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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林地来的禀报传到王座之前,她已有了无法安宁的预感。侍卫抓到在村庄里祸乱的狼孩,宣称其力大如一头牛犊、两个农夫、三个泥瓦匠,狼群在她面前乖顺像小羊,且这孩子满身跳蚤,只愿抬起腿来撒尿。他们用上铁铐和锁链,将小女巫带入王庭。其时旧王身染火疫而亡,城中人心惶惶,可怜的老国王只有一个侄孙女,从小养在乡下的修道院,但不做祷告也不信神。
她自己骑马回到王城,坏了祖先的规矩,但大臣们别无选择、只能匆匆举行即位仪式,为她戴上银花冠和象牙权杖。甫一登基,年轻的王着手侦查时疫的来源,打开粮库接济百姓。她公正而仁慈,很快深受民众爱戴,期望她能为祸乱作终。
大殿之上,士兵带进一条野兽,狂乱黑云与森森利齿,锁链叮当作响、满身泥与血对着任何生灵拼死抓咬。女侍们窃窃私语:她的眼睛也像狼,没有人类的双眼会那样亮、像两颗新坠的陨石。
王走到狼孩面前,却被迎面啐了一口,沙哑声音自蓬乱黑发下传出:你们活该受火疫的咒诅——还是个孩子,瘦小像狼崽一样的少女!
她拦住要抽出剑的侍从,让人们放手,放低身体问你能驭狼,你是在森林里长大的吗?
是啊,我会叫所有的狼来,将你们吃掉!
狼女露出尖尖的犬齿,没有人的牙齿会那样利,像两柄钻石雕刻的小刀。士兵们解释,她在森林里喝狼奶出生,小时被好心修女抱养却不服管教,变得比羚羊和花豹还要野,她不把人当成自己的族类,一心只往山上跑,抓捕野兔、吃蘑菇和浆果。村子当她是异类、小偷、怪物。鲜红如少女月事的月亮下,人们看见她和狼群一同长长嗥叫。
那么,你们并不能证明她引起了疫病?
他们说,敬爱的王,唯有女巫才与野兽为伴。他们说,敬爱的王,这孩子咬伤了我们三个兄弟,三个姊妹。他们说,敬爱王,看看那样大的牙齿,刀刃一样的牙齿!那样光亮而恐怖的眼睛!他们说,敬爱的王,女巫必须处以火刑。
王让人带狼女上前。两颗陨星在乱发中灼灼发亮,似乎随时会扑前撕开她的喉咙,但最终却一声不发。勉强蔽体的破布下露出肮脏皮肤和隐约异常的体征,那也是人们当她作女巫的另个原因。在乡村与泥巴路上总有许许多多没有来由的古老传闻,森林的野兽往脸上涂抹泥巴和花汁,装作人类卧入床铺、吞掉他们的亲眷。满月夜有毛皮的动物直立起来在榉树与雪松的阴影中行走。狼与人的孩子在红色的月亮下出生。
王与那小兽对视片刻,直到狼孩率先低下头去,不甘地从喉咙发出狺狺咆哮。
为什么要咬伤这些好人?他们和你一样,是月亮的子民。
他们要杀了那些狼,杀了我。
有我在,你们不能彼此戕害。她宣布,又说,狼们亲近你,那么你一定懂许多我们不明白的事情。
狼盯着她不再做声。王如面对火焰直面那双鬼眼,随即她命令谁也不许处罚这个孩子,从此以后将她当做王城里的一员来抚养。女孩急急说我才不待在这鬼地方!
王柔声说你的狼会吓坏我的子民,所以不能进来王城,但你独自在森林并不安全,不是因为野兽,而是因为人。这样子对我们双方都好。假如你愿意留下并与人为善,我就给你吃牛奶和肉,好不好?
小狼盯她半天,最终点了点头。
金属与尖锋令她肩膀在怒火中颤抖,王便将士兵遣散,狼孩别扭地蹲在椅子上,瞪着盘子里喷香的烤牛肋,咬两口就吐掉说味道好怪,王思索片刻,让人端上还未熟透、血汁淋漓的肉。这次狼女手口并用津津有味撕咬,舔吮干净指头上每一丝油脂与血丝,那吃相也像条饿急又警惕的小兽。
她从前倒是没有喝过牛奶,被冰凉甜美饮料惊得瞪大龙胆花般双眼,捧着杯子舌头咕噜噜舔动,洒出来的和喝进去的一样多。吃饱喝足后,她开始舔舐自己手臂肩膀,神态近乎满足的幼兽。她说,你们的人会得火疫是因为水。在森林里我们喝干净的溪水与涌泉,但你们的人都从井里打水,所以生病。他们闻起来也像是火毒。
王宫从独立的泉眼饮水,近来也只有去到外面的仆从染病。王立即让士兵去寻找有异的泉水,果然在一处旧井发现毒火蚁的巢穴。
小心!有狼在偌大的宫廷出没,她以为刀子是老虎的牙,地毯是熊的皮毛,她不躺在侍女冰凉柔软的稻草床上,而是藏进橱柜里呼呼大睡,像一只毛茸茸的针垫。她日夜不分,偷溜出去抓兔子时将身上浆洗过的衬裙撕得满是破洞,人们冷眼看她、她则装作她们不存在,只和马房里的马儿交好。
在满月的夜晚,月亮的歌声吵得人整晚不得安睡,王独自去后山散步,发现狼女在草甸上高高跳起、捉住一只肥大的喜鹊。过去询问缘由,女孩气哼哼说它受了满月的蛊惑,吱哇乱叫着往她身上撒尿。
王抬起头,看到老橡树上纠错的树枝,看到另一只围着她们头顶盘旋的鸟儿。饶它一回吧。她温柔地说。你有没有听过,一只喜鹊忧愁,两只才是欢喜。它的爱人在等它回去。
狼瘪瘪嘴,放开那扑扇的翅羽、让它如七月的雨云挣上天空,回到它们精心搭建的巢穴。
她们一同在月光下漫步了许久,狼讲给她森林里奇异的见闻,蘑菇与蚂蚁都有其语言,在一些无月的夜晚,鹿摘下巨角、捕食狼。她说起那些她自己为天上的亮点取的名字,千足虫、羊蹄和水杉树。幼时她睡在狼窝里,以为天顶炫目的闪动是许许多狼的牙齿,就像自己从树上跌落时摔出的乳牙。
王说起自己曾在一所白石铸造的巨大庭院里同姐妹们学习绘画、外语和剑术,等到成年以后,则与属地的卫队前往外面的世界,在极寒远洋人们的眼睛和心脏被冻成龙胆花的颜色,南方诡绿的沼泽里老人死去就变作鳄鱼、藏在枯木下酣睡。还有世界边缘传说被巨龙守护的火山,只要走入就失去自己影子的古老森林……
直到晨光变成牛奶罐里的水,王宫的人才等到王赤足从散播露水的草地踏来,她脸色因笑容红润、耳边别着小苍兰,她的丝绸睡袍被树枝划得破烂,双脚满是泥泞。在她身边,跟着那年轻、不羁的狼。
王力排众议,让学士教授她识字与礼仪。女孩明显对此兴趣寥寥,总是溜出学堂到训练场看人们练剑。月牙被新雪压得沉沉挂坠的夜晚,王散步时偶然看见女孩在马厩旁拿着木剑耍玩,步伐如雪上的狼爪般轻盈,她捡了根树枝过去:和我比比看吗?
狼女明显未和任何人以这种方式打过,但丝毫不怵,啸叫着刺了过来。比试以王的木棍点在女孩喉头为终。王对她笑笑:光是玩耍不足以打败他人,训练场对所有志存高远的人开放,在那里你会学到更多。
狼女果然走入训练场,开始与其他孩子一同受训,她最刻苦又最具天资,也可以说,最不惜命。很快连比她大的少年们也打不过她了。女孩打破了王宫沉静的秩序,所到之处总是发生冲突、引起麻烦,几乎和所有不怀好意与带着偏见的话语不对付,又用冰冷眼睛和剑将他们驱退,有时,用牙齿和指甲。
王因此收到不止一起状辞。她也为此烦恼,又希望长此已久能将对方感化。为吓唬狼女,好事的同袍讲起从老奶妈那里听过的故事,一位公爵抓到吃掉自己女儿的狼关入铁笼,打算展览三日后将其杀死。第一晚狼哭出红宝石似的泪水,恳求他放过自己性命,公爵不为所动。第二晚狼吐出漆黑恶毒的言辞、对他们诅咒谩骂,公爵充耳不闻。第三晚狼忧郁地说请留下我的全尸,公爵没有理睬,将它头颅砍下挂在城门,剥下狼皮挂在家中。然而又三日后那狼头变成自己女儿的头颅,公爵这才明白,号叫着赶回家去抱着狼皮哭泣。月亮那样圆,他将女儿的皮毛披过肩头、四肢着地,变成了一头狼。
王也总在上过课后,孩子们表现特别好的时候席地而坐给她们讲些书里的有趣故事,狼女看起来兴趣缺缺,但那不在乎的态度像是叶片上用毒刺或巨大假眼粉饰的幼虫,仅是为了保护自己。平日里,王不想显出偏爱,只有在无人的月夜与这孩子用剑厮斗可成例外。训练过后,她到偏僻的柴房烧起一锅水洗澡,狼畏水不肯近前,但在她舒服泡入热水后不久,睁眼见对方扒在木盆边,低头探出小小的舌头舔水。
随后,狼女对她说起了那被至亲所害的狼。王思索许久,一边擦洗身体一边给女孩讲了另一个故事:住在森林边农户的女儿在捕兽夹里发现一条小狼,将它放出夹子、为它治愈伤口。多年后女孩的家人死去,她为生计努力维持,一天听到树后小小声音:看看那棵大橡树下!她果然从树下挖出一坛子银币。又一天听到稻草下小小声音:看看那谷仓后面!她果然在那里看到个坐着休息的英俊旅人。又过了几天,她在森林的小道上走着,听到个小小声音:看看你身后!她转过身,看到个漂亮的女孩子,正不高兴地问她为什么不接受自己的礼物。
那银币不是我的,所以我把它们送还。女孩答道。那旅人很好,但我不爱他,所以我让他走。
可是我没有别的可以送给你了。另一个女孩皱着鼻子答道,像条龇牙咧嘴的狼。
于是她牵起她满是泥巴的手:做我的朋友吧,这就是能给我最好的礼物。
故事讲完了,狼女眨眨眼。这个故事没有那一个好听。对方评论。
又是一个月夜,她浅眠醒来,发现黑发女孩蹲在床边。第一个向狼伸出手的人类也许克服了对于被撕成碎片的恐惧,但看到那双眼睛的一刻,仍会明白它们的灵魂何其不驯。
你在这里干什么?她问。
月亮这么大,我睡不着。对方无聊地答道。正是深秋时节,女孩光着一双白瓷般的小脚,王连忙掀开被子让她躺进来。
女孩坚持自己不冷,但还是一溜烟钻进她怀里。她梳理那蓬乱的长发,月光在上跳动闪烁。你身上好暖和。女孩突然说道。过了会又说,冬天在树洞里,和狼们靠在一起取暖,也是这样暖和……
王还等着她再说些什么,过一会低头却见女孩睡着了,也像冬夜的野兽般蜷缩。
从那以后,狼女经常半夜悄悄潜入她的房间,钻进被衾与她的怀抱。王也曾奇怪,难道是孩子们的铺盖不够温暖,但一次狼女摇头说不一样的,和你躺在一起……感觉更好,而且你身上很香。像黑莓派和牛奶。至高无上的王,第一次被比作午夜点心。夜晚被异样感觉惊醒,发现女孩红唇叼着自己一边乳房,半寐着啧啧吮吸,被摇醒揉着眼睛说我想吸呀,不可以吗?
