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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st one two。”汪东城又说了一遍,“one two,Test,heyyo,能听得到我讲话吗?”直播间里他的脸贴近,清晰地放大在机屏上,左下角弹幕刷的飞快,打算调整好再读评论的,眼球随意地停留在刚好滚过的一条弹幕,好死不死上面的字样让他捕捉到了,“这样说话的东哥好帅,之前有听过其他的麦克风测试……”
到这里,被成百上千的其他声音顶走,他没看完全,脑海在这段话里精炼提取出关键词,麦克风。
麦克风有什么呢,不过艺人相传又各异的麦克风测试词而已,这只是一个口癖。习惯脱口而出,习惯从何而来?往往这种时候便不能再往下深想有关联的一切了,因为说到麦克风就要唱歌,说到唱歌就会想到飞轮海 ,说到飞轮海就自然而然地,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位前队友,曾经的弟弟,存疑的前男友,现在偶尔打发时间的炮友。
不要再想了,汪东城警告自己,现在可不能赖到CP粉或者营销号身上了,人家没有舞到自己面前,反而自发地想到急于切割的那个人。冷静点吧,脑袋的精神体倒像被叫唤要回家的一只狗,汪东城越叫它跑的越远,跟在它身后追也追不上,最后什么都想起来了。
彼时的台北正值夏日,闷热透不进开着空调的训练室,蝉鸣却抱有不能使人忘掉季节的烦躁般的毅力挤进耳朵。四人在标配的训练室里为接下来的演出苦下功夫,本没有这些功底生长组成的团体,成年人也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对此他们只能日复一日,重复地练习,这样的日子汪东城在未来功成名就,躺在鲜花掌声里享受时,会怀着悠然的态度想起来,这叫什么来着,忆苦思甜。
用现在衬以前,肯定是苦的,但要说真的苦到想摆脱吗,汪东城会否定,面对怼过来的话筒,他说来时路不可能忘记,有它才有我,脱去媒体的捕风捉影,记者的刨根问底,私底下叩问自己,真的想摆脱吗?他也说不准,海马体释放出回忆的碎片,闪过那个矮他一个头的身影,也许不想的,也许想过。
“Test one two?Test one two。”
熟悉的台湾腔,区别于任何认识的有这种口音的人,熟人的声音温暖,陌生人的声音好奇,只有这个声音,每每在记忆里冒头,就像被用动漫里夸张的狼牙棒打在脑袋上,嗡嗡作响,皮开肉绽地喷出血,呲牙咧嘴的痛苦下,叫汪东城不得不意识到一个事实,他的习惯的确服务于很多人,口癖也是很多人的口癖,当然这许多人里就有一个,不愿去提及的人,与他共用习惯的人。
炎亚纶唱完最后的音节,喉咙里似堆满热砂,吞下粗粝和烫伤,口水咽下开始有点困难了,他走下来,旁边的汪东城见状递上水,在包里掏出银色硬板咽喉药,掰出一粒放在炎亚纶手心,炎亚纶低声说了句:“谢谢。”药掉入口腔,炎亚纶使用过度的声音又响起,些许沙哑但是能听出其中的感谢和撒娇意味,“我叫你不用等我啦,你午餐用过没?我现在点吧,刚好饿了。”
“还没,点上次那个丸子吧,还挺好吃的咧。”
“哼。那当然,不过专业的还是得找吴尊噢,他应该能比得过我们三个加起来的经验之谈,上次他给我说的那家餐厅,去了吃到才发现完全不虚,超好吃的!”炎亚纶说到感兴趣的话题就滔滔不绝,见还想跟他谈论餐厅布局、吃的过程、菜肴细节,等诸如此类汪东城懂或不懂的语句,所以在此之前,手掌抬高移动约七十七公分,距离到盖住炎亚纶的嘴巴,由于手比较大,连之鼻子都一并掩在掌后,炎亚纶几乎是瞬间被截住话头,他小鹿般的气息喷洒在手心,乖顺地看向对方,这种等待着给予指示的眼神太犯规,汪东城顿时从亲密接触的皮肤处痒到心尖,可他依旧面不改色地开口:“亚纶,嗓子疼就多休息会,至于这些事以后慢慢讲,我都会听着的 ,好吗?”然后,炎亚纶听从他,又乖巧地点点头。
坐下之后,他真的没有说话,但汪东城也不说话了,好安静,好奇怪。
两个对彼此有好感且处在荷尔蒙爆棚年纪的人待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也许他们会在完全怀有热爱的场地里接吻抚慰,如此拿不上台面讲的事过后就会被彼此死死收进心房里的保险柜不见天日。
那如果在此基础上这里有一方犯错,另一方却当没事人继续和他正常相处,又会发生什么?
想必没有人比炎亚纶更懂此刻的感觉,点餐到吃饭时间需要等待,周围安静下来他才想起氛围的不对劲,往常汪东城总会找话题,不会冷着他,本以为逃过一劫,现在发现还是无法装傻充愣躲去责备,炎亚纶在这种明显针对他的环境里如坐针毡,偷偷瞟汪东城一眼,悄悄地挨近,试探性开口:“大东,汪东城……理我嘛,喂?好啦!那天我不该跟朋友去喝酒的。”
没有理会,果然生气了,他下意识开始委屈:“我确实错了,下次我不会晚归了,起码不会打扰你,大东……我已经认识到错误,愿意改正,拜托,你说句话好吗?”
