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在Iceman藉著酒意吻上Maverick,得到的是更加熱烈的回吻而不是直往臉上的一拳時,那感覺比他想像的還要好,甚至太好了。
他能看到Maverick眼裡的猶疑,他一開始的回應也不是那麼明確,但就在他攬著Maverick的腰把他拉近時一切都像是融化了,Maverick的喘息在他的耳裡就像鬆軟的棉花糖,黏膩而令人意猶未盡,他想著自己可能是瘋了,把一切都拋諸腦後的感覺就像飛行,就像他本該如此,他想要的比一個吻還要更多。
或是他根本什麼也沒想,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再來就是一個眼神交會就能讓他們在角落差點搞起來,他們的職責和理智讓他們勉強的沒有讓那成真,但Maverick語氣裡的惋惜讓他差點潰不成軍,你不知道你讓我有多硬,就像他錯過的不是一場荒唐性愛而是一場飯局,操他的Maverick,他罵髒話的時候Maverick那雙眼睛亮的驚人,在他開口揶揄自己之前用吻堵上他的嘴。
Maverick是他過去最不想招惹的那種人,脫序失控缺乏團隊意識,不守規矩讓隊友陷入危險,但同時他也明白Maverick吸引他的正是他的無法預測,他並不是一本等待閱讀的飛行手冊,有時候卻明白到過於惱人的程度,在Maverick想要什麼的時候可以是個專注又無情的混蛋,他表達的很清楚,那不過是性,他猜想Maverick在這方面也沒吃過太多虧,他的確有可以索求的本錢,那雙眼睛和漂亮臉蛋可以讓他輕易得到想要的一切,天知道Maverick在他面前可以這麼的柔軟,纏人的像是甜蜜的陷阱,幾乎就像個是愛人,讓人摸不著頭緒,他們不談這個,基本上他們的嘴在他們相處時沒有在對方身上的話那可說是項創舉,直到有一天他在Maverick身邊醒來,意識到自己不想失去這一切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一切比他想像的還要更糟,這遠遠不只是性,如果他對自己誠實,他就會知道這一點無可辯駁的準確,他向來不是個會迴避問題的人,但在這次他卻遲疑了,Maverick對他來說是個危險的存在,不管是他的人生還是他的職涯,他的理智不斷的告訴他不該再繼續下去。
為此Iceman知道自己該保持距離,但他無法將視線從Maverick身上移開,Maverick肯定也察覺到了這點,於是更樂於在課堂上明目張膽的對他挑釁,他身邊的Goose試著不顯露出不認同的表情,伸手制止了他旁邊囂張展翅的小鷹,至少在Iceman眼裡像極了這麼回事。
但這幾天Maverick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敏銳的人都能察覺Charlie跟他之間的交談遠多過其他人,這並不關他的事,他必須專注在以第一名從Top Gun畢業的目標上,就像他過去得到所有大大小小的名字和獎項,那會有多難?他強迫自己把視線從兩人低聲交談的畫面上移開,接下來的日子裡他都該這麼做。
「你和Mav之間是怎麼回事?」Slider在課堂上悄聲問他,桌上擺著他應該要解決的分析課題和計算,Iceman頭也沒抬的敲敲他的桌子,「專心。」
Slider的表情像是在看著天大的笑話,但他忍著沒有反駁,「好吧。」
Iceman嘆了口氣,放軟了語氣對他承諾道:「我會處理的。」
「希望那個處理不代表你要一勞永逸的宰了他。」Slider皺了皺鼻子。
「我不會,Slider,我們的目標沒有變,如果你想問的話。」
「我知道,Ice,我很抱歉,我只是有點擔心。」Slider看了一眼分開後還回頭對望的兩人,「他最近可忙的很,他跟C之間一定有什麼,雖然我覺得你們平常的火花都比他們還要多,他就愛惹毛你不是嗎?」
Iceman沒有回應,那時間久到讓Slider敏銳的察覺到什麼而噤聲,他一向很敬佩Slider的觀察力,他知道他遲早會察覺這點的。
