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經過幾天的恢復，盧瀚霆逐漸恢復元氣，可以下地走動了
「我想去睇BB啊」
盧瀚霆輕輕扯了扯呂爵安的袖口，眼神裡滿是初為人父的急切與期盼。這幾天由於太過虛弱，只能隔著電話才能看見寶寶，這位新手爸爸還沒試過親手抱過他的寶寶，一點初為人父的實感也沒有
他好想聞聞他身上的奶味，身上會有爸爸們混合的氣息嗎，他連他有多大都不知道
呂爵安又怎會不知道盧瀚霆的心思呢
「好，知你掛住BB，我叫阿Jer帶我哋去」
呂爵安轉身找來一張輪椅，小心翼翼地將盧瀚霆抱了上去，又拿了一張柔軟的厚毛毯，將他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確保不會吹到一絲冷風
在柳應廷的帶路下，兩人穿過安靜的走廊，來到了 NICU
隔著透明的玻璃，盧瀚霆終於親眼見到了那個讓他拼了半條命才生下來的小生命
寶寶真的很小，安靜地躺在恆溫的保溫箱裡，小小的胸膛有規律地起伏著，偶爾小嘴還會做出吸吮的動作
盧瀚霆的雙手貼在冰涼的玻璃上，眼眶又紅了
「佢好細粒…佢係咪肚餓啦，都係我唔好，搞到佢咁…」
「喂~唔準咁唸嘢㗎，絕對唔係你錯，你已經僅全力去保護佢了，BB都絕對唔會怪你」
呂爵安站在輪椅後，彎下腰，從背後輕輕環抱住盧瀚霆。他的大掌覆在盧瀚霆貼著玻璃的手背上，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
「況且我哋BB好叻㗎，肺部發育得好好，Jer話過兩日就可以出院啦」
「真係嘅？即係我哋可以一齊出院，一齊返屋企啦」
「嗯！唔好喊啦」
呂爵安溫柔地用指腹抹去盧瀚霆的眼淚
「你睇下，BB個嘴幾似你，笑起身一定好靚」
「佢個鼻都好似你，好高」
「唉，希望將來佢個鼻哥窿唔好似我了」
盧瀚霆破涕為笑，目光一秒鐘都捨不得從寶寶身上移開
雖然還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但兩顆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安定了下來
兩天後，兩人在醫生的批准下如期出院了
為了避開盧父的眼線，柳應廷刻意安排了隱秘的出院通道
呂爵安一手穩穩地提著嬰兒提籃，另一隻手則緊緊摟著盧瀚霆的腰，用自己的身體替他擋住微涼的風
「小心」
呂爵安護著盧瀚霆坐進車後座，然後將嬰兒提籃穩穩地固定在旁邊
「Bye Bye 阿Jer，遲啲嚟我哋屋企食飯啊」
盧瀚霆朝著護送他們到停車場的柳應廷揮揮手
車門關上，車子平穩地駛出停車場，一路朝著兩人的家駛去
當客廳溫暖的燈光亮起的那一刻，盧瀚霆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真正放鬆下來
家裡還是熟悉的佈置，之前還沒拼完的嬰兒床已經被呂爵安拼好了，放在了客廳正中央
呂爵安將熟睡的寶寶輕輕放進嬰兒床裡，蓋好小被子
轉過身，他走向還站在客廳裡打量四周的盧瀚霆，張開雙臂，將愛人緊緊擁入懷中
「霆霆，歡迎返屋企」呂爵安在他的耳邊低聲說道
盧瀚霆靠著他堅實的胸膛，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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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滿是猜疑和算計的日子，生活只剩下初為人父的兵荒馬亂與平淡溫馨
為了讓盧瀚霆安心休養，呂爵安幾乎包辦了照顧寶寶的所有工作
凌晨兩點
「哇——哇——」
本來還睡得很安穩的寶寶，突然發出了嘹亮的哭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幾乎是哭聲響起的第一秒，睡在床外側的呂爵安就如同條件反射般彈了起來
他甚至連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已經精準地按亮了床頭那盞小夜燈
盧瀚霆被哭聲吵醒，眉頭微微皺起，撐著床鋪想要坐起身
「BB係咪肚餓……」
「你瞓低，唔好郁到個傷口」
呂爵安立刻轉身按住他的肩膀，順手幫他把滑落的被子重新拉好
「我去沖奶，你繼續瞓」
說完，呂爵安隨手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大步走到嬰兒床邊，熟練地探了探寶寶的尿片
「冇濕，咁應該係肚餓啦」
他單手輕輕拍著寶寶的胸口安撫，另一隻手已經俐落地拿起奶樽