她好笑问为什么。狼女说你常让我们多喝牛奶,这样才能变得强壮。我小时候只要饿了渴了,凑到狼妈妈肚子下也有奶喝。可我想要喝你的,你的乳房那么饱满,却什么也吸不出来。
她大笑,说不管奶牛、野狼还是人,怀孕才能有奶呀。但之后女孩也常常拱进她睡袍中寻找那莓果吸吮。
四季轮转,狼女学会如何使用刀叉、渐渐习惯熟肉的味道,她学会剑术与骑马,成为王国最负盛名的骑士,她仍如少年时一般刻苦又天资禀赋,与年轻的王一同抵御外敌、守护王的子民。她性情直率又暴烈,但与同袍一言不合动刀动剑的次数少了许多。她是王的妹妹、心腹、密友……更多人玩笑她像是王的女儿与宠物。一条凶猛、忠诚的狼。
在狼女授勋为骑士长的那天,王偶然瞥见仆从和朋友们围在女人身边、嬉笑着将她长长的浓发编成辫子,织入花朵与彩带,狼女明显不情愿但耐心忍受,王注视那花朵与黑发,突然意识到对方变得那样美。
仪式过后,宫殿里举办晚宴,王特地吩咐多做骑士爱吃的食物,但整顿晚饭中对方都显得心不在焉。她以为好友只是情绪紧张,并未在意,是夜邀请对方来寝室谈天。骑士让她帮忙弄掉那些装饰,说坠得头发很重。她一边拣出芬芳的月见草与雏菊一边为对方梳开打结的长发,玩笑说它们像狼皮一样光亮浓密。又忍不住称赞你今天非常美丽。
骑士并未应声,半晌后却道,女眷们说你将与邻国的国王成婚。
这是王尚未成年、仍封女爵时订下的婚约,为巩固两国合盟而政治联姻。现在婚期将至,王坦然承认,说这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骑士在镜中凝视她。那么,你喜欢他?
我们只见过几面。
她答得委婉,骑士却了然般点头。王也曾有亲密情人,但随年岁渐长变得持重,倒是好奇她的狼女是否有过意中人。那晚她们没聊太久,骑士借口巡逻早早离开。之后一连几周,两人各自忙碌很少碰面,王处理国务到深夜,月光爬上桌面,她突然被一阵剧烈的痛楚践踏胸口、似乎冥冥中那不得安宁的预料卷土重来,于是想起多年前静静蹲坐床边的小孩。
下一次骑士回城,她召对方晚上来到自己寝室,想再像少年时那样缩在一个被窝里说话。骑士换上晨衣后闻起来仍如金属与火,长发流淌在羽毛枕头上,她们说了许多,凑在一起发笑时还能感到彼此脸颊的热气,骑士敞开的睡袍领口大空着、能窥见其下盈盈一握的粉色乳房。
王不知为何心跳如鹿,暗暗难堪又听对方轻声说,这次出去我们看到邻国城中的娼院,它们好像很受欢迎……人和人之间那勾当是怎么一回事?我一直以为你们只是像狼,为繁衍才会交配。
她因这话题有些脸热,但想到对方成长中自己鲜少教授过此类知识。狼女初潮乍来时还以为自己会死,在柴房和马厩里消沉躲藏好几天,被找到后又强忍颤抖说我流了好多血、你别靠近,她惊讶又愧疚,爱怜地将对方抱到膝头柔声解释。她见过对方身体中所谓异状,也告诉女孩不用为此羞耻。如今她的小狼却已经长大了,比月色下的紫色龙胆花、深海生长的猩红珊瑚、百名工匠锻造的金钏还更鲜活美丽。王讷讷道人类难免都有欲望,好友又问结婚后是不是就只能夫妻间做那事了?
王点头,不明白对方为何发问。骑士也脸颊泛红,皱眉说可是我这个样子要怎么做,我在妓馆看到,我和男人女人都不一样,没有人会想要我的。接着又说,反正我也不想要他们。
她在王面前从不避讳,掀开自己的晨袍露出深红肉茎、其后才是女性狭窄的阴户,她的身子满盈泉水般诱人光辉,双腿光洁修长,乳房如小巧铃兰,王在被子里盯着那年轻胴体瞧,意识到腿间已经湿了。
你能不能帮我?对方突兀请求吓了她一跳,半晌后才挤出这事最好和喜欢的人做。
可是我喜欢你呀。对方理所当然地说,直率、粗鲁、忠诚的狼,不明白爱情的意涵、爱与情欲又有何差别。除了你,我可不想让别人碰……
她犹豫片刻,还是伸手包握住那半勃的阴茎缓缓撸动。骑士的呼吸变得粗重,腰肢颤抖,手指一边攥住她的衣领一边陷入腰侧,像只发情的母猫不住挺胯,处子的前液也流到整洁的床单上,摸到对方射出,浓浊精液沾了一手,骑士射了那么多,王有点被吓到,两腿又不住夹紧,结果对方平复后目光焱焱看着她,说我也想看看你的。
王被情欲驱使,明知不能还是撩开睡裙,用满是精液的手指分开自己濡湿的肉唇。骑士趴下去仔细检视,突然拂过肉缝中瑟缩的阴蒂,王差点呻吟出声又死死忍住。
为什么这个我没有?对方问得无辜,她不知怎么解释,只能说这个像你那里一样,摸一摸就能使人愉悦,这也是人与野兽的区别……骑士却已经用指尖揉弄上去,她本就动情难耐,被粗糙剑茧一磨竟开着腿泄了,骑士不知道这就是女人的高潮,只觉得那粉软阴户一张一合的好看,兴奋凑上来用柔软舌头继续舔舐充血后软热的小珠:你流了好多水,比我的还要多,刚才你摸我的时候我里面黏糊糊的,真舒服,你的手很软,这里也是……
国王并非童贞,却也多年未与人亲近,被小狗般热切舌头舔得脚尖直颤,圆圆乳肉起了鸡皮疙瘩。骑士苏苏又吃又舔,手指本来摸着大腿,为了不让王逃开又探下去托住屁股。说下面这里的洞真和我一样。舌头随即没进去,像探进蜂巢吃蜜的小兽,王漏出一股爱液到她舌头,骑士闭着眼吸吮,灵巧舌尖又碰见前面一处更小的,捻了几圈插不进去:这里也有一个……
王羞耻不已,自行指给她:这个是女人小解用的。
啊,那与我不一样。
她指头移到刚才被舌头品尝了一番的敏感入口。这里是女人交配用的……
骑士专注地看她,长发披散、野狼般爬到她身体上方,她能感到对方腿间炙热的重量、比刚才用手时还要欲望勃发。就像,就像这样?她的狼女晃动纤细的腰,粗大肉茎蹭过她粉湿的阴唇,引得她咬着嘴唇细细呻吟,那大家伙磨着她的腿、她的阴蒂,多么可怕,多么荒淫,狼又热又沉,比王体会和想象过的一切都更加非人。王伸手引着那凶物顶上穴口,解释不管人和狼,都是像这样做的。啊唷唷,狼女晃动纤白的腰像将奶油切向刀,痛得她直叫,同伴乖乖停下撑住看她。王半心半意斥责不能这么快,要让人家适应。
对不起,你里面好热、好滑……
骑士悻悻道,低头趴到她胸口,像孩童时那样饱饱吮住一颗奶珠。她本就敏感到发疯,黏热的肉如丝绒紧缠上去,骑士被夹得呻吟,皱眉道我会慢点的呀,又说难道你不喜欢这样么?她被硕大阳具缓缓推入,吸吮乳房的方式却不复幼时臆想哺乳般纯洁,对方观察着她的反应用舌尖和手指挑逗,里面一颤一颤都违心地表达欢愉。等最后女人紧绷地吸气,一挺腰又陷入不少,膨胀的阴茎顶端直接推过绵软媚肉顶上宫腔入口,王只蹬了蹬腿就喷出一大股黏黏爱液、又被鸡巴全部堵住一遍遍在内里浇灌。骑士被缠得叫起来,不管不顾掐住她屁股开始顶撞。
