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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但丁忧虑地摸摸自己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结实,布着几乎是少年人才有的流畅美丽的肌肉线条。他最近注意到自己小腹的时间尤其地多,就像一只毫无节制总是把肚子吃得鼓鼓因此觉得难受的幼猫在地上翻来覆去一样。但是真的很奇怪,他就是觉得不太舒服,那种感觉并不是疼痛,但是就偏偏会让他放过多的精力上去注意,要不是对自己的血统健康绝对自信,他觉得自己真该去医院挂号看一看,小腹不适和性欲过强两种状态同时出现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放下这种他个人认为无伤大雅的事情不表,更恐怖的是——他清楚地且忧虑重重地认识到自己正在维吉尔面前变得柔软、黏人,愈发地适口。
如若把他们的关系倒回到八岁之前,如若维吉尔是个正常的哥哥或者正常的情人,但丁还是想遵从自己想要爱哥哥或者想要向自己爱人撒娇的天性。只是现在别的不论,单是哥哥和情人的身份都共维吉尔所有这件事对人类来说就足以够畸形。维吉尔和但丁都不介意这个,但是但丁有非常非常介意的东西,和维吉尔做爱归做爱,他可不要向他服软屈服,也不要表现得非常爱他非常黏他。
他第一次开始意识到这件事是发现自己在做爱的时候过多地想要看到维吉尔的脸,诚然,维吉尔的脸是非常美的,在他快要高潮时眼角压不住地发红,显露出直白又凶狠的占有欲的时候尤甚。上次维吉尔压着他的下腹逼迫他感受自己快要磨到弟弟子宫口的龟头,但丁抓着床单咬住下唇令自己快要流出来的眼泪倒淌回去,维吉尔手掌压着的地方除了快感与痛感过载的酸麻之外他还感到了别的,热乎乎的温暖感觉像是随着维吉尔的掌心渗进他的下腹,让他难以抑制地从触摸中就感到依恋与幸福,好不讲道理地把他融成一锅甜到发腻的糖汁,让他想到那种感觉如果加之他肢体的其他部位的感觉。但丁觉得自己两眼发花,他的齿列不知不觉在高潮中打抖,他觉得自己像是一直亟待人类抚摸的流浪小猫,那些过于软弱的、过于甜蜜的话语就卡在他的牙尖。他想要维吉尔多摸摸他,他想要搂上维吉尔的脖颈,压着他的头与自己分享一个悬在犬齿与舌尖上的、湿淋淋也血淋淋,带着铁锈味的亲吻。
他可能真的把一些丢人的恳求说出口了,因为维吉尔确实抚摸了他别的地方,用虎口捋过他的腰线,顺着摸上他的胸膛,用拇指摁住他的乳头把玩。在高潮带来的不真切的隐约耳鸣中,他似乎还听到哥哥愉悦的带着嘲讽的笑,好像终于确定弟弟认输了,维吉尔现在肯定要给自己加一分了。但丁很不甘心,但是维吉尔的笑声真好听。
但丁把自己的脸闷进枕头里以挡住自己的眼泪,他其实每次做爱都会爽到掉眼泪,他不好意思让维吉尔看到,总是把自己湿淋淋的泪膜严严实实蒙在眼眶里,钻一个维吉尔同样情迷意乱而无暇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的空子,转过头或者用手肘压在自己上半张脸上,借此悄悄把眼泪擦掉。
但丁想要是他们的关系再亲近一些,再缠绵悱恻一些,如果他们能缱绻如同真正的情人,维吉尔会不会在这时候选择凑过来贴着他潮湿的滚烫的脸,捏着他的下巴不允许他把自己迫近高潮满脸是泪的样子藏起来,他会不会吻他潮湿的眼眶,吻他被泪糊成一团的眼睫。但丁想象自己届时会如何抱住哥哥的肩膀,把烫热的嘴唇压向他的颈窝,但丁一定会抱他吻他的,他远没有哥哥那么记仇,毕竟他自认为自己远比哥哥要擅长去爱。如果维吉尔向他表露出一点点热情,一点点爱,他一定会忍不住加倍地把纯然的热情与爱回馈过去。他也想吻维吉尔,亲亲他的下颌与喉结,想在做爱的时候贴着他汗湿的胸膛,掌心下压着他线条优美的起伏的精健背肌,小狗撒娇一样在爽到或者疼的时候哼唧地咬他的肩膀。
