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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虎】代理监护人

Summary:

梗概:战争结束后,悠仁迎来了他的新一任代理监护人,日车宽见。
背景捏造:新宿对决中,没有任何人阵亡。全员生还。五条老师和胀相重伤昏迷,虎杖成为了宿傩的囚笼。
预警:在日车之前,宿傩和五条悟都与U发生过关系,不过宿傩是在生得领域内欺负U,五条老师是正正经经地和U谈恋爱。(但U都未满20岁)
内容是日虎前提下的all虎(但设定来说是五悠前提下的日虎(有些挑战道德底线,介意勿戳

Notes:

全文1.5w字
pwp在最后一节

Work Text:

【一】

“律师,总该是能让人放心的吧。”硝子说,“而且还是东大高材生。”

“五条悟当虎杖同学的监护人时,夜蛾校长也是这么说的。”日下部缓缓吐出烟圈,“结果你看看弄出来的事情。”

“他们是两情相悦的。”冥冥挑眉。

日下部弹弹烟灰:“喂,别这么偏袒他。你问问日车,在法律上五条悟这种行为叫什么?该怎么判?”

“你这样说,是不是也反向证明了日车是最合适的监护人人选?”冥冥笑问。

“……”日下部停顿片刻,将烟叼回嘴里,咬着滤嘴说,“日车这个年纪,如果他想要结婚,以后是会有自己的孩子的,到时候怎么办呢?”

“所以是监护人代理啊。只要悟或者胀相醒了,那监护关系就顺势结束。这样不是挺好的么?”硝子挥开飘至近前的烟雾。

“要抽烟滚出去抽,臭死了。”鹿紫云一说。

日下部颇为惋惜地掐灭还剩半截的香烟:“总觉得有些不妥,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算了。”

“除了他我想不到另外合适的人了。”硝子叹气,“悟和胀相重伤昏迷,宿傩就更不用说了。剩下的人中……”

冥冥将窗户推得更开,方便新鲜的空气进来:“虎杖同学是非常让人心疼的孩子。日车先生会尽心尽力的。”

日下部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嘴,下意识又去摸口袋里的烟,在鹿紫云一噼啪作响的视线中,抓过打火机出门了:“我只是觉得,他最近的状态并不适合当虎杖的代理监护人。”

“那你来。”鹿紫云一说。

“……”日下部关门,将烟雾隔开。

夹杂着细雪的猎猎寒风吹过走廊。眼前的这扇门仿佛将一个温暖的盒子关在了冬天之外。日下部的打火机并不防风,“咔嚓、咔嚓”几下,歪歪斜斜的微弱火苗让他失了兴致,加之冷风迎面冲刷,他摘下嘴角的烟,卸力般地叹气。

他在心里骂。骂刚刚结束的新宿大战,骂后患未清的死灭洄游。他骂宿傩和羂索,要不是你们,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也骂战后指责他是战犯的那些同僚,你们就比我好到哪里去了吗?或许是因为心里的一份自责,他骂得格外“理直气壮”。恰好此时,一门之隔内,传来鹿紫云一的笑声。日下部听了,怒气一股脑地涌上来,却也一股脑地凉了下去。

于是他也骂自己。当了这么久的咒术师,不说天赋才能,连基本的觉悟都比不上半路出家的日车。而且事到如今,依然毫无悔改之意。

不对,日下部一下一下地捏着香烟想,哪里需要提日车,自己大概连虎杖都比不上。

日车啊日车……烟叶的残渣被风吹走,掺杂进飘飞的细雪中,日下部喃喃道:“虎杖啊虎杖。”

“虎杖怎么了?”日车的声音陡然从身后传来。

日下部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日车扬起手中的文件袋,示意道,“我来签代理监护人文件。”

————————————————————

 

【二】

他现在是在发呆?还是在和宿傩聊天?日车看着虎杖的表情想。

可丽饼握在对方手里,鲜嫩滴汁的草莓顺着饼皮的弧度,缓缓地在奶油上滑动出一道摇摇欲坠的轨迹。要掉了!日车身侧的手刚刚抬起,悠仁回神,先一步将果肉和奶油一口咬下。

“好甜。”悠仁说,啃可丽饼的动作有些潦草,咀嚼的表情也像是索然无味。眼神并不和往常那样明亮,脸颊则如同被掐过一样红。

日车轻声提醒道:“虎杖同学,签字。”

悠仁先是缓慢地眨了下眼,随后似乎反应过来日车说了什么,于是飞速地又眨了眨眼睛:“啊,好的,好的。”他拿起手边的签字笔,单手抵开笔帽,在一张一张的文件上签字。

“宿傩欺负你?”日车关切地捕捉悠仁的表情变化。

“他时不时就这样。”悠仁又啃了口可丽饼,“也谈不上欺负。”

“以前也这样?”日车问。

“对。”悠仁点头,“以前也这样。”

笔尖在纸张上游走滑动,沙沙作响。

在初次见面的领域内,日车看过宿傩犯下的罪行,当然也知道罄竹难书的罪孽中,他伤害悠仁的所作所为。刚刚的问题,他是下意识的明知故问。悠仁则是一如既往的坦诚。

仿佛有一阵怪力,压着日车的视线向下,从悠仁的脸移到他握着可丽饼的手,再落到桌面的文件上。

“不用管他。每次他一通发泄后会安静一段时间。”悠仁说,“他并不以这种事为乐。做爱的快感并不会让宿傩满足。”