和她交合也像在深深林中、被发情的野兽扑入侵犯,每下都顶开最深处捣住小小宫口,好像再凶狠一点就要直直插到国王的子宫里来。骑士埋在她乳房间舔咬吸吮,国王肌肤布满红花般吻印,被插到两度高潮对方才抽噎着射在她体内,年轻的王已经迷蒙到忘记要阻止,又一股热精涌入肚子时终于无助地说,这样我可能会怀孕……
狼女呻吟着抽出鸡巴,龟头颤抖喷得她肚皮大腿全是浓馥白浊。王两腿大分,余韵中穴口一缩一张,流出骑士长的精液,她忘了衣袍已敞开使她袒胸露腹,两捧圆乳突然被细长手指拢住亵玩,骑士怔怔望着她,说你这样美丽,这样甜,像是月亮……
王腿间再度吻上那硬勃热物,惊恐想起身又被翻过去握住臀部从后面插入。骑士边肏得她喷出淫水边哑声呻吟,说狼之间有母亲骑儿子,有堂妹骑堂兄,你是我的姐姐,我骑你也没什么不对。王咬着枕头被操到高潮一回又一回,又被满满内射后挣扎着跌下床去,却被狼女扑上滚到床底挺入,在冰冷地板上被第一次肏入子宫禁口、稠热精液灌得意识恍惚。两人在地上野兽般律动、从嘴唇到下体相连,王想要喝水也穴里插着鸡巴狼狈行到桌边,每走一步脚趾和地面都滴上精水爱液。她伏在橱柜上大口吞咽、腹中搅合的那一根像要顶穿她的胃袋,令她呛着把水流得一胸口都是,突然那热物作恶肏入子宫、高潮炸得满眼白星,王两腿瘫软,撞翻锡罐和果盘委顿在地。骑士跨到她身上,深深望着她的王皮肤流淌水和果汁、双腿间流淌体液的模样,低头从她胸口叼了一颗葡萄,甜汁溢出绯红的嘴唇。
等回到床上,骑士的动作变得温柔,让她侧躺着勾一条腿到自己臀部,从后面摇晃肏弄。她搂着王的乳房咬她肩膀脖颈,王累得睡去,凌晨被玩弄阴蒂生生搅醒,粗大性器随即又将她填满,月光下两人黏腻苟合,淫乱呻吟响到清晨,王已经脱力,骑坐骑士胯间搂着对方脖颈最后泄了一点出来。她肚皮被射得怀胎般膨大,骑士拔出鸡巴后也根本合不上红肿穴口,白浆汩汩流出,随颤抖的双腿和臀部不时夹紧、喷出小丝热浓的淫精。
王参加晨会迟了,在和暖春日披着厚重锦袍,与平日朴素打扮大相径庭。所幸臣子们无人发觉,只有坐在王右手边、如龙胆花与狼皮的骑士长知晓,锦缎长袍之下是流精的下体和满身放浪爱痕,将王被姊妹、养女般的女孩索要整夜的秘密遮蔽。会上又有人提及王的婚约,以星象为指催促她尽快定夺。王只说自己会考虑,没有叹气也未露出笑容。
等到人们离开,骑士看着坐在王座上的女人,问:你还没有决定?
我得去邻国与其商讨。王平缓答道。土地和债务要交换,契约和谈判要商讫,这些都要提前准备,婚姻也是一门生意。
骑士长点了点头。但王也不知道她是否明白,或者说,是否在乎。那颀长的身影却越过长桌罩在自己身上,不知为何轮廓变得柔软。你感觉还好吗?骑士以同样柔软的音调询问,眼中是她未见过的期冀光亮,王这一次忍不住叹气,也忍不住微笑,招手允许她俯下身到自己两腿间、急切探入厚重袍服之下。
她的卧床上越来越频繁地睡着一条狼,有雪亮的牙齿、野蛮的眼睛和明亮笑声,水母般柔软小巧的乳房、白皙平坦的肚腹和野兽的阳具。骑士渐渐熟悉年长女人的身体有如落入贪婪与情欲芳香热情的涡漩,王无心阻止,知道在这样的婚姻之下,当事者各有情人实在家常便饭,她某位先祖豢养貌美金丝雀多达三十一位,直至今日还能看到昔日鬼魂在院中羽毛衰败的背影。她也听闻自己那位未来夫君身边娇美贵族猫咪,仿佛巫女掩藏长生不死的秘密。
但她所有的并非鸟雀或猫儿,与她夜夜为伴是一头狼,在骑马赢过她时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她们顺着春日的溪水寻找貌如蟾蜍的珍奇花卉,要用它治好一个老人的眼病。骑士突然跳下马钻进树丛,长长的辫子在身后蹦跳,王惊奇地看她抓着只受了伤的野兔出来。
我们可以把它吃了。对方宣布。
我们可以把它治好。王柔声说。
对方努努嘴,但并没多不高兴地接受她的提议。她们用树条和草药敷治它的伤口,兔子温暖的身体紧贴王的手掌颤抖。就算它活不了,也不要难过。骑士在她身旁说道。森林中的生命本就如此,比水源和气味都要无常。
你能够嗅到它身上的死亡吗?王问道。
对方点头,像是不忍心对她说清。多可爱,她的狼也有了一颗人类柔软的心。半晌后,狼女说:为什么它闻起来像你。
小兔不再颤抖、好像陷入浅眠,身边人却如齿爪下的猎物,气息到身体都紧绷。苹果花摇落风中、碎撒二人一身,王坦白说:在我小时受过女巫的咒诅……
正因如此,过去她希望能有人替自己照料这广袤的国土。而现在,她的狼女已经长大,那样勇敢与忠诚,她能够全身心将最重要的事物托付。
但我不会让你出任何事。对方却厉声答道。她不是没料到好友的反应,只温声说你尚需历练,而我们还有很长时日。此后的路程骑士走在前面,大步流星踏碎落叶和野莓,王随在身后,不久看到一棵巨大的橡树,一只狐狸睡在其下。她们的步伐将其惊动、睁开金色闪烁的眼睛。
王说出二人来意,狐狸回答:万事万物皆有其代价,对我的花儿来说,需要三项挑战。第一,你是否愿意回答我的谜题?假如错了,你也会失去双眼。
我愿意回答你的谜题。王说。
狐狸问,什么事物使你的身体无处可去、使你的心自由?
是笼子。旁边的骑士阴沉地开口。
是爱。但王如此回答。狐狸点了点头:你们说的各有道理,既然换取代价的人是你,我接受你的答案。第二,你是否愿以血换血?假如你无法忍受痛苦,挑战便就此结束。
我愿意以血换血。王回答,伸出一只手,狐狸马上咬上去,尖尖的牙齿陷入皮肤。骑士几乎要拔剑却被阻止。王忍受着巨大痛苦被吸食血液,等到山神满意后才松开。狐狸点了点头,几滴金色的泪水从它眼中落下,土地中随即长出一朵丑陋如蟾蜍的花朵。
最后,你是否愿意说出你最深、最不为人知的秘密。
王僵住了,片刻后,她轻轻开口:
在我出生以前,就受到女巫的诅咒……这世间万物给我越多的爱,我便会越快死去。
狐狸点了点头,尾巴一甩消失了。王拾起那花朵,招呼骑士回去王城。
这座古老都市年轻的王在即位后饱受爱戴,她开放通商的口岸,减轻百姓的赋税,废除了将能变水成酒的女人放在火上烧的敕令。她让残幼有人可依,不公有法可平。两人将花朵带给患有眼疾的老人,人们倾倒感谢、吻她们的手与袍角,举起装满葡萄酒的铜杯祝酒:致我们公正、仁慈的王!
