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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岩】Amorr, Tentor et Amortentia(爱恋、陷阱与迷情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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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 7 顺时针搅拌一圈,液面会渐渐转为绛紫色

岩泉打量着这家拉面馆。截至目前,看起来一切正常。不过,一想到这家日式拉面馆开在霍格莫德,他总觉得心里有些古怪。倒不是说霍格莫德村缺乏食物的选择(花卷和及川是蜂蜜公爵的铁杆粉丝,松川似乎挺喜欢三把扫帚的热红酒,猪头酒吧虽然让人有些怀疑它的食品安全,但从性价比来说,岩泉也还能接受),但从地理意义上来说,拜托,这里可是英国——你能指望一个敢以仰望星空派为荣的国家完美复刻大和美食吗?

但即便这家面馆的菜品不够日式,也不意味着他们就不能享受周末了。得益于花卷和及川的创意,他们现在正准备进行一项“保鲜膜球”游戏与“你宁愿?”游戏的综合体:每人依次将自己选定的“可食用”物品放在不透明的包装纸中,在上一个“保鲜膜球”的基础上层层包裹,如此构成一个大小堪比游走球的保鲜膜套球;而每人须以“你宁愿……还是……”的句式提出一个二选一的情景,或者被提问者也可以选择拆开“保鲜膜”吃掉里面的……随便你管它叫什么。

实际上,岩泉原本对这一游戏持观望态度。他敢肯定,“可食用”一词并不像它听起来那样纯洁无害;如果真要说的话,其他六年级拉文克劳的假笑就是铁证(为什么甚至还有松川?!岩泉感到了一丝背叛和更多古怪)。他唯一的庆幸,就是三四年级的大多数拉文克劳与部分格兰芬多因需要准备下周乌养教授的地狱期中考,遗憾放弃本周的霍格莫德之行。这意味着他要留神的对象少了不少,毕竟喜欢逗格兰芬多低年级的人可不止及川一个。

不过,他不是黛比·唐纳,不愿看着其他人兴致勃勃的脸泼冷水。好吧,如果真的有非常不对劲的东西……他毕竟是现任级长,不是吗?再不济,他其实之前私底下和医疗翼的清水小姐学了基础洗胃魔咒呢;至于缘由——他怒视着正勾着花卷肩膀小声嘀咕的人形棕毛博美犬——正同岩泉严辞否决火焰威士忌提议的原因一致。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正在制作自己的保鲜膜球馅料。他拆开巧克力蛙的五边形包装盒,在巧克力蛙堪堪跳出纸盒的瞬间手疾眼快地丢了个冰冻咒。巧克力蛙倒了回去。岩泉小心地将它拿出来,放在印着金色星辰花纹的深蓝玻璃纸上,团好扎口。盲盒巧克力蛙就是他恶作剧的极限了。他为是辣味黑巧的三分之一可能性向那个潜在倒霉蛋提前道了声抱歉。当然,如果是及川就另当别论。

也许是思考“可食用”尺度的时间太长(鉴于他可观的良知与责任感),岩泉是最后做好保鲜膜球的,而及川则是第一个。所以,他构成了外壳,及川则是核心。就像他们总是做的那样。岩泉默默想道,没有注意到及川在看见他微微弯起的嘴角时若有所思的表情。

第一个倒霉蛋是花卷。“你宁愿,”岩泉想了想,“在乌养教授的眼皮子底下坩埚爆炸,还是挂科被伢子教授揪耳朵?”

“不是吧阿一,你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吗?”花卷没好气地说,“以及后者我前几天刚刚经历过,谢谢关心。”

“别担心小卷,我和你在同一条船上。”及川露出了一个和怜悯毫无关系的假笑。

“我想这条船应该和某个‘我只要比你跑得快就行’的狗熊故事在同一片场?”松川思忖着说。

“平时定期复习很重要,花卷,你不能总指望着临时抱佛脚。”岩泉认真地说,随后警告地瞪了及川一眼,“你也没什么好幸灾乐祸的,及川,我看到你瞟我试卷了。”

“小岩,我只是想帮你确认一下答案!”及川喊道。

“原来狗熊故事早就开拍了是吗。”松川笑道。

“我必须得说现在不是一打约克郡布丁和两袋黄油啤酒味奶油泡芙能解决的问题了,及川。”花卷恶狠狠地说。

“等等,这一切和约克郡布丁还有黄油啤酒味奶油泡芙有什么关系?”岩泉困惑地看着二人,“我错过什么了吗?”

“为什么不再吃点叉烧呢,阿一?”松川提议道,往岩泉空了的碗里夹了两片叉烧。

“谢了,松川。”岩泉叹了口气,夹起叉烧,决定放弃弄明白一些他可能不太会想知道的事。他唯一确定的是,自己是在场那个没有在幸灾乐祸的四分之一。

在商定好再加码一个蜂蜜公爵的限量酒心布朗尼蛋糕后,花卷和及川似乎重新达成了某种协议。花卷重新转过身来。“我宁愿选择吃保鲜膜球。毕竟阿一不像某些人,”他意有所指地加重了这个词,但及川意外地选择装聋作哑,“不会背地里耍花招。不过可惜的是,我可能得等下次再吃了。”花卷露出了遗憾的神情,“我想我得走了。我现在有点急事。”

岩泉讶异地看着花卷:“什么事这么急?”