“那是强迫。”日车说。

“他只能在生得领域里胡闹。”悠仁将可丽饼放到一边,“现实中,我的身体里没有他留下的体液与罪孽,只有他留下的切口,而且已经全部治好了。别管他了,日车先生。一切都结束啦。”

宿傩对悠仁做的事,日车早就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听悠仁提起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像是被言语飞快地裁了一刀,胸口凉凉的,悲苦与怒火却热腾腾的。

“他接下来要和你待一辈子的。”日车说。

“我知道。”悠仁反倒安慰起了日车来,“五条老师说他不介意——反正我不可能喜欢宿傩,就像宿傩也不可能爱上我。”

“先申明一点,我没有对你的五条老师不敬的意思。”日车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悠仁,又将视线重新挪开,“但对自己未成年的学生出手,有些没有底线了。”

悠仁弯了弯眼睛,嘴角噙了笑意:“怎么能叫出手,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只不过恰好他是我的老师,我是他的学生。换作别的身份,我们也是一样的,日车先生。”

“那希望他和你哥哥早日康复吧。”话是这样说,日车却默默想,等胀相知道这些事,让他去烦恼吧。

“最后一张也签好了,您看一下。”悠仁将合同压在桌面上推过去。

日车接过,一边检查一边思索。

“你们的心意我了解了。不过日车先生别担心,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悠仁看着躺在餐盘里的可丽饼,陷在奶油里的草莓有些可怜,“不用为我费心。”

正是因为这样,才绝对不会放心。日车拿起文件,叠起的纸张下沿在桌面轻碰三下,然后被仔细地放进文件袋里。

“虎杖同学,在你真正的监护人苏醒前,虽然我只是过渡阶段的代理监护人,但依然会尽我的义务与责任。其中,首要职责是保护你的人身权益,处理日常照料以及小额生活支出。”

视线随着话语抬起,日车看到悠仁呆呆的表情,心口有些软,又看到他脸上的疤痕和半缺的右耳,于是心口又有些疼:“简单来说,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依然作为一个普通的高专学生去上学。我会照顾你。”

悠仁拿起盘里的可丽饼,朝日车弯了弯眼睛:“我们互相照顾。”

“好。”日车说。

 

【三】

悠仁晚上会做噩梦。对方搬进自己公寓后的第一个晚上,日车便发现了。

他失眠,在书房坐着看书。疲倦上涌,睡意却并不光临。他安静地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倒水。

端着空空的玻璃杯经过悠仁的房门,脚步下意识停住。心头一动,日车想,他睡得好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念头便紧跟着,自己希望他睡得好。

正要提步继续往前,卧室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悠仁琥珀色的眼睛泡在退潮的泪水中,脸上是惊魂未定的呆木。

“虎杖。”日车问,“做噩梦了?”

悠仁像是才发现安静的走廊里站了个人,冷颤般抖了一下回过神:“没有……”他摇摇头,愣愣地,又垂着脑袋轻轻点了点,“不都是噩梦,也有过去发生的事情。”

“……”手中空空的玻璃杯仿佛被这句话填满了,分量很沉。有画面在脑海里闪回,将情绪劈砍得七零八落。但日车转而问,“要不要喝点水?”

悠仁摇头,眼神变得越发清明透亮,嘴上却说:“上个厕所我就回去继续睡了,明天还要去学校。”

“好。”日车点头,“睡不着可以来书房找我。”

“您睡不着吗,日车先生?”

“还好。”日车转身,继续去厨房倒水:“我睡得晚。”

悠仁能不能继续好好休息,日车是不是仅仅睡得晚而已,这两个问题他们彼此都没有追问,礼貌地互相留白了。

但悠仁晚上不单单做噩梦,这是日车过了快一个礼拜才发现的。

发现的契机并不偶然,只要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日车早晚会发现的。

发现时的情形令日车很是心痛,心痛到愤怒和悲哀。

日车到家时,悠仁并不和往常那样在卧室,而是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屏幕上放着有些年代的科幻片,音量低低的。

轻手轻脚地换鞋、放包、洗手、脱外套,日车拿了毯子,准备为悠仁轻轻搭上。

就在这时,悠仁皱起眉头,表情也变得痛苦起来。日车正迟疑着如何将他叫醒,悠仁半张的嘴里发出压抑的低吟:“别碰我——”

日车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双手却稳稳地将毯子盖在了悠仁身上。

“走开!走开!”悠仁起先只是警告似地呵斥,可他的表情越发惊恐,身体也开始像被什么束缚着一般挣扎起来,“宿傩!给我滚开!”

如同被迎面打了几拳,日车脑袋有些懵,身体却已经行动起来,他摇晃着悠仁,掌心扣着他的肩膀,将他从沙发上扶起。

“虎杖,虎杖。”日车喊。

可悠仁的表情更难看了,他喃喃地念着“老师”、“老师”,说:“你还敢提这些事!”脖颈和脸庞愈发涨得通红,悠仁咬着牙说,“你、休、想。”

日车下意识地抱紧悠仁,拍着他的背。宿傩也好,五条悟也罢,法律在他们面前什么也不是。那一刻,他居然想,这时候展开领域,能不能把悠仁唤醒?

