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奥姆是在一家脏兮兮的拥挤的酒馆里找到他的。
但，在那个穿着皮衣的男人转过来之前奥姆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浓郁的雪茄味扑在脸上，一双发光的血色的红眼紧盯着他。
“有事么，小妞？”
他们确实长得很像，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这他妈的根本不是亚瑟·库瑞。
“找错人了。”奥姆冷冷地说，转身就要走。
但那人迅速凑了上来，故意在奥姆周围嗅了嗅，落在脖颈上的气息让他头皮发麻。
男人沉下声音，说出了让奥姆震惊不已的话：“omega在这个星球很危险哦。没人告诉你这里的土匪最喜欢抓omega去当新娘的么？”
奥姆皱眉，几乎是下意识要去摸自己颈后的抑制贴，但是面前的男人立刻大笑起来。
“哦，在这个地方，人人都会把信息素放出来，就算是个beta，他们也不挑的，就是便宜了些。”他又吸了一口雪茄，做出挑逗的表情，“更何况，你香死了，要是被那些土匪绑走了多可惜。”
奥姆不动声色地向四周望去，果不其然坐在酒馆里的人都在偷瞟他，与他眼睛对上之后有的移开了视线，有的挑衅似的冲他露出笑容。
“多谢提醒，但这实在不关你的事。”奥姆不动声色。
“不关我的事？我这两天听说有个金头发的地球人一直在找我，难道不是你吗。”
“我说了，我找错人——”
“先生。”老板适时地凑了上来，冲着灰白皮肤的男人说道，“您要找的人，罗瑟拉，之前被看到在黑崖那出没……据说他们在那有个水下基地。”
“什么？操。”Lobo咒骂一声，似乎对这个结果感到气急败坏，“居然躲到那种地方，这个懦夫，小人……”
“这，这确实是我们知道的所有了。”老板无奈，转头看向奥姆，“先生，你想要点什么？”
“那个。”奥姆扔下两个星际币，随便指了个瓶子，心里暗中希望不要太过难喝。他本准备离开，现在看到老板倒是有些消息的门路，便也拿出了哥哥的照片。
“我在找这个人。他叫亚瑟·库瑞，跟我一样是地球来的。”奥姆顺便往旁边瞟了一眼，“不是他。”
身边强壮的男人挤过来，一把把照片夺走，把他的罗瑟拉抛之脑后。
“老兄，你看到了吗，这他妈的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他是你的alpha？甜心，你找我一样的，我也可以标记你……”
奥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照片还给我。”
“我要是不还呢？”
奥姆翻了个白眼，喝了酒转身就要走，反正照片他的飞船上多的是。说到底，来这里就是个错误，自己的哥哥再怎么也不会来在个垃圾堆里。
果然，酒很难喝。
然而，酒吧里的渣碎们都随着他的动作站起了身，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其中一个螳螂长相的人上前：“美人，你要是不想被克雷姆那家伙带走的话……开个价吧，来我这。”
“滚。”奥姆露出一丝微笑。
如果亚瑟·库瑞在这里，他也许会警告在场的所有人：不要轻易惹奥姆，更不要惹一看起来就笑得很渗人的奥姆。
但很可惜，他不在这里。一个高大的、扛着重锤的怪物靠近，一把抓住了奥姆的胳膊。
“把你的脏手拿开。”
Lobo闻到了那股香甜的信息素里逐渐升腾起杀意的味道。他向慌张的老板又要了瓶酒，笑道：“哦，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怪物不为所动，鼻腔中发出一声粗气，金发omega猛地抬起被握住的胳膊，反手抓住怪物的大臂，手上微微用力，直接把那胳膊硬生生拽了下来，他一挥那节断肢，把怪物扇飞了出去。
Lobo把手中的玻璃杯往地上一砸，连连喝彩。
在瞬间暴徒们举起枪，无数的红外光线对准了他，奥姆叹了口气，脱下身上的外套，里面的衬衫被结实的肌肉撑起。
“别浪费我时间。”
—
奥姆重新穿上外套，遮住已经破损到不能再穿的衬衫。他撩了撩凌乱的头发，苦恼着晚上又得重新做发型了，然后那灰白色皮肤的男人便给他递上一杯酒。
“太精彩了，甜心，我请你。”
奥姆瞥了他一眼，突然笑了笑，一点点凑近面前的男人，趁着对方一手拿酒一手拿烟的空挡，抽出了他的夹克胸前口袋中亚瑟的照片。
“拜拜。”
他走出酒吧，没想到更大的麻烦还在等着他。
一个巨大的飞船悬停在他头顶，遮天蔽日，无数举着枪的土匪挤进这片破旧的街区，奥姆之前停在不远处的飞船也早被占领。
“啊，说到克雷姆，克雷姆就来了。”Lobo站在他身后吹了个口哨，“最后一次机会，跟我走。”
“Fuck off.”