骑士看着这一切,陪伴她回到王宫。王已经疲惫不堪,在对方为自己褪去外袍时抚上她美丽脸庞,却被猛地避开。
她知趣地离开骑士身边,让对方也回去休息,然而再次在枕榻间睁开眼睛,迷蒙看到床边瘦长的身影,似乎她守在这从未离去。
来睡在我身旁吧。
不。对方摇头……为什么你要对所有人那样好,他们的爱会毁了你,你明明知道。
她叹气。对人良善,便会被释以善意回报,这是世间最公平……也最美好的法则,我宁愿我的人民安居乐业、王国繁荣壮丽,也不要为延续自己的生命换来千万人的苦痛,这是我的抉择。
可他们需要你。骑士抢白,似又想说出什么话却生生按下。
我的家族与邻国代代交好,等到成婚以后他们会代我照管。还有你……她笑了。你会成为这个国家最强大的骑士。好了,时间不早,陪我睡上一会。
但骑士依偎入她怀里,却不是为了睡眠。她啃咬王的肩颈、又饥饿的幼兽般含起一只乳头,王只被揉弄几次下体就饱饱承受对方勃发的热度,凶狠肏开宫口占有最私密所在,她满眼泪水、不顾身体的疼痛搂着骑士的脖颈任其欲求,对方甚至没有耐心改换其他求欢的姿势,只是紧紧压在她高大柔软的身体上、射完后仍着魔般摇晃腰部榨取年长女人一次又一次近乎溃堤的高潮,硬起来后就喘息着往她身体里扎得更深。
王在强暴般的肏弄中几乎失去神智,然而看到对方粉红的脸颊和赤红双眼时忍不住心中怜惜与愧疚,说:除了这些,我也给不了你什么,你不用依从我……
但那双狼的眼睛闪烁暴烈光芒、仿佛彗星从无垠的夜空逃脱。我不爱你!狼女窒息般喘出一声,接着王的嘴唇舌头都被狂热攫取、极乐有如下体淫热的媾和。我不会爱你,我不会……
她的狼女喃喃低语如念诵魔咒,那一晚她们不知疲倦地索取彼此身体,王一度嘴巴含着狼女沾满爱液的阴茎昏睡过去,又被舔弄吸吮腿间肉珠的灵巧舌头唤醒,像狼舔吸骨髓那样要将她肉穴里每一滴吃干抹净。狼女的软舌肏进熟透小穴,让她哀叫着喷到对方胸口,小小乳珠上挂着年长者不知羞耻的淫水。
到访邻国的日子近了,狼女的情绪也愈发无常,在每个无人看见的角落与她纵情欢爱,一次晨会后将她压在会议厅的厚重长桌,仿佛那刚才沉稳与臣子们商讨机要的国君与身下痉挛喘息的并非一人。一次在温室温暖松软的泥土中被金合欢花瓣黏满赤裸身体。一次在训练场骑士将她的剑打到一旁,再回头颈间已被剑锋指上,刺出一小滴隐秘花朵。
我输了。王笑道,对方拉她起来,嘴唇却在那刺伤一碰,令她身体不易觉察地颤抖。回去寝室一路骑士忠实搂着她的腰作为支撑,在无人走廊将她按到墙壁、膝盖挤入两腿间,让一向稳重的王喘息着用湿透下体磨蹭骑士细长大腿,直到哽咽用阴蒂高潮。此前更衣的小帐篷里她听着不远处呼喝格斗被灌了一肚子浓稠精液,在这一次泄身后终于统统流下双腿。
前往邻国的路上,骑士一反常态没有骑马。马车里王跨坐在她腿上,因颠簸被体内粗大肉茎顶撞得满面发红,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以不要出声,狼女舔舐她唇角花蕊般的血点,牙尖如一柄利刃。仆从在外询问王是否想饮些葡萄酒时她正被一股一股热浓浓内射,王回答无需麻烦,一边乳房却已被解开含入狼的唇齿。
到达以前,狼女已认认真真用舌头将她身体清理干净,下车前最后一吻,又变回那难以取悦的骑士。邻国的国王招待她们时面带阴影,又道歉说周边乡村近来受狼患之苦,他们忙于应付不得不怠慢盟友。王表示她们可以提供帮助,但对方的神情随即变得难解。
听说,这位骑士曾也能够驭狼。对方说道。那些狼群来自于你们的王国,我想你们不会想看着它们被屠戮殆尽。
骑士果然惊怒,争辩那些狼不会伤人。眼看要起争端王连忙将她拦下,主人则请她们先事休息。
那不安宁的感觉又一次占据王的心神,她去到骑士的卧房,果然发现屋里空空,忙乔装去追。凭着对好友的了解她进入山中,密叶枯枝如牢笼铁栏在幽暗的树林间闭合,往前走去,她听到轻轻的步声,抬头发现是一头大狼。
她们对视片刻,王问,能否带我去找我们共同的朋友。狼便在前带路,直到来到林中小片空地,夏天在此处褪色成秋,再往前看去则一片皑皑白雪。秋叶般斑斓的毛皮流动,王晃了晃神才认出长发如瀑的狼女,她正默默坐在兽群中,像是山林中时而偶遇、长满青苔与花朵的古老石像。
它们照顾我长大。狼女对她说道。它们只是为了迁徙才来到这里,林中被古怪的生物盘踞……我们的姊妹兄弟也死在其中。
随着群狼,二人往森林被白雪与灰雾覆盖的地域前行。她们看到狮头鹿身的骸骨,半截身体被树干吞噬的花豹,如人类般行走的蚁团。狼们压低身体和耳朵倾听周遭的声音,朝着同个方向遁入雾中。
咆哮与撕咬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些生物非狼非人,不似任何在地上活着行走的生灵。狼用爪子和牙齿将其撕碎,她们则以锋锐剑刃,浓雾使人难以辨物,狼女却突然愤怒地啸叫并冲上前去,王依稀看到她面前恶灵般的影子,二者在林间缠斗追逐、然而骑士被穿出树后的黑影扼住咽喉。王迎去将剑插入那恶灵胸膛,右手不慎没入冰冷死体有如遭受霜冻,但骑士终于得以喘息、挥动利剑。
死去的恶灵在脚下化作黑色雪水,树林慢慢脱出严冬的控制,迷雾随之散去,狼群嗅闻地上的足迹,开始跳入矮树间追逐野兔和松鼠。骑士扑上来抓住她的手:你受伤了?
王被冻伤的手皮肤青紫,骑士将其握在掌心,用嘴唇和脸颊磨蹭取暖。王安慰她并不碍事,然而忽然想起在泪水与撕咬中的喊叫:我不爱你!她自知无法给予对方比现在更多的承诺,因此只能对狼女炙热的吻与颤抖嘴唇缄默不语。
那一晚两人随狼群在旧熊巢里入眠,蓬松粗糙的毛皮为她们保暖,动物们翻着肚皮或蜷缩一团、呼噜声此起彼伏。迷蒙中王感到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指收紧,轻轻闻嗅,似乎要确认她仍在此处。她伸手搂过骑士瘦削的肩膀,女人贴上来埋入她肩颈,一手紧紧环住腰腹。
今天你十分勇敢。王温言道。你救了我们。
你救了我。
那我们扯平了。
群狼如温暖落叶与新雪,将她们冬眠的野兽般佑护其中,骑士的手指探下去时王本想推拒,因睡在一群野兽中被撩拨起欲望而感到羞耻,但对方熟稔地进入她、搅弄柔软的内壁,她感到内里愈发粘稠、痒热难耐,在狼女改以性器插入时达到顶点,不顾体面搂住她后背承欢。湿漉漉狼吻、毛茸兽足和尖利的爪子时不时碰着她们滚热的身体,被压抑的呻吟声吵醒、好奇地闻闻这人类友伴发间的汗水,或者被王颤抖蜷缩的脚趾碰到而不耐烦喷着鼻息、趴向别处重新睡去,狼崽睡梦中踢蹬后腿、不慎将年长女人赤裸大腿挠出一点红印,但远不及那深深合在她体内的美丽狼女留给她的更多。被解出两只乳房时王已泄过一次、在兽群面前被情人摆弄着袒露自己的身体。
她双乳柔软丰润,狼女细长的手指搅动奶油般揉弄,粉红舌尖弹上深红的乳头,一边更深抽送王的蜜腔一边抬眼看她,双眼是黑暗中不息的地火,王被她注视得浑身燥热,意识到自己全心爱护的小兽长成一匹严美野物,她被她占有和打开了,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看着她。无名的深切痛楚与身体交欢的欢愉杂糅在一起、几乎将她击碎,王被按揉着阴蒂在狼女的肉茎上哽咽着泄出来。
她在余韵中听到隐隐嘶吼与低喘,越过狼女的肩膀看到洞壁旁一对相互骑跨的野兽,听着那原始的嗥叫被体内不知疲倦的热物撞得酥麻,狼女操到了她的宫口,又一呜咽的挺腰便将肥大龟头统统没进去。她处子一般吸紧了,野兽交欢的淫声与狼女吹进耳朵的湿润呻吟流入身体,这万人之王的小穴已经被狼茎灌喂得如此贪婪淫荡,更可怕的是她即将履行婚约,却放任自己在狼窝里被一遍遍淫亵。
我、我真想……
狼女在她耳边喘息到一半,却生生停下、突然发怒一般狠咬她肩膀,王呻吟着又流出一股,狼的毛皮像是她们温暖的床铺,浓精喷进内穴、令她在热意中近乎失魂。狼们都已熟睡,被包围其中的两个人类也安静下来,但四肢仍紧紧交缠在一起,每当狼女的牙齿更深陷入她肩膀、阴茎往痉挛的甬道中再次射精时王只是抽气一声。
她不知道自己被压在那里灌注了多少次,狼女像贪恋母亲怀抱的婴儿埋在她黏腻的乳峰,暴雨般的长发将两人相贴肌肤覆盖。过了一会,她意识到对方是在听着自己的心。
回城前,狼们围着骑士转动磨蹭,又来亲热贴近王的手掌。王被大狗般憨实舌头舔得直笑,骑士却在一旁静静观看。两人一同行路,经过结着石榴的树、挂满枯骨的树和缀满阳光的树,突然在一树藤花下看到一个美丽女人招呼她们前去。
女人自称是森林中的宁芙。多年以前,一个暴君夺取的鲜血和一个女巫施下的诅咒污染了这片土地。宁芙告诉她们。恶灵与冰雪在此处徘徊,如今它们并未被完全祛除,但你们的帮助使得森林得以从中解脱,我们感谢你们,并愿施以报答。
为什么诅咒不能被祛除?王问道。
在多年以前,一个国王与一个魔法师结为连理,他们的王国无坚不摧,然而国王野心剧增,变得残暴冷酷、无血无泪,他的妻子渐渐憎恨他,两人反目成仇,魔法师对他的国土与后代种下诅咒。城市可以迁移、罪恶可以洗刷,然而血缘代代相传,在诅咒破除以前永不能平息。
怎样才能破除诅咒?骑士急切问道。宁芙只说自己也不知道女巫用了什么样的魔法,然而确有一法可以尝试,在极北的海洋中藏着可以通晓一切秘密的宝藏,要寻得它却得下一番功夫。许多人试图挑战却半途而废、更多的死于非命。
我要去找到那宝藏。骑士说。王在惊诧中试图阻止:那么多人为此而死,不要轻易去犯险……
我必须去。对方说。我保证过了,不会让你出任何事。
我也不能让你为我做这种牺牲。王劝解道。我仍有不少时日,宁愿和你,和那些善良的人们一起度过,去做有益的事情,而不是都花费在一个虚无缥缈的愿景上面。
这是一个谎言,日复一日的痛苦折磨着她,但王惯于隐藏与忍耐,没有人会注意,他们爱她、敬重她、崇拜她,那极痛也是她活过的证明。到这个时候,就连狼女的视线都成了一种难耐烧灼。
对方答应同她一起回返。城民为她们送来甜美如蜜的佳酿,在道路遍撒花瓣,邻国的国王宣布将为英雄举办盛大飨宴,并在王颊边一吻,因为他们的婚约已传遍全国。
然而宴会上,王并未看见骑士的身影,她起了疑心,可是太多人来同她讲话,恭维她,嫉妒她,爱慕她,祝贺她的婚讯:如此天成一对!到了深夜,她才设法脱身,却见骑士的卧房屋内空空,担忧压过了整个晚上兀鹫般萦绕体内的痛楚,她去到马厩,独独少了她赠给对方的赤红骏马。
那固执、鲁莽的狼女,和她赤诚如火的心,王早就应该知道,那颗心比任何人的都要柔软。她孤身追赶,策马奔往东方咆哮的火山,然而骑士的骏马轻盈得像南风,王日夜兼程,仍旧慢了一步。等她终于来到火山脚崎岖的黑色石径,远处巨大山石上立着头苍老的巨鹰,骑士正站在面前与其说话。
许多人来到,鲜少能离开。巨鹰说。如果你想要得到所有秘密的答案,就要进入喷吐火焰的群山,屠戮盘踞其中的恶龙。失败者将永埋此地,你是否愿意接受?
