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Finch，今天感觉怎么样？”Reese端着一杯温热的煎绿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说实话吗？”Finch接过他想念已久的味道，坐起上半身后小心翼翼地喝着“比昨天好点。”
“真是抱歉只能让你一个人出去处理号码了。”Finch自责道。
“这样也不错，至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Reese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Finch身边，他将手轻轻放在Finch的肩膀上，他很久没有触碰过Finch了，Reese无比想念那种柔软亲密的触感，他的喉咙滚动着吞下渴望“在这里起码你是安全的。”
我甚至想把你永远留在这里，Reese咽下未说出口的黑暗想法，他仿佛看见漆黑的锁链绑住那对正端着茶杯的苍白手腕。
停下。Reese听见另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大脑里喊叫，他转过身，试图藏起自己双眼内的冲动。
“我再去给你端一杯热水。”Reese急匆匆离开房间。
Finch把喝了一半的煎绿茶放在桌上，又来了，他感觉到熟悉的东西在血管里跳动，他轻叹一口气，幸好Reese不在这里，省得又给对方添麻烦。
很快的，他安慰自己，没关系，很快就会过去的，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毫无征兆般，原本放松的双手突然抽搐起来，紧紧攥住被角，Finch大口呼吸起来，整张脸都变得扭曲，仿佛房间里的空气正在被一点点抽干，窗口吹进的微风变成了锋利的冰刃，温暖的被子变成了僵硬的铁块，寒冷吸附上他的指尖，他呼出的气体似乎都冒着白霜，Finch感觉自己的四肢开始变得麻木，他像是又回到了那座地狱般的冷库。
这是假的，他在心底默念，Finch闭上眼睛，黑暗里不断闪烁的不止有渗着冷气的墙壁，还有爆炸升起的黑烟，独属于噩梦的哀嚎声也撕破现实的边界浮现在他的耳边。
疼痛感从他的胃里蔓延开来，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剧烈颤抖，努力蜷缩在棉被下，整个人被包裹在狭小的空间里，艰难地呼吸着污浊的空气，被单下是阵阵幼猫般的喘息声，他好像听见母亲所唱的歌曲，Finch逐渐陷入痛苦的泥潭，侧躺着浸泡在幻觉里。
深呼吸，Finch想要清醒过来，试图利用学习的知识自救，可他还是无可避免地感受到绝望般的孤独，眼泪一点点洇湿床单，微张的嘴里却发不出任何求救的声音，太冷了，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在黑暗的空间里，Finch虚弱的意识成为一片逐渐消散的泡沫。
他满含泪水的眼里突然闯入一片亮光。
Finch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抱起，虚焦无神的双眼让他看起来像一个被抽走灵魂的人偶，但那些声音还在他的脑子里，哭喊和轰鸣声不停引动他最无助的回忆，他不能再忍受哪怕一丁点，Finch挣扎起来，想要逃离对方的触碰，逃离那一片火海。
“求你...”Finch喃喃着。
“Harold！”Reese大声呼喊着，他感觉自己是在趁人之危，Finch单薄的睡衣因为挣扎被扯开了领口，布料虚挂着露出一侧的肩膀，狰狞的隐秘伤疤就这样被迫暴露在空气中“我在这里...没事了，我陪着你。”
Reese把Finch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双手像锁链般紧紧地钳住对方，一如他牢不可破的承诺。
“我在这里。”Reese感到自己的心跳变得迟钝，铅块沉下，写在Finch脸上的绝望神色让他的心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疼痛，一把生锈的锯子正在切断他最后的理智。
他们拥抱着躺在拥挤的床里。
外套被丢在地板上，沉默地看着两道重叠的身影。
从无尽海里，Finch终于浮上水面，他回到了一片洁白的沙滩，温暖的阳光包裹着他，脚下的沙砾干净细腻。
熟悉的温度覆上他的嘴唇。
比世界上最昂贵的蛋糕还要柔软，比最厚的糖霜还要甜蜜，轻轻接过他的呼吸，试探着他的心跳，烙印下永恒不灭的标记。
心脏紧贴着跳动，像两枚缠绕在一起的音符，逐渐融为一体，跨越血肉，跨越本能，寻找早该合而为一的彼此，即使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他们还来得及在化为灰烬前记住对方的触碰。
“John。”Finch的视线落在对方近在咫尺的，纤长鸟羽般的睫毛上，喉咙发出的声音干涩又急迫。
他又要推开我了，Reese的心抽痛着，自己真是下了一盘烂棋，可那些汹涌的情感早把他脑海里的那根弦切断，让他把一切都抛在脑后。Reese闭上眼睛，自愿堕入地狱，无数日夜的煎熬和欲望，终于褪下所有伪装，从他的呼吸里倾泻而出。
近乎掠夺式的，舌尖探入似乎还能尝到煎绿茶的淡淡苦涩，孤注一掷的赌博，面对着必输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