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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
我在试图为这个故事撰写一个仿名著的开头,就像马可波罗试图为他的归来摆出电影似的阵仗。
远游之人马可波罗幻想自己回到海都应该是荣归故里的,衣锦还乡的,严格来说这在语法学上属于语言的陌生化,这使他像是在东方浸润久了,染上了之乎者也的乡音。当船队突破天际的海平面,海都特有的海鸟成为第一批欢迎者,马可波罗热泪盈眶,一半是被体味浓重的船客熏的,一半眼前闪回十年前开海节的记忆。同行的一个魔种少女看出了他的脆弱,悄悄递给他一块口香糖,马可波罗感激不尽地吃下,老实说那滋味也不算好,有点像嚼一块树胶,至于他为什么有过这种体验还要感激他在东方的吃一堑又吃一堑,东方人说,吃亏是福,现在看来马可波罗是一个有福之人。他冲少女点点头以表感激,决定还是上甲板上吹吹风,一方面也能作为第一个看到海都的人,此事在五月花号上亦有记载。
“抱歉,我从未在海都看过你......你是从其他地方来的吗?”他的身后传来声音,马可波罗回头,发现那个有着毛茸茸耳朵的魔种少女也跟了出来。马可波罗露出微笑:“那个男人需要好好进行腋下管理了,熏得我都有幻觉,想起来十年前开海节的事儿了。”如果说他有什么来不及改掉的东方病,那就是东方人说话绝不直来直去的习惯。少女蹙着眉理了一会儿,才发现他在炫耀自己的老资历,于是她将双手轻轻搭在栏杆上,俏皮地回击道:“十年前......我还没出生呢。”接着补上了恭维,“您看上去好年轻。”马可波罗戳破她的谎言:“才怪——十岁不到的孩子可不会拥有这种美貌。”少女吐了吐舌头,转头不搭理他了。
他适应了一会儿咸腥的海风,还是决定找人说说话,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古老的东方神秘俗语,对,近乡情怯,马可波罗突然生出了一种孤芳自赏的孤独,他大概是海都最了解东方的人了,而在东方他则是最了解海都的,这个身处夹缝的天才很想见到能分享故事的老朋友,海诺自然很忙,不过他们有的是时间在鸢尾餐厅摆接风宴,要是一个能满足他的虚荣心,有恰到好处的好奇心,最好还是棕色头发跟棕色眼睛的......想到眼睛,他偷偷观察那个少女,至少在下午三点的光线下,她的眼睛是不偏不倚的深棕色。
于是马可波罗乘兴问这个棕眼的女孩儿:“你知道火鹰船长吗?”
女孩转过头:“死掉的那位吗?”
“不,那是老船长,我说的是年轻的那个。”
“年轻的那个也死掉了。”
马可波罗看着她的棕色眼睛,突然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天旋地转的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