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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王町奇妙事件簿②

Summary:

补个档

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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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跟他们一起玩捉迷藏。

 

大哥是性格最温顺的一个,他总是担任着把我们一个个都找出来的任务。我知道这挺枯燥的,因为弟弟妹妹只会躲在那几个地方,在游戏结束后,他们还会缠着大哥再玩一次,如此重复着,连我都觉得很烦,但大哥每次都迎着笑脸答应了。

 

二哥是我们六个里最淘气的,三姐则比较安静,她总是坐在沙发上看一些没有插图的书。 

 

每次爸爸妈妈出门,捉迷藏的游戏就开始了,我跟二哥偶尔也会加入他们。

一开始我总会被很快就找到,无论我藏在哪里——至少是我认为大哥不会发现的地方,都会被微笑着抱出来。也许是我长得太矮小的关系吗……?

 

但是在不久后,我发现了一个绝佳的秘密。

那就是家里的这个落地钟。

它不是全透明的,旁边有两个音符的小孔,高度正容得下我站在里面,头顶微微蹭到上面的木板。

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藏身之地。

 

我以前听大哥说过有些孩子捉迷藏时会躲进冰箱里,当他们想要出来时,却发现门已经打不开了,怎么喊叫捶打也没有用,于是他们都被冻死在了里面。我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特地又再看了看那两个小孔,才安心地躲了进去。

 

果然,到最后大哥也没找到我,直到他开始急的提高嗓门喊我的名字,我才偷偷地从钟里出来。

当我看见大哥一脸焦急地向我走过来时,我真害怕他会对我发火,但他只是用微微颤抖的手抱住了我。

 

我决定不再躲进落地钟里了。

 

那天晚上,大哥在哄弟弟妹妹睡觉,二哥走进我的房间里跟我搭积木。

他说我不能让大哥这么担心,并问我躲在了哪儿,我老老实实地告诉了他。

二哥一听便哈哈大笑起来,摸了摸我的头。

[要是我再年轻个五六岁也能勉强把自己塞进去啦!]他这么说道。

 

我当时并没什么感觉,但我现在....真希望、真希望二哥能跟我一起躲在这里。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也许这是大哥的错,如果大哥听到敲门声没有立刻开门的话……

不,三姐也有错,原来我们可以把门给关上的,三姐一边尖叫一边扔下的书卡在了门当中…………不不...如果弟弟不吵闹的话,大哥也许就不会急着开门………………………………

不……………………

 

我朝那两个小孔向外看去,大哥的尸体远远地面向着我倒在地板上,他的脖子裂开了一条大口子,血已经不再流了。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惊慌,而是带着点平静的忧伤,他是在担心剩下来的我们有没有成功逃走吗?

 

不,除了我,其他人都被杀掉了。

在大哥倒在地上的一刹那,钟声也响了起来。

大家呆滞的表情维持了不过几秒,便开始四处逃散。

 

 二哥拎起我开始跑,他温热的手出汗了,紧紧盖着我的眼睛,很难受。

我听见了三姐的尖叫声,但很快,她的声音便停止了。

二哥把我塞进了一个地方,我睁开眼,发现是这个落地钟。

他的脸色铁青,仿佛像再也见不到我似的,紧紧地抱住我,这样的感觉跟当初的大哥真像。

 

[在爸爸妈妈回来前,绝对别出来,也不要发出一点声音,好吗?]

他僵硬地笑了一下,摸摸我的头。

接着,他关上了钟的盖子。

 

我从小孔里看见他拿了墙壁上挂着的棒球棍后就冲了出去。

而现在————

他躺在了大哥的身边,一动不动。

 

我也喜欢二哥,虽然他老是欺负我,抢走我碗里的花菜。

我也喜欢三姐,喜欢弟弟,喜欢妹妹。

 

我好想就这么放声大哭,但是不行。因为这个人现在还没有离开,他还在找我。

 

右脚已经有一点发麻了,我已经躲在这里快一个小时,但那个人还是没有走,他还没有死心吗?

 

我不能死,我要活着等到爸爸妈妈回来!只要爸爸妈妈回来,这个人就会被抓起来,我就会得救的.....!