Lobo不怒反笑：“真有个性。那就祝你好运，小妞。”
奥姆看着他骑上了停在店旁的黑色巨型摩托扬长而去，心里居然浮现出第一次亚瑟骑着他的改装摩托带着自己出去兜风的场景。
别想他了。
眼前那个被叫成克雷姆的男人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奥姆没有在意在听，他只是看着自己那已经被拆毁的飞船，满心怨怼。
那里面有亚瑟心爱的吉他，在这漫长的航行中，他总会弹给他听，而自己也会跟着旋律唱歌。还有那些照片……
哦不，别想他了。
一个匕首冲他飞来，奥姆下意识用手去接，却被划伤了手心。
“哇哦，亚特兰蒂斯来的omega。”他终于听清男人在说什么了。
奥姆心中一惊，怎么他这都知道？而且，他看着流血的手掌心，竟感到一阵炫目，怎么他会有海底金属？
“真是个稀有货，你肯定能卖出有史以来的最高价。”
土匪越来越多，奥姆不得不再次逼自己进入战斗状态，他刚刚也许应该多喝点酒——至少那是水。
他一个滑铲躲进一旁报废的零件堆里，抵挡住了一些炮火。土匪们射出电击弹和针头散落在他四周，看样子是要活捉他。
奥姆从那堆破铜烂铁里扯下一根铁棍，转身直面土匪。这没什么难的，这就像三叉戟。他转动着手上那根棍子挡住射来的子弹和激光，一阵噼里啪啦的电光火花在他面前炸响。奥姆把它掷出穿透了一个土匪的脑子，抢下对面手中的枪，扭身踩上身旁的墙面，自上而下冲土匪们扫射，袭击者应声倒下，奥姆一个翻滚又回到地面，坚硬的土地上破碎的金属硌得他生疼，他实在是讨厌陆地的环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对面人数太多，他撑不了多久——他盯上了克雷姆，是的，他们的头子，只要把他打倒……他腿部发力猛地蹬地，像炮弹一样向着克雷姆直冲而去——
突然，那满脸钉子的土匪首领朝他扔出了一个炸弹，奥姆只是微微偏了身子，并没有太费心去躲，因为马上自己的拳头就能揍到他的脸上——
那枚小小的炸弹没有爆出火焰，反而是在奥姆面前炸出了一大团刺鼻的白色烟雾，把他整个笼罩其中。奥姆瞬间感到腺体一阵刺痛，自身体内部涌起一阵阵钻心的痛和异样的灼热，四肢都在这痛楚下变得无力，他摔倒在地，勉强用胳膊撑住了自己，身体像在被灼烧一样，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
是信息素催化剂。提纯过的、加强百倍的发情期发狂的alpha信息素就在他的鼻子前炸开，瞬间充盈了他整个身体，攻击他身体内的每一寸血肉。该死，他的腺体疼痛到他几乎想挖掉它。
“我真是不知道一个omega哪来这么大的本事，不愧是亚特兰蒂斯的婊子，就是实在太凶了。”克雷姆大笑着，伸手拽住了奥姆的金发强迫他抬起头，奥姆想打开对方的胳膊，却只能勉强抬起胳膊。
“居然还能动啊，真厉害。不过这样也好。”
克雷姆望着那双迷离发红的蓝眼和逐渐变红的皮肤，冷笑着把手搭在裤链上。
“如果你把我吸开心了的话……我保证你被卖出去的时候还能保住你的四肢。”
奥姆闭上眼睛，手在地上胡乱地摸索着什么，一个刀片，一块石头也好……
突然，抓着他头发的手一松，他跌倒在地，眼前的人影被猛地轰飞。
熟悉的摩托轰鸣声炸响，漆黑又华丽的喷着火的巨型摩托一阵漂移停在了他的面前，热浪包裹住他的全身。
“这是我暴狼Lobo的omega，你们都给老子滚开！”