强词夺理,一贯作风装可怜,汪东城已经见怪不怪,看着都有点发笑,所以他摆起那副精致完美的表情,微笑时皱纹都看不见,“不怪你,我也没生气,就这样吧。”
明明生气的,看起来恨不得咬碎炎亚纶的样子,却在这里演波澜不惊毫不在意,明明可以直接质问,但你什么都不说,比骂他还要难受,炎亚纶心里翻腾起巨浪,想愤起怒斥想冷嘲热讽,无际的海洋终归浓缩成一滴泪,整个人不管不顾贴在汪东城身上:“是我不好啦,你很生气我知道的,对不起,可你不能这样,我请求你不要这样说话,我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你还想我怎样?”
态度诚恳却内涵自我,汪东城不爽地支起身,正襟危坐,连带着炎亚纶依着他的躯干也挺直,他侧过头要训斥这位似菟丝花的弟弟,看见那乌漆的瞳眸蒙上薄雾,眼眶中溢满泪水,眉毛下垂像犯错的狗尾巴,俨然楚楚可怜的模样。
又来了,带着满身别人的味道说爱他已经够让人烦躁,现在这幅吃定他会被迷惑然后原谅的样子更是让人火大,你以为这样的伎俩还能用几次?你又把我当什么了?只有你的家人和对你如痴如醉的脑残粉会无限包容你,你如今这样的对待能支撑我做到这个地步吗?真是够了。
可对着炎亚纶,这些话是不会倾倒而出的,愤怒地无视了好一会炎亚纶的激情控诉后,他伸出手,虎口处卡在炎亚纶后颈,正面看就像是要掐住,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吴庚霖,下不为例,再有下次你连我的门都别想摸,你等着工作人员把你拉走吧。”
炎亚纶如蒙大赦,贴得更紧,眼泪都蹭在他衣衫,“我都听你的,你不生气了对吧,我们以后不要这样了好吗,大东你最好啦……”自以为翻篇的他露出那种得意忘形的笑容,这种表情只对两种人有杀伤力,一是不知道发生什么的人,另一个就是汪东城,前者会猜测,而汪东城只想把这种笑脸打碎揉开,让他哭起来,能让他记住教训的哭,求饶崩溃的哭最好,即使他心知肚明只会实现在性爱的床上,即使他讳莫如深这种事情发生无数次,这个正俯在他身上软软地哄他说:“大东,我最爱你呀。”用不安分的手游走在下腹,引诱性极强地说:“晚上给我留门,等我噢。”的炎亚纶,他是不会改的。
“真的吗?”汪东城不再看他,视线如甩鱼钩般抛出去,落在玻璃隔板里的麦克风上,那瞬间,他的心像荡入水中,泛开小小涟漪,“比你喜爱的歌唱还要爱吗?”
“你问题好刁钻啊,你们并列第一不可以嘛?”炎亚纶只当他还在闹些别扭,像是情趣的玩笑,如果汪东城低头看会发现他的脸颊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而被迫蒙上了像恋爱一样的粉红,“但是,现在是最爱你的,我发誓。”
汪东城就这样听着,不管炎亚纶的目光如何期待,他也没有说出该礼尚往来的下一句,那天就这样在等待中度过,等待进食,等待工作,等待做爱。
我知道的,你想让我说我也爱你,这未必困难,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只是谈情不负责的关系,或是我们根本没关系,这样的话当然简单,可会被这样的行径刺痛,不希望我们是这样的关系的话,这句话是打碎牙吞进肚子里也不会说的,就算日后会后悔,也绝对不要迎合当时的你,这段感情不能真的无所谓。对你说不出口的事情太多了,你知道吗,你扶麦克风的手势和圈住男人阴茎的样子,如出一辙,你忘情地拥有歌唱带来的愉快,你的天赋如此,我坐在沙发那头,清晰无比地看着你的举动,难道为男人动情,让男人为你动情,像热爱歌唱般热爱你的感情生活,像举麦克风一样举起性器,也是天赋使然?很遗憾,这两样我都远不及你,时至今日仍在学习,不见好转。
你会理解我的,毕竟你说了爱我,在面目可憎的未来之间穿梭,你现在还能说出主观上的好话,你还能听话,愿意被控制对此屈从,愿意把脆弱的地方露出来任我拿捏,不像在这之后爆发的争吵,不像争吵之后再也不想低头,不像就这样僵持了十几年的人生,不像现在只是想起来就疲惫得要揉眉心缓解,你不再听话了。
其实你本质上就不是一个听话的人,是自身的表现和眼睛在作祟,好像什么事情在爱的笼罩下都变得有欺骗性,这层天仙的袈裟是有魔力不错,不然怎么让无数人包括汪东城在内但凭这一点甜头就恍惚自己得到了被爱的生杀予夺的特权?