 

现在是下午五点五十五分,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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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条承太郎把本子凑近音符模样的小孔那里,借着微弱的光亮读完了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而名为东方仗助的少年则静静地在一旁听完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所以,这就是那个小孩最后写下的东西吗?”

“我想应该是的,这本本子被粗暴地塞在落地钟内部的缝隙里,大概是在被犯人发现的一瞬间做出的决定吧……这么看来,犯人也没能察觉到,但同时来搜查的警方也忽略了这块地方。”

 

“这么听起来真是……”

“真是什么?”

“你难道不这么觉得吗?承太郎先生。仿佛人们总是下意识地会忽略这个落地钟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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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一君”

“啊,老师!”坐在长椅上的少年把头转向露伴,腾空的脚落在地上。

 

“伤口不要紧了吗?”

“只是皮外伤,简单包扎一下就行了。他们呢?”

“SPW财团的人正在赶过来……承太郎先生那边有亿泰君和由花子照看。”

“这样啊”露伴示意对方坐下,自己也跟着坐在长凳上紧挨着对方。

“那个……已经凌晨了。”康一尝试着去揣摩露伴的内心所想,“仗助君他,还在手术室。听说失血量过大,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哦。”露伴愣了有半分钟,才勉强吐出一个字。他转过头去,把后脑勺对着康一看向另一边。

这种情形换做是谁都想去安慰的吧,虽然平时两人的关系并不好,但是这么看来也并非如此。

 

康一凑过去,小声地叫着对方的名字。他原本以为露伴会硬撑着说些“这家伙活该”,“死了我才不管”这种话来,不过这种沉默的态度反倒让人担心了。

“露伴老师……”

“可……”

“诶……”

“可恶……”

好像在喃喃自语的样子……

露伴的手习惯性的扶着额头,这是他感到困扰时的标准动作。

光从这一点,就足以让康一毛骨悚然。

因为从对方的表情中能够感受到的,并不是像亿泰那种“重要的人受到了伤害于是感到怒不可遏”的样子,也不是由花子一听到“约会泡汤”了泄气的样子。岸边露伴的脸部动作明确的告诉了周围人,那是一种因为欠了自己非常讨厌的人的人情, 因此感到悲哀和痛苦,并且想找个垃圾桶当场吐出来的感情。

 

果然……关系很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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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成语叫祸不单行,仗助总算是亲身体会到其中的含义了。

最近也不知怎么的,大概就从遇上承太郎先生开始,一些麻烦事就总是找上他。

比如上学路上踩到狗屎,打电动时被老妈一脚踩输,吃了外星人给的冰淇淋后回家拉肚子,拆薯片包装时发现下面漏了。

 

这些都算不上麻烦。

 

最让人感到绝望的莫过于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在最糟糕的时候发生了,简直比一天中最不想碰到的人却在自己刚上了公车时碰到了还要绝望一千倍。啊,这么说来岸边露伴其实根本算不上麻烦了。

不。

等一下。

如果以自己现在的处境来看的话,

与承太郎先生一起被吸进一个奇怪的落地钟里与外界隔绝和岸边露伴突然请他去家里喝茶,哪个更糟一点呢?

 

这种问题还需要想吗当然是后者了!

 

正在仗助对自己所想的事情感到矛盾而叹了口气时,对面的人终于转过身来。

 

“承太郎先生”

 

“恩?”

帽檐下的绿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现在情况怎么样?”

“和刚才一样。”

“这可真够呛的说。”

“恩”

 

不,让我像岸边露伴一样收回刚才的回答吧。或许要增加一个选项C,那就是“如何能跟承太郎先生谈笑风生”

 

如果是在咖啡馆或者别的地方,这样的想法仗助也许能努力实行,但是要在一个落地钟里的话实在太勉强了。

虽然会遭遇这样的情况是自己太鲁莽所为,但事情发生了就不能埋怨过去,这点仗助还是明白的。他原本像是福尔摩斯的助手般跟随着承太郎去调查一件杀人案,结果在案发现场不听劝告被一个落地钟给吸了进去。

 

和仗助挤在一个这么小空间里的是比他大10岁的外甥,空条承太郎先生。要说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奇妙的亲属关系,就得问那个风流的老头子了。不过在旁人和仗助自己看来,承太郎还是把他当做小孩子来对待的,他也总是下意识地会对对方使用敬语。

尽管话少了一点但是是个可靠的人。他揉着发麻的腿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外面的脚步声好像持续了很久的样子…但是还是看不见有人啊。”

“就算是有人,刚才你用疯狂钻石砸木板的声音也应该足够响了,这么看来,我们的声音和落地钟外的空间是被隔离开的。”

“也就是说,就算有人凑巧进了屋,也听不见我们的呼救咯?”