從量水溫、加奶粉、輕輕搖勻，每一個動作都熟練得讓人心疼
他還將奶水滴在自己手腕內側試了試溫度，確認剛剛好，才小心翼翼地把寶寶抱起來
盧瀚霆根本睡不著。他走到寶寶的房間，倚在門框上，借著微弱的燈光，看著眼前這個畫面
平時穿著高定西裝、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此刻正穿著略顯凌亂的居家服，一手托著軟軟的小身子，一手拿著奶樽，輕聲細語地哄著
寶寶咬著奶嘴，用力地吮吸著，兩隻小手緊緊抓著呂爵安胸前的衣襟，原本嘹亮的哭聲變成了滿足的吞嚥聲
呂爵安低著頭，眼神專注而柔軟。餵完奶，他熟練地將寶寶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大掌輕輕拍著寶寶的背，直到打出一個小小的奶嗝
「嗝——」
呂爵安如釋重負地笑了
「辛苦你啦」
呂爵安聽到聲音，轉身才看到站在門口的盧瀚霆
「做咩唔著鞋出嚟，塊地咁凍」
呂爵安眉頭一皺，二話不說直接彎腰將盧瀚霆打橫抱起，大步走回主臥
將人放回床上，呂爵安順勢覆了上去
他雙手撐在盧瀚霆耳側，低頭吻上那兩片柔軟的唇，呂爵安的舌尖輕輕撬開盧瀚霆的牙關，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Alpha濃郁的訊息素悄然散開，與Omega身上清甜的訊息素完美融合
盧瀚霆雙手環住呂爵安的脖子，微微仰起頭，順從地回應著他，喉間溢出一聲舒服的輕哼
一吻結束，兩人都有些氣喘
呂爵安翻身躺下，將盧瀚霆緊緊圈在懷裡，下巴抵著他的髮頂
盧瀚霆順勢將臉埋在呂爵安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又沉穩地睡過去了
呂爵安聽見傳來的規律呼吸聲，親吻了一下髮頂，連忙抱著他的愛人閉上眼睛小息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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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寶寶回到別墅已經大半個月了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
浴室裡，傳來一陣略顯手忙腳亂的水聲
盧瀚霆披上一件外套，放輕腳步走到浴室門口，入眼的畫面讓他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只見呂爵安此刻正挽起袖子，額頭上佈滿了汗珠，如臨大敵地站在嬰兒浴盆前，一隻大掌極其僵硬地托著寶寶的後頸，另一隻手拿著紗布巾，動作輕得彷彿在擦拭一件絕世珍寶，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水溫被他用溫度計精準地控制在37.5度，多零點一度都不可以
寶寶顯然很享受，小手小腳在水裡亂動
「喂呀，老細，你唔好亂郁啦，跣手跌親你點算」
盧瀚霆看著他這副模樣，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呂秘書，你洗唔洗咁緊張？你以前幫我睇幾十億嘅合同都冇流咁多汗喎」
聽到盧瀚霆的聲音，呂爵安轉過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幾十億嘅合同邊有你個仔咁矜貴。佢咁細粒，啲骨軟到好似水咁，我真係好驚自己太大力會捏痛佢」
「佢邊有你諗得咁脆弱」
盧瀚霆走上前，從旁邊的架子上拿過一條烘得溫暖的浴巾抖開
「抱佢起身啦，啲水凍啦」
呂爵安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穩穩地將光溜溜的寶寶從水裡托起來，迅速且小心地放進盧瀚霆撐開的浴巾裡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熟練地將小傢伙裹成了一條毛毛蟲
回到嬰兒床上，呂爵安拿著棉花棒仔細地幫寶寶清理耳朵和肚臍，盧瀚霆則坐在一旁，拿著嬰兒潤膚露，在掌心搓熱後，輕輕塗抹在寶寶肉嘟嘟的小腿上
寶寶突然伸出兩隻小手，在半空中胡亂抓了兩下，最後精準地攥住了呂爵安的一根食指
小傢伙雖然力氣不大，卻抓得很緊，甚至還笑了
呂爵安的心瞬間融化了，他低下頭，任由寶寶抓著自己的手指，用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不自覺地發出了安撫的訊息素，讓寶寶舒服得瞇起了眼睛