头疼,汪东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溺进去的忆海里挣脱,这才感觉年纪上来了,回想都耗费精力,不似年轻时候把这些都挥霍着和人斗个没完,他随便又扯了几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说完,而后双手合十地抱歉说要下播了。
说是下播睡觉也半真半假,凌晨两点多,要鬼压床的幽灵都等急了,汪东城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小号巡视一圈自己的领地后终于心满意足打算睡觉,“叮咚”一声脆响,消息框从上面弹出,第一句话就炸的他睡意全无。
头像为奶牛猫的来人说:“汪東城。”
?
私生粉吗?汪东城决定不自乱阵脚,没有回复对面,但他点进去了,显示了已读,很快又有接二连三的炮弹袭来:
「我看見了。」
「不回復幾個意思?」
「算了,不指望你的嘴巴能說出什麼好句子,我只告訴你,明天下午來我給你的地址,站在樹下等我,不見不散。」
「不來的話,小心某些血淋淋的事實敗露。」
汪东城知道他是谁了,对着屏幕已读了半天不知道作何感想,还是发送了一句:“你是谁?”果不其然,对面的无语都能透过屏幕传递过来,“你管那麼多幹嘛呢?照做就是,無法想象以你的智商是怎麼走到現在的?這個世界真有愛慕你的人嗎?”
“难道你不是爱慕我的粉丝吗?我听说有些人会边骂边追星来着。”
“好低能,請你不要擔心全世界死光都不會發生的事情。”
一条定位跟着发过来,后面再没有回话,汪东城捧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又自觉好笑得很。这样说虽然很荒谬,但跟谁待在同空间,都会回溯到刚认识时候的依据并非不科学,只要跟炎亚纶待在一起,一个时间线上对话,他就好像返老还童又回到在团期间,莽撞、忧虑又精明的年纪,傻话多如满天繁星,而几分钟前他就对着天空中划过的炎亚纶流星许下愿望,炎亚纶嘲笑他,“傻子,我是彗星。”
怀揣着答案问问题,原以为大多发生在互相暗恋的人要表白的情形里,现在看来自己只能算低俗的边角,像身体会负距离接触却还是问我们要干嘛的黄文,他明知道的,炎亚纶叫他过来无非是这些那些事,互殴而已,精神上的互殴,身体上的互殴,这么多年过去仿佛亘古不变。从接到戴着口罩的他,又看见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到推开门的瞬间,汪东城说了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你住这里?”
炎亚纶没有急着回答他,他好像哼了一声,太轻了,汪东城不知道自己没有听错,两个人换鞋间隙,他才慢悠悠,语调往上扬地说道:“不算吧,公寓是朋友的,我来住的多。”
“朋友?”汪东城几乎是跟着话尾念出来了。
“你很在意吗?”炎亚纶似乎更愉快了,像只翘着尾巴的猫。
汪东城闭嘴了。这样一个不可说不可听不可视不可闻的存在,昨晚就该早点睡觉的,对着几万人撒了谎,观众们推着炎亚纶来当他的报应了。
全部归结于人的精神防线太容易被摧毁吧,可以被麻痹被堕落,最小程度的表现就是熬夜下的意识模糊,汪东城一边给依旧多话依旧挑剔的炎亚纶扩张,一边想自己犯了不能在晚上做决定的忌讳,他下决心,绝对不能再理会私信,绝对不能再跳进明显挖坑等着他的陷阱,以及绝对不要再和炎亚纶有任何关系了。他回过神,低头看,被他扣的一直呻吟还用小腿肚鞭他腰侧的炎亚纶,此时衣服都被尽数脱下,白净的放浪的身姿一览无余,可从进门起被人强吻到辗转床间,汪东城还一件衣物都没有褪去,对比起来太像自己点了个福利姬了。
来去也是那么回事,汪东城又想起他以前皮肤自然黄的时候,总说一白遮百丑,其实养白了也不是好事,至少在汪东城把他翻过去后入时,看见他脖子上可疑的红痕,像一轮赫日在鱼肚白的天际升起,闪到眼睛是想要流泪的生疼。
不是说好要跟他撇清关系了吗,这些又关自己什么事?他迅速伸过去右手盖住,像以往的无数次捏住那截脖子,“你啊,以后不要带着这些痕迹来找别人求操了吧,那些人都一直这么纵容你吗?亚纶。你真是贱得慌。”他以为自己是满不在乎的口吻表达出来的,可落在现在不甚清醒的炎亚纶耳朵里,倒有些委屈,他努力稳住身体,用手肘撑起来,那条山脊般的后背折角地扭过来时有半边肩塌着,“是老了闲得慌喜欢管别人了?在床上说这么扫兴的话吗,你还是以前不变通的样子,哈。嗬…我说是自己挠的,你信不信?”