但紧接着,悠仁绷紧身体,腹部如同被什么吊起,死死地反弓起来,一阵急促地呼吸后,他满头大汗,骤然瞪大了眼睛。

“虎杖?”日车喊他。

悠仁“嗬嗬”的呼吸声涌入日车的耳畔,呼吸的起伏如摇摆的火苗。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电影画面的光亮。日车坐在沙发上,瞧悠仁通亮的的眼睛,只觉得对方眼里的光比屏幕亮多了,像会发光一般。悠仁心跳如鼓,胡乱地喘着气,落在日车的眼里,既像一只野兽,也像一只鬼怪。

悠仁抹去脸上的汗,下意识将额头靠在对方肩上:“吓到你了,对不起,五、日车先生。”

日车感觉怀里的悠仁像受伤的幼兽,直往自己身上温暖的地方贴:“宿傩总这样吗?”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以前他没有这样。”悠仁说,两人的胸膛如两崖峭壁,他的视线和呼吸都拢在这峭壁之间,细雨一般,缓缓地飘向谷底,“宿傩只是通过折磨我的方式找乐子。”

“……”日车闭起了眼睛。

“他最近总缠着我,说要走另一条路。”悠仁闷闷地笑了,“我只是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选择,并没有拯救他的打算。也谈不上救不救的,我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现在倒像是报应。”

“我们想办法祓除他,怎么样?”日车问。

片刻沉默后,悠仁声音依旧闷闷的:“不用。我只是还没适应他的新手段。等适应了就和之前一样了。”

“新手段。”日车低声重复着,他不想让悠仁回忆、更不愿意让悠仁分享宿傩的手段,他忍着滔天怒气,问真正关心的问题,“我现在怎么做能让你好一点?”

怎么做?

悠仁想了想。以前当容器时,宿傩偶尔发疯来消遣自己,等完事后醒过来,如果五条老师在身边,那他会把宿傩刚刚做过的事情再在自己身上做一遍,不过会更加温和、也更加磨人,自己也不再是被侵犯占有,而是和五条老师互相包裹交融。就像用一场快乐的情事来对冲糟糕的梦;如果五条老师有事不在,悠仁就把对方的枕头抱进怀里,有对方的气息陪伴围绕,他很快就能重入梦乡。

可对眼前善良正直的日车先生,话已经到了嘴边,悠仁突然卡了壳:“呃……”

“不用顾虑,实话实话就好,虎杖。”日车拍拍他的背,“闭上眼睛。现在你最想要什么,或者做什么?”

悠仁没闭眼睛,他觉得自己很清楚现在想要什么。伸手环住日车的肩膀,悠仁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想要五条老师。我想亲他,也想他亲我。”

日车无声地倒吸一口气,极力隐忍着什么一般,语调依然平静,颤抖却传到悠仁搂住他肩膀的双臂上:“除了这些。”

“那换你亲我一下。”悠仁半真半假地说。

“这个也不行。”日车拉开距离,见悠仁无辜地看着自己,他下意识将视线偏开。

“那我抱着你,这总可以吧?”

“刚刚已经抱过了。”

悠仁说:“确实,抱着也没有怎么缓解。”

听着对方轻飘飘扬起的尾音,日车却反而说:“我看你现在已经好了。”

“可我不敢睡觉。”

“我陪你。”日车说,“正好我也睡不着。”

“真的?”

“嗯。”

 

【四】

陪夜并没有预想中的尴尬和沉静。

第一晚从电影开始。

“日车先生有偏好的类型吗?科幻片?动作片?悬疑片?还是别的?”

“你在说rap吗。”日车说,“我随便。”

“回答随便很难办欸。”悠仁说。

“选你喜欢的就好,我跟着一起看。”

悠仁“嗯——”了一会,眯起眼睛想着,突然眼神一亮:“日车先生喜欢什么颜色?”

这种问题不可以再随便了。于是日车说:“黑色白色都可以。硬要说的话,蓝色或者绿色吧。”他这样回答不是因为真的喜欢,而是这些颜色在自己的生活中经常见到。已经很久没有喜不喜欢这个选项了,大部分都是合不合适、可不可以、能不能行。

“哦斯!”悠仁闭上眼睛,从租来的碟片中随机抽出一张绿色外壳的,“诶!是恐怖片。”

日车看着他亮闪闪的金色眼睛,眉心一动。

“好,那就开始吧。”悠仁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还有些拉日车先生上了贼船的得意。

将碟片放进DVD里,悠仁飞速在沙发上坐好,抓过抱枕搂进怀里,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对日车说:“这个角度更好哦。”

于是日车挨着悠仁坐下,沙发下陷的凹痕如两颗水滴融到一起,他们贴得又近了些。

导演的拍摄手法高超,剧情跌宕起伏。日车虽然仍旧面色平淡,后背却有些微微出汗了。与其相反,即便悠仁时不时抬起手挡住脸,从指缝间偷偷去看,又或者被猝不及防地吓得后仰,脸上却满是上瘾似的满足。

“啊!”

终于,在悠仁的惊呼声里,日车下意识抖了抖。

余光捕捉到日车的反应,悠仁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发现对方的掌心居然满是汗:“喊出来就不害怕了。”

“喊不出来。”日车坦诚道,“有一部分人受到惊吓时是发不出声音的,我就是这样。”

“那你捏我的手。”悠仁举起他抓着的手掌,晃一晃,“这样就没事了。”

日车没打算捏悠仁的手,他想抽出来,悠仁却不肯。

“捏我吧。”悠仁说。

于是日车不得不分出心神,来控制自己那只被悠仁握住的手保持放松。但漫长的两个小时,总有疏忽大意的时候,等他反应过来骤然卸力,悠仁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电影结束,悠仁和日车依次洗澡洗漱。然后他们再在悠仁的卧室碰面。悠仁躺在床上玩手机,日车则坐在床边看书。等悠仁睡得安稳些,日车再回书房。