“蜂蜜公爵的情人节限定糖果。今天是最后一天,就快截止了。”花卷耸了耸肩,“还是情侣限购。所以不好意思,松我也要带走了。”说着,他笑嘻嘻地站起来,俯身搂过一旁松川的脖子,“不好意思了,为了限定款,慷慨地当我五分钟的男朋友吧松。”

“遵命,男朋友大人。”松川笑着轻拍了一下花卷的手臂。

“好肉麻!”及川嚷道,“注意这可是公共场合!”

花卷松开了手,向及川比了个中指,松川也顺势起身。还没等岩泉反应过来,二人就推门离开了。

“好了!我们继续吧小岩!”及川欢快地换到了岩泉对面的椅子上。岩泉突然有点不习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边的座位几乎永远是这家伙(顺带一说这让一些击打变得十分顺手),其他人似乎也早就默认了这一点,以至于当他们这样面对面坐着时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正式感。“那就让及川先生代小卷尝尝小岩的保鲜膜球吧——”

及川跃跃欲试的神情像是随时准备摁下抢答按钮,不同寻常的兴奋几乎快化为实体,甚至都能看到他背后转得像风车的尾巴。但不幸的是,岩泉对此太过熟悉。如果可以的话(考虑到他们巫师的身份,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他会在及川头顶上方用超大字号的加粗斜体写下“不对劲,别理他”,最好再裱起来,每日吟诵三遍以警戒自身。

所以他狐疑地盯着及川。“你可以选,”岩泉面无表情,“是现在坦白,还是宁愿被我揍一顿以后再说。”

“这是新一轮的游戏吗?”及川眨了眨眼,“我还是选择吃保鲜膜球。”

来了。岩泉熟悉的及川“不对劲”表情二式:装傻。其难搞程度只在一式之下,应对帕金钳式战术之上。而岩泉也同样熟悉相应的对策:不动声色,随机应变。于是,他只是把那颗巨大的保鲜膜球略微向前推了推:“那请。”

岩泉当然不会知道,在及川看来,自己的这一动作与一只不情不愿让出毛线球的黑猫别无二致。所以,他只是竭力绷着嘴角,看着及川兴致勃勃地拆开最外层的玻璃纸,提着那只半死不活的巧克力蛙的后腿,略带嫌弃地晃了晃,然后张开嘴——

岩泉终于绷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

“小、小岩……如果我有罪,”在一连串地狱般的扭动、狂咳、空呕与嘶哑的控诉声后,及川终于呼哧呼哧勉强喘匀了气,“请……请让阿兹卡班的摄魂怪给我一个吻……而不是以这种方式辣死我。”

岩泉对此唯一的回应,就是用抖得像中了塔兰泰拉舞咒的手给他倒了一杯漏了一半的水。

及川喝了两口水缓了一下,又嘟囔了句什么,不过岩泉还在抽搐的腹肌让他无暇分辨及川的话语。

“好吧,我也不会输给小岩的!“及川狠狠一抹嘴,佯怒地瞪着他,复而胜券在握般勾起嘴角,“现在轮到我了。”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表情。岩泉知道,正如他的拳脚与恶咒只会以一种恰好的力度留给及川,及川的锋芒与威压也只会毫无怜悯地刺向对手——哪怕在此情此景下这个人正是自己。无论是在一网相隔的橙色塑胶球场,还是在三柱对立的绿色椭圆球场,无论是作为麻瓜,还是作为巫师,岩泉一与及川彻似乎永远处于同一侧。这使他比任何人都更习惯于及川的恶劣性格,也比任何人都更熟练地剥除他轻浮甜腻的表壳,拂去脆弱、思虑与自我怀疑的尘埃,最终为这双琥珀的底色所折服:疯狂,坚定,永不服输。及川彻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哪怕是在对如今的他们仍不够真切的未来,即便水晶球中的雾气再模糊,即便茶盏中的茶渍再凌乱,岩泉一也从未怀疑,及川彻会像实现他以往所有貌似不经意间吐露的野心一样,走向属于他的未来。

“……小岩?小岩?喂喂,岩泉同学?”视野之内一只手晃了晃,接着凑过来一张猛然放大的帅脸,“啊啦,果然只能怪及川先生太帅了吧?”

岩泉回过神来,一掌按上对面的脸,嫌弃地推远了些。“傻子,我是看你鼻毛该剪了。”

他非常庆幸,此刻的及川忙于像只烧开的水壶般尖叫以及解锁手机前置摄像头照来照去,以至于忽略了他脸颊升起的温度。

待到及川终于放下了手机,岩泉长舒了一口气。但他的耳朵只获得了不到三秒的宁静。“啊啊啊小岩!!!你是什么时候学坏的!!!”及川气呼呼地鼓起腮帮。

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岩泉心道,我的人生就注定被污染了。但看着及川白皙的脸颊与皱起的眉毛,嘴唇却突然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无法吐出这句话。

熟悉岩泉的朋友几乎周知他对蜥形纲生物和咸鲜豆制品的偏爱,但大概没人知道(甚至包括岩泉本人在内),河豚及川继博美及川之后,名列岩泉私人绝密榜单“很烦但实则对此抵抗力为零”的亚军。

不过,岩泉一毕竟是岩泉一,他的《魔法术语全解》、柯林斯,哪怕是大辞林上也不会出现一个矫揉做作的同义词或近义词。所以他只是一拳把这只眼泪鼻涕还糊了一脸的河豚放了气。“还玩不玩?不玩的话回去吧,正好练习黑魔法防御术,下周还要小测。”

这个警告确实奏效。及川甚至顾不上揉脸了,立刻正襟危坐。“当然要玩!锵锵,那么及川大人的问题是,你更愿意——(‘不是“宁愿”?’)——你宁愿接受,”眼神乱飘,“呃,你的迪雷克斯拉——(‘弗雷德斯拉’)——弗雷德斯拉——模型与开箱前有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不同,”

“停,”岩泉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如果你要说不小心弄断了弗雷德斯拉的脚趾又偷偷用草莓酱粘回去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及川呆呆地看着他。“什么时候?”