哦。汪东城沉默了,所以炎亚纶维持着这个累人的姿势,接近他,吻了几秒,然后软绵绵地又垂下去,汪东城看不见他的脸了,只听见他用愉悦的语气说:“我才不会管你信不信。笑死。”再出口不知道又要说什么傻话,所以只需要挺入抽插就好了,这样他们还能有情色的体面,不至于露出陈年往事的血肉淋漓。
就这样好了。就这样真的好吗?事后清理完,床单也换洗如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炎亚纶窝在他怀里,手机里不停切换着软件,看起来日理万机的样子,忙得很。不过温存的时光像是错觉,曾几何时这样的场景还多数发生在所谓和他恋爱的时候,两个人做完腻腻歪歪还要说上好多情话,哪像现在炎亚纶只会对着破电子设备笑呢,可恶的手机还趁此响起铃声,给两个人都吓得坐直了。
“喂?是炎亚纶。回家嘛?噢……行吧行吧,我等会回去好啦。”他挂掉电话,转身看了眼身旁的汪东城,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而汪东城只是把头撇向另一边,谁都没有出声,似乎跟对方玩起123木头人的游戏了。
回家?什么回家?噢,这里本来也不是家,自己也不是可以称之为和他组建家庭的人,这种情形下,还能说什么呢?汪东城不能找到任何能定义的词汇,且不管怎么说出来,让他走让他留,自己的身份都一早站在岌岌可危的道德线悬崖边缘,现在自己,好像才是被点的那个。
有人认输了,炎亚纶整个人极快地压过来,以汪东城对他的了解,绝对是要亲他,在炎亚纶的唇印上来之前,他闪身躲了过去,扑空的炎亚纶脸色很不好,语气也很不好:“你搞什么鬼?你以为我稀罕亲你吗?你不要太看得起自己,小气男!”那又怎么样,汪东城承受着他的白眼和怒火,正放松下来以为他不会有再来一次的心思,炎亚纶突然一指,叫道:“有飞碟!”
当然,这是假的。汪东城下意识顺着看过去,神经线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炎亚纶抱住他,如愿以偿把吻送给了他,看着汪东城震惊又复杂的眼神,他笑得直不起腰,“汪东城你完全白痴欸!骗小孩子的东西你也会信。”笑够了,揉揉脸,再打开手机确认时间,“你有必要在意成这样吗?以前我们有很多这种时候啊?你现在想装也太晚了吧。好了,我要走了,记得锁好门。”
炎亚纶转身离去,由他第一个打开的门又由他第一个关上了。
“砰———”
汪东城回来路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怎么回来的都有点茫然,爱,炎亚纶讲这种话易如反掌,即使两个人关系只剩下如此浅薄的部分,都要把爱给到他。讲到爱,却还要飞奔到其他地方去,在别人怀里也是这样说吗?汪东城内心似蝴蝶翻飞起来,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打在身体左侧,心脏突突地跳,要跳出嗓子眼的感觉。
不要再想了吧。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安慰自己到完成工作躺在床上,他的小号还没切回来。
熟练地点开软件,关注列表的更新刷新在首页。
下一秒,他会后悔今晚这决定,让他此前的安慰都白费了。
点开炎亚纶的动态,映入眼帘的是张怼着手拍的照片,中指上带着镶钻的戒指,配文:愛要變成好大好大的鉆石。
汪东城已无心辨认这是哪个奢侈品的新限定,只是看着这张照片都要吐出来,下面有人评论他是不是之前提到的男友送的,炎亚纶回复自己買著玩的啦,网民或许知道这戒指是情侣款,但知道戴着这个饰品的炎亚纶在几个小时前还用这只手给他扶鸡巴,跟他做爱吗?
他的喉咙里有千言万语,终究讥讽地冷笑一声。
这个婊子。
他在从前就这样,一直没有变过。
从前,从前。
所有人都希望回到的从前,因为是可以预见的美好,可以祝愿永久的感情,有那么一个瞬间,汪东城是能感受到自己坚定的心,比任何人都想要执起那双手,如果你在那时看见这样一个完全偏爱信赖的笑容,会有谁拒绝这之下的请求吗?但在瞬间之外,却有数不尽,让他确认对方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时刻,和炎亚纶挣扎沉浮这些交织的光阴,始终不能理解,为什么爱他的炎亚纶是一个能调理不服从的角色。
说实话,这些年两人都不遑多让,追上去又逃开,和好了又分开,说尽细语柔情也恶语相向,年轻时候这样年长了也这样,难道这只能是最终的结果吗?你拉我扯,把对方放在锯子上,感情动起来,靠近爱也痛苦。
他没有想过结束这种日子吗,汪东城心说怎么没有,此刻有更大更不愿回想的事件在脑海中被挖掘,浮现那些历历都像砸到坏牙上,神经线融化在无以复加的刺痛。
拖动进度条,定格在桩桩件件,汪东城四十多岁回溯过去也深觉疯狂的岁月。再说二十多岁和他缠绵悱恻,三十多岁和他针锋相对,势同水火的关系,总掺杂太多难得与不舍,让汪东城愿意吃回头草,但并不是每次都会应允炎亚纶的求和,终于在一次巨大的争执下,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默认了关系的断交,像普通情侣分手一样。
要知道,这种概念是好笑的,他们根本不能做到大众化分手,毕竟在团期间的工作还要继续。台后无法避免地出现在眼前,偶尔还要共用资源,台前貌合神离,炎亚纶不加掩饰的表情更是不断提醒他,我们,我和你,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好了,我们再不能对彼此好,颠倒的情他用了很久去适应。直到炎亚纶又黏上来,重复地释放那些和好的信息,鬼使神差地又做上他不清不楚的枕边人,他的皮肤还是有那轮猩红夺目的日,颠鸾倒凤间,汪东城想,这些东西到底要怎么适应?