“是的。”

“那还真是糟糕诶…我今天都忘记跟我妈说我不回家吃饭了。”

“……”

“这里手机也打不通吧?不不我们一定能在晚饭前回去的,一定的,有我的疯狂钻石和承太郎的白金之星在,什么都不成问题的嘛哈哈哈——”

“仗助”

“怎么了承太郎先生?”

“有一种交流障碍是忍受不了沉默,双方互相不说话时会觉得尴尬会积极找话题的类型。”

“不……我”

“当然了,人在极度紧张下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从没有责怪过你的意思。”

 

“你没事吧,仗助?”

“我没事……”

 

本想活跃气氛却被用一种很担心的语气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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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泰和由花子正在照看着已经转移到病房中的承太郎先生,而康一得确定仗助脱离危险期后才能放心,所以他必须等待,现在只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祈祷仗助无事。

身边的露伴老师同样也出现在当时现场,但他倒显得事不关己,一脸轻松地在需要安静的医院里滔滔不绝地谈论杀人犯,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受到一些撞击而受伤的岸边露伴不愿意回他的大房子里休息,据本人的说辞是想跟康一君在一起聊天会感到很舒心,远比一个人养伤要好的多。

康一并不想多说话,但是当他发现刚包扎完伤口的岸边露伴双手紧紧地抓着放在膝盖上的背包坐在他旁边,沉默地看向走廊尽头的那盏亮起的红灯时,他还是不忍心让这样的场景维持太久,所以怀揣着一颗杜王町好人之心的他尝试着与露伴交流,于是得到了出乎意料愉快的回应。

这时康一觉得之前自己真是想多了,岸边露伴根本就不会在乎一个飞机头高中生的喉咙被割开了多少厘米,他纯粹是想跟康一说话而已。

仅此而已。

 

“康一君,刚才你好像在看一张纸条吧?”

“这个啊”康一从休闲服口袋里翻了出来交给露伴,“那时从昏迷的承太郎先生手里发现的,被他紧紧拽着。应该是那个叫汉密士的孩子临死前写的。”

纸条被捏的皱巴巴的,铅笔印已经模糊不清,露伴不得不仔细辨认着上面稚嫩的字体。

“五点五十五分……吗。”

 

那个叫汉密士的孩子,是前两个月所发生的一起凶杀案中的受害者,六个孩子被闯入家中的凶手在一小时内全部杀死,汉密士躲在了座钟里,就像大灰狼和七只小羊里最聪明的那只羊一样,可惜现实没有童话中那么幸运。在父母回家前他还是被找到了,而这之间只相差了十分钟左右。

 

“藏在角落缝隙里的话,的确不会被之后搜查的警官发现啊,这么一说,从这次事件开始,陆陆续续的失踪案也层出不穷。”

“你是觉得失踪案和汉密士一家有联系?但是康一君,凶杀案和失踪案并不能挂钩在一起,就像漫画家跟插画家其实是两个不同的职业一样。汉密士一家已经确定全部死亡,但是失踪的那些人也许还活着,或许那些人与这件事情毫无关联,是两个独立的案件也说不定。”

“……”很对,照正常人的推断来看露伴说的一点都没错,但是康一不禁发现有一种思想占据了他的大脑,自从他成为了替身使者,更经历了比如吉良吉影事件的奇妙冒险后,他发现用正常的思维方式思考也许会遗漏一些可能性。康一现在完全被露伴的话题牵着走,他竟开始认真起来了,而且内心的另一个自己在告诉他,反正是各抒己见,有什么想法不能说呢?于是康一一反常态地开口。

“不,我不这么认为。”

“嗯?”