「喔,老兄。」Slider一如往常的攬住他的肩,如果他正處於震驚裡的話那麼他掩飾得很好,「這真的是你惹過最大的麻煩了。」
他沈默的接受了他的好意,「還用你說嗎?」
Slider捏了捏他的肩,低頭去和他手上的資料搏鬥去了,Iceman抬頭時並不意外的對上了Maverick的視線,他像往常一樣冷淡的迴避了他,並試著不對那失望的表情做出更多反應。
他知道自己做的很好,甚至是太好了,就跟他得到的閃亮獎盃一樣,疏離他生命中的所有人對他來說幾乎是不用太過努力的事,但那讓Maverick怒氣沖沖的闖入他的領域,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做,他不知道自己還需要為此作出解釋,他以為他表現的已經夠明白了,看在老天的份上離他遠一點,如果他不是認真想要這段關係的話,但Maverick直面他,無懼於衝突和他的冷淡,用魯莽和直率撬開他築起的牆,他感覺自己在他面前崩解了,所有的情緒突然變得真實而赤裸,這個吻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絕望,他放任自己在慾望的掩飾下放縱自己的渴望,他知道這會是最後一次了,水珠滑過Maverick被他吻得泛紅的唇,半睜著的雙眼遇上他的,他來不及掩飾的情感讓Maverick瞪大眼睛,像是不明白自己所看到的,但接著他陷入了高潮的衝擊裡,在喘息中被水柱沖刷帶走一切。
他要他離開,並聽著Maverick踉蹌的腳步聲離他遠去,直接而了當的拒絕他並沒有讓他更好過,他感覺更糟了。
但他並沒有把這份情緒帶到他的工作裡,反之他更專注在他所做的事情上,無論是飛行或是課程,揮之不去的痛苦讓他更加精準而無情,他和Slider持續在訓練裡得分,Maverick和Goose以幾分之差緊追在後,他們幾乎是發了狂一般的爭奪著名次,用刁鑽的技巧應付更刁鑽的Viper,他不僅僅只是自尊心,他需要一個目標轉移他的注意力,成為Top Gun牆上並列的歷代榜首似乎是一個絕佳的選擇。
直到他親眼看見Maverick和Goose戰機墜入海面。
在醫院過夜觀察過後Maverick並無大礙,但Goose走了,那在許多人身上都留下了空缺,尤其是Maverick,他變得沉默寡言,在訓練裡明顯的保守而心不在焉,Viper持續的給他派飛,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狀況很糟,甚至有人說他可能再也不會繼續飛了,沒有RIO能跟他搭檔,尤其是在他明顯沒有辦法和他們好好溝通的時候,Iceman聽到了不少抱怨,但他們某種程度上能體諒他失常的表現,這再持續下去並不是好事,他也不確定Viper的作法對他來說是不是最好的,但沒有人會質疑他們的長官,尤其是他們身在軍中,再者Viper是值得他們尊敬的長官。
Iceman筆直的站在Viper的辦公室裡,他的長官看起來比平常還要柔軟許多,那在硬派作風的Viper身上並不多見,Iceman在聽到Maverick交出他的翅膀後他直接找上了Viper,他並不意外Iceman的造訪。
「那並不是Maverick的錯,他不該退出的。」
「那不是你能控制的事情,也不會是我。」Viper直視他的雙眼,那眼神讓他感到輕易的被看透了,「只有他才能做出這個決定。」
「這不會是你第一次失去戰友,也不會是最後一次,」Iceman能聽出他語句中的嚴厲和過往經歷帶來的理解與勸說,「你要專注在你的課程上,或是把寶貴的時間花在一個明顯不想被幫助的人身上,那都是你的選擇。」
「長官。」Iceman乾澀的回應。
「原諒我說的很直接,我也不會說你的選擇是對或錯,只有老天和你自己才知道為什麼你做出了那些選擇,沒有人能評判這個。」
即使事故的責任已經釐清,那還是不改Maverick他們捲進他的噴射亂流的事實,那讓他感到一股尖銳的疼痛和愧疚,甚至覺得這間接導致了Maverick的離開,他比他願意承認的還要在乎,Viper輕易的看出了這一點,並體諒的保持了沉默,就事論事而無絲毫動搖。