他望梅止渴一样地想,想到这里心思居然仍旧有些骚动。而现在维吉尔居然决定一直用这样严酷的态度对待他,他就自然禁止自己用那种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饱含爱意的目光去看他。但丁让自己的爱明码标价,绝对不轻易出售。
爱真是扭曲,维吉尔决心把床作为他们的另一个决斗场和另一个战场,但丁自然也是奉陪。他们做爱像杀红了眼,这彼此绞杀搏斗的两条蟒蛇对血亲与情人用尽杀招,但丁自然是会被这种带着战意的欢爱搞得直流眼泪,维吉尔同他一般年轻而不得爱的要领,爱恨都像含着一团年轻的火,死死地压着弟弟的胯骨,抓着他的腰往自己的阴茎上撞。他可怖的阴茎顶开但丁湿软的膣腔,他被破开了,被催熟了。他本该像狐狸爪下垂死挣扎的野兔,坦露出脖颈以示弱而获得兴许有的减刑,但是这是战争,夜间的隐秘的战争,于是但丁咬着牙不让任何一声软弱的呻吟从自己的唇齿间泄出来,他抓住一切机会从哥哥的掌控中逃脱出来反击,死死环着维吉尔的腰,撑着酸软的大腿要压在哥哥身上自己掌控节奏,不知道在得意地看到维吉尔被骑到呼吸紊乱面色通红的时候,自己也狼狈地满脸潮湿。
他们的博弈已经渐渐变了味道,毕竟他们现在吃在一处,住在一处,他们白天一起接但丁那些或者有趣或者无聊的委托聊以糊口,晚上躺在同一张床上入睡。但丁不知道维吉尔以后会不会有别的打算,他猜不透他哥哥的心思,在塔顶那天之前他都甚至认识不到维吉尔对他是有性欲的,真奇怪,他们可是骨肉兄弟,但是自己又是如何毫无负担地接受了这件事呢?他只记得最后维吉尔半身披着新血,腰腹是他砍的伤,维吉尔握着刀,握着项链,像一只疲于奔命的猫弓起腰哈气一般,一点一点缩到水瀑的崖边。
但丁那一瞬冥冥中感知到自己是要失去他了,与一年前的相见复别不同,现在维吉尔脚下是浩荡不见底的魔界,维吉尔慢慢举起刀对着他来的方向,他们血债累累的仇敌就在底下窥视,他的哥哥会不会落得像妈妈那样的结局?求你,维吉尔,求你,别走,我们明明可以一起——但是他说不出口来,大脑在一瞬间充血胀痛,本能促使他跌跌撞撞地奔过去伸出手——他记得维吉尔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的脸,鲜明的惊讶与抽痛的怜爱在那张与他容貌相近又截然不同的脸上飞鸟似的闪过——然后维吉尔放下了护在身前的刀。
——维吉尔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别哭,但丁,他哥哥疲惫地、满身血污地站在他面前,叹着气碰碰他的额头,别哭了,我们回去。他的声音沙哑,但是偏偏让但丁感觉好温柔。
我没哭,只是天有点下雨。但丁倔强地说。
那是自从他们相遇以来维吉尔对他态度最接近温和的一次,他带着满脸的泪痕牵着哥哥的手回家,他的事务所让他心血来潮拆成了一堆亟待修复的废墟。反正附近已经被恶魔占领空无一人,他们就随便找了家看上去是旅馆的店闯进去,脱掉自己满身血污的衣服并肩躺在床上。维吉尔安静地靠在他身侧,他的伤口很深,因而呼吸声都比往日重了许多,疏于处理的伤口在复合的皮肤下仍散发着血锈味,即使是半魔的血统依旧需要一点点恢复。哥哥是他身边的唯一热源,但丁就这样毫无睡意地躺着,看着深黑空荡的、带着裂纹的天花板——维吉尔侧睡,洁白的赤裸的脊背亲密无二地靠着他的胳膊,他是不是忘了他们昨天在塔顶上发生过性关系?但丁闷闷地想。
时至今日,但丁也完全不能把那次性关系与做爱联系起来,那根本就没有爱,那是纯粹的倾轧与占有,年轻的雄性恶魔宣示自己的权威。暴力和疼痛是一体的,维吉尔用阴茎迫使他屈服就像用刀迫使他屈服,他后来或多或少明白了那是同属于半魔的哥哥赐给他晚来的成人礼。
