Chapter Text
天刚蒙蒙亮，石城上空灵气微动。诸葛亮一身素白道袍，立于石城入口高坡，指尖凝着淡金色灵枢源炁，凌空勾勒阵纹，衣袂无风自动，一派清逸出尘之态。
“幼常，既然你再三恳请担任此次比试领队，我便再叮嘱你几句。你所长在阵法，此战只需以阵配合众人，不可贪功冒进。我已在石城布下传送阵，能将虚弱邪祟自动传至我方区域，你只需稳守阵脚。阵眼设在城中央的古井旁，用青石镇住。”诸葛亮回头看向马谡，语气严肃：“切记不可擅自改动阵纹。”
马谡应道：“弟子明白。”他接过诸葛亮递来的阵盘，两手微微发颤。掌教肯将领队之责交给他，还亲授秘阵，这份信任让他激动不已；可一想到魏延平日里轻蔑的眼神，想到自己若不能借此立下实绩，永远只能被视作 “纸上谈兵” 的无用后辈，那股急切立功的念头便压过了一切，诸葛亮方才的叮嘱，竟没真正听进几句。
这时蒋琬带着内门精英向宠、郭攸之、张翼赶来。这三人皆身着灰布外门弟子服，腰间佩着普通铁剑，气息收敛得与寻常外门弟子无异。
“掌教，按您吩咐，稍后让他们混入外门弟子中。”蒋琬低声道，“向宠擅近战突袭，张翼主攻术法，郭攸之精通辅助，三人配合多年，默契无间。”
诸葛亮颔首，目光扫过三人：“今日比试，需奋力诛邪，但不可暴露内门精英的身份。若是赢了魏武宗，为尔等记功一件。”
三人齐齐躬身，眼中满是对掌教的崇敬：“我等定不负掌教所托！” 言毕，迅速归入外门弟子队列，不露半分内门精英的锋芒。
不多时，魏武宗的队伍如期而至。走在最前的郭淮乃是宗门新任演武堂堂主，今日他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刚毅，身后跟着二十名修士，各个精气内敛、皆是精锐。他目光一扫，便见高坡上赵云、魏延一左一右护持着中间一人。那人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周身灵气环绕，正是传说中蜀山掌教、灵枢命主诸葛亮。
郭淮上前一步，礼数周全：“魏武宗演武堂堂主郭淮，见过诸葛掌教。久闻掌教盛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诸葛亮含笑颔首，语气谦和：“郭堂主不必多礼。玄门各派同护凡尘，此番比试只求磨砺后辈，交手适可而止。规矩亦是不难：众人入石城试炼阵斩除邪祟，时限两个时辰，凭斩获内丹核算高下，身陷危境便可呼救离场。蜀山由凌云峰马谡带队，率数名驻守石城的外门弟子应战。”
郭淮心中微讶，只当是蜀山轻视此次比试，面上却不动声色，侧身介绍身后四人：“我魏武宗派出四人，皆是凉州内门选拔名列前茅的精英——马遵、姜维、梁绪、尹赏。”
诸葛亮目光温和拂过四人，赞许道：“皆是少年英才，魏武宗后继有人，可喜可贺。”
马遵几人早闻诸葛亮不仅是灵枢命主，还是前掌门刘备道侣，以一己之力撑封印十年，今日一见，果真有神人之姿。姜维站在队中，目光不自觉多停留一瞬，只觉对方一袭白衣，似含星月，清隽得不像凡世之人。
待两派比试之人入阵，魏延与郭淮并肩站在石城试炼场边缘，目光锁定阵内。
“郭宗主，若弟子们有闪失，你我便立刻驰援。”魏延虽性情桀骜，却不失分寸。
郭淮点头：“自然。大家都是玄门中人，理应守望相助。”
随着计时信香燃起，试炼阵正式开启，石城内戾息弥漫，断壁残垣间，一只只青面獠牙的邪祟嘶吼着扑出。这些邪祟浑身覆盖黏液，利爪锋利，口中还能喷出黑色毒雾，杀伤力不容小觑。