「你該回去休息,上尉,這一天對我們來說都夠長了。」
Viper看向窗外,他向他行了禮後踏出了辦公室。
之後他在更衣室找到了正在收拾的Maverick,在他看到他的時候就知道一切都太遲了,無論是他的解釋或是挽留,他早在更久之前就喪失這麼做的立場,那讓他的話語全數化成一句不輕不重的安慰,那並不是Maverick當下想聽的,他甚至不確定Maverick是不是願意聽他說話了,他錯過了一切,所以他只是離開,知道自己再也不會像這樣這麼在乎一個人了。
在一片歡聲慶祝裡只有Iceman發覺Maverick的不對勁。
所有人都在鼓掌和大笑,拍在他身上的力道快樂又粗魯,他接受了那樣直接了當的讚賞,回過頭發現Maverick正穿過人群往角落走去,他皺起眉,沒有多想的就跟上了他的腳步,Maverick並沒有發現他,當然,否則他不會任由自己在遠離所有人的視線後,撐著牆乾嘔卻什麼都吐不出來,像完全垮掉的木偶一樣坐倒在地,他秉住呼吸,不想讓Maverick知道這本該是私密的一刻已經被人闖入,但他實在無法放下他不管,就算他們擁有複雜過往也依舊如此,更別說他們剛經歷了生死攸關的任務,Maverick釋懷的表情讓他不安,像是他明白了某種Iceman應該明白卻錯過的事,他們建立了某種情誼,當然,那是世上大部分人都難能得到的,但他發現自己無法滿足於此,那一點都不像他,他該冷靜的像個該死的冰牆,他卻隱約知道在那之後還有更多。
他邁開腳步,刻意的腳步聲讓Maverick注意到他,「Mav,怎麼回事?」
Maverick抬起頭,看起來不怎麼專注,疲憊的不斷搓揉他的後頸,「你怎麼找到我的?」
「我只是走過來......」Iceman回道,但就算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個解釋,Maverick顯然也是,所以他迅速的打斷了他,「Ice,拜託。」
「我看到你走過來。」Iceman僵硬的重述。
Maverick輕笑,像是已經厭倦於他們之間的文字遊戲,「只要一點時間就好,我只是累了。」
「我看到你在乾嘔,那不是解釋。」他冷靜的指出這一點。
「就只是壓力,你知道的。」Maverick虛弱的說,看似期望他能理解這不過是個大不了的小東西,除了這根本不是,「我差點就逃走了,Ice,我從來沒有這樣過。」
「但你沒有,這就是了。每個人都會怕的。」
「那不一樣,Tom。」Maverick在喉間挫敗的低吟,「天啊我真希望Goose在這。」
Iceman只是聽著,聽他痛苦又艱難的在他面前坦承自己的脆弱,那從來不是Maverick會做的事,他會把自己的所有弱點藏起來,齜牙咧嘴的把所有人逼退,那一點都不像Maverick。但他不知道到底要付出什麼代價才能像個Maverick,此時此刻的他只是Pete Mitchell,在那些尖銳的防備下他只是個凡人,所以他只是看著他,做他所能做的,他過去鮮少做到的事,花時間安靜的聽他說話。
「我知道現在說可能不太適合,但很高興看到你不那麼混蛋的時候。」過了一陣Iceman才緩慢的說。
「去你的,我同樣也可以把話回給你。」Maverick輕哼。
「我很抱歉。」
「為什麼?」Maverick柔軟的說,幾乎像是在鼓勵他做點什麼。
「為了一切。」Iceman深呼吸,試圖說出他早該說的話,但所有的解釋都聽起來都如此蒼白,「天啊我一點都不擅長這個。」
「你的確是。」Maverick的語氣像是Iceman是全世界最令人憐愛的傻子,「別開口糟蹋了你那張漂亮臉蛋。」
他看到Maverick終於笑了,整個表情都生動了起來,那一瞬間讓Iceman像是心跳停止,像是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那漂亮的微笑裡,同時也確切的明白他是如此想念這個,直到近乎疼痛的地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或是不做什麼才能留住那個笑容,他就像是在墜落,即使他踩著的地面平坦而殷實,他真的是個傻子,最無可救藥的那種。