第一个夜晚,悠仁依然睡得不好。宿傩仍旧在生得领域里变着法地作弄他。但与过去的一个多礼拜相比,悠仁的心安定了不少。

身体哪怕被宿傩凿穿,或是被大卸八块,悠仁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从躯壳里高高升起,看着哗啦作响的血水,看着累累尸骨,他甚至在空中和自己麻木的眼睛对望,两具耸动的肉体周围荡开涟漪,悠仁却没感觉那么难熬了。

无论宿傩做什么说什么,悠仁依旧愤怒和不满,但他好像不再会难受和纠结了。

“虎杖。”

朦胧中,悠仁听见日车喊他。意识没法完全清醒,但悠仁奋力用手胡乱地抓着。

紧接着,熟悉的力道包裹住手背,温度也顺着日车的掌心传了过来。

悠仁紧蹙的眉心不自觉松开些。他说不出话,但他知道日车在一旁陪着他。

“如果现在抱住你,会好一些吗?”日车问。

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悠仁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想。何况在宿傩的生得领域里,能将灵魂从躯壳中抽离这件事本身就是件高兴的。

悠仁垂头扫了眼,宿傩此刻一手掐了自己的脸,虎口卡进唇缝间,拇指和食指陷进耳后的阴影里。他就这样将自己的脑袋拽起来,连带脖子和肩膀也被扯起。

“怎么不反抗了,小鬼。”宿傩说,“继续反抗才有被侵犯的价值。”

与此同时,日车扶着悠仁坐起,缓慢而坚定地抱住了他,并让他的脑袋稳稳地靠在自己肩上。

“我陪着你,虎杖。”日车说,“抱歉,能为你做的事情仅仅是这些。”我是个无能的咒术师。也是个无能的代理监护人。还是个无能的律师。

这些就够了。悠仁回抱住日车,他的灵魂努力靠近现实中的躯体,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温度。这是个非常安稳体贴的姿势。静下心闻一闻,还能感受到沐浴露和洗衣液的香气。

时间慢慢过去,悠仁像是在日车的怀抱里睡着了。

“嗯……”直到悠仁轻哼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好了?”日车问,他心有顾虑,所以并没有立即结束这个拥抱。

悠仁收紧手臂,将脸往日车的颈侧埋:“他完事了。已经没事了。”

相较于悠仁的平淡,日车反而更为自己的无能为力煎熬。

也正因为什么都做不了,于是他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不单单是想安抚悠仁,也像是安抚自己。

“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日车揉着悠仁的发顶说。

“不用。今天不是很难熬。”悠仁说完,想了想又说,“我想要的日车先生给不了我。”

“……”日车沉默片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亲吻真的会让你好一点吗?”

“诶?您要亲我吗?”悠仁从日车的肩上抬起头,打量着对方的侧脸,“说不定,不是五条老师就没用。”

“怎么知道没用呢?”日车轻声问,仍是不看悠仁,眼神落在地脚灯上。

“我又没和别人接过吻。”悠仁说。

“要亲吗?”

“嗯……五条老师怎么办?”

听到这话,日车脑海里断掉的弦反而叮咚作响起来,自己像是被闪电骤然劈开的一棵树,天火引燃七零八落的枝干叶片和潮湿漆黑的根。

“只是一个安慰你的吻。”日车说,不知道是在哄谁。

“只是这样?”悠仁捧着日车的脸,慢慢转向自己,对方依然垂着眼。

“对。”日车说。

悠仁仔细地盯着日车看了看,突然松开手,要拉开距离:“还是算了,我等五条老师醒。我不想您可怜我。”

“我没有。”日车说。

悠仁笑起来:“您一副准备英勇就义的表情。”

日车没笑,他慢慢抬起眼睛,定定地望向悠仁:“那你可怜可怜我吧。”

不给彼此反应的时间,日车揽住悠仁,扣住他的后颈,义无反顾地吻了上去。

与宿傩和五条老师不一样,这个吻真的满是安抚的意味。嘴唇辗转交叠,柔软而温和。如同一片花瓣触碰另一片花瓣。

悠仁能感觉到日车轻轻的颤抖,以及颤抖之后的坚决。

被撬开的齿列、被挑逗的舌头,都勾动着本能的兴奋,悠仁不自觉也抬手扣住了日车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变得湿热的吻。

一吻结束,悠仁红着脸平复呼吸,日车深深地看着他。

“好了?”日车问。

“好了。”悠仁说。

“继续睡吧,我陪着你。”日车在床边坐下,重新拿起了书。

“您也回房间去睡觉吧。接下来我会做个美梦的。”

“……也行。”

日车确实要梳理一下思绪,他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平静。他起身,“你好好休息。”

“晚安,日车先生。”悠仁盖上被子,“谢谢您的吻。”

第二晚他们没看电影。

悠仁要写报告书,日车要出任务。

依次洗澡洗漱完,理清思路的日车便犹豫起来,自己昨晚的越界行为与一向不齿的那些人和事有什么分别呢。自己也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畜生。

所以今晚的陪夜……要不让悠仁开着门睡?自己坐在门外,只要一有动静,他就过去。

可过去了,然后呢?和昨晚一样,抱着悠仁,再接一次吻吗?这算什么呢……

结果悠仁说:“日车先生,今晚不用陪我了。”

日车失望地发现,听到这句话的自己居然是失落的。但他嘴上还是答应得很好:“嗯。听你的。”

夜深人静,日车仍旧失眠。

玻璃杯里还有水,但他觉得水冷了,得去厨房添些热的。

真是虚伪。又没人质问自己,有什么找理由的必要呢?日车无奈地想,承认自己想去看一看悠仁,难道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反正他只在自己心里默默地想,也只对自己说。

于是,当悠仁再次睁眼醒来,一时间还没分清是不是真的回到了现实,他胡乱地摸着身旁,哑声说:“老师。”

然后他便看见了房间里的日车。

“日车先生。”悠仁睁大了眼睛,“您睡不着吗?”