“十年前。”

也许我们的拉文克劳级长真的有必要学习一下摄神取念。可惜窥探他人隐私并非岩泉所好,不然他会在及川此时震耳欲聋的沉默中捕捉到他羞涩远房表妹所赠的七岁生日礼物被“不慎”摧残的真相。但十年的时间已勉强足够让他把那坨草莓酱看作是弗雷克斯拉身为勇士的勋章;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成为了一个巫师——“恢复如初”真的不只是万能胶广告商的虚假口号。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及川,弗雷德斯拉如今正安好无损地和他爸的那辆报废雪弗莱一道在他家车库打牌呢。毕竟,每年享受一次哥斯拉主题生日派对有什么坏处?这是他应得的。绝对是。

岩泉清了清嗓子。“另外一个选项呢?”

及川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还是……接受你的魔法史笔记……和一位霍格沃滋大帅哥……约会一天……?”

“非常有趣。但我相信以这位,”咬牙,停顿,“校友在修辞上的创造力足够让他寻觅另一位佳偶。看来我只有一个选择。”

无视及川的哀叹,岩泉拆开了第二层包装。令他意外的是,里面是一小块葡萄干装点的枣泥蛋糕,看起来……非常正常。岩泉挑起一边眉毛。

“小岩,快尝尝看!”及川又恢复了他那不妙的热忱。

岩泉谨慎地拿起蛋糕。在手指触及蛋糕表面的瞬间,他知道这绝对不是枣泥;而当牙齿咬合的瞬间,他在心里发誓下次愚人节一定要把松川一静汉堡里的起司换成502。

在及川的窃笑中,他听到了自己牙齿清脆的嘎嘣声。

岩泉皱着眉头放下蛋糕,用他惊人的毅力艰难地咽下了那块堪比花岗岩的面粉果干混合物。他当然不会像及川那样夸张,但是——他摸了摸腮帮——他真的怀疑自己的后槽牙碎了。

也许是超过三分钟还没挨打太不寻常,及川停下了大笑,关怀地凑了过来。“小岩?你还好吗?要不要及川大人帮你看一下?”

岩泉摇了摇头。明明及川才是那个乳牙松了还非要拉他的手塞自己嘴里“帮他检查一下”的人吧。他绷紧舌尖舔了舔牙齿。似乎没有流血。及川紧紧地盯着他。

“没什么大碍。”虽说如此,岩泉的声音似乎还是有点模糊,“下一轮吧。你宁愿和影山一队打魁地奇,还是和牛岛?”

“喂小岩!真的太过分啦!这和选择吃屎味的巧克力还是吃巧克力味的屎有什么区别?!”

“这段记忆给你的粉丝后援会看了估计人数能减少一半吧。以及我看你这种到处招蜂引蝶的人更像屎。”

“小岩你绝对是在嫉妒吧!”及川嚷道,看见对面僵硬的脸色,又讪讪摸了下鼻子,“好吧,我选择吃保鲜膜球。”

在及川拆开包装沉默的零点五秒间,岩泉非常庆幸魁地奇和排球极大锻炼了自己的反应神经,让他恰好能赶在及川张嘴前拔出魔杖,匆匆在周围丢下一个静音咒。

但出乎他的意料,及川只是嫌弃地晃了晃那串蟑螂(大概是糖果?岩泉不确定,不过这并不会降低这玩意的视觉冲击力),咬掉了其中一只的半边翅膀:“我是不是应该向小卷要精神损失费?五十个银西可怎么样?不不,十个金加隆?”

岩泉眯起眼睛。就算他再迟钝,也不可能不觉察到及川的古怪。独角仙的触角晃一晃都能被吓退几步的那个及川,真的在吃蟑螂串——他甚至不知道是蟑螂串本身还是这件事更惊悚。事到如今,就算及川还装得下去,岩泉的耐心也快见底了。他抱起双臂:“所以说,不是弗雷德斯拉,也不是魔法史笔记。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还特地支开花卷和松川?”

及川没有回答。他低着头,似乎对剩下的两只半蟑螂产生了别样的兴趣,研究起了接下来该先向触须还是胸足下手。岩泉只能看见他逆时针的发旋。

门帘前印着红金鱼的风铃微微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响。又有人进店了。

金色的招财猫摇了摇尾巴,跳下台面迎接来客。“いらっしゃいませ!~”它尖细的日语带点苏格兰口音,像是正好好跳着《胡桃夹子》的芭蕾舞演员突然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显得十分滑稽。

及川似乎吓了一跳,像一个在课上熟睡突然被抓到的学生猛然抬起头,却撞上了对面的视线,烫伤似的飞快垂下眼。暖色的灯光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辉,荡开长长的阴影。

岩泉想起了小学去昆虫馆春游时在玻璃橱窗中看见的帝王蝶。

蝶翅震了震。“最后一轮了,小岩。”

岩泉感觉蝴蝶飞进了他的胃里。

“你宁愿喜欢巨怪,还是,”及川顿了顿,“喜欢我?”

