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吉尔曼去找贝尔纳。
说句实话，吉尔曼厌恶校长，目前的头顶上司，他是个虚伪的吝啬鬼。午饭只提供原味咸菜，水煮合成肉排，而矿泉水瓶要收钱，据说符合环保标准，将瓶盖和瓶身连接一块，增加了拧开的难度，也许还有浪费资源，学生将喝下一半的矿泉水瓶丢入垃圾桶，连带保持一致的瓶盖，它们也无法轻松拧紧，另清洁人员哀声叹气。本校校长还强迫学生们都穿上校服，也许小赚了一笔。
贝尔纳的餐盘中有一碟糙米，几盘素菜，一杯草莓酱酸奶，又多要了一份水。他小吉尔曼不少，却看着比同龄人苍老，眼间距较宽，他的发际线高，并留有一头长发，他的五官粗犷，下巴发青，有两条贴近太阳穴的浓眉，他的身材发胖，穿一件红色衬衫，眼镜松弛地挂在胸口处，像个专业中的刻板天才，并且表情呆滞，貌似对午饭不算满意。
吉尔曼捏紧了双拳，下意识露出和蔼的微笑，说句实话，我和他不熟……我没打算……配合作弊是严重的过失……我只是找他叙叙旧……我真被那小子迷住了？吉尔曼努力切下西瓜（说句实话，西瓜是块薄片）并努力去说些客套话，实在很可疑。吉尔曼自认为是小说看多，以至于无法随意地交流，闲扯，都是些中产阶级女人，和她们拉家常说出的客套话：“对你来说高一c班，没什么问题吧。”
之后他将话题转去拉斐尔.阿道勒，问了些成绩的事情，他确实不行，克劳德没有捉弄他……糟糕，他会被辞退的。
吉尔曼渴望那个故事，说句实话，克劳德这套挺熟练，简直俗套，特别是塑造女人，中产阶级的浪漫主妇，吉尔曼能看出克劳德有意识练习了福楼拜的技巧，作为旁观者，撇去道德偏见。他能从埃丝特身上，看出包法利夫人的影子，或者德.瑞纳夫人，还有巴尔扎克的鲍赛昂侯爵夫人，包括天底下所有欲求不满的人妻。勾引人妻的情节确实俗套，却满足了各时代人们对色情的放荡追求，克劳德的写作方法是深入式，代入式的，也许还满足了一部分人的窥阴癖，他们性致勃勃，跟随着写作者，旁观一个真实中产人妻的身材曲线。
也可能是男主克劳德兼写作者魅力十足。他是个技艺更精湛，更花言巧语，更艺术性的于连。他拥有十六岁的年轻肉体，和细致的，几乎有些女性化的外貌。克劳德并不是个平平无奇的少年，他和妻子说了谎，出于某种谨慎和恐惧，他的肩部消瘦，有一头漂亮的红棕色卷发，也许还有一双细长的深色眼睛，保持着高傲，打量和审视，吉尔曼越了解他，就越为这个少年的卓越天赋而惊叹，他将自己活成了复杂戏剧的男主角，任何一个既爱作者，又爱主角的，都会被他迷住，诗人们挺难出名，而拜伦配合他的俊俏外貌，迷住了威尼斯的贵妇，即使他有先天性的残疾，右腿跛脚（自嘲是魔鬼的驴蹄）他作为“恶魔派”诗人受到的追捧，却是空前绝后的。克劳德，即使他有超乎寻常的窥阴癖，他的小说不道德，他的技巧挺邪恶，他的棕发偏红*，而吉尔曼还是对他的续作感到好奇，他保持了谦卑，甚至崇拜克劳德，认为他技艺出众。
—
午饭后，克劳德拉着吉尔曼，走进一间空房间，可能是用于私事交流，或课后辅导。两人保持着沉默，克劳德微微叹气，他走向了窗台，而吉尔曼的双手交叉，他在小桌前坐下。