我愿意!狼女说道。我愿意杀死火山上的恶龙。
巨鹰将骑士驮到背上,王奔过去却连一片羽毛都抓不住,眼看着她们乘飓风而起、飞入岩浆奔流的红色山脉。她试着爬上山去,试着挖开一条道路,弄得双手鲜血淋漓,然而火山紧闭道路、不容许外人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风声惊起,那巨鹰遥遥飞来,重新降落在那块来时的山石上。它并未理会这不速之客,王的心沉重难安、仿佛也变成一块熔浆凝铸的石头,然而随即一个人从鹰背爬下,脚步踉跄、浑身血污,但仍旧活着。
那悍勇、无畏的狼女,她拿出一块夺目的红宝石,说是自恶龙的眼窝撬出,而王只在乎对方浑身火灰与灼伤。她用宁芙赠予的符文与草药为其医治,眼见骑士光洁白皙的肌肤被燎起水泡,王悔愧不已,恳求对方停下脚步。
在没有完成挑战之前,我不会回去。骑士只这么说,声音有如磐石,但被触摸脸颊时态度却软化下来、主动埋入王发抖的手掌。
她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尽管疼痛敲打四肢百骸,仍坚持要与骑士同往。两人一起来到南方的沼泽,这里瘴气重重,淤泥遍布,迷雾遮蔽当空的烈日,她们在及膝的绿潭中艰难跋涉良久,在沼泽深处的棕榈叶上看到一只长两个头的跳蚤。
许多人来到,鲜少能离开。跳蚤说。如果你想要得到所有秘密的答案,就要在日落之前从这沼泽中找到我。失败者将永埋此地,你是否愿意接受?
我愿意!骑士说。我愿意找回沼泽中的跳蚤。
小虫纵身一跃,马上不见。沼泽里满是泥污和死树,要怎么寻找那么小的一只跳蚤呢……她们找啊找啊,太阳像一颗滑落的卵黄。骑士突然直起身,将手放在唇边对着天空长嗥几声。不过多时,踏水声由远及近,有着大脚掌和大鼻子的狼们出现在雾中,它们来帮助自己亲爱的孩子。
狼们像幽灵在人寸步难行的沼泽中奔走,四处嗅闻扑抓,终于在太阳即将完全埋入地平线之前,将一条黑鱼叼给骑士。她将鱼肚剖开,在里面发现了两个头的跳蚤。
她们谢过狼群,接着去到西方幽密的古代森林。王的眼睛模糊发花、难以视物,但她没有吐露一字。发光的甲虫与千足虫形成一条细碎通路,尽头是一座普通得太过不寻常的小木屋。她们敲了门,得到允许后才进入。窗边坐着一个老妇人,像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散发饼干和肥皂气味的老祖母,正用纺车慢悠悠编织一条长袍。
许多人来到,鲜少能离开。老妇人说。如果你想要得到所有秘密的答案,就得给我你身体上最宝贵的东西。假如不愿意,也可以从原路离开,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王警觉地让她不要接受,但狼女已经闭上双眼,灰白的脸颊上透出一抹血红。
我愿意!她定声道。我愿意献上我的毛皮。
说着,她一手攥住自己浓密的长发,一手举剑利落将其断下。鲜血从乌黑的发间淌出,滴入骑士猩红的披风。王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她的头发那么长、那样艳丽而光亮……骑士将狼皮递给老妇人,纺车吱嘎嘎飞快转动起来,十个指头蜘蛛般穿梭纺线,最后织成一匹夜空般熠熠发光的长袍。
老妇人将衣袍交给狼女,亲吻两人的额头以祝好运。命运的纺线并不以我们所想的方式交织。她说。从来时的路回头看去,小屋坍缩入密林的腐叶,骑士的身后留下一串血脚印。
去往北方的路上,她们在星空下宿营,骑士走入湖水、洗去发间的鲜血,王想要触碰她又收回手去,久久注视那细瘦身体上新愈的伤口,她身体的热度在清凉的湖水中褪去,心脏却仿佛浸入火油越烧越烈。迷蒙视线中狼女赤裸着涉水走来,身上洒满钻石般的星光,仿佛星座之神自银河走出。
回去吧。对方说道。你们的婚期将近了,人们都在等待那样一场盛会,不是吗?
如果我死去,那么也就没有婚礼了。
但对方愠怒般看向她:你不会死!
她的皮肤也像是火烧灼着她。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王再次试着劝说,骑士却摇了摇头。
我以为,以为只要不去爱你,就能给你多一点时间。她嘶哑地说道。
洪钟般的痛苦几乎将王的意志击碎,她竭力忍耐才压下几乎要将内脏呕出的晕眩。这固执、鲁莽的狼女,永不畏惧献出自己一颗跳动的心。我真希望能给你更多。她无法控制地说道。但对方再次摇头。
我不要更多了。
在极北的海洋,她们找到一只小船,划着它前往海洋深处。长满树木与云母的鲸背浮出洋面,喷出火油般的霓虹。鱼尾如银甲的美丽水妖在礁石后远远偷看,发出音乐般的怪异笑声,日落时分珊瑚色的飞鱼穿过海平线,仿佛在火焰顶端落下一场鳞光闪闪的暴雨。越往极点去,风和海水都变得父亲般冷酷,王的身体则越发虚弱,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海洋最北方的中心,有一座灰色的小岛,上面坐着个在钓鱼的孩子。祂看到她们到来,从身边的桶里拿出一条鳕鱼来吃。
命运的纺线将你们牵连至此。祂说。那也许意味着终结,也许并非。凑近一点,我的眼睛看不见。
骑士将双头的跳蚤递了过去,孩子将它的两颗头放进空空的眼窝里,快活地眨了眨。
多么汹涌而深邃的海浪!祂说。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看过大海了。凑近一点,我的胸口好轻。
骑士将恶龙的宝石递了过去,孩子将其填进空空的胸膛里,长出了一口气。
它像飞鱼般跃动!祂说。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感觉到心的沉重了。凑近一点,我的身体冻得发抖。
骑士将毛皮斗篷递了过去。孩子披上衣袍,抖身变作一只漆黑的小海豹,跳进深深的海水中。她们等啊,等啊,终于那小兽在船边探出头来,叼着一枚小小的海螺放在骑士手心。
她将海螺放在耳边,仔细倾听着。王不知道她听到了什么,但随即对方放下手来,神情中充斥她无法辨认的感情,那执掌她命运的信物已化为齑粉。
她们回到岸边,回到王城。骑士始终沉默不语,王则认为她一定有自己的缘由。事实上,她已什么都无暇顾及,两眼昏花充血,耳朵里任何声音都隆隆一片,心脏跳呀跳呀,像狂欢节上游行的人群。他们在都城受到热烈的欢迎,百姓都为即将到来的喜事欢庆,他们崇拜她、需要她、爱她。一个小女孩害羞地给她一把野花,王微笑着致谢、亲吻她的额头。那样纯真、高洁的爱,它在她心上钻出一个洞来,烧着她,刺着她。饱受爱戴的王不知为何从马上摔落。有人看到她眼睛和嘴角流出鲜血,有人说她脸色有如一具浮尸。但王最信赖的骑士紧紧护卫在她身边,将她搂在自己怀中。
我愿意。狼女的嗓音近乎一声沙响,除了她们无人得闻。我愿意再不爱你。
命运的纺线松解了层层的织就。
这个古老的王国里住着有书记载以来最贤明与仁善的王。在她的统治下人民安居乐业、勤劳富足,再不受战争与饥荒之苦。王的身边始终陪伴着她最信赖也最忠诚的骑士,她曾被认作残暴的女巫,但善良的王将她收作姊妹,让她从野兽变作人……真实的与虚幻的故事如此传颂,野兽的与人类的话语都随风飘走。年轻骑士的忠诚像盾牌上的鲜血流向那贤明、仁善的王。她曾经大病一场,如今重又活转,实为喜事一件。人们将香雪兰花环挂上门扉,烘烤大块的浆果派,摆起七天七夜的宴席,为王也为这伟大国度,想想看,她们年轻的王即将成婚!