金鱼。猫。蝴蝶。岩泉的守护神不属于这三者的任何一种。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第一次成功使用呼神护卫的情景。柏木杖尖散出游丝样的银雾,渐渐凝为月华的清辉,聚成一条悬浮的溪流。无数快乐的记忆碎片从眼前滑过,化作万千星屑涌入溪流:在幼儿园和及川互相摸着对方的眉毛安然入睡;五岁生日时收到了超酷的会咆哮的哥斯拉睡衣,礼物后还有一张期待的小小笑脸;第一次全力扣过搭档传来的排球,看着蓝黄白三色飞过网篮后轰然坠地;一道捧起的学院杯,大笑与汗津津的拥抱,在庆祝派对上望着对面滑动的喉结,火焰威士忌与心悸一同烧过喉管……潺潺鳞光随之愈强愈盛,几乎亮如白昼。溪流汇成大河,大河变为海洋。海潮闪耀无声,几乎每一道波纹都有同一个人的倒影。巨大的浪花打过,漫天飞沫中,一只海豚腾跃而出。

暗恋。热恋。失恋。爱情可能会改变巫师守护神的形态,需要满足的条件有二,一是永恒的爱,二是情感巨变。但早在他成为一名巫师、明白何为爱恋之前,他的守护神也许已经注定和这个人的守护神具有相同的形态。

他看向对面,却没有看见琥珀色的泉。

——也注定不会改变。

“我选择巨怪。”岩泉听到自己的声音。

最后一个保鲜膜球没有被拆开。

 

Step 8 调大火候,放入你的头发或指甲,顺时针搅拌五圈,约一刻钟后药剂变浅

花卷叹了口气,直起身来。他盯着对面已化作一滩鼻涕虫的拉文克劳,搜刮肚肠想找出点什么安慰的话语,但想及对方曾经在他和松川面前信誓旦旦的模样,还是住了嘴。他走过去,揪起拉文克劳学院袍的帽兜扯了扯:“再伤心,饭总得吃,作业总得写吧。一个不怎么温馨的提示:离魔法史论文提交的截止时间还有不到十六小时,另外明天——哦今天——满课噢。”

“我不需要第二个小岩了,小卷。”学院袍下传来及川闷闷的声音。

“我对未成年当妈没兴趣好吗,”花卷干巴巴地说,“说真的,如果我真是岩泉,早就趁哪个晚上月黑风高把你摁进黑湖里了。也就他一直这么惯着你。”

及川动了动,没有说话。

花卷感觉自己最近真的要为这两个傻瓜的事把气叹光了。他松开手中的帽兜,蹲下身:“及川,有时候,你的问题只是想的太多了而已。”

所以才需要一些无关黑魔法防御术的方式把你揍清醒。花卷在心中吐槽。可惜这种方式的施展对象仅有一位,且还是眼下乱麻的另一头,不然也轮不到自己首当其冲,来做那个被迫聆听深夜两小时情感电台的倒霉蛋。

“写完你的论文,睡一觉,又是新的一天。也许你觉得这是废话,但你不能——好吧你不会——就只是等着岩泉走过来。和他开诚布公地聊一聊。梅林,你俩可是幼驯染!放弃那些花招。你又不是要参加魔咒考试。”

他打了个哈欠,撑着膝盖站起来。“现在劳驾,我真的要睡觉了。”

花卷摆了摆手,拖着步子离开了。

饶是拉文克劳再好学,现在这个点,公共休息室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平日里最不可能纵容他挥霍睡眠的人,今晚不会出现。及川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他烦闷地翻过身,盯着玻璃穹顶上闪烁的群星,懒懒辨认了一番,却只认出了双子座,顿时更加气结。他叹了口气,双手一撑地面呆呆地坐了一会儿,还是认命地决定去写论文。

毕竟——好吧,他确实是想要某位级长的目光为他停留,但蓝宝石掉落时的怒视还是有些过火了。

及川抓起自己的魔法史课本。但封皮和内页像生为一体似的紧紧相粘,只差书顶上鼓起条青筋了。他不得不连连道歉,又摩挲了好几下书脊,才费劲地打开了书。但没翻几页,纸上的英文字母又像蚯蚓一样蠕动了起来。他差点一头栽倒在桌上。

及川揉了揉眼皮,无声地丢了个时间魔咒。蓝色的数字幽幽在空中浮现。1:32。

再拖也得有个底线了。质量姑且不谈,至少总得写完交差。他瞟了一眼没写几行的羊皮纸,顿感头痛,干脆站起身来。和干净像刚被家养小精灵打扫过的书页两两相望几秒,及川终于接受了两个事实:

一、他在魔法史上的才能可能真的死在了胚胎里。

二、他明天必须再找岩泉说个清楚。(哪怕是为了自己以后的魔法史论文。)

打定主意,他便心安理得了,合上课本放到一边,转而在桌上那堆书里翻了起来。

六年级的拉文克劳们不知何时起达成了一项潜在的铁律:有福同享,有难及川当。后半句自然受到了及川本人的无效控诉,但没有争议的是,《霹雳娇娃》的海报、管道里的火焰威士忌与级长大人的魔法史笔记即属前者。所以他思路明确,动作精准,目标只有一个——