“你可能会笑我,不过直觉告诉我,这个猜想有可能是正确的。关于凶杀案和失踪案,其实是密切相关,而且极有可能是同一个凶手犯下的。”

 

“……”现在轮到露伴不吭声了,但他马上恢复了镇定,表示愿意接受康一的提议,但他还有一些疑问。

 

“我理解你的意思,不过,如果他是个连环杀人犯,明明都如此大胆地把尸体留在犯罪现场,之后杀人却为何要将尸体消失在人们的视线内呢?”

“也许第一次是冲动杀人,所以没来得及处理尸体,之后的话就是有计划性的……”

“说的不错,康一君,看来以后要是接触到推理漫画方面的知识的话,让你来当我的顾问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哦?”

“这种事情不是现在说的时候吧……”

“不好意思,偏离正题了。”露伴收起刚才那股格格不入的兴奋劲,继续说道,“刚才那个假设也未尝不可,但是据我的了解,那六个孩子是被割断喉咙致死的,跟承太郎先生他们的伤口非常相似,同样的作案手法在杜王町并不是第一起,在别的城镇甚至更早的发生。结果都因为犯人立刻逃离了该地而不了了之,恐怕汉密士他们的案子也被当成同样的方式来处理吧。”

“这么说……凶手在杀死汉密士他们后,不知为何就转变了杀人方法?”

“是的,这点非常奇怪。有什么是比掩藏尸体更加麻烦的事呢?虽然能扰乱警方调查还能消灭证据,可这么多人他得埋在哪儿?还得在挖坑的时候不被发现。除非他有幢大别墅,后面还有个花园…”

那不就是你了吗,露伴老师。

康一苦笑着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或者他有超能力。”露伴翻了个白眼耸耸肩。

“………老…老师,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除非他是SPE。”

 

康一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样子把露伴吓了一跳。提醒一下,不是站在座位上,而是把原本腾空的双脚踩到地面的站法,康一就算在这个情况下还是保持着理智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拳头,朝露伴喊了一句连他自己都听厌的台词。

 

“这是替身攻击!”

 

过了三分钟后,露伴总算从那受到惊吓的表情中回过神来,但他仍半信半疑。

 

“你的意思是,他在那一天因为某种原因成为了替身使者?”

“不,恰恰相反,汉密士才是替身使者。”

“啊?”

 

“这很好想,露伴老师,汉密士一定是在哪里触碰过或者被‘箭‘刺伤过,成为替身使者,但是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能力,在他躲进座钟后——正确的来说是被发现了后,他的替身能力发动了,但这并没有救他的命。”

“那么这个替身能力,到底有什么用?”

“我认为…是类似刻录机一样的,把自己死前的遭遇实体化。也可以这么说,汉密士死后,他的替身能力就附着在了座钟上,如果谁接触到座钟,就会被汉密士的死法同样地被杀害。承太郎先生和仗助一定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靠近座钟,所以受到了替身攻击,但庆幸的是露伴老师及时赶到救了他们。”

“……可以接受这个说法,不过失踪案你怎么解释?”

“那个…”康一突然变得犹豫起来,“也许是座钟能把杀掉的人关进去变消失之类的?”

“也就是说,凶手还得随身携带一口比人高的座钟去杀个人?”露伴双手抱胸歪着头问他。

“呃……额…”

这么一来,失踪案不就又变成无关的了吗。康一结结巴巴地从嘴里发出几个音节后,仿佛泄了气的皮球般又坐了下去。

“现在几点了?”露伴问他,他看了看表,五点五十分。他回答道。

“好吧。”露伴突然说,他想去看看承太郎,并且要拉着康一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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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承太郎先生。”

透过音乐符号刻成的圆孔所照射进来的光线像舞台灯光似得照亮了双方的脸,他们现在又换了一种背靠着背,抱着膝盖的坐姿。

“一直这么坐着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来研究一下那孩子写的东西吧?”