吵架。和好。这样的日子又究竟要被延伸到哪去?爱不是包容吗?爱不是理解吗?炎亚纶为什么说了爱却无法克服必须面对的一切呢?你为什么不能再多听话一点呢?不能再被控制的你,老鹰捕食般啄走了我的眼珠,留下的是最后空洞的本源,透过无滤镜的框架居然把罪恶无能的自己也瞧见了,忏愧到不敢看第二眼。你说得对,和你纠缠的我,又会是什么好人呢?彼此给予的亲密越多,反而反馈的伤害越多,毛骨悚然的是,我和你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但这条路是不纯粹的,是无法到达圆满的彼岸的。
炎亚纶和他做完,说有活动要赶就这样走了,气息却还在屋里萦绕,汪东城靠着枕头,无时无刻不在被炎亚纶留下来的一切侵扰,无力又无奈的,只能被牵引起有关他的事情。说什么分手,又说什么不能离开,不还是天天能见到你的脸,闭上眼也是你的脸,也还是天天能见到你投入进那些讨厌的事情上,这些话说出来只为了中伤,而不践行吗?炎亚纶想的太多,为人处事却直来直去,兴许就是他的特质,满满当当压住了汪东城,他快要喘不过气。性事变得只是性事,炎亚纶所说的各取所需是这个意思吗?
没有办法不去在意,烦躁得快要死掉,为什么要这么快地离去,为什么什么都不留下?就这样轻易地和别人在一起,随便和别人上床?坦诚地说,自己也没有多纯洁,可那是不一样的,汪东城愤愤地想,炎亚纶的行为已经超过他认知里的关系,所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可对方被他判决了不合格后,也丢出一大堆自己的罪名,说自己太窝囊太龟毛,完全不顾及感受,也不会面对感情,那他呢,当然也是说炎亚纶只会闹,从来都我行我素不懂收敛,小孩子一样幼稚,最终还是吵了个天翻地覆。
好气啊。炎亚纶的秉性什么时候能改改?只要碰上就必须竖起尖刺,好累啊。跟炎亚纶说吧。就说,叫他不要带着能看见的痕迹来找他,不要带着别人的味道找他,不要这样来爱他,不要这样的爱,好沉重,好疲惫,好难过。早知会闹到这步田地,不招惹他才是最好的吧?可回到过去,自己估计又开始怜惜这个弟弟了。完全是死循环,如果是这样,宁愿在爱欲缠绵的某个瞬间给炎亚纶掐死算了,反正那个时候他应该很乐意死在自己怀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流连各种地方,自己居然还是其中一个,太恶心了。
不行啊,为什么会这么想?绝对不行,说的太狠了,这样炎亚纶真的会不来的,如果还想要亲吻就不能捅破窗户纸,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讨厌的关系,何况自己还剩那么点不必要的面子可以被炎亚纶找上,那就都怪炎亚纶吧,老说自己是白痴,言灵诅咒加诸于身了,现在自己真的是白痴中的白痴。
炎亚纶,汪东城嘴里缓慢地吐出这三个字,你为什么要生在这个时代,你为什么要有那些催促你成长的经历,你又为什么要进入这个行业,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眼前,你为什么是炎亚纶,你把我的生活打乱毁掉了,我只能任由你像风暴一样闯进来,我的心已经无家可归,这样说你能理解吗?你说你会理解的,但只是说着,破坏却不停止,像我那天死死咬住那句“我也爱你”不说出口一样。
汪东城在那天醒来后,下决心似的又开始疏远炎亚纶,不跟他互动不跟他聊天不回他消息,电话也是代接。荧幕前扮演着知心大哥哥,一旦没有摄像头对着,两个人的相处又回到冰点,沉默隔断这招永远有效,既能让自己不再困扰在里面,而且能惩罚到炎亚纶,甚至自己还能做的更过分,去约会别人,去跟别人做爱,大放厥词,阴阳怪气,区别对待,炎亚纶这样的人看到了就会跳起来反驳他,私联他,攻击他,明怼他,辱骂他,诅咒他。
手机里好多信息,大部分都是炎亚纶的,汪东城的脑袋放的空空,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好,像飘起来了,像一个气球,只是稍不留神就飘向天空,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过往都被这样放生了,如今还能看见什么呢。汪东城抬头看消失在远方的氢气球,眼睛有点干涩,又低下头,一片狼藉或者什么都没有。
就这样过去了很久,很久具体是多少天,记不清了,炎亚纶不再发消息来了,只是还会在社媒转发意有所指的东西,他如今状态被人戏称放下了,汪东城嗤笑,他们又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根本不知道炎亚纶之于他,他之于炎亚纶都算什么,他们完全是不了解才会这样说的。
只不过,圈内的消息总是传的很快,彼时的炎亚纶还没有被迫出柜,离那样痛苦的日子还远得很,风声只有他们这些人知道,总是说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所以他们在有相关讯息时,几乎是快如闪电般让汪东城知道了,能在八卦之上再加上一份热闹,没有人不乐意看到,汪东城当然不会陪着他们闹,听见了也只会说:“噢,是这样吗?”