护卫队即日开拔,前往远疆的村庄剿灭凶恶的海盗、驱逐吞食作物的怪兽。骑士自愿应征,与同伴们前往新的世界。越来越多的人仰慕王国的盛名来到城中,王忙碌于修缮法规、建立学堂和病院,为人们扩建居所、梳理库银契税、与他国协理通商,又经常要和邻国的国王成双入对出现在人们面前。在众人面前,他们彼此爱重、再相配不过。然而近来王胃口反复无常,也不再随着月亮流血,她的未婚夫知道后,沉思良久,说:我愿将它之血看作我之血。
王逼迫自己忙碌起来,不用为阴郁的忧愁与盘根错节的思恋而痛苦。身体的病痛已经祛除,而心灵的只是越扎越深。一天她独自在满月下散步,于曾经在其中游戏的森林深处重又见到那狡黠的山神。
这一次,狐狸似乎看出王的心思:你在渴求一条不再回头的河流。曾经她流过你的脚下、湿润你的嘴唇,如今河床干枯、南风已将雨季带走。
王问,你可有办法?
贫穷可施钱财。疾病有药所医。人的心嘛……无理能解。
等到护卫队带着胜利的消息归来,王已经只能穿宽大袍服遮住自己微隆的小腹。她最勇武的骑士披着乱草般的短发。她庄严地高声道,无数属地的和平就此契定、无数人的性命得以获救,荣耀归于她们英明、仁善的王。
荣耀归于这美丽的国度与祂的人民。王凝视着她答道。荣耀归于你们。
那一晚的飨宴上,王与未婚夫和这些亲近的侍卫们毗邻而座、听一听在外的见闻。每当她抬起头,都能看到骑士与朋友们交谈、因谁的笑话而咧出小刀般的牙齿。她吃饭的样子已经没那么像是野兽,但狼的魂灵总能设法从人的皮囊漏出。
骑士没有看过她一眼,除了桌上敬酒之际,所有人举起装满夏日美酒的铜杯,敬给自由、丰收的作物与好天气,敬给将至的喜宴、长久的和平与灿烂的明日。曾经这景象会令她的身体痛苦难当,然而生平第一次如此纯粹、喜悦的暖流冲刷胸口,随之而来是晨雾般弥漫、难以驱散的隐痛。她明白,只要骑士不再爱她,便再不用遭受死亡冷酷无情的吻别。
飨宴最后,卫队要去城中的酒馆继续欢庆,人群中,骑士向她微笑,她的脸孔如明亮的、小小的月亮。王回以笑容。对方点点头,转身跟着部众们离开。年轻医官说的什么话令她笑得露出牙齿。
庭院中攀援的金雀花和野蔷薇席卷了夏夜,从她所居住的孤独高塔上能遥遥听见人们的歌声,看见蜡烛与石明灯的柔和亮闪,在这样的夜晚,狼又会睡在谁的床铺?她明白,只要骑士不再爱她,对方会比从前还要快乐。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她推说自己身体不适,不与自己的未婚夫同床,也不愿随对方去往他的国度。既然未来我属于你、你也属于我,住在哪里又有什么分别?对方不悦地问她。但王不愿离开自己的人民。这时,一支铁与象牙打造的军队攻占了国境,没有人知道他们效忠于谁。王不顾未婚夫的劝阻,戴上盔甲与宝剑亲率出征,就像要从一张鳄鱼的口钳逃离。她最亲近的骑士像月亮下的影子跟着她。自打从那幽暗的森林回来,她们就都丢失了自己的倒影。骑士待她的态度中规中矩,足够尊重,像对待一尊圣母像,但又不太理睬,仿佛抛下一副吃剩的野牛骨头。她们在山脚下围困了一班敌人的卫队,然而他们受剑而不流血、断肢而无畏无惧,士兵们开始惧怕,说他们是魔鬼的军士。
扎营当晚,王刚要睡下,却见一个影子闪入营帐,之后骑士拿着剑钻了进来。她勒令对方不可妄动,点燃风灯后却见是那森林的宁芙。她警告她们:这鬼魅大军来自一个腐蚀多年的诅咒。故事里被仇恨沁淫的女巫,她无血无泪的先祖。
假如这祸端因我的家族而起,我也誓必让它在此终结。王说道。宁芙叫她孤身去山上杀死一头小鹿,带着她的鹿角去火山换来巨龙的心脏,再用心脏换来西边沼泽里一只双头跳蚤的眼睛,最后用眼睛换来密林深处魔法师的人皮。带着那人皮去往极北远洋,女巫或许能对她施以宽恕。
王请求骑士不要随自己前来,如果在山下等不到她,就带着军队回城,听凭邻国国王的差遣。她来到山顶,在峭壁见看见一头像麦子和星星的小鹿,她用湿润的鼻子碰触王满是鲜血和泥土的长靴,将长着巨大鹿角的头歇在她手上。
王无法杀死这美丽纯洁的生灵,便恳求月亮:用我来换取应有的报酬吧!
话音刚落,她变成一头洁白的巨鹿,有力的四蹄跑下山岗、向火山奔去。路过军营时,人们对这罕有的动物啧啧称奇,想要拉弓将她射杀,但一直等待在旁的骑士阻止了他们。
她骑马追上白鹿,问:你要去到何处?你一定知道王的行踪。
鹿无法回答,只能一直奔跑。骑士跟着她来到火山下。她对这里存留依稀的记忆,但山峦已不再泵动岩浆而咆哮,灰白如一片死去的飞蛾翅膀。她们走入山中,恶龙兀自沉睡。她已经太老太老,又被各路急于证明自己的英雄挑战了太多回。上一次,那狼一般的骑士将她重创。只要将鹿角插入龙心,便能得到那跃动山川的珍宝。
然而王不忍杀死这垂垂老矣的龙,恳求月亮:用我来换取应有的报酬吧!话音未落,她的心被挖出了胸膛。龙感激她,就给她一块用龙焰和岩浆凝结而成的火核,跳蚤瞥上一眼就会立刻瞎盲。
她们奔向阴暗的沼泽,骑士对灰绿的水面和阴森的苔藓感到熟悉,但这里的水已几近枯竭,鳄鱼和蝲蛄的尸体到处可见。双头的跳蚤委顿在一根麦秆上。只要让它看一眼那凶恶的地火,便能得到它眼眶中洞悉万物的珍宝。
然而王不忍致盲这可怜的跳蚤,恳求月亮:用我来换取应有的报酬吧!话音未落,她的眼睛看不见了。跳蚤感激她,就给她两颗秾绿的珍珠,偷偷给那森林魔法师吃下,就能得到一张完整的人皮。
来到夺走影子的森林,骑士渐渐回忆起了自己还有影子、并与其在月下追逐嬉戏的时光。然而周围的树木死寂枯槁,没有动物的鸣叫或风声,到了小木屋前,那魔法师开了门,看到来者后长叹了一口气,迎她们入内喝茶吃饼干。只要将珍珠放进她爱喝的松针茶里,就会立刻得到那吞噬影子的宝物。
然而王不忍剥下这善良老人的皮,恳求月亮:用我来换取应有的报酬吧!这一次她倒在地面,抽搐着从鹿皮血淋淋地脱出、回到人形。老魔法师笑了起来:假如你不是这么无私、这么正直,你会永远做一头鹿。
骑士这才明白过来,为浑身鲜血的王披上自己的斗篷、将她抱在怀中暖着。老魔法师警告:接下来的路艰辛不定、残酷非常。即便这样,你们仍要前去?
回去吧!王劝慰那年轻的骑士。回到城中等我的消息,我的未婚夫会保护你们。
骑士执意要与她同去。但王明白,这不是出于对她的爱,而是镌刻入骨的忠诚与信念……王明白,只要骑士不再爱她,只要她放手,光明的坦途为她俩各自敞开,哪怕去程艰辛,又有谁会在乎?
极北之海严寒如故,骑士询问她们是不是曾经来此,王默然不答。踏上冻原,那垂钓的小孩却已经不见,她们在冰天雪地里走啊走,王突然发现骑士在风雪中不见踪影,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说:你本可用那可恶魔法师的皮换取我的宽恕。我们的灵魂一体两面,可是多年来她一直阻碍我、戕害我。现在,我带走你的爱人,也让你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假如你还在乎那人的性命,就到这雪洞的深处来吧。第一个条件,你须要卸下那荒谬的虚名。
王很快明白过来,开始在雪地中一件接一件脱下自己的袍服。但她本也不在乎这些名谓。到最后她全身赤裸、冻得几乎再无知觉,往雪洞深处走去。
第二个条件,你要忍受难以言喻的痛楚。
尖利的冰锥划破她的皮肤、很快使她遍体鳞伤。但王已经忍受过多年的病痛。更何况,身体之苦远远比不上爱之苦。她很快来到一把插在冰盖里的巨剑前。
第三个条件,你须要献上自己的血肉。
女巫知道她已有身孕。王又冷又痛,抚摸着小腹里灼热的心跳……沉思良久,她拿起兵刃,挥剑砍下自己的右臂。
剧痛之中,女巫的笑声响彻洞窟。来吧,勇敢的国王,来拯救你的爱人!王支撑着走到洞的尽头,在冰雪铸造的床铺、香雪兰铺就的花盖上,昏睡着邻国的国王、她的未婚夫。
王几乎失笑。
他不是我的爱人。她高声说道,以为这次自己终于胜过一着。然而身后狺狺低吼,她转过身来,看见那皮毛如黑焰、双眼如满月的狼。牙齿像是小匕首、爪子大得能叫孩童啼哭的狼。她深爱着、又永远不能得到的狼。
要救那可怜人,就用你的剑将她杀死!