Lobo张开手掌，每个指头上都挂着一颗手榴弹，他一把全部拽掉保险栓，四处爆出美丽的火花。
奥姆看着面前那模糊又熟悉的背影，眼前血红一片。
哥哥……
Lobo眯起猩红的血眸，一把把奥姆拉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小妞，你可欠我一条命。”
“水……”
“什么？”Lobo在一阵混乱中大喊，他扭动摩托的把手，“你大声点我不听见！”
“Lobo……去黑崖……”
—
摩托车停在高大的悬崖边上，Lobo抱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奥姆从崖上一跃而下。
黑色的崖壁，黑色的沙滩，黑色的海。
奥姆的脸上已经出现了黑紫色的血丝，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Lobo把他扔进了水里。
他坐在沙滩边，看着海水把奥姆卷走。
希望自己没有理解错吧，他点燃一根雪茄，不然这omega可就没命了。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从来没有一个omega能让Lobo等那么久。一根雪茄见底，他也消耗完了所有的耐心。
“好吧，小妞。你要是死了，那可惜了，要是还活着，那你可真不厚道的。”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对着大海吼道，“暴狼刚刚救了你一命！”
平静的海面没有一丝动静。
他转头离去，海水突然再次翻涌，掀起一阵大浪打来，把他几乎浇了个透心凉。
他吐掉雪茄，愤怒转头。
奥姆在海滩边站着。他彻底脱掉了那身破破烂烂的上衣，露出精壮又白皙的上半身，海水顺着金发滴下，身上的伤口和脸上的血丝完全消失了。
然而最让Lobo震惊的是，他手上拎着一颗还在流血的头。
“给你，罗瑟拉。”他把头扔在海滩上，鲜血瞬间融进黑色的沙子里。
“他们的基地现在只剩一片废墟了。我们扯平了。”
“你……”这回换Lobo说不出话来了，他望向那颗头，那确实是他的目标。
他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
奥姆从裤子口袋里抽出一张被折叠的几乎泡烂的纸：“哦，我之前在你衣服口袋里顺手拿的，为了拿回我的相片的时候。”
“你真有能耐！”Lobo咧开嘴笑了，露出尖锐的牙齿，他抽出布袋把人头装了进去。
“好了，带我上去吧，顺便我得找身衣服。”奥姆指了指高耸的悬崖。
—
“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对吧？”
“嗯。”奥姆点点头。
在黑市里，Lobo换取了巨大的佣金，奥姆看上了一艘二手的飞船，涂装是水蓝色的。
“我们真的不能打一炮吗……”Lobo试探性地问，“自从见到你开始我的裤裆就没有松过。”
“不能。”
奥姆递上了一袋子星际币给商贩。
“可是我跟你男人长得那么像……”
“他是我哥。”奥姆转头看他，“我们俩是兄弟，Lobo。”
“啊？所以你跟你哥……”
“闭嘴。”
—
奥姆把亚瑟那张被晾干的相片贴在仪表盘旁边。
我总会找到你的，哥哥，然后我们会一起回家。
曲速引擎启动，随着一声轰鸣，那架蓝色的飞船消失在了茫茫宇宙之中。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