向宠率先突进，铁剑出鞘如猎豹扑击，避开毒雾，一剑刺穿邪祟眉心；张翼后撤半步，双掌凝出淡蓝色术法光球，远攻精准；郭攸之居中策应，白光轻绕，为两人加持防御、驱散戾息。三人无需言语，配合如行云流水，杀得极稳。
郭淮见蜀山派几个外门弟子都有如此实力，大为震撼。再看自家阵营，马遵出身世家，修为却靠丹药堆起，灵气虚浮，只敢依仗法宝左支右绌，着实有些丢人。好在梁绪符文娴熟、尹赏体术刚猛，最亮眼的当属姜维，他步法灵动如鹤，剑招洒脱不拖泥带水，脚下暗踩阵纹，既能避围攻，又能引邪祟入队友杀招，透着远超年岁的沉稳冷静。
赵云望着阵中，轻声对诸葛亮道：“那姜维不凡，剑法、阵道、心性皆是上佳，是块好料子。”
诸葛亮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隐忧：“魏武宗入世修行，人才辈出，凉州三甲便有这般水准。向宠、郭攸之、张翼已是我蜀山后辈顶尖，长此以往，两派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二人交谈阵中自然不知，姜维一剑挑飞邪祟，忽觉脚下地气异动。眼前一只濒死邪祟凭空消失，下一瞬竟出现在蜀山弟子身前，被轻松补刀。
“不对。” 姜维立刻低声提醒马遵、梁绪，“石城地下布了空间转移阵，濒死邪祟会被传去蜀山那边，我们杀得再快，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马遵嗤之以鼻：“胡说八道！空间阵哪是这般好布？分明是你技不如人找借口！”
梁绪也半信半疑。姜维无意多费口舌，出手将一头邪祟重创至濒死，那魔物转瞬凭空消散。他看向另外三人：“可看清了？此阵暗藏挪移玄机，无从攻破，唯有速杀一途。”
与此同时，优势一方的马谡心绪渐乱。向宠三人配合默契，风头尽出，自己身为领队却形同虚设。他急于挽回颜面、树立威信，当即高声调度：“向宠从左路迂回包抄！张翼聚力猛攻正中魔物！郭攸之速速为我加持守御术法！”
向宠三人闻言俱是一愣，这调度硬生生打乱原有配合章法，奈何马谡身居领队之位，只得依令行事。向宠绕道左路，转瞬身陷魔物合围；张翼倾力远击，首尾难以兼顾；郭攸之分心分守，辅助破绽百出，一行人除祟效率陡然大跌。
阵外魏延瞧得火冒三丈，低声咒骂：“庸才！胡乱发号施令，统兵无方，凭这点本事还敢觊觎承命士之位，简直痴人说梦！”
郭淮听得哑然，暗道两边领队竟是半斤八两，心下稍安，释怀了。
阵内马谡听不见怒骂，却能清晰感觉到节奏崩坏。羞耻、焦虑、不甘一齐涌上心头。
“旁人皆在嗤笑我……”
“兄长马良素来持重稳慎，偏我行事莽撞，处处添乱。”
“掌教心中定然失望透顶，魏延更是把我瞧得一文不值。”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腾，执念如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心神。石城中央的戾息最为浓郁，顺着他紊乱的气息钻入体内，马谡只觉心头一热，双眼渐渐赤红。他下意识地冲向阵眼，双手结印，竟想改动诸葛亮布下的阵法。
“我要变强！我要立功！”疯狂的念头占据了他的神智，阵眼处的青石被他一脚踢开，原本稳定的阵纹瞬间崩碎。