「佢好似好鍾意你啲味道」
盧瀚霆看著這對父子，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當然啦，係我個仔嚟㗎嘛」
看著呂爵安將寶寶安穩地放在床上，盧瀚霆突然想起了些很重要的事
「係啦，阿 Jer 尋晚過嚟睇 BB 嗰陣，幫我哋攞咗申請出世紙同身份證嘅登記表，話我哋唔方便可以叫佢幫手交表」
盧瀚霆將表格遞給呂爵安，嘴角帶著甜甜的笑意
「我填好咗我嗰啲，你快啲填埋你啲資料，聽日叫阿 Jer 幫我哋交表」
呂爵安接過那張表格
他的目光落在上面，盧瀚霆的字跡很秀麗，在「父親/生父」的其中一欄上工工整整地寫上他的資料，而另一欄「父親」還空著
呂爵安看著那個空白的格子，沉默了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突然靜止了
盧瀚霆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微微撐起身子
「呂爵安？做咩啊」
「寫完我哋就要認真幫 BB 諗個全名啦，唔可以一直叫佢BB㗎嘛」
呂爵安抬起頭，看著盧瀚霆充滿期待的眼神，心裡像被針狠狠扎了一下
然後，他把表格輕輕放在桌面上
「父親嗰欄，填你一個嘅名得啦」
呂爵安看著盧瀚霆，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盧瀚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你講咩？」
呂爵安伸手，握住盧瀚霆有些發涼的手
「呢個係你爹哋放人嘅條件。你記唔記得，嗰份放棄撫養權嘅合約正本，喺佢手上啊」
「佢話如果我落名，或者我哋去註冊，佢會即刻入稟法庭」
「你知啦，佢咁執著，我哋無謂俾佢拖死啊」
「有冇落我個名唔重要啊，我點都會喺你哋身邊㗎」
盧瀚霆紅著眼，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帶著極度的憤怒和委屈
「我唔理！」
「由得佢告！我唔驚佢！」
「但我驚」
呂爵安一把將激動的盧瀚霆按進懷裡，雙手緊緊箍著他的背，阻止他因為掙扎而牽扯到腹部的傷口
「我唔可以俾你哋日日跑法庭，我唔想你哋拋頭露面，變成娛樂新聞嘅頭條。我真係唔在乎呢啲㗎」
「呂爵安！」
盧瀚霆死死抓住呂爵安胸前的衣服，眼淚湧出浸濕了呂爵安的衣領
「咁樣你喺法律上就咩都唔係！BB 連跟你姓都唔得！你為咗我哋做咗咁多嘢，點解你要受呢啲委屈！」
沒有法律的認可，沒有父親的名分，就連未來寶寶上學、看病，呂爵安都只能以一個「外人」的身份站在旁邊。這對一個 Alpha 來說，是何等殘忍
「傻瓜，點算係委屈呢，一張紙同你哋，我當然係揀安穩地同你哋過下半世啦」
呂爵安鬆開懷抱，深情地望著盧瀚霆，輕輕抹去他的眼淚，抵著他的額頭，無比認真地說道
「我係你嘅 Alpha，係BB嘅爸爸。呢件事，唔需要法庭承認，亦都冇任何人可以改變」
「我依然會每日陪你起身，每日接你收工，每日煮飯俾你哋食。將來仲會教BB踩單車、教佢打波」
「雖然我喺法律上係一個『不掛名爸爸』，但我對你哋，絕對係一個『不. 掛名爸爸』」
盧瀚霆愣了一下，隨即聽懂了這句話裡的雙關
他在法律上是一個沒有名份的爸爸
但現實中，卻絕對不會像『掛名爸爸』一般不負責
即使他沒有名份，也會盡一位父親和丈夫的責任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堅定的眼神，心裡的委屈和不甘終於慢慢消散
他忍不住破涕為笑，輕輕捶了一下呂爵安的胸口
「你敢做『掛名爸爸』，我就即刻帶埋個仔走」
盧瀚霆吸了吸鼻子，傲嬌地說道
「你敢走，我追到去天涯海角都捉你返嚟」
呂爵安笑著抓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Edson」
盧瀚霆輕輕念出這個名字
「Edson Lo」
「我諗到BB叫咩名啦」
呂爵安愣了一下，但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這個名字背後的含義——Edan's son
「霆霆……」
呂爵安眼眶瞬間紅透了
「你喺法律上係冇名份」
盧瀚霆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上他的唇，聲音消失在唇齒交纏之間
「但喺我哋心入面，佢永遠都係你嘅 Edson」
沒有一紙婚書，也沒有父親的名份，但他們都無比確信，這就是這世上最堅不可摧的家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