狼会用她的牙将她杀死。
王握紧手中冰冷生铁,它无情如一件死物,又热切渴求鲜血。只消狼扑来,她就能挥舞这利剑削下那恐怖头颅。
她将剑丢下,武器坠落冰盖、发出惨叫。用我来换取你吧。她的声音有如落入海洋的泪水,除她们无人得闻。狼疾扑而上,血腥味巨口大开,王等待着,等待着她将自己撕成碎片。
在这古老的国度,有着世上最强大、勇敢的骑士,她曾被当成个脏兮兮的小女巫,整日与狼为伴。穿上狼皮的人会混迹在人群之中,当心,她有又圆又饥饿的眼睛,诱骗你爱上她,再带着你走进森林。
狼有如轻盈的北风、驮着年轻的王和那昏迷的未婚夫逃出冻原,冰盖塌裂如破碎的心,女巫的尖叫隔着半个世界仍遥遥能闻。火龙的心脏将她焚烧、跳蚤的眼睛使她瞎盲,而她仅剩的纯洁灵魂的皮囊让她痛不欲生,没有谁能承受爱而不死。她们抛下了罪恶一族最后的诅咒,跑向那光明而自由的国度。到了王城后的山林,狼将她们放下,抖了抖光亮如夜的皮毛,转身要回到密密匝匝的树木中去。
别离开我!王却叫住了野兽。她明白她的意思,无论如何,一头狼怎能在人的世界存活?也许她已留下她太久、太久。王躺在鲜嫩柔软的草地上,张开遍布伤痕的大腿,让狼来到双腿之间。她温柔抚摸那粗硬毛皮、炙热的兽躯,引着她进入自己体内。起初那野兽只垂着涎子、像头无辜的幼崽,王只得以独臂抓住狼毛将自己往野兽的阴茎拖动,滚热的喘息与湿凉的鼻尖探进耳畔,柔软如玫瑰瓣长舌舔了舔,接着便不断舐吃她满是鲜血的面颊。
也许,她确是要吃了她。兽茎挺入深处时王看见孱弱的白星、无力挠抓着身上一袭耸动的火焰,一国之君主竟席天慕地与头野兽不知廉耻交尾,狼舐走她眼角湿意,绵软肚皮覆着她微隆的孕腹,狼毛扎入敏感牝穴、刺激她泌出更多黏稠爱液。自怀孕以来,她一直被皮肤下隐隐烈焰烧灼,夜晚近乎罪恶地赤着身子在空荡荡的大床自渎,然而她的狼,她的狼感觉如此美好。高潮猝不及防、伴随内腔被浓热灌注的饱足感觉,光亮如小匕首的利齿陷入脖颈。她颤抖着感到野兽的根部在体内膨大、直至将她俩紧紧锁结,狼还在射精。
她的未婚夫就酣睡在远处的树荫下,不知道自己浑身鲜血的妻子正与狼野合。热乳般的精液逼迫她猛烈战栗着缠紧狼的脊背,粉湿的穴又吮又舔、贪馋地吞下全部。狼趴在她胸口像婴孩,呜呜咽咽地磨蹭甜奶油般乳房,她野蛮胎儿的母亲的双乳,狼从她体内滑出时,王眩晕地感到胸口正往外溢出奶水。
那狼变成个瘦长的少女,一头乌黑乱发像个漂亮的林中仙子。她迷迷糊糊起身,才发现遍体鳞伤、浑身赤裸的君主。骑士扑过去将她裹进自己的披风,细长的手指急切抚摸过那些新伤。你救了他。女人低声说道,看向王的未婚夫。
而你救了我。她这么想着,被黑暗扼住咽喉。
几度醒来不知暝日或白夜,她以为自己往漆暗的夜空不断坠落、没有尽头。有时她以为屋里进了一条野狼,那黑漆漆的发、龙胆花般闪烁的双眼和游移皮肤的热度,温暖的手为她喂下苦涩汤药,都喝掉,我的王。那声音温柔而哀伤,陡然变得沙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已经有……
等王终于从大病中复苏,酢浆草和石斛已经将夏天染上酸味,她失去了一只手臂,但总比失去千千万万的性命要好。骑士与大臣们妥善打理着国家,她的未婚夫来探望过两次,对她怜悯超过了感激。足够强大的魔法师可以为你新制一条黄金与象牙的手臂。他提议。这样你看起来就不会这么……
后面的话他没再继续说,大概也觉察出不妥。那该有多么沉重啊 !她大笑。
王并不在意自己残疾的样貌,但她不习于用另一只手写字,处理文书的速度不得不大幅放慢。肚子里那小东西安然无恙,这倒出乎意料,狼的血脉如此坚韧,她抚摸着小小温暖的隆起,突然感到自己爱它,这爱并不全然出自对它母亲的爱,但同样纯粹、令人幸福、令人痛苦。
一个夜晚接着一个夜晚,她将自己关在书房笔耕不辍,直到启明星从天空隐去,而她浑身酸痛、双目发花。从窗户看去,骑士在训练场为新一批身条细瘦却眼睛明亮的孩子们教课,她们看着她像看一颗划破夜空的星星那样惊奇。王临时起意,去到场边远远观望,但被眼尖的小孩发现。这些孤儿都不怕她,因为她给她们吃好吃的东西,教她们用木炭写字和缝补衣服上的破洞,像农家女坐在马厩读故事书给她们听。来为我们上课吧!她们叫道。
假如有谁打赢我,我就为她实现一个愿望。她许诺道。假如我赢了,你们就得吃一块甜饼干。
孩子们拿着木剑跃跃欲试,但都没撑几下都败下阵来。到最后,她们都聚到一边等着吃点心,王转过头,看到那骑士站在面前。
你可打不过我。对方像故意用手逗弄一条眼镜蛇。王不理睬她,挥剑迎上,起初她占了上风,但很快失去一条手臂的劣势显现出来,她的靴子在石块一绊、险些失去平衡,骑士伸手想来扶她,结果两人齐齐摔了一身土。
那个晚上,王在书房待到半夜,困倦地伏在桌上打盹,夜风习习,她被轻轻放上一张床,这才惊醒。骑士仍穿着白天的装束,风尘仆仆、大约刚自夜巡归来。她忍不住开口,要她一并睡下——就像她们小时候那样。
对方没有推拒,也许同样疲乏,王叫来一桶热水,骑士便坦然一件件脱掉鱼腹般铁甲、灰烂厚重的麻布衣衫,走进那木盆去。好热。她叫道!又露齿而笑,突然钻进水中。
王惊奇地过去看,见水草般漫湿的长发间两颗闪光的狼眼,河中顺流而下、笑声有如秋风的水妖。她给她梳洗头发,想到为了自己,对方向那死亡的女神进献这样一袭灿烂华美的毛皮……
她的手不动了,因而骑士回过头看她:你怎么流了泪?
她推脱给夜的寒气与困倦,于是那小女妖跃出水面,动物一般抖了抖身子上的水,大步走向屋子中央柔软洁白的床铺。这张她们在上靡合欢好、每一条丝织都浸满她放荡呻吟的婚床。王跟着她爬进被子,又忍不住盖紧了身体,不是觉得冷,只是不想在野兽面前袒露出惧怕。她的下体已经很湿,乳房细密胀痛、像两颗晚绽的玫瑰花蕾。
为隐藏令人羞惭的欲情,王转而问起在远地那些日子,骑士不善言辞,但仍旧为她讲了骑着螳螂出行的人,收集闪电卖给学堂照明的人,与熊结婚的人。聊到半夜,王昏昏欲睡,脸颊却被陡然一烫。她的唇感到欺近的唇,如压低枝头的熟透桃子,但对方不是要吻她,只是动物般翕动鼻翼嗅闻,察觉到她苏醒,又猛地躲开。
怎么了?她问。是夜晚的风太冷?床铺硌得人不舒服?还是她不想睡在她身边?
她摇头。
告诉我,我亲爱的骑士。她温柔地哄劝。难道我不是你的姐姐、你的朋友吗?我们曾经不是无话不谈的吗?
你怎么会明白呢。骑士激烈地说,将她吓了一跳。每当靠近你,我都痛苦难耐。我以为远离你便能痊愈,可它与日俱增。为什么你要让我痛苦?
她仓皇地想要安慰她的骑士,但两条炙热大腿已经跨过她的身体,捧住她头颅扑来。第一反应,狼要撕开她的喉咙。
骑士笨拙地吻她,就像多年前在月光下她们的第一个吻。久日不见的痛苦又席卷而来,王不得不将对方推开,而后发现自己嘴唇流了血。骑士盯着她的伤口,无意识般舔着绯红的唇:在城里聚会时,医官也要这么吻我……
前所未有的酸楚令王扭过头去:她有着无可匹敌的智慧与洞见……倘若你喜爱她,我会为你向她求情。
我不要那个愿望。
在城堡的地下室里堆着古老的珠宝、金饰和银家具,赤铁锻造、无坚不摧的宝剑,马房里你爱的那些名贵马儿,每一匹都快过疾风。
我不要那个愿望。
我可以给你半个国度、让你作为我的姊妹与我共治,在我死后,我可以让你做我的继承人。
我不要那个愿望。
那你想要什么,我的骑士?
狼用大大的眼睛看她。
只有这个我给不了你。
可是我梦见你。她梦呓般说道。你骑在我身上,我在你双腿间,那是曾经发生过的吗?她捧住她的脸颊,火热的气息熨着她的心。
你令我痛苦,为什么我还想要向你靠近?