“嗯。”日车点头,问,“睡得不安稳吗?”

“有点。”虽然悠仁能像昨天那样灵魂出窍般不管宿傩的动静,但对方血糊糊的生得领域着实也没什么好看的。现实世界里没有日车握住他的手,没有对方香喷喷的拥抱,没有另一个声音存在,也就没有了稳稳托他回到现实的桥梁,他就难免感到沮丧与煎熬。

“我们抱一会吧。”悠仁说。说完他就有些后悔。

日车纠结了一会,一小会,也就是把玻璃杯放到一旁的时间:“好。”

然后和昨晚一样,他们拥抱,再交换一个吻,彼此安慰。

之后的事顺理成章,无论宿傩找不找悠仁的麻烦,每一晚都是如此。这仿佛成为了他们夜晚不可或缺的环节,没有这个环节,一天就没法告一段落,一天就不是完整的一天。

奇妙的是,这个吻居然真的奏效。悠仁睡得越来越安稳。日车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困意像涨潮时的海浪,一波一波,裹挟他沉入静谧宽阔的梦。

有好几次,他被悠仁轻手轻脚下床的动静唤醒,睁开眼,悠仁就眼含笑意地看着他:“早上好,日车先生。”

一觉睡得又沉又久,活动着酸麻的肩膀,日车对悠仁说:“早上好。”

新的一天便开始了。

 

【五】

“你闻起来怪怪的。”鹿紫云一说,“之前五条悟身上也有这个味。”

日下部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瞄了日车一眼。

“最近悟的情况有好转,可能,我是说可能——”硝子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过几年就会醒了。”

“几年?”冥冥有些惋惜的样子,“还以为下个月呢。”

硝子说:“几年已经是很不错的情况了。知不知道什么叫致命伤。”

日下部啧啧道:“真会挑时间。过几年他醒来,战后复苏工程也差不多了,小男友刚好也成年了,可以合法去国外结婚了。嘶,不对,万一那时候同性可以在国内结婚登记,那就更方便了,对吧?律师?”

日车说:“近几年是不可能的。”

“那去趟国外玩玩也挺好。”日下部说。

“别讨论人家了,日下部反正是准备嫁给工作了。”冥冥笑道。

“你这是诅咒我呢吧。太恶毒了。”日下部说,“你和硝子怎么不结婚?”

“哦呀,结婚有什么好的。”冥冥欣赏着自己新做的美甲。

“那硝子呢?听歌姬说你准备谈恋爱,是有结婚的想法了?”

“有个头。”硝子说。

鹿紫云一鼓掌。

“我这周的报告书都在这了。”日车将手中的文件夹放下,“时间差不多,我先走了。”

“连七海都在加班呢,你也稍微留一下嘛。”日下部说。

“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我真有点羡慕躺在病床上的五条悟。”七海说,声音有些虚弱,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我有事。”日车穿上外套说,“我要去趟法院。”

“准备自首吗?”日下部问。

鹿紫云一困惑道:“你又杀人了?”

大家笑了起来。

鹿紫云一莫名其妙:“难道你还打第二份工啊?”他看着日车一身正装的模样,这家伙确实可以随时出庭,“在领域里开庭都满足不了你吗?”

大家笑得更响了,日下部咳嗽起来:“好了好了,趁着没落网,你快走吧。不然等被他抓住了,给你打死。”

冥冥意味深长道:“还有几年呢,等他抓住,小男友早就不爱他了。”

“不是说初恋总叫人念念不忘的嘛?”

“真这么喜欢,就不会有和初恋分手的人了。”

“那你怎么不说还有找初恋复合的呢?”

硝子叹息一声,像是有些愤愤不平:“这些话在这说说就算了,当玩笑听听得了。”

“没人会傻到跑去他面前说的。”日下部说。

硝子冷哼:“去说,最好给他气醒过来。”

“啊啦啊啦,”冥冥拍着硝子的肩,“所以你看这爱来爱去的麻不麻烦,要么熏着旁观的人,要么自己搅得天翻地覆。我都听到有传言说,五条悟是为了心爱的人才和宿傩打起来的,好不好笑?”

鹿紫云一听乐了:“那这么说,我不也是为了心爱的虎杖才去打宿傩的?”

“大家都是。”冥冥说。

日下部搓搓手上的鸡皮疙瘩:“第一次当男同,怪怪的。”

“那么,我先走了。”日车说。

“慢走。”大家说。

 

日车确实要去法院,他准备递交正式监护的申请文件。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先去给悠仁挑选礼物,悠仁的生日快到了。

但他没想到会遇到钉崎。

钉崎身边是一位同样精心打扮的女孩,两个人像是出来约会,拎着购物袋说说笑笑地走着。

“沙织酱,你看那个,好可爱对吧?”钉崎说。

“真的诶,好可爱。呐,野蔷薇,你头发长长了诶,要不要预约一个美发沙龙,我们去一起?”沙织说。

“你说我要不要顺便染个颜色,换一换心情?”