但岩泉的魔法史笔记并没有放在桌上。

梅林,我庄严宣誓我只是想干好事。及川毫不虔诚地双手合十。千万保佑我别被小岩发现

他无声地合掌拍了两拍,熟练地打开了那只几乎总是沉甸甸的提包。在抽出笔记本之前,他还差点被凶悍的《妖怪们的妖怪书》咬掉半截手指,差点叫出声来。他怒气冲冲地瞪着封面上的八眼蜘蛛,终于迫于对方眼睛数量的优势败下阵来,只得悻悻吹了吹食指。这就是他退选神奇生物保护课的原因。

及川坐下来,摊开笔记本。看着端正刚毅的墨色字迹,他不得不再一次感慨字如其人的准确性。正准备拿起羽毛笔,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刚才八眼蜘蛛张开口器(也就是书口)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天蓝色的字迹。

岩泉从不用那么浅淡的蓝色墨水。除了在订正错题时会使用变换墨水颜色的魔咒,坚信笔记色彩太多只会干扰学习的拉文克劳几乎只用黑墨,这也曾为吐槽“小岩好无趣”的及川换来一记暴栗。

及川感觉八眼蜘蛛咬住了自己的心。心挣扎着狂跳,一种皮肉被缓慢撕裂的痛楚从胸前传来,食指上的那圈齿印也突然灼烫不已。

他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用几乎颤抖的手摸了摸八眼蜘蛛的脊背,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本毛茸茸的大书。

书页很轻易地停在了73页,因为在书缝间夹着一个书签。更准确地说,一只纸哥斯拉,正调皮地吐着舌头,安静地躺在书页间。纸面上折痕纵横,边角微微起毛,显然是多次展开翻折的结果。制作者似乎极想在贴合书本的同时保留哥斯拉原有的形态,及川几乎可以想象拉文克劳苦思时眉毛的弧度。哥斯拉长尾上凸起的尖刺被一个个仔细压平,原本鼓起的腹腔也折了进去,这部分的白纸也因此翻了个面,显出浅蓝的半个单词。

wa。及川知道前面还有一个字母,龟缩在折痕之后,像自己以挚友封缄的真心。

爱。他的呼吸急促起来,魔力在皮肤上沸腾。桌上的墨水瓶抖了抖,裂开了一道缝,墨水瞬间浸没了论文的一角。

但及川此刻顾不上了。他从未如此笨拙,三次才费劲地将纸展平,差点把脆弱的纸张扯破。

然后他看到了i。上面一点与短竖被细细的游丝相连,笔触下沉,在末端又突然上挑,与后面的w相连。

这并不是圆体的正规写法。及川知道,点是连写的最后一步。但我才懒得改。他在三年级的英语课堂上对着字帖偷偷撇嘴。我都写了这么多年啦

找球手细长的手指抚过蓝色的名字。虽然白纸上的魔法已残留无几,但及川依然可以从其中隐隐感知到自己的魔法印记。

在蓝色的笔迹之下,还有一个黑色的名字。

 

Step 9 将五盎司珍珠磨成粉,洒入坩埚

岩泉从神奇动物保护课下课赶来颇费了一番功夫。作为布兰科教授极其信赖的学生(松川语)与拉文克劳低年级的榜样(花卷语),他不得不在下课后留下来,帮教授将突然四处乱跑的嗅嗅一只只抓回来,因此耽误了不少时间。而罪魁祸首,最后被发现是几枚掉落在黑湖边的金加隆。岩泉有些哭笑不得地从嗅嗅嘴里接过金币,一枚枚收到袋子里,思量着如何寻找失主。

婉拒布兰科教授作为答谢的胡椒仙人掌汁则甚至更伤脑筋。看着这位外籍教授热情真挚的眼睛,岩泉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况且尊师敬长也是他一贯的行为守则。所以他犹豫地看了看悬浮着奇怪颗粒的灰绿液体,最后还是像灌药似的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饮料,以至于被呛得连连咳嗽,惹得布兰科教授哈哈大笑。岩泉咂摸了一下,辛辣过后,舌尖竟然慢慢传来一丝回甘,如若细细品味,倒也味道不错。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岩泉很愿意再在这间充满异域风情的办公室坐一会儿,和这位从南美外聘来的驯龙专家好好聊一聊。

所以,当他一路狂奔到魔法史教室前,已经迟到将近十分钟了。

花卷和松川似乎已经提前与宾斯教授解释过,所以他的迟到倒没有给拉文克劳扣分。岩泉松了口气,可还没等他放包坐下,就看见及川捂着鼻子站了起来,鲜红的血从他白皙的手指间流下来。及川举手示意了一下。宾斯教授似乎还沉浸在自己滔滔不绝的讲座中,见状只是挥了挥手,于是岩泉只能震惊地看着高挑的身影匆匆走出了教室。

在睡倒一片的教室里,及川的离开并没有引发什么动静。但这其中不包括岩泉。他赶忙俯下身推醒了粉发的拉文克劳:“及川怎么了?”

“阿一你来了啊。”花卷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什么他怎么了?哦,好像他中午就不太舒服吧,说头晕还有点恶心来着。”花卷耸了耸肩,“顺带一说,及川没交作业,刚才被宾斯教授扣了二十分。”

岩泉甚至都来不及生气。及川手背上那道蜿蜒的血痕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更让他心烦意乱——坦诚一点地说,极其担心。及川是又熬夜了吗?难道他又擅自做了什么魔药拿自己当实验?还是……

各种念头在他脑子里缠作一团。岩泉当即把提包往花卷怀里一塞,就直起身来举手道:“教授,我送及川同学去医疗翼。”接着也不管幽灵有没有回答,就快步走出了教室,追上了前方的身影。

“及川!”

