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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握着我的手，是怕我会消失，还是怕我会把秘密带走。”
幽灵从你的手里接过大衣挂好，去而复返。你心不在焉地靠近他，捞起他的手随意把玩片刻。
这些天达克利亚兄弟覆灭，不少原本的附庸者过来投奔，百废待兴，你属实忙得焦头烂额，确实也没有更多思考的精力。
幽灵却带着点逗小孩似的笑意，歪头问了你这句话。
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你想。
但是偶尔在他面前被这样宠溺地对待，你并不讨厌。
“爱德华多……”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喊了他的名字。有点嗔怪的意思，“你明知道我并没有那么……”
你刹住了话头，你不知道这句话在这时候说是否合适，也不知道被你咽到喉咙里的那个词语究竟用什么合适。
冷酷？无情？对你没有一点感觉？好像都不很恰当。
最后你只是选了一个最稳妥的表达方式，摸了摸他的侧脸：“你知道的，你对我来说，不仅仅是情报方面的合作对象。”
幽灵愣了一下。极其轻微的。不过半秒钟便恢复了那副巧笑倩兮的样子：“是啊，boss，”他说，“我还是您家族的一员，您当初亲口提的条件。我又怎么会忘呢？“
“为了西西莉亚。”他将右手举到胸口，行了个礼。
他是故意的。你明白。一个从小就在街头巷尾以各种方式收集情报的人怎么会读不懂你话语里的暗示和……情意。
Fair enough. 你想，并在心中无奈叹气：先选择做胆小鬼的是你自己。
你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明面上的公爵府，暗地里的西西莉亚，现在甚至还要加上这个城镇的民生。你不是为自己活着。从那场浩劫之后，你就习惯了。
而作为一个家族的符号，一个手握实权的大公，一个城镇的掌权者，你不应该有自己偏爱的东西。就算很多人在各种场合或真或假地对你表达过倾心，而你也可以游刃有余地利用这些倾心，达成自己的目的。
好吧。有的时候也仅仅是出于好玩。
这也是一种礼尚往来，你想。
但是你们的关系又算是什么呢。你和幽灵。似乎又是你在寻求合作的时候欠下的一笔风流债。可真的仅仅这样的话，你可能就不会如此烦恼了。
爱德华多敏锐又敏感，见惯了大人物在风月场合随口许下便不作数的承诺，他既然肯留在你身边，一定是因为感觉到了这点不同。
可他选择装傻，半开玩笑地试探。难道他就一点责任也没有吗。
也是。你想。他也不是为自己活着，他的背后还有整个幽灵结社和孩子们。当初他选择和自己合作以及加入家族，不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事情到此就像是一艘小船被水流推到了悬崖边缘，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不上也不下。或许这个阶段你们谁也没有一冲而下的勇气和任性的权利。
只能如此。
知己以上，恋人未满。
你可不是睡过不认账的年轻人。只是你们之间的一切始于一场交易。经过这么多时间的相伴和数不清的亲密时光，这场交易像是一丛见不得光的荆棘，本来刺得彼此血肉模糊，却在双方的默许和放任中，逐渐被皮肤接纳、包裹、融合。
交易还是真心，早已经分不清了。
你叹了口气，只是像他第一次真正向你低头一样，凑近摸了摸他的顶发。这是一个暂时求和的信号，也算是一个歉意的手势。
他乖顺地靠过来，依偎在你的肩膀上。
或许你们还有一段路要走。你心想。但是那根刺只要还在，你们之间难以定性的关系就在。
你并不介意命运用什么方式把你们连在一起。只要足够紧密。
直到下游涨水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