是这样吗?炎亚纶的事情为什么不去理会也要出现?就这样恶趣味要看见你死我活吗?汪东城心情糟糕透顶,甩手用力关上大门,什么都没有整理地直接倒在沙发上,那些话还回旋在耳边,字字句句在思考过后,他还是忍不住点评,会被这种一无是处的男人吸引,炎亚纶才是最肤浅的人吧?哪个比得上他呢?重心不知不觉又偏移到这个人身上,汪东城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自暴自弃地对这个人再次怀有强烈的感觉,从薄薄的身体里喷涌而出的火山熔浆般滚烫的情绪。
自上而下地包裹住他,把他熔铸成思考的雕塑,所有的意义都被限制在炎亚纶这个主题里。他只能想炎亚纶,可是想他,也想不明白,不知道是在想哪个炎亚纶,哭泣的、跳动的、蹙眉的、叹息的、低语的、哽咽的、蜷缩的、难堪的、错愕的、踉跄的、激动的、无措的、圆睁的、湿润的、爱的炎亚纶,恨的炎亚纶,哪里来这么多炎亚纶?世界上他认识的炎亚纶就一个,现在他们开始分裂重组,炎亚纶变得他好陌生。
陌生了又怎么样?不过一切从头来过,但那样他就会恨炎亚纶,恨身边那些花花绿绿的人,奇形怪状的像披着人皮的怪物,把炎亚纶吃掉了。屋子里静悄悄,他却似乎听见十九岁的炎亚纶在呼救,叫着喊着,说大东,哥哥,汪东城,救救我啊。汪东城朝这虚幻的场景回话,“我一直在救你啊,你怎么总是处在危险里呢?你不是小孩子了,我不会一辈子拯救你的,也不会一辈子陪伴你,我们会分道扬镳,你能不能长大了呢?”这样稚嫩又横冲直撞的炎亚纶,在听到他的回答后,那双瞪大的闪着泪花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光彩,他开始呢喃,你从来都不懂我,你从来都不回应我,你说好的都记不得,你根本不爱我。
我爱———!汪东城急忙解释,却忽然口腔内一阵疼痛,是自己要说这句话的时候,咬到舌头了。
看吧,你个谎话精。
不是的啊,汪东城想捞起手机分散注意力,动作都有些虚浮,可看见的还是有关炎亚纶的新闻,好多投资方围着他,嘴角挂着胜利的笑容,汪东城又不免想到被炎亚纶看上的人,那些所谓的朋友,这些人怀着什么心思簇拥在炎亚纶身边呢?想象着就觉得好恶心,自己也是这样的身份与他相处,也是同种态度去看他,沦落为一类人了吗?不要啊,汪东城伸出手抓握,但是,什么也没有抓到,他的内心深处在躁动,十分不安,“就只是等等而已,我已经做出那么多改变了,难道就不能再等等嘛?感情对你来说就这样来者不拒去者不留吗?”
十九岁的炎亚纶消失了,又有新的炎亚纶的声音蹦出来,冷冷的,像这海市蜃楼一样飘渺地说道:“那我也是做出了好多的改变呀,这种东西我们没有资格比较的,我们不要再这样了,再说下去,连跟你做爱的兴致都没有了。”汪东城猛的起身,环视四周,什么都没有。
现在的炎亚纶在干什么?是不是又在和别人在一起,汪东城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已经狂跳到异常,好比濒临死亡的人被扎了肾上腺素,整个人都快融化在这场精神凌迟里,理智告诉他,不关自己的事,可是行动却无法控制住,他抓起钥匙,急匆匆驾车出门去,他现在只要想到,整颗心都震颤得厉害,拧起来那样痛得要死。不行,一定要说,去告诉炎亚纶自己再也忍受不了了,以后,再也不会管他,再也不要联系,再也不想演兄友弟恭的戏码。
一路上将档速飙在限制的规定之下,也多亏夜半没有什么人,他很快就来到了炎亚纶公寓门口,想起之前炎亚纶给他的房卡,在卡包里翻找着摸出张黄色硬片,庆幸还真的没记错,滴的一声,他跨进了这扇大门,动静太大,暗处的涌动他没发现,后来也觉得这真的被情绪支配过头,但当时的汪东城也分不出多余的闲心去管了。