一个人慢慢走着的拉文克劳转过头。岩泉难以置信他居然没再捂着鼻子,就任凭血流如注,缓缓滑过他锋利如刀的下颚。

“小岩?”

岩泉一下子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此时他想到的唯有冲过去,猛地抓住及川的肩膀,然后迫使他仰起头。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白痴川!就不知道自己先止一下血吗?!”

岩泉的拳头正要像往常一样狠狠擂上及川的后背,在离巫师袍还有十公分时,还是慢慢展开了五指,轻轻地落到了他的背上。岩泉叹了口气。

“我送你去医疗翼。”

回应他的是一个灿烂的笑容。

 

Step 10 在触碰液面的瞬间,会有淡粉色的粉末喷出

“小岩~”

“小岩!“

“小!岩!等等我!”

岩泉猛地停下脚步。大步追赶的拉文克劳没能收住势头,一下子撞上了王牌击球手坚实的脊背,身后顿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与嘶嘶抽气声。他急忙转过身。

及川的形容堪称狼狈。鼻孔里的两个纸团已经完全染为红色,鲜血还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差点就要流进嘴里。但病患本人似乎完全不以为意,只是随手揩了揩往走廊的石壁上一抹。灰色的墙面上顿时留下了一个血掌印。

岩泉不赞同地瞪着他,但面对惨状如斯,还是决定先不和病患计较。他抿了抿嘴,抬手捏住了及川的下巴,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小心地施了个止血魔咒。及川意外地一言不发,在岩泉念咒语的时候只是乖顺地靠在他手心里,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岩泉突然觉得手心发烫。他匆匆念完咒语,硬梆梆地丢下一句“好了”便放开手中绵软的触感,然后又挥动魔杖,向石壁丢了个“清理一新”。

当他再次转身面对及川,看到的是一张傻兮兮的笑脸。

“撞坏脑子了吗,又在傻乐什么。”岩泉没好气地轻拍了一下他毛茸茸的脑袋,“要不要再去医疗翼看一下?”

“不用不用,及川大人好得很!”及川咧了咧嘴。

岩泉怀疑地抱起双臂,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点了点头:“那走吧。”

二人再无多话,只是并排慢慢地走在空际的走廊上。正值饭点,四下无人。窗外,夕阳像个熟透的咸蛋黄,流心把云层也染得金黄。黑湖金波荡漾,几只无人的小船闲散地泊在水面上。岩泉想起了部活后两个人的坂道与宫城的河岸。

足音把斜阳中的窗影拉得好长。

“为什么不写论文?”岩泉突然出声。

及川的睫毛闪了闪,慢慢把大半张脸埋进了蓝灰相间的围巾里。“还以为小岩知道呢。”他的声音闷闷的。

淡淡的尴尬在安静的空气中弥散开来。岩泉不自然地扭头去看窗外,没再追问。

自然的魔法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余晖的色泽,将石壁尽然涂成柔和的玫瑰金。

岩泉曾听班上从长野转学来的女生说过,她老家涩峠有着世间最美的云彩。当黄昏降临,一切都笼罩在粉色的光晕里。“在那样梦幻的晚霞下,没有人能拒绝告白。”她信誓旦旦地说。

他忽然听到了及川轻轻的声音。

“那小岩呢,为什么要陪我打扫奖品陈列室?”

岩泉张了张嘴,但还没等他挤出蹩脚的说辞,及川就再次开口了。

“级长很忙的吧。又要准备N.E.W.T,又要兼顾魁地奇训练,有时候还要指导低年级。”他的声音发哑,像是刚刚一口气灌了一大杯特调酸味汽水。

及川突然停下了脚步。岩泉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及川已经先他几步,走到了奖品陈列室门口。门外摆满了高大的盔甲,几乎无处下脚。岩泉转了转身体,差点撞上身后竖立的盾牌。

“明明可以把笔记收起来,还是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及川向他走来。一步。

“明明可以不管我,还是旷课陪我去医疗翼。”

墙上的肖像打了个哈欠,走出了画框。两步。

“明明可以在刚才的楼梯口就拐弯回去,还是跟着我继续走。”

顶灯的蜡烛跳窜了一下,然后熄灭了。三步。

及川与他的距离仅剩一个吻。

逆光里,他神色难明,好像要降下一个审判。

“那为什么,明明喜欢我,还是拒绝了我?”

岩泉感觉自己如置冰窖。“你……”他想要说什么,动了动嘴,却发现只是徒劳。

氧气在狭小的空间内流失。周遭的温度在升高。晚饭后学生的谈笑声近了又远去。他几乎有一种头晕目眩的窒息感。

然后他尝到了牛轧糖的味道。

很难说这是一个吻。岩泉在事后甚至依然觉得这更像一个意外。他们的嘴唇几乎是一触即分,还没等岩泉反应过来,另一个人的温度就已撤开。

及川好像吻了他。这是岩泉意识到的第一件事。

空气猛地灌进来,岩泉甚至被激得一哆嗦。然后第二个认知闯进了他的大脑。

留恋及川的温度。

及川的额头抵着他的。岩泉不知道及川看到了什么,但是他脸上突然扬起一个微笑。他呼出的气息像舞蹈一样跳在岩泉的脸颊上。

“我看到了小岩收起来的书签。我刚才在魔法史课上吃了速效逃课糖。我骗了竹取。我在幼儿园午睡的时候就偷偷亲过你。还有,”他的发丝在夕阳里融化。岩泉在那双温暖的棕色眼睛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小岩。”