 

“那孩子写的东西”是指他们被吸进落地钟后,承太郎先生在角落的缝隙里找到的一张被折的整整齐齐的纸条,大概是这家受害者中最后一个被杀的孩子临死前所写的。这个孩子的名字叫汉密士,在几个月前遭到屠杀的汉密士一家,六个兄弟姐妹全部在自家屋宅中被人杀死,死因都是大动脉被切断。而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谋杀案停止了,但失踪案陆陆续续发生了五六起,因失踪者之间都毫无联系且没有任何共同点,所以案子一直没能有进展。

 

从这张纸条上可以看出事件发生的时的一些情况。二哥趁杀手不注意时急中生智将汉密士藏在了落地钟内,他在钟内足足躲了有一个小时,但最后还是被找到并且被残忍的杀害了。

 

“为什么会被找到呢?不是说捉迷藏时大哥怎么找都找不到吗?”仗助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纸条反复看着问道。

“毕竟是小孩子吧。”承太郎简短地回答他。

“不过……为什么会在一个小时后才发现他?要说偶然……也太蹊跷了一点,”

 

“这么想的话的确,有些奇怪。”

承太郎靠在木板上,借由孔内的灯光朝外看去,现在就连外面的世界也回到了“汉密士一家被杀”的一天。日历上是两个月前的数字,飞溅在上面的血迹还在缓缓流下。

 

“诶——!?”仗助的姿势跟承太郎一样,两人的腿相互交叉腾出空间,但是从他的方向的圆孔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于是他凑过去也想看看。

“跟我换个位子吧,我也想坐到那里去。”

“不行”

倒不如说不太可能实行,这个空间能塞进两个人已是勉强,他们不得不挤得相当相当近,更别说要大张旗鼓的换位子了,就跟电影院开始后坐在中间的人想去上厕所一样困难。

“但是我也想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新发现。”

“……”

承太郎难得露出无奈的表情,仿佛在说“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的样子。还没等他来得及阻止——大概仗助以为沉默是单方面的答应吧,便用力挤着便想靠过来了。

“等”

“承太郎先生你别乱动啊,再过去一点啦”

他的帽子被凑过来的飞机头顶翻,仗助双手压他的肩膀。

如果是年轻时候的自己早就发怒了吧。他看着对方耳朵上的耳钉这么想道。

 

“太残忍了…这混蛋…”仗助小声地咒骂着退了回去,完全没有了刚才那股兴奋劲。

承太郎扶正自己的帽子,看着微微皱着眉,表情严肃的完全不像刚才那般孩子气的舅舅陷入沉思。

 

仗助曾经以为,只要那个名为“吉良吉影”的杀人鬼被绳之以法,这个小镇就能回归平静。

只要那个拥有替身而胡作非为的“莲见琢马”受到应有的惩罚,这个小镇就能再次回归平静。

日子就会像从前那样混杂着不同的小插曲一天天过下去。

但是,原本应该跟着老头儿离开这里的承太郎先生又再度出现在了杜王町的街道上,并且道出“也许那个连环杀人事件跟‘箭’的下落有关系”这样的话时,

 

“啊啊——又来了。”

他这么想道。

 

光芒再怎么耀眼,也无法照亮所有的地方。

罪恶像细菌一样不断的蔓延开,就算止住了一两个源头,其他的细菌还是会在不为人知的时候慢慢滋长。

 

越是光明灿烂,反之,黑暗也因其而欢呼。

两者看似相斥,实际缺一不可,唯一保持这个关系不破碎的便是“平衡”。

而现在,“平衡”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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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一同样担心空条承太郎,他反复告诉自己就在病房待个五分钟就离开回到手术室那里,亿泰和由花子会照料的很好。可当他走进病房时,差点像电影里见鬼的主角那样大叫起来。随后进门的岸边露伴也发现了不对劲,紧紧皱起了眉头。

 

病房里除了昏迷着的承太郎,一个人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放在墙角的一只,与周围一片白色大差相径的深棕色座钟。

指针指向五点五十五分。

 

“别靠近它,他们两个不在这里面。受到攻击的会是你。”

康一大喊着亿泰和由花子的名字,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他几乎已经相信两人已经被关进这小小的座钟里了。露伴似乎在喊着让他别激动的话,但康一已经召唤出替身,他顾不了这么多,不管自己是否也会受到替身攻击,他必须得去打开座钟。

 

“抱歉,康一君。”

他的身后传来露伴淡淡的声音,然后他发现自己快要触碰到座钟的手变成了螺旋样的纸片,不断地旋转开。纸片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浮现出几行熟悉的字体。

【立刻后退】

 

康一被露伴一把抱住并快速地塞到了床底,接着露伴也钻了进去,并把白色床单往下拉。

你脑子坏掉了吗,你在干什么!