“诶,你想染什么颜色?”沙织想了想,“说起来,上次你的同学,那个男孩子,他的头发在哪里染的,效果很自然。”

“虎杖?他那是天生的啦。”钉崎摆手,“遗传啦遗传,他们一家都是那个发色。”

“哇,听起来像少女漫里的角色。”

“少女漫?”钉崎像是想到了好玩的事,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那家伙女人缘不怎么样。”

说完,她给了纱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对上电波的沙织双眼一亮,“难道是那回事吗?!”

钉崎竖起大拇指:“没错,就是那回事!”

听到这里的日车轻轻笑了笑,有些羡慕又有些感慨,正要快步离开,便被钉崎喊住了。

“这不是日车先生吗,好巧。”钉崎说。

“你好。”日车礼貌地点头道。

沙织好奇地打量着日车。

“这位是我的朋友,沙织。这位是日车先生。”钉崎介绍道。

双方点头打了招呼。

“你一个人在这边干嘛呢?”钉崎问。

“买礼物。”日车说。

“给喜欢的人?”

日车说:“给虎杖。”

沙织用眼神小小地惊讶了一下。钉崎倒是面色如常:“你对他还真不赖。”

“应该的。”日车说,“他生日快到了。”

钉崎又说:“运气不错嘛,五条老师还没陪他过过生日。”

结果日车说:“跟别人没关系。”

这倒是让钉崎有些意外了:“你真喜欢啊?”

日车沉默地看着她。

钉崎觉得有些“幼稚”,又觉得这样的日车先生很好玩,摆了摆手道:“那你加油。我们先走了,再见。”她朝沙织一笑。

沙织礼貌对日车点一点头:“再见。”

日车说:“再见。”

转过身,看着五颜六色的商店门面,日车的心情也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对于虎杖的生日礼物,日车早早就有了方案和计划,但现在他有些怀疑起来,这究竟是出于一种祈求减罪的补偿和自我满足的“扮演”,还是出自他罪恶的爱意。

不论怎样,产生了这样的疑惑和动摇,日车就知道自己已经是个货真价实的人渣了。

“怎么能叫出手,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只不过恰好他是我的老师,我是他的学生。换作别的身份,我们也是一样的,日车先生。”

——耳边回响起悠仁的话,日车像被一刀穿心,但他没有流血,也没有受伤,只是胸口酸酸涨涨的,有些呼吸困难。

我还是去自首吧。日车想。想完又凄惶得想笑。

正如反转术式只能治愈可以被治愈的伤害,法律也只能约束能被约束到的人。躺在病床上的五条悟是这样,此刻站在街头的自己也是这样。甚至连化作宿傩囚牢的悠仁,也是这样。

精神上受到的伤害,只有爱或者别的东西才能奏效。

一转念,日车想,我的爱也是奏效的吧?悠仁最近的睡眠质量就是证明。即便是这样不该存在的、糟糕的爱,也不是毫无价值的。

那反过来说,自己这段时间的失眠有所缓解,是不是悠仁对自己……思维在这里卡壳,日车有些愣愣的,悠仁也是爱着自己的吗?他不敢深想,怕升起不切实际的期待。

他立刻对自己说,悠仁是爱着五条悟的,所有人都知道。

结果这非但没有说服自己,反倒让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好胜起来——五条悟已经是过去式了,悠仁早晚会和自己在一起的。

你还好意思说,你这是在犯罪。脑海里一个声音说。

我们没做过火的事。另一个声音说。

你这是引诱,是把别人当傻子。亏你还准备当悠仁的正式监护人,你在想什么?你有好好为悠仁想过吗?

……可我是真的想好好照顾他。

哪种照顾?你忍得住吗?你自己信吗?

只要我想,我当然能做到。

骗谁呢?嗯?

回过神来,耳畔嗡嗡作响,自己拎着购物袋站在商店门口。人来人往中,晚霞轻而软地透下夕阳暖暖的光辉。

日车闭上眼,没有春风,也没有人潮的声响,他只看见悠仁明亮的眼睛,看见他笑眯眯地伸手抱住自己,说:“日车先生。”

 

【六】

悠仁每天都会去医院看五条悟。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看着病床上的五条老师,悠仁今天格外难过。

他拿起五条老师没挂点滴的那只手,抚摸他手背上针眼留下的淤青,再用脸颊贴上他的掌心。

“老师,你什么时候醒呀?”悠仁问。

五条悟静静躺着,像是睡着了。

“如果我的领域能把你唤醒就好了。”悠仁将脸埋进他的手心,“快点醒来吧,老师。”

悠仁有些无措地说:“我快要对别人动心了。”

他在等一个宣判,什么样的结果都行,只要有结果就可以。

自己犯了错,甚至应该说是罪孽。只有五条老师能惩罚自己,也只有五条老师可以让自己解脱。

但他们的时间在五条老师身上静止了,这段关系的一侧被过去紧紧栓着,悠仁一往日车的方向走,就被扯得隐隐作痛。

宿傩看着五条悟的状况,每次都快意地大笑。等到了晚上,再狠狠地戳悠仁的痛处。

悠仁埋在日车的怀里不理他,宿傩也不介意,不过是笑眯眯折腾得更凶。

“怎么办,老师。”悠仁看着五条悟的脸,盯着他银白色的睫毛,回想起对方说自己左眼有200根上睫毛的情形。悠仁笑不出来,他想要结果,“我不想让大家都糊里糊涂的。我该怎么办。”

情绪有了出口,有些话也就能够说出来了。

“是我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明明对宿傩说出那样话的人是我,可我却没能熬住他的手段。我太软弱了,老师。”