当及川的嘴唇再次落下来的时候,岩泉确定了这一个吻。天色已经暗了,城堡内的壁灯正从远至近逐一亮起。天空中没有了夕阳的踪迹,但它不会消失,只是从及川的发丝过渡到了他们相触的肌肤。

直到费里奇的钥匙声叮叮当当地传来,他们才气喘吁吁地分开。及川的头发蓬乱,学院袍也皱巴巴的(岩泉猜自己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正欲说什么,岩泉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在岩泉“如果你敢笑就死定了并且我们之间没得谈”的眼神警告下,及川成功将嘴角维持在了一个岩泉依然恼火但确实找不到正当理由打他的范围内,但他知道及川绝对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借机揶揄他。

“好啦好啦,现在让我们去家养小精灵那里看看还有什么吃的吧,及川大人也饿啦——小岩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接吻就是很消耗体力的嘛。”及川整个人像只大狗似的挂了上来。

“垃圾川,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岩泉面无表情地抖开了他的胳膊,“你的脑细胞是不是也消耗完了?”

及川眨了眨眼睛。那种岩泉曾诅咒并揍上去过无数次的笑容又一次出现在及川脸上。而岩泉永远不会承认的是,他一直觉得这样的及川很性感。

“小岩,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没写论文吧?”

操。我就知道。岩泉甚至没太惊讶。毕竟凭借自己对多年发小(现在可能要更名为新晋男友)的了解,及川确实不是会损害集体利益的人,也完全有能力应付区区一篇论文。但是——

岩泉脑中的齿轮飞速转动。及川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电光火石之间,一切都串了起来。

“等等,那些金加隆是你丢的?!”他大叫。

及川歪了歪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岩泉开始掰手指。

“好吧,好吧,”及川投降地举起了双手,“是我让青青帮我放的。”

岩泉当然认得青青。那只跟着格兰芬多的小不点找球手管及川叫“大王”的小精灵。自从及川送给她一个叶片样式的胸针后,她就成了及川的头号粉丝。

岩泉咬牙。“你真是个非常大的混蛋,及川。”

“我的荣幸。但最重要的是,”他得意地看了岩泉一眼,摇了摇食指,“小岩不就喜欢这样的混蛋吗?”

岩泉无话可说。他当然可以选择说一些违心的话,例如“我只是不得不忍受你”之类的,但鉴于他们的新关系,他有远比那更好的应对之策。

他伸手抓住及川的领带,一把将毫无防备的拉文克劳拽低了头。在他们极速缩短的距离里,岩泉满意地看见及川缩小的瞳孔逐渐放大。

但就在两颗火星快要相撞的时候,一方刹住了车。

“等等,”岩泉艰难地动用自己残存无几的自制力推开及川,努力忽略对方极度不满的神情,“有件事我必须要向你坦白。”

 

Step N 飞天扫帚上光剂的松膏味、崭新手办盒打开时的纸箱味与清晨热腾腾的牛奶面包香气

及川学长:


在学长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知道爱情魔药的正确配方啦。尽管如此,我依旧非常感谢学长的耐心指导。不过,我更想感谢的,其实正是学长所教的错误的配方。


我曾对自己一位朝夕相处的朋友抱有越界的私心,但因为害怕毁掉现有的美好,只是把喜欢默默放在心底。在偶然听说迷情剂这种魔药的时候,虽然在现在看来仍然是软弱的表现,但在当时确实给了我一点尝试的勇气。但是,这并不是低年级能掌握的魔药,何况还是被霍格沃兹禁止的。所以,无奈之下,我一直想寻求一位高年级学长或是学姐的帮助。


我是在拉文克劳对阵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赛上关注到岩泉学长的。不知道学长还记不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虽然没能加入学院的球队,但负责校报的摄影,于是跟随采访的学姐一同进入了候场室。当时两队的大多数球员都已经到了,及川学长却因为有事耽搁了还没来。但岩泉学长一直很镇定。当及川学长终于撑着伞跑进来时,岩泉学长虽然说了学长一句,但还是接过了你的伞,然后把你赶去和我们学院球队的队长握手。在及川学长接受采访的时候,岩泉学长就在一旁把你的伞烘干,然后仔仔细细地叠好收起来。那时候我就想,岩泉学长真是一个很好的人。收好了伞,岩泉学长没有走开,也没有和其他队员讲话,就在及川学长身后静静地站着。然后……从岩泉学长看向及川学长的目光中,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我偷偷按下了快门。
在各方面打听、逐渐了解岩泉学长后,我几乎确定岩泉学长就是那个能帮我的而且最合适的人。于是,我找到岩泉学长,提出了这样的请求,不过没有想到是及川学长主动来教我。虽然当时有点困惑,但在及川学长谈及喜欢的人时,我想我知道了答案。但为什么及川学长明明会做迷情剂,也没有对那个人使用呢?为了想明白这个问题,也为了我自己,我偷偷溜去了禁书区。