康一使劲对露伴做着口型,而露伴只是小声说别让我再在你脸上写字。

 

“康一君,你听过狼和七只小羊的故事吗?”

那两分钟的时间仿佛静止了,露伴侧着头看着康一,床下狭小的空间让为了隐藏起来的两人显得十分拥挤。

“最后那只躲在时钟里的羊成功地躲过了狼,那是童话里的HAPPY END,可是还有另一种版本哦”

“什……什么?”

“故事中的羊换成了活生生的人,也就是说,狼=犯人,羊=被杀的人,那剩下的那只‘羊’也理所当然地躲在了巨大的时钟里”

“‘狼’一旦找不到就会放弃离开吧…“小羊”这么想着。但是‘狼’却坚持不懈的一直一直这么寻找着”

“原本是个不会被打破的僵局,但是那个时候“小羊”才发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那就是”

 

岸边露伴的嘴巴一张一合,不再发出声音,因为被脚步声打断了。

不是医生或者护士,因为正常人在走路时是不会刻意隐藏自己的脚步声的。

 

“等他进来了,你就对承太郎先生使用替身。”

露伴直截了当地朝康一下了指令,当然和对别人不同,是用很温柔的语气下了指令。

总之是下了指令,而不是请求。

 

门被慢慢打开,康一先看见那双沾满了泥巴的破球鞋。

门被关上,那双鞋的主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看来很多小说里的主角“能感受到周围有很多人的气息”这种话也不怎么可靠。

确定房间内除了躺在病床上的病人和自己再无其他人后,“犯人”便开始了他的动作。

露伴和康一能感觉到床上的重量渐渐减轻了,接着便看见被搬下床躺在地板上,因为安眠成分而熟睡的承太郎先生。“犯人”绕到他的背后,两手抓住他的腋下,把沉睡的空条承太郎往角落的落地钟那里拖。

大概是因为承太郎的身材过于高大,“犯人”搬起来有些吃力,也许其中也有害怕被人发现的缘由吧?

康一在这个间隙间不断向露伴投去‘我们现在就把他抓个正着吧!’的眼神,可对方只是让他一等再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再说了,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露伴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人的双手,直到他呼哧呼哧地停下动作,把手伸进破烂的牛仔裤兜中时,他像个游戏中用来惊吓玩家的丧尸似地撩开床单从地下爬出来。

“就是现在!”他用颇具八十年代电视剧主角的声调大喊道,同时召唤出天堂之门。

“犯人”和康一同时都楞了一下,然后各自做出了行动。

前者不顾身体的一半已经变成了书本的纸页,用仅存的右手中握着的钥匙打开了落地钟的门,后者则在下一秒就用替身让承太郎的身体因突然增加的重量而陷入地面。

但是门已经被打开了,岸边露伴的脸色难得地开始发青。

一种奇怪的力量撕扯着离座钟最近的“犯人”和承太郎,就像排气口的螺旋桨一样,这么一说,被吸进去的后果估计是具有猎奇的戏剧性吧。

当然,这时的康一终于明白为什么露伴要让他对承太郎使用替身了。

真不愧是露伴老师啊。

 

“犯人”连着地上散着的一些纸片,一起被吸进门内那个黑不见底的漩涡内。

白色的纸和黑色的漩涡。

真的很具有视觉效果。

 

他连哀嚎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只留下一只握着钥匙的右手还裸露在外边。

岸边露伴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抢那把钥匙。

但是。

被抓住了。

钥匙掉在了地上,露伴的手腕被牢牢抓住,“犯人”估计是想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身后传来康一惊慌的叫声,岸边露伴的身体正在逐渐被黑暗侵蚀——————————————————

 

当然这些都是假的。

他敢这么做的原因自然是有足够的准备,因为他是岸边露伴啊。

 

“天堂之门。”

 

通往地狱的门被关上了。

不如说那只是一座钟的小门。

露伴捡起地上的钥匙,插进锁眼里转了几下。

 

“露伴老师……”

“结束了。”

 