“我利用了日车先生的善良和妥协,来满足自己的任性。对不起。”

“其实我已经完全能适应宿傩每晚做的事情了,但还是贪心地向日车先生索取。”

“甚至我隐隐察觉到了日车先生的心意,但我却没有推开他。”

“我是个自私的人。”

悠仁握紧了五条老师的手:“老师,怎么办?无论你们的态度如何,我都不能理解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他低着头,呆呆地坐在病床旁,静静望着五条悟的脸:“我是不是已经失去你了,老师。”

日车“笃笃”地敲了两下门。

悠仁被吓了一跳,看到来的人是日车,就更意外了。

“您怎么来了?”悠仁问。

“早晚要来的。”日车说。

“……”悠仁沉默。

“上次来看他,还是三个月前和别人一起。”日车走到悠仁身边,揉了揉他的脑袋,“今天家入小姐说他很快就会醒了。”

“真的?”悠仁眼里的喜悦和激动很真诚,明晃晃的。

即便他们不是那样亲密的关系,悠仁也会为这个消息而开心并期盼。日车想。

“真的。预计过几年,也许就醒了。”日车说。

“几年……”悠仁喃喃地重复着。

日车看他像极了在评估什么的表情,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回家了。”

悠仁对日车过于亲昵的举动有些手足无措,何况还是在五条悟面前:“别、别这样。”

日车听话地收回手:“回家吧。”

悠仁说:“你先回去,我再待一会。”

“那我陪你。”日车说,静静地站在悠仁身旁,一同看着病床上沉睡的五条悟。

悠仁感觉有点诡异,但看日车的反应很冷静也很郑重,不像是出于肤浅的决定。

“如果没有他,我们坟头已经长草了。”日车说。

悠仁说:“没有五条老师,我早就死很多次了。”

日车揽过悠仁的肩:“我很尊敬他,也很感激他。”

“……”悠仁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但这和我们的事是两件事。”日车说,“在他醒来前的这几年,我会好好照顾你。”

“我害怕。”悠仁看着五条悟安详的睡脸,委屈又不安,但依然坦诚道,“和你过几年,我跟五条老师就更没可能了。”

“那要拒绝吗?”日车问,并没有给悠仁回答的时间,他继续说,“我不会让步的。”

像是为了打消悠仁的顾虑,日车甚至说:“是我强迫你的,我徇私枉法,枉为律师。”

悠仁摇头:“我想等五条老师醒来,再好好和他说。”

“不可能的。”日车一下一下按捏着悠仁的后颈,“等他醒来,我就没机会了。”

“我会好好跟五条老师说——”

日车少见地打断了悠仁的话:“他不会给我机会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们本来就没有可能的。”

“是我的错。”悠仁于是说。

“对错没有意义。”日车俯下身,伸手扣住悠仁的下巴,慢慢转向自己,“我想让你开心。”

“您觉得我现在开心吗?”

“当然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悠仁垂着眼睛,盯住日车的领带:“其实您并没有很喜欢我,您只是过意不去,日车先生。”

“这是之前我的刻意回避给你造成了错觉,抱歉。”日车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后,我总是想起你。想你的眼睛,想你的声音。我不清楚你认为什么样才是爱,因为我自己也说不明白。但我知道自己的心意。我忍不住地想你,没办法退回原来的位置,每天都期盼着夜晚的降临。”

“这是不对的。”

“我不否认。”日车手指摩挲着悠仁的脸颊,“但面对仅有的机会,我不想再回避自己的心意了。”

“您真的要在这个情况下说接下来的话吗?”

“……别为了他留在地狱里。”掌心缓缓托起悠仁的下巴,日车慢慢凑过去,气息纠缠,停留在一个将吻不吻的距离。

哪知悠仁倏地抬起了眼,直直地看着日车说:“五条老师早就把我从地狱里救出来了,很多次。”

一直沉默看戏的宿傩朝悠仁喊话:“还有我的一次。”

“那你也救救我吧,悠仁。”日车哑声说,“到了这个地步,怎么样都回不去最初了。”

“……”

“给我个机会吧。我们都同样渴望着对方,不是吗。”

“至少别在这里,别在五条老师的面前。”悠仁说。

 

【七】

轻柔的吻和以往一样,但悠仁从没有被日车这样压在身下亲过。

“唔……”轻哼从悠仁唇缝间漏出,绵软的尾音有些沙哑,像哭腔。

日车舔过悠仁湿软的舌头,轻轻咬了咬他红润的嘴唇:“继续吗?”

悠仁睁着透亮的眼睛看他:“我拒绝有用吗?”

日车吻了吻他的额头:“你可以喊。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到您耳朵里只会变成助兴的话。”悠仁摇头,“我不喊。”

日车无可无不可地点头:“我先帮你弄出来。”

“不用。”悠仁攀住日车的背,“我靠后面就可以射出来。”

复杂的神色划过日车的眼底,他伸手,掌心贴住悠仁的脸:“我和畜生也没什么分别。”

“别这么说。”悠仁蹭着日车的手心,双腿环住他劲瘦的腰,“都决定做这样的事了,就别管伦理道德了。”

充血的下体磨蹭着悠仁的臀缝,仅仅是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和悠仁做爱这件事,日车的呼吸便不由自主地粗沉起来。

前列腺液从张开的尿孔滴下,濡湿了相贴的皮肤。

日车脑门上出了汗,其中一滴汇聚到下巴,摇摇晃晃,最终落到悠仁的小腹。块垒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因为动了情,透出一种瓷器般的釉粉色。甚至连小巧的肚脐,都微微有些发颤,不知是紧张还是期待。