爱,痛,战斗,占有,他明白了。于是在无人的旅馆里,但丁尝试向维吉尔宣示自己的权威,他摸着维吉尔的肩把他扳过来,翻身跨坐在他的腰上,抽着气一面笨拙地揉弄自己鼓起的阴蒂,掰开仍旧微微发肿的湿滑阴唇,一面去摸哥哥的阴茎。维吉尔满脸惊讶,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但丁骑在哥哥阴茎上,就像国王坐在属于自己的王座上,他被内射过的雌穴还微微红肿,淌出了点混着白浊的淫水,但是他义正言辞地、得意洋洋地宣布,不要动,维吉尔,最后是我赢了,所以我要强奸你。
真的很糟糕。但丁现在不再那么热烈地想要和哥哥争夺权威了,他悲哀地、恐怖地发现——自己好像更需要爱,只要一点点就好。他现在在这种竞争中已经落了下风了,他不愿把这些归咎于自己肆意生长的依恋行为,只是维吉尔的性爱技术得到了显著的进步,他想,他哥哥已经把他下身的敏感点都摸透了。但丁态度再强硬,再不愿意屈服,在被哥哥掰开大腿,操进湿漉漉的柔软穴里,被抵着最敏感的那处软肉发狠地顶弄,被一边抵住子宫口厮磨厮磨一边揉捏肿胀充血阴蒂头,他只能溃不成军地眼泪直流,舌头都要爽得含不住吐出唇间。
——他又没办法拒绝,但丁理直气壮,很爽,干嘛不做,这是维吉尔恬不知耻地既要操他又不要好好爱他,他应该收取的报酬,他至少应该得到质量很高的性生活。
他一直以为他们该是势均力敌的,在做委托的时候他解决恶魔的数量绝不在维吉尔之下,但他们的平衡绝对已经被打破了,从他在床上第一次向维吉尔认输开始,他现在连维吉尔独自出门稍长时间都会焦躁不安。他不想这样的,维吉尔本来就是随时会离开的,和他共度的日子是但丁硬从命运手里抢过来留下来的。他逼迫自己重新适应维吉尔本来就从未出现时的生活,可是他体内某个存在总是像只吃不饱的雏鸟一样扯着嗓门冲他大喊大叫,拥抱你的伴侣!向他索要任何你想要的!陪伴,拥抱,亲吻,爱!听起来确实不错,可是,可是…
他不想服输。
但丁又一次在他们例行的性爱中更早一个支撑不下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哭,掉出的眼泪太多太多,多到他再也没有办法用自己常用的那些稚拙的手段轻易地藏住,而且他前期还一直相当痴迷地看着维吉尔的脸。即使维吉尔相当恶劣地操他,阴茎像烙铁一样烫进他敏感又流水不断的内里,抵着他收缩的脆弱的子宫揉碾把玩。他因为这种夹杂着酸痛的过载快感眼泪不止,嘴里胡言乱语地说不清在咒骂还是讨饶。他觉得自己用以繁育后嗣的器官不该遭受如此对待,它在他身体里缩成一团,强烈地抗议这种恶劣暴行,不要了,不要了…我…但丁闭上眼睛喃喃地说。
他双手捏住自己的肚子,委委屈屈地努力蜷缩身子护住自己可怜的下腹。维吉尔太过分了,他总感觉自己体内有某种荷尔蒙在反复发作,把他像酵母催熟的面团一样变成又软又蓬松的一个,使得维吉尔可以轻易地戳开那层光滑薄纤的表皮,看见他那些用以填充自己的虚张声势的气孔。
维吉尔太过分了,可是他又真的在但丁流泪不止的时候凑过来亲了他,他把但丁皱成一团的脸揉开展平了,把吃进嘴里的头发从他的唇角扯出来,他滚烫的薄薄的唇和其下整齐坚硬的牙齿隔着水湿的眼睑贴着但丁脆弱的眼球。但丁眼皮颤动着,哭喘得厉害,维吉尔一只手摸着他的后发,一只手轻轻探向他一直护着的下腹,手掌叠在他的手背上。
但丁的状态很不对劲,即使他一直都像只色厉内荏、负隅顽抗的野兽,每次高潮时都忍不住抓维吉尔的手臂,口中低低呻吟着,偏过头去淌泪,但他这次的表现跟以往高潮时那种像撬开牡蛎壳坦露出汁水丰盈的柔软内里的样子都不同。维吉尔忍住继续操他直至射进弟弟紧致水润的小穴内的欲望,他咬着牙把仍旧坚硬无比的阴茎抽出来,湿淋淋地让它尴尬地抵在弟弟腿上,但丁睁开瞳孔涣散的眼睛有些不满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抱怨为什么他要把阴茎抽出去。