时针指向六,座钟开始微微摇晃,里面有人不断拍打着木板,发出奇怪的响声。康一从没听过那么奇怪的声音,仿佛无数的灵魂在哀嚎哭泣的声音。

直到响到第六下,也就是最后一下,座钟开始慢慢消失,直至不存在,只剩下那把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除了躺在地上,胸膛微微起伏的承太郎先生在正常人看来有些不太正常外,现在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符合常理。

 

——————————————————————————————

 

血、

钥匙、

杀人鬼、

连环杀人案、

……

 

露伴醒来时发现自己倒在地板上。

他原本是偷听到承太郎先生和狗屎仗助的对话,抱着取材的心态偷偷跟着他们的。但是却发现那幢房子中却并没有两人的声音。

 

[他们在哪儿呢?]

 

抱着这样的疑问走到了花园,却从树叶的缝隙中看见了落地窗内房间的动向。

时间是五点五十五分。

有个男人站在一座落地钟前,他的右手上戴着手表。

 

[那两个人不会在钟里吧?]

 

这种低级笑话就算是岸边露伴也不会笑。

这是当然的。

我可是岸边露伴啊!

 

但是万一真的在里面的话……

准备离开的他这么想道,时钟已经指向数字六。这时他才发现这个低级笑话竟然是真的。

座钟发出的声音并不是平时到处都能听得到的,那是凄厉的惨叫声。

人的声音。

 

他不假思索地冲了上去,让天堂之门把男人放倒,抢过钥匙开门。

 

在时钟敲了第五下的时候门打开了,他被突如其来的一股重量压得差点把腰折断。

在他怀里的是喉咙被切了五分之一的东方仗助,倒在地板上的是同样受伤的空条承太郎,那股温暖的感觉让他知道这并不是在做梦。

 

是血。

 

“仗助?我……已经打电话给医院,你…那个……”

“露伴……”

这时的东方仗助竟然朝他露出了笑容。虽然知道这个牛粪头总是会做出意外出格的举动,但岸边露伴直到后来也不明白更无法理解这个表情的含义。

“谢谢你。”

他使出最后的力气把露伴往边上一推,召唤出疯狂钻石使劲向那个已经苏醒并拿到钥匙,还准备从背后袭击露伴的男人挥出一拳。

 

醒来的露伴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男人已经逃走,在他身边是气息微弱的东方仗助。

 

“仗助?”

“仗助,喂。”

“喂……”

 

他握住仗助逐渐冰凉的手,直到医护人员赶到时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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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谜时间开始。”

“你好像心情变好了啊,露伴老师。”

“现在问我的所有问题我都会回答的,包括红黑少年漫画的连载我也会如实相告。”

“不用了……”

露伴瞪着康一的样子让他改了后半句想要说的话。

“我想听你是怎么知道那个‘犯人’的行动的。”

其实并不是很想听。

 

“我记得我说到‘那只小羊犯的致命错误’时被打断了吧?”

“恩。”

“其实,老式的座钟内部如果放置了一个很大的物体,是会造成走音的。”

“诶?这么简单?”

“固定范围内的空间正好能引起回声,犯人就是听到了六点准时响起的走音的钟声,所以知道了汉密士的藏身地点。”

“啊……”

“至于替身,康一你其实猜对了一大半,汉密士的确是造成了这个座钟拥有替身能力的人,但是汉密士并不是替身使者。”露伴玩着手中的钥匙说道,“应该这么解释,座钟是能力的执行者,而这把钥匙就是最重要的开关。有钥匙的地方就会有钟,所以完全不用担心搬运的问题呢,康一君。警方搜索现场时没有发现那张纸条,倒不如说那时候钟已经根本不存在了。人打开那扇门后会被吸进去,但其实是可以打开门出来的,但只要用钥匙锁上了门,钟内就变成了一个单独的空间——回到汉密士被杀的空间。而这点不知怎么的正巧被犯人知道了,他便把这个能力给据为己有了。”

“其实承太郎先生和仗助两人能够挤进一个座钟内本身就不合逻辑,我想座钟内只是还原了汉密士当时的处境吧。一个孩子躲在有些拥挤的座钟内,只能靠小孔来张望周围,看着兄弟姐妹尸体的心情,想让更多的人体会那种感觉。”

“到了六点整汉密士就会被杀死,钟内的人也会依照这个循环被杀死,在那一刻自己就成为了那孩子一样。” 

“……”

“犯人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他们两个会去,便让设计了这个陷阱。当然,在他意料之外的我在最后一刻把他们两个救出来了,俗话说‘千钧一发’非常符合当时的情况吧?” 