下一次亲吻,王不再推开她了……狼的动作急切而鲁莽,仿佛还是那个冒进的雏儿,她已太久没有接受过她,引着那粗大阴茎进入时狼吻她的眼睛,问是不是自己弄疼了她,才像这样落泪。拆开身上厚重的睡袍,狼目睹她濡湿一片的乳房,乳晕深似麝香葡萄,她嘬起一颗吮吸时惊喜地瞪大眼睛——腥而甜香的奶液在舌头迸发,骑士一边吃她的乳房一边毫无章法地凿插下体,令她哭噎噎喷了好些出来。射进去了第一次,她变得有把握多了,将王翻过来继续享用。年长女人两颗乳房坠着蹭在蕾丝枕头上,又被灵巧的手指拢住拨弄,直到那剑茧令她内里的嫩肉缠紧又绝顶一回,对方放浪的呻吟近乎嗥叫,王毫不怀疑半个城堡能听见她和一条狼干。兽茎顶着最深处、滚热胀大,她们相连的地方又肿又满,狼将她结住了,开始肆无忌惮喷涌黏稠如果子冻的精浆,王被刺激得泄了又泄,狼体恤地放了个亚麻枕头到她胯间夹着,然后继续肏她。那粗糙布质摩擦阴蒂的感觉令她痉挛喷出更多爱液、直到枕头都被两人的体液浸湿了。做累的时候,骑士就钻进她怀里沉醉地吸吮。
你像是最高大、最漂亮的香樟树。骑士打开着她的腿,爱怜用硬勃的肉茎碾磨她腿心红肿肉珠。可你这地方这样小又甜蜜……
直到凌晨,侍从禀报她的未婚夫将来看望,狼女还搂着她的腰、阴茎合在她一腹浆液之中。王拖着瘫软满是爱痕的身体去见了未婚夫,在对方淡淡问她近来可好时两腿不慎一松、黏稠的热精大股滑落。
她知道这样下去只会惹来更多伤害,于是狠心去找到森林里的宁芙,说:让她不要再爱我,让她别再遭受这无谓的痛苦。
拿着这水仙球芽、没药与罂粟籽磨成的粉,将它放在葡萄酒里。宁芙告诉她。你须得在睡梦中和那人共度三晚,但要小心,别让她醒来!
王便在葡萄酒中加入迷药赐给骑士,等她睡下后前去卧房,趴在对方大腿吸吞那硕大的性器,她只想让对方射出来就作罢,不愿真发生夫妻之实。她的狼又硬又长,王用嘴巴和手吸缠得酸痛,再托起乳房柔柔去裹,直到她哼哼着射到年长女人滚烫的奶子和脸颊上。
第二晚,王解开衣服用黏糊糊的小穴磨蹭那硬挺的肉根,她磨得淫水涟涟,自己忍不住去了好几次,直到精液涂满她圆滚滚的臀肉。白天里走到那年轻骑士的身边,她难为情地想到这姑娘仍满身自己的淫水,就连气味也变得金银花般甜馥。
第三晚,王再也按耐不住,为她们间旖旎的夜戏湿了一整天,确认过对方呼吸酣甜后就撩开睡袍骑到纤细大腿,将自己慢慢送给狼。她压抑着呻吟狠狠去骑,直到狼爆发在她炙热的内腔里。可王仍嫌不满足,晃动屁股想再攫取一次,却被突然握住腰的结实手爪吓了一跳。她看下去。那样大的眼睛,那样尖利的牙齿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狼利齿毕露。我没有喝那该死的葡萄酒,你……你说了不要我,却又这样对我……
她想要道歉,请求她的原谅,可已经被掐着腰坐到最深,尖叫着高潮了。接下来是整夜骤雨与风暴般野蛮的性事,骑士捏着她的下巴要接吻,又恨恨地问:你也这幅样子与那国王共处吗?
怎么可能。她在生涩而甜美的顶弄里失神。还没有定下契约,按古训不能圆房……
所以你才来找我?
王不得已,说出了与宁芙共谋的真相。骑士的神色像一夜旋开、又在凌晨盛光照射前枯败的珍奇花卉。第二天起床时,她已经离开了。
在这古老的国度,曾经住着最威严、骁勇的国王和最强大的魔法师,她们以公正与智慧赐福万民,然而人心有其限度,公正遭贪婪倾覆,智慧受偏执蒙蔽,她们彼此怨恨、不惜以血脉传承先代的遗毒。在年轻的王披着丧服、从修道院赶往王庭之时,她们仍以为这统治千秋不灭。这个平凡的姑娘从小遭受爱的诅咒,但宁愿自己承担痛楚、接受并施予爱。在一个誓言将她从多年的痛苦解放以后,她以为一颗星不去许愿便不会熄灭——毕竟人怎会拥有爱却不去爱,不能去爱。
年轻的王,在爱的面前她如那公正之王一般贪婪,如那智慧之王一般偏执,她是她祖先的生身血脉。别去爱吧,这样就不会有人遭害——她太善于承受被爱的痼疾,而对于不去爱的苦楚一无所知。
她孤身一人,走入深秋的森林,一如当年那瘦小的狼女走入她的光辉宫殿,森林红如教士的长袍、黄如市集上芬芳的香料、绿如会让一颗心破裂的蛇毒,紫如一双琳琅的狼眼。从林地来的禀报传到王座之前,她已有了无法安宁的预感。王国最强大的骑士去往边境巡逻之后不久,人们看到一头巨狼从营帐跑入了森林。
王的肚子已经再明显不过,有人会叫她是婊子国王,因为她还没结婚就先生了孩子。再过一周,结婚仪式就要举行,但她夜夜被那高挂洁白的月亮折磨,它对她呢喃诅咒般的爱语,令她在比从前更加强烈的苦痛中夜不能寐。
多么大、多么美丽的一双眼睛呀。多么纤细的手,多么洁白发亮的利齿。
狼将要把她撕碎。
王穿着春雾般轻、秋雨一样纤薄的衣衫,遮住满身伤痕与断臂,遮住那隆起的肚腹,所有她深爱着她的证明。她说:如果你不想回来,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一顶金笼子,王宫那么大的笼子,也关不住一头狼。
你觉得我是一直被你束缚在身边吗?
我觉得你应当拥有更多。
狼眨眨龙胆花般的眼睛:我不想再要更多了。
那么,你还想要我吗?
狼女欺近来吻上她时,眼里的哀苦令她也感同身受地阵痛。她们倒在华美的落叶毯子上,狼女滑进她湿润的身体,不易觉察地颤抖着。你想要的又是谁?狼在她耳边问道。你初恋的情人、夺走你童贞的人,是你的爱人吗?
王将两腿夹住她纤白的腰:不。
你说了不少那医官的好话,你待她就像姐妹,那是你的爱人吗?
王吮吻她下巴精巧如月弯的尖尖:不。
那好心肠的国王……你们就要成婚了,他是你的爱人吗?
王沙哑地大笑:不。狼女停在她身体深处,似乎在同时感受她与那孩子的抖颤。
让你有了这孩子的人是你的爱人吗?
她终于长长叹气,而对方皱起眉来:你还爱着她吗?温暖皎洁的肉体覆盖在她身上,令她腿间湿润的热泉不断淌溢而出。来吧。王的声音有如静水下的涡旋、情流暗涌,解开衣带露出一对月亮般沉沉的乳房。来吧,来拿走你想要的……她用手捧着,展示因怀孕深紫的乳头。狼女如饥饿的幼兽吮上去、咬上去,深深进入了她。
选我!狼女说道。我会代替她照顾你,你说过我是你最好的骑士,你的手足至亲。为了你,我甘愿付出性命……
这誓言令她一凛,搂住女孩要她噤声。但对方不依不饶:
她将你抛在这里,将你交给一头狼……但没关系,我会爱你,爱你的孩子。她们如两条款摆的毒蛇彼此相嵌,私处磨蹭着流出情动的蜜,王的肚子已经好重,可狼女还那么不留情面掠夺她深处软热的肉花,让她沉沉的乳房和孕肚在交尾中浮游。你真要和那个人结婚?她狺狺咆哮,你最好当心,每晚都会有狼爬上你的婚床!
纤白的手、毛茸茸的利爪搁在她圆隆的肚腹,感受着她们的孩子那野兽心跳。狼的牙齿咬进王的脖颈,让她的手足、她的爱人、她孩子的母亲在痛苦中尖叫着高潮。我会叫你呻吟不出其他任何人的名字,让你的肚子装满狼崽子,我要将你的心一点点用牙齿撬开吃掉,喝尽你两腿间的蜜酒。我的王,我的白银满月,谁都知道自古以来,月亮是狼的新娘……
夜的潮水覆盖了她们,一如危机四伏的爱情。过去,她耽溺于月亮死亡的歌吟,它绚烂无匹,再庞大的苦痛也无法覆灭那等光芒,几乎让人错觉那死便是爱之本身。王吻着爱人小巧如铃兰的耳朵:但在你身边,我重获新生。
狼的粉湿鼻尖从她咸涩的泪水往下嗅,嗅那亟待成熟的蜜桃中鼓动的核。顿悟自那美丽的面孔流入,仿佛一颗隔着百年倥偬、重新出现在地平线尽头的彗星。到了早上,侍女们会在林地深处绿赭色的枯叶堆中找见她们通身赤裸、像从水中走失宁芙的王,她皮肤泛着玫瑰色的齿痕、笑容如清晨透明的天空之镰,在她膝盖上,天呀!枕着那样大、那样严美的一头狼。
多年的咒诅破碎,夜晚的低语消抿无声,狼的梦还未醒,暂且不知自己将与爱情终生为伴,安宁地、安宁地睡在月亮间。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