炎亚纶这里他已经很久没来,沿着记忆辨认房间,不一会终于确认站定在卧室前。
敲门。去敲响门铃。房门外的汪东城被这样的心声驱使着去做,重重地在门上砸出声响,抛开错综复杂的感受不谈,单就行为来说听起来还挺热血的,当然如果不是来找这位,目前无法理清算他什么关系的人的话,现在这样的情形更像八点半准时播出的狗血剧。
自己则像个没有底线的小三,还能算得上小三吗?炎亚纶,你不能这样的,为了你,心都快要滴血了,打开你的门吧,我们来结束这一切。思绪乱成一团麻绳,就算是已经站在门前了,汪东城也还是一言不发。
炎亚纶脱衣服都脱到一半了,听见门外的声音,还以为家里闹鬼,不会是老天不作美让他精神病加重,今天是不能草锅盖日吗?抱着也许是听错了的念头走过去开门,汪东城福至心灵,不再叩门。一阵诡异地安静后,房门被打开,惊骇和疲累同时具现在各自身上,汪东城比他高,所以能较全面地预览他,此时的炎亚纶睡袍敞开着,头发有些乱,好像快要进行到下一步了。
先有动作的是炎亚纶,他抱臂很玩味地扫了一圈汪东城,再之后用讽刺又挪揄的语气说:“汪东城你有病吗?不是说房卡弄丢了———??”话还没说完,汪东城猛拽他一把,力气大到炎亚纶措不及防要跌倒,却被人托举起来,又几乎是撞上去那样,亲上他的嘴巴,炎亚纶甚至都能听到这之中碰撞掠过的风声,牙齿磕在一起,汪东城又急又使劲地亲他,换着方向地咬吻,宽掌在他身上不断游走,最终这烈柴干火下的一触即发都被炎亚纶剧烈的晃动中截了,他推开汪东城,离开难舍难分的范围圈,汪东城喘着气,脑子像团浆糊,不知道也想不起来要干嘛。
他只看见,炎亚纶又露出一如既往让他受伤的笑容,那种好像已经看透他的笑容。
炎亚纶就这样笑着,说:“我刚亲过别人。”
到底为什么总是要说出来,这些难堪的事实,你不能圆滑点不能听话点不能顺从点吗,像你说的爱一样,说你愿意那样,把这种权力再次地放在我手心不好吗?假使身份调换,自己是完全的引领者,能掌控全局的话,你的桃花运会被直接舍弃吧,你就不会被迷惑,自己也不会愧疚地怒视着这一切。啊好想吐,胃里翻江倒海,血液倒流聚积在大脑,身体好像都没有知觉了,整个人已经无法思考,爱的漩涡,跳下去只要不停下,就永远在旋转中获得晕眩的体验感,可是恨在水下像冤魂索命,水鬼一样抓住他的脚踝,拖着他要沉进去化作枯骨,他于是拼命挣扎,无法呼吸,快要迷失在这片海域,昏沉到恍然有道金光打在面前,原来上帝在危急关头降临身边,要他做出选择,爱或死,抓住一端,然后用力。
想必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所以紧紧攥住的是炎亚纶的手腕。
还不想死,不想死在这晚上,不想死在你说的我们的关系里。“别人是谁?”他语气平淡,手上却愈发使劲,未曾察觉地叫炎亚纶痛呼出声,这才如梦初醒放开,里面的人听见他叫,冲出来在门后半掩着身子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炎亚纶回瞪了一眼汪东城,接着安抚性地拍拍对方的背,“有人不听话我在教训他啦,今晚就这样吧,抱歉,你先回去,以后有事情手机上传讯给我。”
关系结束还说那么好听,把人灰溜溜地赶走了,炎亚纶送客送到底,又叫司机又叮嘱安全的,回到楼上汪东城还一动不动站在那,跟个石像一样,“你好吓人啊!干嘛这样莫名其妙冲过来我家?你跟我很熟吗?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让他还卡都死不承认在那,非要说丢了,汪东城你装什么装啊,跟你讲话,又装哑巴,都不知道你脑子装的什么东西?”汪东城转过来,还是没有说话,让炎亚纶魂牵梦萦的性感嘴唇抿着,神情那么破碎,炎亚纶最受不了他这样,只好温柔地摸上他的脸,说道:“没有别人了,你现在开心了?”