迷情剂所引发的爱意,是虚伪的爱意,无非是求而不得者自欺欺人,利用服用者真正的爱所编造出的幻境。之所以如此,才要放入制作者的头发或指甲,服用者闻到的却是自己所爱的气息吧。及川学长想告诉我的,一定就是这个道理。在此之前,我太过在意得到另一个人的注视,以至于差一点就做了错事。现在我决定,爱一个人之前,先爱自己。在精神上成为一个独立的人之后,我会堂堂正正向那个人表白。


随信附当时我拍下的照片。祝及川学长和岩泉学长都早日看清自己和对方的心。


竹取

 

二人对着信纸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及川打破了沉寂。他翘着嘴角,摆弄着相片:“这就是小岩爱我的证据啊。”

岩泉横了他一眼,夺手去抢。但及川似乎早有预料般地马上举高了相片,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地写着“比你高可不是我的错”。岩泉几次扑了个空,瞪着面前得意洋洋的拉文克劳,决定还是不要让自己的心智降低到和小型犬一样的水平。

“幼稚。”他恼怒地盖棺论定,终止了这场单方面的巫师决斗,“随你吧。”

任凭及川哼着不成调的什么歌、嘀咕着要把相片裱起来之类的话,岩泉郑重地将信纸折叠收好,然后清了清嗓子:“其实我一直以为竹取喜欢的是你。你也喜欢她。”看见及川不虞的神色,岩泉补充,“可能。”

“怎么看当时她喜欢的人都像是小岩吧!”及川忿忿地叫起来。

“但实际上不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岩泉加重了那个“实际上”,安抚了一下炸毛的博美犬,“话说,就算我喝了你的迷情剂,也不会起效的。”

“哇呜!小岩要对我始乱终弃吗!及川大人好伤心!”

“什么始乱终弃啊呆子川!”

“那小岩为什么就算喝了迷情剂也不会喜欢我啊!太过分了!”

“……你魔药学到底是怎么拿O的啊,傻子川。”

“哼哼,当然是因为及川先生超级聪明啦!区区O.W.Ls怎么可能难得到聪明的及川先生~”

“你这家伙魔法史只考了A吧。”

“魔法史这种学科对当傲罗也没什么用吧,考前突击一下能过就好啦。”

“那就不要考前找我借笔记抄啊。”

“小岩太无情啦!说起来,到底为什么迷情剂不会对小岩起效啊!”

“自己想啊,呆子。”

……

金田一从《飞天扫帚大全》中抬起头,迷茫地看着国见:“为什么岩泉学长就算喝了及川学长的迷情剂也不会起作用啊?”

国见窝在壁炉边的沙发上,看上去似乎快被暖融融的热气蒸得快睡着了。闻言,他懒洋洋地略微抬了抬眼皮,打了个哈欠:“迷情剂只能让不爱的人暂时陷入虚假的迷恋吧。”

“换言之,本就身处爱河的人不能再‘坠入爱河’。”矢巾指出。他正趴在窗边,扶着观星望远镜镜筒慢慢旋转。“不行,今天的星象有些被云层遮住了。”矢巾遗憾地叹了口气,拿起刚画的星象观测作业端详了一会儿,皱了皱眉。

“原来是这样!”金田一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之前问岩泉学长迷情剂是什么味道,他说有点牛奶面包的香味。好像及川学长经常从家里猫头鹰来牛奶面包呢。”

松川纠正道:“其实‘哥斯拉’是岩泉的猫头鹰。”

“以及岩泉夫人的手艺真的绝赞。”花卷放下羽毛笔,比了个大拇指。

拉文克劳们的话题逐渐偏向了唯一的格兰芬多不太理解的方向。一直坐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渡亲治同情地看了一眼就差拿本子记下重点的金田一,拿起了桌上那个晶蓝玻璃纸包裹着的小球,友善地说:“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啊,谢谢前辈!”金田一赶紧放下了《飞天扫帚大全》,双手接过小球,满怀感激地打开,“喔!是蜂蜜公爵今年的情人节限定糖果!”

当书架后传来一些击打、吃痛的抽气以及还有——在数秒的静默后——黏糊糊的水声、急促的喘气和模糊的呻吟,国见及时地捂住了金国一的耳朵,后者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矢巾把星空图盖在了头上。渡神色如常地坐着。松川无奈地摇了摇头。花卷翻了个白眼,给了自己一个闭耳塞听:“两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Notes:

[1] 《火龙与地下室》:捏它自角色扮演桌游《龙与地下城》。

[2] 巴塔哥尼亚仙人掌:灵感来自lofter@秘密生长 太太的德哈文Never Tickle A Sleeping Cactus.

Notes:

时隔五个月,终于!写完了!
其实这是我一时兴起第一次写同人文。虽然只是一个不太复杂的fluffy短篇,期间还是写得非常磕磕绊绊,加上三次元总时不时有一些事打扰,所以期间确实搁置了一段时间。但没想到只是在AO3的半截存档,还是得到了一些肯定和鼓励。尤其是@Finally_Home 姑娘,谢谢你的翻译计划,收到评论的时候真的非常感动,几乎可以说这篇文的后半部分就是为你而写的。
作为一个HP & Haikyuuu粉丝兼前HP同人译者,我一直对HP paro下的阿吽非常感兴趣。这也是我动笔写下这个故事的起因。除此以外,我还有一些关于他们的HP脑洞,可能与这个故事相关,也可能独立于这个故事,我会尽量把它们写出来。而这个故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之后也有可能做成无料带到CP30。
那么,感谢你的阅读!我会尽量越写越好的: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