他早就愛上了Maverick,而他對此一無所知。
起初那只是一個衝動。
從Top Gun畢業之後他們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中隊,他跟Slider繼續飛,跟著任務到各地奔走來回,有時候,只是有時候,他會想起在加州的日子,充滿競爭和各種回憶的所在,還有Maverick,這個名字像是一個難以擺脫的標記一樣深植在他內心的角落,他不和任何人討論這件事,就算是和Slider也沒有提及太多,Slider不在意他的守口如瓶,只是無可奈何的聳聳肩。在身處異地的時候很難不想起他們熟悉的一切,Slider會花上很多時間寫信給他的女友,認真到連Iceman都不忍心戲弄他,Iceman並不是這種念舊的人,或是需要情感的支持,但Slider對他的關心多餘又惱人,在他幾乎沒有聯絡太多人的時候露出憐憫的眼神,那真的太多了,即使是對他的好友來說。
他聽說Maverick回到了Top Gun,出乎大家意料的,成為指導飛行員的教官,那是他想過對Maverick來說最挑戰的差事,就他對Maverick的認識,光是遵照規定的這點來說,他做的實在是差勁透頂,但他似乎找到了某種平衡,同時也成為各個上級長官屁股裡的那根刺,他在Slider敘述這點的時候笑到把酒嗆進他的氣管裡。
同時也是Slider鼓勵他寄出那個看起來毫無意義但又感覺上透露太多的信。
「那只是節慶祝賀,我的老天,你就算寄了一個無聊透頂的問候Mav也覺得那很Iceman的,這點我可以跟你保證。」
Slider得到了他一個中指,接著他就把這個想法拋諸腦後,但或許是環境使然,這個想法在他的腦裡越來越清晰,伴隨著Maverick那個難忘的笑容和柔軟的語氣,那幾乎不像是真的,在他推開Maverick之後這已經是他所能得到最好的結果了,他們成為了朋友,但有哪個朋友幾乎不曾聯絡?
於是他出門找到了一張最無聊的卡片,花了太多時間思考自己的措辭但最後只剩下最簡單的問候,Slider會把他嘲笑致死,或是用充滿感性的語氣說他終於做到了,無論哪一個都無助於他正在做的事,他在自己後悔之前就寄出了這封信。
他沒花多久時間就收到了回信。
那就像Maverick本人,Iceman很難不在看到那個潦草字跡的時候勾起嘴角,那跟他的信一樣簡短,但多加了一些無謂的形容詞,就像那是他所能想到最好的答覆了,他若無其事的把信收到抽屜裡,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偶爾花上一段時間寄出卡片,然後收到回信,如此反覆,像個從不厭倦的丟球遊戲。
這個狀況一直持續到他聽說Maverick打算轉調的消息,他隔了一段時間才終於回到本土,得到了一個不短的上岸假期,那讓他有藉口說服自己即將要做的事情,探聽Maverick的電話,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那並不是刺探,不全然是,如果Maverick在他的立場的話恐怕也會這麼做的,關心那個毫無預警轉調的朋友,等到他真的從話筒那一端聽到Maverick的聲音時他反而失去了底氣,他不知道該怎麼讓這場談話聽起來不像是個突襲,於是他用他慣用的態度應付這一切,但Maverick的笑聲聽起來像看透了他的來意,說到最後聽起來幾乎像是調情,他不該答應這個邀約,但Maverick的語氣聽起來纏人又愉悅,他幾乎能想像他拋下手邊所有事情只為了跟他說話的模樣,那讓他的心柔軟的塌陷了。
所以他答應了。
之後就是接下來的無數次,在他甜蜜又惱人的聲音裡不斷說好,他就是個小混蛋。
Iceman在Maverick催油門加速的時候抱緊了他的腰,這感覺就像飛行,就像他本該如此。
──他得到比一個吻還要多的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