“恩……”

“但是钥匙还是落入了犯人手中,那样的话我想到他一定还会来想办法杀死活下来的承太郎先生,一定程度上也会杀掉我吧……这个钟的款式我调查过,只要整点了它就会敲响,那么就是说早上六点和晚上六点各有一次机会来杀人,所以我就干脆让笨蛋亿泰和山岸由花子离开,让他顺利地进门。”

“你……你让亿泰和由花子回去了????!!!!”

康一现在的表情和动作很像某幅名画呢。

“是啊,早就和你见面前就让他们回去了。”

“那……这段时间里万一犯人进了承太郎先生的房间怎么办啊?!”

“不会的,他是想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悄悄杀掉他们吧,如果提前太久他得等很久,途中万一有护士进来就糟糕了。”

“这也……太大胆了。”

不如说是不近人情,岸边露伴对自己的判定简直自信过了头,在他脑中几乎不存在自身想法会有错误的选项。

 

“等等……那露伴老师,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了吗?”

“当然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讨论这个案子呢?直接和我说明不就好了?”

“因为我很享受跟你聊天的过程啊,康一君,虽然有打发时间的嫌疑,但是你总会说出一些令我惊讶的话来呢。”露伴颇为赞赏地看着康一,“明明没有到过现场,只是看了一张纸条掌握了些许信息的你就能将整个事情猜出个大概,真的很了不起。”

“哈哈……过奖了。对了,露伴老师。”

“恩?”

“为什么这次你会选择这样对待那个犯人?”

“什么样?”

“如果是在座钟里死去的人的话,再次打开就会消失不见的吧?犯人就是这么处理尸体的,杀人案才会变成失踪案。但这样的话,那个犯人也就不存在这个世上了。”康一和露伴又走到了急诊室门口,为了等待而等待。

“这样真的好吗?对死去的人,对那些苦苦等待着他们归来的家人和朋友。” 

“这样就好了。”露伴抬起头,轻轻地说,“这种人是法律和社会都无法批判的,他借用了‘替身’的力量,自然只能用替身的规则来解决。”

 

“他不配得到宽恕和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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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等了很久,等到渗透进走廊的阳光颜色越来越明亮,已经接近中午了,从昨天的六点开始,直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两人几乎没有休息过。 

这样的等待似乎没有什么意义,但是他们总算能第一时间听到让人安心的消息。

东方仗助经过抢救成功活下来了。

对,这个大难不死的家伙。

 

“露伴老师!”

面前的康一似乎非常高兴,几乎要口齿不清了,但露伴却哼了一声,拿起位子上的包往肩上一甩。

 

“我要走了。” 

“诶?现在吗?仗助过一会儿就会醒了!”

“我下午有一班飞机,要去英国取材。”

“等等……露伴老师!露伴老……”

 

……………………

 

之后的事也没什么特别的,仗助醒过来后亿泰彻底哭的稀里哗啦的,由花子和康一也开开心心地去约会。

仗助在听到露伴离开时只是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多说什么。承太郎先生养好了伤口后由康一告诉他关于时钟替身的情况,不久也离开了杜王町。

值得一提的是,那把钥匙之后成为了岸边露伴家中的收藏品之一,但是却被亿泰生气的一把削掉了。

 

总之,这段故事就告一段落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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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座钟里这个故事,已经忘了是从哪里听来的了,但每次想到的时候总会背脊一凉。

我很喜欢荒木老师画的岸边露伴一动不动系列,那种一个个小故事的感觉真是太棒啦~我自己也是很喜欢看那种奇怪惊悚的小说的(虽然总是把自己吓到),当然推理小说也很喜欢看

②是这两天里码的,不过很久之前就想写了…时间线在①前,露伴就是那时候飞去英国寻找那副画的秘密的~想起来①还没扔上来,过几天再说吧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