挤了润滑液在手指上,日车顺着入口探进去。

“嗯……”悠仁抱紧日车,上半身卷起,赤裸的胸口和他贴住。

日车不知道悠仁的敏感点在哪里,又怕寻找的动作太大弄痛了对方,于是细致而轻缓地翻弄着后穴的褶皱,希望能让悠仁好受些。

这却让悠仁难耐地耸动着腰,主动一下一下吞吃起日车的手指来:“别这样,日车先生,好难受。”

也许之前和五条悟做爱时有剃毛的习惯,悠仁的阴毛并不长,新长出来短短的一茬,硬硬的,有些扎人。

日车手掌贴住他的小腹,摸了又摸,然后握住悠仁勃起的阴茎。

悠仁轻哼着颤抖起来,后穴本能地缩紧,夹得日车的手指下意识停住了动作。

“嗯、嗯……”悠仁不满地摇着腰。

于是日车勾起手指,在痉挛的肠道里继续抠挖。

悠仁的腰缓缓绷起,蹙着眉头像是很痛苦,但叹出的声音却婉转动人。

“舒服吗?”日车问。

“不是这里。”悠仁说。

“这里呢?”

“不、是……”

“这里?”

“也不是——嗯!等等!啊、啊、嗯……”悠仁像被钉住般仰头挣扎起来。

日车微微收紧握着悠仁阴茎的手,对方便立即蜷缩着抱紧了自己:“老师……”

悠仁下意识地喊,喊完以后呆愣愣地看着墙面,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落在日车肩上。

手指来回碾动后穴里的敏感点,日车装作并不在意悠仁刚刚的呼喊,拇指揉搓着对方不断吐出前列腺液的龟头:“舒服吗?悠仁?”

“嗯、嗯——”

快感从尾椎蹿起,顺着脊背直逼脑髓。悠仁的手指陷进日车的背肌里:“要去了、要去了……”

日车如他所愿地加快了速度,在阴茎一股股吐射精液时吻住了他的嘴唇。

悠仁身上起了层薄汗,看起来水润发亮。

小腹、胸口甚至锁骨,溅射到了点点腥白,悠仁喘着气,眼尾绯红,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失神地望着日车。

日车摸了把自己硬得发痛的下体,又按了按悠仁湿软的洞口:“我来了。”

“……”悠仁支起上身,想调整一下姿势。

下一刻就被日车按倒,直直地捅了进来。

“唔!”眼里瞬间泛起了生理性的泪水,嗓音也自然带上了哭腔,“慢、慢点、日车先生、日车先生——”

这哪是拒绝,这分明是邀请。燃烧的欲望原来是有具体温度和感受的。

日车吻着悠仁的眼睛,一手扳住他的肩膀,一手揉着他的发顶:“悠仁,悠仁。”

“嗯、嗯、啊……”

狭小的肠壁又会夹又会吸,湿热绵软,像是排斥日车,又像是极尽所能地讨好日车。

日车喟叹、颤抖、有些眼前发白。

“喊我的名字。”日车舔吻悠仁的嘴唇,又快又狠地往他身体里凿。

悠仁脑袋一片发蒙,许多混乱的画面来回闪动。一会是暗暗的猩红,一会又是晃动的银白。他任由日车的亲吻落下,任由身体被反复地进出。

有什么别的东西要将理智和人格都从这具躯壳里挤出去,悠仁环住日车的脖子,如同扒住一只颠簸的小船。

仿佛魂魄都要被吸出去,日车双手握紧了悠仁的腰,一个翻身让他坐在了自己小腹上。

这个姿势让日车进到悠仁体内更深的地方。悠仁抽噎一声,抖了一阵,精液又射了出来。

他无力地垂着脑袋,掌心撑在日车的胸口:“不要了。”

日车说:“乖。”然后握住悠仁的腰顶弄起来。

悠仁的脚趾紧紧蜷缩着,腿根发颤。

皮肉“啪啪啪”地撞击着,相贴的皮肤汁水黏腻,做起来又痛又爽。

“不、不……唔……”

日车不管不顾地继续着动作,比起得偿所愿的快乐,更像是穷途末路的癫狂。

悠仁快被濒死的快乐压垮了:“日车先生,日车先生——”

“要射了。”日车牢牢箍住悠仁的腰。

热液喷洒进体内,悠仁高高地仰起脖子,胸前挺立的乳尖瑟缩着发抖。小腹绷得极紧,青筋根根棱起,直打颤。

等日车射完,悠仁颓然地倒在他胸前,两眼空空地发呆。

日车一下一下摸着悠仁的头发:“难受吗?”

悠仁按一按自己的肚子:“您先拔出来。”

“抱歉。”日车轻轻动了动。依然硬挺的阴茎从穴道里弹出来,带出一股浊白,“我抱你去清理一下。”

悠仁连手指头都不想抬:“等一会。”

明明体内的东西已经被抽了出去,但那可怕的充斥感似乎还在,连带发烫的屁股都似乎痒了起来。

“现在我是最对不起五条老师的人了。”悠仁说。

“别想他了。”日车掰过悠仁的脸,细致而轻柔地吻他,“现在抱着你的人是我。是我勾引你。”

悠仁沉默地任由日车亲。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悠仁。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悠仁迟疑片刻,咬住日车探进自己嘴唇的舌头,“您说得对,日车先生。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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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开车了,pwp给自己写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