“不好！”诸葛亮脸色骤变，心猛地一沉。马谡是马良唯一的弟弟，一心想证明自己够格成为承命士，执念太重才被戾息趁虚而入。无论如何，他绝不能看着他就此入魔殒命。
石城中央的地面裂开一道漆黑缝隙，戾息如潮水般涌出，比之前更为浓郁的煞气弥漫开来。紧接着，无数尸傀从缝隙中爬出，这些尸傀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骨甲，力大无穷，且不知疼痛，嘶吼着扑向阵内众人。
“是尸傀潮！” 魏延厉声下令，“所有弟子，入阵支援！”
郭淮也让魏武宗的弟子冲入阵内，与蜀山弟子一同抵挡尸傀。可尸傀数量太多，且悍不畏死，众人渐渐被逼得节节败退。
诸葛亮捏碎符文，身形一闪，已来到马谡身边，白衣在尸傀群中格外显眼。他催动灵枢源炁，淡金色的光罩扩散开来，笼罩住身边区域，尸傀触碰到光罩，好似被烫到一般，攻势暂缓。
“幼常！守住本心！”他高声呼喊，灵枢源炁化作一缕细丝，钻入马谡体内，试图驱散他体内的戾息。
马谡浑身一颤，赤红眼眸恢复一丝清明，看着遍地尸傀与伤亡弟子，再看诸葛亮苍白焦急的脸，立时吓破了胆：“我…… 我闯大祸了！”
赵云枪出如龙，魏延长刀横扫，两人冲入阵中开道，尸傀纷纷碎裂。
“马谡！你干的好事！” 魏延怒喝。
这一喝，彻底击垮马谡。恐惧压倒一切，他趁众人被尸傀缠住，猛地转身，疯一般逃出石城。
“文长，你去追他！”诸葛亮命令道。
魏延本不想管他，可听着诸葛亮语气里的急切，终究咬了咬牙，追了出去。
阵外魏武宗郭淮看情况不妙，尸傀潮远超预料，留下来自身难保。他略做权衡，掏出传送符，捏碎符箓，头也不回遁走。
阵内马遵余光瞥见郭淮消失，心头一凉。郭淮都跑了，他何必送死？当即摸出家族保命传送符，不顾梁绪、尹赏惊呼，符光一闪，人已不见。
“郭淮！马遵！两个懦夫！” 梁绪气得浑身发抖。姜维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愤恨，却没有退走。蜀山掌教不顾安危入阵救人，而魏武宗高层弃弟子而逃，高下立判。
他立刻提剑冲向诸葛亮方向，喝道：“诸位，随我护住灵枢命主！”
姜维身手矫健，剑招凌厉，清俊脸庞染了些许血污，更显英气。他率几名魏武宗弟子死死守住诸葛亮侧翼，将扑来的尸傀一一斩杀。
“多谢。” 诸葛亮侧头看他，心道此子若入我蜀山，何其幸哉。
就在此刻，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崩碎的阵眼爆发，黑色漩涡轰然张开，吞噬一切生机。
“孔明！”赵云目眦欲裂，扑过去却被空间乱流弹开。
诸葛亮只觉天旋地转，被卷入无边黑暗之中。与他一同被吸走的，还有身边数名蜀山、魏武宗弟子。
漩涡转瞬消失，尸傀潮渐渐平息，石城一片狼藉。
赵云脸色惨白如纸，疯狂催动灵契，却感应不到半分诸葛亮的气息。灵契断了……
魏延追马谡未果，折返回来，见此情景，大声问道：“掌教呢？！”
“被空间漩涡卷走了。”赵云声音发颤，强行稳住心神，“立刻清理尸傀，搜索空间阵痕迹。我与掌教有灵契相连，我不死他便还活着。”
众人重整心神，着手清剿余下尸傀，将满腔悲郁尽数化作锋刃，倾泻在诛邪之上。
灵枢命主失踪，对蜀山而言，无疑是一场巨大的危机。而被卷入空间漩涡的诸葛亮，此刻又身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