“说句实话，吉尔曼老师，我有个瘫痪的父亲。”他突然扭过脑袋，专注地打量着吉尔曼，他的瞳孔大而圆润，是漂亮的深蓝色，并且嘴唇带笑，眉毛专注地抬起：“当然……我并不会强迫您，您是我的老师……几乎满足了我所有的任性要求……我很得意，你能选择我……你看中我的写作……你确实犹豫了，老师……你很好奇……不过这件事，没有任何人会清楚……”
“停停停，克劳德。”吉尔曼举起一只手：“你是把我加入了一个新开的剧本？很完美，完美的台词，还有漂亮的角色。”吉尔曼移开了视线：“也许还有一些母亲离开，领救济金，照顾父亲，早起，做饭，清理衣物，骑车上学之类的俗套情节吗？”
克劳德的声音有些低沉：“……您真无礼，吉尔曼教授。”
他拉开椅子，在吉尔曼面前坐下，嘴唇微微掀起，并且目光专注，打量着面前的老师，这次吉尔曼无法避开他的注视，只能略显狼狈地移开视线。
“也许……在这个烂俗剧本中，有个富有魅力的男主角，他确实身世困难……”克劳德微微垂下眼睑，他的睫毛凌乱，也许，吉尔曼不合时宜地走神，他想起波斯人滥用的比喻，将睫毛比作荆棘，能钻入爱人的心脏，这并不是一句夸张的玩笑话，克劳德贴近了吉尔曼，他保持沉默，并且表情平静，像一位纯洁的少女，有宽阔，洁白，细腻的前额，他的红发是柔软的，不是魔鬼的鬃毛，他的外表缺少特点，并不突出，接近任意一个普通的青少年，除去那双敏锐的眼睛。
“他将要面对一个挑战……而吉尔曼教授，你能够轻松拯救他。”
克劳德尝试寻找他的嘴唇，他的下颚光洁，只留有嘴唇上一圈柔软的桃毛，他的瞳孔藏入睫毛，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吉尔曼无法看出他的想法，他想要寻找那只瞳孔，甚至一时间没有推开克劳德，这算是性骚扰吗？虽然任意什么人都不会同意吉尔曼是被骚扰的那个。他的嘴唇细小，绷直，吉尔曼甚至能感受到两只嘴唇后的坚硬牙齿，像个硬邦邦的碰头仪式。
“等等。”吉尔曼捏住做学生的双肩，他的瞳孔略微放大，而克劳德却色情地舔弄他的嘴唇，也许他还吃了一两颗口香糖，保持口气清新，他的舌尖细小，灵活，配合他的嘴唇，钻入，并浸湿了衰老嘴唇的每一处死皮，他撬开吉尔曼拧紧的两排牙齿，吉尔曼下意识顺从了他，克劳德就熟练地深入内部，触碰欲拒还迎的吉尔曼，温和地点舔舌根处的敏感薄膜。
吉尔曼这次推开了克劳德。
克劳德先是捂住嘴唇，又松手，不断舔弄着外层的皮肤，它们有一层诱人的湿润红光，简直是色情的。吉尔曼不断地摩擦下巴，他再次避开了克劳德，直到他发出些细小的嘲笑声：“教授，你应该刷刷牙。”
“我每天刷牙，不久前还去看了牙医。”吉尔曼下意识反驳，之后又有些恼羞成怒：“是你先开头的，你执意要吻我的……我不接受……这简直胡闹，这很无礼！”
克劳德的笑容温和：“老师，你有考虑过我们接吻吗？”
“没有……我对男孩不感兴趣。”
克劳德露出惊讶的表情：“我还以为，在你我的剧本中，我们的关系是最亲密的，是知己，还是师生，某总统候选人喜闻乐见的。”
“是开除走人吧！”
吉尔曼离开小桌，走向窗户，尝试去踱步，他突然注意到一个关键词：“剧本，还是你我之间的？”他转过脑袋。
“这个剧本很有意思吧，超乎寻常，并且情节夸张，一对师生，出于对窥阴癖的热情，成为了知己，特别的关系，特别的人物，特别的动机，我需要配合更特别的情节。”克劳德向他俏皮地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