“别…”但丁的声线带着浓浓的鼻音,他不再哭了,只是耳尖通红地靠在维吉尔那只挡在他后颈的手臂上,哥哥的手同他一起护住自己的小腹显然让他觉得很受用。那种温柔的、软热的触感又从哥哥的掌心接触部分蔓生到他的下腹,暖洋洋地上升,挠着他的喉口,那种荷尔蒙的躁动不安似乎消失了,他久违地感到舒适与安全感,这时候距离最完美的状态只需要他把维吉尔的阴茎再含回去——他暗示性地张开大腿,用柔嫩的腿根蹭动哥哥勃起的阴茎。“别拔出去,维吉。”
“不,你不舒服,但丁。你怎么了?”维吉尔努力地把自己的声音放柔缓,虽然他更熟悉但丁鲜活尖锐而锋芒毕露的样子,但是现在这样柔软粘牙的弟弟是很可爱的——他不得不承认。维吉尔用诗人捧起花瓣上的露珠那般的柔缓去抚摸但丁的下颌线,在短短的时间里,但丁就因为他这句话眼眶里又聚起泪珠,泪水又在顺着他的脸颊一簇一簇往下淌,在那个尖俏美丽的下巴汇成一线,肆无忌惮地乱流 。他像一只难受却说不出话的动物幼崽,无法像主人表白因而只能大颗大颗地掉眼泪,抽噎着躺进维吉尔怀里,把柔韧温暖的小腹贴在哥哥身上,汗湿的皮肤在他们的被单下相触,他们湿腻地、紧紧地贴在一起。
我不想哭的,我不想哭的,可是…维吉尔那只手就扶在他的腰间,现在他哥哥那么像一个优秀的情人,合格的伴侣,他情不自禁地就在他们安心的巢里朝哥哥靠拢,像曾经幻想过的那样把泪津津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感到维吉尔似乎有点用力地揉了揉他的下腹,那种不适和不安感再一次袭上心头,还没等他开口,维吉尔便有点凝重地停了手。
“呃,但丁。”他说,“你是不是吃胖了点?”
但丁觉得这句话很毁气氛,让他又想气得跳起来用剑柄敲他哥哥的头,“喂,我才没有!”他信誓旦旦,又看了一眼自己依旧平坦结实的小腹,呃——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鼓,把他引以为傲的漂亮腹肌都撑得平了一点点,他记得前几天还没有,他的食谱一如既往,半魔人总不可能长胖得这么快。
“哦,那我明白了,弟弟。”维吉尔缓慢地、笃定地说,“你应该是怀孕了。”
“操。”但丁目瞪口呆。
“换句话说,因为你一直在被我内射,所以这种情况是非常有可能的。”维吉尔说。“你怀了我的孩子,我们现在可以给它取名字了。”
“操,你说得好恶心,维吉尔。我都不会来月经,我为什么会怀孕。”我还以为我的阴道只有挨操一个作用呢,但丁默默把后半句很不体面的话咽回喉咙里,他为什么觉得维吉尔说这话的时候有点骄傲,这就是得知自己要做父亲的雄性恶魔的该死的本能反应吗?
“可能是你恶魔形态二次发育造成的,你的激素已经变化了,我确定。”他的弟弟实在是对恶魔生理学太不敏感了,但丁一向是个固执又高傲的笨蛋,但是这家伙又的的确确会因为某些激素反应在伴侣怀里哭着缩作一团,维吉尔只觉得自己心脏的某处痒痒的,他再一次朝他处于孕期而显然缺乏安全感的伴侣伸出手去,搂住那颗毛茸茸的不断挣扎的头,按向自己的胸口。
——但丁安静了一会,吸着鼻子抱住了哥哥的肩膀,紧紧地,含着些许十分黏糊糊的依恋意味。“这都不做数的,”他嘟哝着说,安心地蹭进他梦寐以求的怀抱里,“你说的,我想要抱你只是因为激素影响。”
“你真的很不讲道理,但丁。”维吉尔在某一瞬间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但丁一直在跟他较劲——这个笨蛋明明是在跟自己较劲。他又想起站在魔界的悬崖边但丁流着眼泪向他伸出手的样子,那滴泪摇摇欲坠,仅像世界上唯有一滴的雨,劈头盖脸砸在维吉尔心上,他在那滴泪没落下的时候终于决定抓住弟弟的手。但是但丁他不明白维吉尔最后同他一起住进他的事务所意味着什么,他永远给自己找借口,他笨蛋得得天独厚以至于拒绝承认他们最纯粹的竞争和最纯粹的爱是可以同时并行不悖的。
但是,维吉尔看着一边要往他怀里挤一边嘟嘟囔囔找着没人在意的理由的但丁——就让他的小弟弟继续跟自己较劲,继续找情不自禁爱哥哥的借口吧!反正维吉尔不在乎他的借口!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