哪里会开心,一点也不开心,一点也不快乐,太恶心了,要吐了,所以他一点话都说不出来了,但什么都没有,他没有喝酒没有嗑药没有吃任何食物,当然也没有任何东西要吐,吐不出来,倒搞得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傻的要死。
“来吧进来吧。”炎亚纶招呼他,拉着他衣袖哄他,汪东城表示抗拒,“不要。”心情很好的炎亚纶决定不跟他计较,立刻调头,“噢那换一间吧。”
“来吧,进来吧。”炎亚纶以同样的口吻,正对着他扒开后穴,那里汩汩流出淫水,明显已经准备好,用不着你说啊,汪东城想着,用力插进,挺动间颠的炎亚纶连连惊呼,何况完全的没入让他头皮发麻,整个人都激出一层薄汗,“喂…!不要那么快,有点痛啦!唔欸……低能,白痴……!”汪东城根本不听他的,像要宣泄那么多的不满,把怒气都全撒在这具弱小的躯体上,毫不怜惜的,毫无技巧地在他身体里冲撞,无力反抗的炎亚纶只能像个破布娃娃被人摆弄。幸亏的是,他们身体的契合好得很,怎么说也是之前对彼此有过性经验的,就算分隔时间久,再度交合也依旧能熟稔找到爽点,穴器又好像终于寻到昔日主人一样,内里软肉痴缠不休的架势,极尽谄媚服务着那根粗壮的鸡巴,两人都得了趣,原先的大动作都更像为情事开拓新方向,炎亚纶环着汪东城的臂膀,柔弱无骨般挂在他身上,呻吟着在肩头蹭动,声调越来越往上爬,看起来快到了,汪东城见状空出一只手给他抚慰往外流着清水的性器,夹击的刺激下炎亚纶很快呜呜啊啊地射在汪东城精瘦的腹肌上,后穴也跟着夹紧,收缩间逼的汪东城闷哼一声,加快了挺进的速度,在炎亚纶还陷在高潮余韵的时候内射了进去。
“滚蛋吧你……”炎亚纶缓了一会,气喘吁吁骂道,还以为已经结束了的他被对折起来,表情甚是惊慌,“不不,你还要做吗?等一下哎,汪东城!等,呜…!”那口熟穴又被狠狠地侵犯,鸡巴横在甬道里,撑的不留空隙,汪东城操他的时候真的想把卵袋都塞进去,看这张嘴巴在填满后只会像鱼儿吐泡一样,张张合合却说不出话,只能流泪求他,这个时候太可爱了。汪东城俯下身去啄吻他的身体各处,从腹部亲上去,路过敏感的地方炎亚纶就会颤抖,嘬咬他樱花蓓蕾一样的乳头,他就会像引颈受戮那样伸长了脖子,嘴里还念叨不要不要,身体倒是挺着乳房往前送,这个可怜可爱的小婊子。没有关系,汪东城会给予他鱼儿赖以生存的氧气,就在唇齿互相传递的吻,分开时还有银丝黏连,炎亚纶脸色潮红地看着他,眼神迷瞪,他已经完全潜进爱欲的狂潮里。下一秒,汪东城伸出双手掐住他昂高的脖子,摁紧在输送供给大脑循环的动脉,炎亚纶没想到他要玩这出,明显害怕地蹬了两下,手叠在汪东城的小臂,无济于事地推着他,头晕目眩的效果快速涌上,下身的抽插是同时进行,如此猛烈刺激的攻势使得炎亚纶的表情崩坏开来。手掌捂住的地方烫的好像要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几个小时前这只手还空空如也,他从那间屋子走到现在炎亚纶的怀里,没有人知道,汪东城步履是艰难的,是磨练成刚的意志力拖着他抬起落下,实际上他没有任何气力想要活动的,今晚所属之举将近把往后十几年的勇气都透支了,再不会有如此破绽百出的第二回了。
但是,这只酸软的手放上去之前,汪东城都感觉还飘在空中,直至触碰到炎亚纶温热的皮肤,他才好像获得双腿的美人鱼一样,虽然疼痛却真正感受到土地的坚实,几乎要落下泪来。
见差不多了,汪东城开始打桩地加快射精的过程,一下下直顶着他前列腺撞,身下的炎亚纶被无边的快感冲刷,他哭到眼睛都红肿,脸上凌乱不堪,在汪东城再次射进去的时候,他放开了双手,又得到呼吸的炎亚纶如重获新生,他的身体痉挛着,后穴涌出股股水流,高潮致幻,那时刻他恍惚自己都要死去。
结束之后的汪东城望着他的脸,发现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没头没尾地问:“为什么不过来我这里把那张房卡收走,我刚刚想起来,那张卡还是你自己塞进去的,那个塞卡的包包也是你买的。”炎亚纶表情有点嘲笑的意味,语气还是那样,往上翘着,他说:“毕竟我是好男人嘛。”
沉沉睡去的他们意料之中地会在早上看见媒体的报道,娱乐新闻登顶的就是汪东城进出炎亚纶公寓的照片,标题写的却是某某男子,不过对此汪东城是后两天才开始关注的,队友发来问候说:“怎么回事?还好吗?”汪东城没有任何感受,反正也不会发酵起来,打下“没事,不用担心”六字,发送。比他先刷到的炎亚纶,当然也没有要理会的意思,被提及都是搪塞过去,此事不了了之。
回忆里的结局居然这么无事相安,凌晨还在视奸前任照片,被无语到的44岁汪东城真的打算放下手机睡觉,却突然被什么点悟般,指引着打开脆的小号搜索炎亚纶,往下翻了一会果然看见当年那张照片,被人po出来问:“回答一下这是谁呗。”
炎亚纶打字的表情他都能想到,不屑又得意,应该比他现在还要无语,“这不就是八卦周刊,一周刊拍到在我家楼下的照?”
过了那么多年还是搪塞着回答,汪东城在黑暗中莫名笑出声,炎亚纶说自己欺骗他,可炎亚纶的话对着他说也不可信,哪里跟他说的一样了?
明明就是个坏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