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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19
Updated:
2026-06-24
Words:
11,382
Chapters:
3/?
Comments:
5
Kudos:
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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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Hits:
1,463

【朔望】金缮(贤王重岳➕原作重岳x望)

Summary:

一些离婚前夫/藕断丝连/绿茶小三文学,三个人的舞,目前有轻微捆绑/sm/灌酒,预警视后续情节增加。

Notes:

不太关心一人论二人论的说法,本作贤王线与原作线是否为同一人比较随心,觉得是就是,觉得不是就不是。
只是想描绘那种流动的模糊状态,最终解释权在我。

Chapter Text

  00

  “兄长。”
  “你还是来了。”

  异色的瞳孔在眼眶中微微挣动,月光照不亮他的眼眸,只有雪地的反光为眼底镀上一层冷色,望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不甘还是怨恨更多,怒吼的狂风犹如野兽的尖啸,兄长倒映在他眼中的身影,越发刺痛他的心。

  他只知道——
  他无法原谅。

  不止是无能的、死有余辜的自己,还是身为罪魁祸首的岁,抑或……他知道真龙是为了天下苍生,暗中推波助澜,让他的妹妹以身入局,以至身死魂消。他的迁怒蔓延至今夜所有沉默不语的众生,他要一场血腥的清算。

 

  “小望,我知道你很痛苦。”
  “但那些还熟睡在梦境里的人,并非每一个都是加害者。”

  如果有人来阻止他,除了重岳,还能是谁?
  他早就料到了。
  他举起剑,直指重岳眉心,重岳随着他的动作摆出了反击的架势,他自嘲般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我不会伤你,我不会对你动手。”
  “你拦在我的面前,说明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既然如此,我们——”

 

  望以比重岳想象中更快的速度,将刀刃反手抵上自己的脖颈,瞬息之间,凌厉的风声呼啸而过,刀尖玄缟色的发丝应声断裂,重岳伸出手试图力挽狂澜,却接不住已然跌落的瓷器,只能被温热的血液溅了满脸,而后望沉重的身体如同脱了线的木偶般,跪倒在地。

 

  ——就此恩断义绝,一别两宽。

 

  他勉强用手中的直刀撑住身体,血液止不住地从脖颈处随着粗重的呼吸涌出,又在低温中凝结成块,蜿蜒向下,没入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衣裳。

      重岳的宽厚的手掌捂不住那无法填补的裂痕,反倒被碎裂的瓷器割伤了一般,内心的血液不住流淌,胸口与手指都痛的发紧。失去权能的兄长治愈不了他的伤口,他们靠的很近,头发交缠,呼吸相贴,正如昔日诉说爱语时,但现在早已不同于往日了,温度的传递被不断流逝的生命阻隔,只余下几分说不出的绝望。

  
  即使孑然一身,他亦要践行自己的复仇,哪怕道路通向终归消弭的虚无。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纠缠不清,到头来为既定的结局心碎万分,不如分道扬镳,另寻出路。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喉中的声带早已断裂。
  他俯在重岳的肩头,利用代理人之间最后的联系,手起刀落,将决绝的道别传进重岳的意识。

  他听见重岳的心跳。
  也听见…有滚烫的眼泪落进冻土之中。


  
  
  01


  

  他是被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唤醒的。

  于情于理,这梦中被他驯化了的世界都不该有刺客才对,但如果是别的梦境…那麻烦可就大了。顾不得头疼欲裂的脑袋,望挣扎着起身,伸手拨开白纱。

      摔碎了青瓷瓶的宫女瞧见他从榻上坐起,慌忙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用细微而颤抖的声音同他辩解。

 

  瓶子而已。

  他说。

      起来吧。

 

  宫女仍旧不动,望又觉得一阵头疼,贤王赐给他的青瓷瓶的确贵重,举国上下再无如此出色的成品,即使不受他的责骂,按规矩也要在别处领罚。

      对此感到恐惧是正常的,但望并不擅长消解别人的恐惧,他是总让别人莫名其妙感到害怕的人。何况一个棋待诏,除了在皇上面前说几句场面话,也当不得别的用处,如此贵重的东西摔坏了,内务府要罚月钱,他是拦不了的,想至此处,他的头更疼了,小宫女抬眼见他脸色发黑,又连连磕了几个响头。

  一阵珠帘碰撞的声响打破了凝结的空气,身着龙纹衣裳的男人跨过门槛,似乎才下朝便赶来此处,撞见这般尴尬的场面,贤王的脚步不由得一顿,抬手示意宫女先站起身。
  “望卿,这是怎么回事?”
  “你说,”棋待诏没有解释,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把本该珍藏的孤品当做常日的器物任人随取随用,最后有了损毁,该是谁的过错?”
  贤王很快反应过来棋待诏的话里有话,他笑了笑。

 

  “望卿,东西被造出来,可不就是拿来用的么?朕知道你喜欢这个瓶子,倘若它在你的视线里为你提供过一丝生趣,得了你的赏光,便不虚此生,即使再珍贵非凡,若是封在箱中,使明珠蒙尘,那才是罪过。”

  “至于损毁,器物同人一样,寿数终有尽时,我们无法决定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来,能做的,唯有在它还在眼前时珍惜……或者,趁一切还来得及时——”

      “怀着惜物之情,用自己的双手将心爱的器物修复。”

  他摘下自己的外袍,披在穿着素色里衣的望身上,蔓延的余温与香气让阴沉的男人面色柔和了些许。   

 

      “你今天的话怎么这样多。”

      “爱卿是嫌朕烦了?”

      “臣不敢。”他淡然地嘲弄道。

 

  贤王突然用自己的手贴在望的脸上,把望冻了个激灵,男人怒目圆瞪刚想发作,却见贤王转头向一旁仍是不敢动的宫女:
  
  “今日就算作朕的错处,是朕先前非要把青瓷瓶拿给望卿用的,晚些朕会同管事的公公交代,你且安心回去。”

 

 

  
  宫殿内又归于静谧,唯独桌上沉香袅袅,贤王靠在望的肩膀,相当体贴地从背后搂住他,温暖的胸脯贴着枯枝样凸起的脊背,而后细密地吻过那道犹如荆棘般,狰狞地缠绕在苍白脖颈上的伤疤,望想开躲避脖子上传来的瘙痒,下意识地侧向一旁,又被贤王轻轻地咬住了耳垂。

  “望卿,我做了一件错事。”他说。

  “天下律法都由您谱写,陛下怎会有错?”

  那只作乱的手趁着谈话的间隙,从衣裳的底下钻入,游走在男人微微凹陷的小腹、腰窝与突出的肋骨之间,棋待诏想抓住那双手,又几次落空,他因酥麻的快感无助地仰起头,喘息里透出的白雾在空气中化开。

  “陛下若想诚心忏悔,我自当……为陛下排忧解难。”当意识到欲望正要被这熟悉的触摸唤醒的一瞬间,他莫名地生出几分徒劳的恼火,“可陛下这又是……?!”

      “就当我怕你生气,想提前哄你开心吧。”贤王凑过来,吻他的唇角,浓而细密的睫毛剐蹭过望的脸颊。

      “望卿……”他呢喃着,“你不在的时候,我去见他了。”

      “谁?这普天之下,莫非还有您见不得的人?”棋待诏即使困惑,仍不忘反唇相讥。

      “当然有呀,爱卿。”

  “朕去——”
  “见了你的哥哥。”

 

  棋待招的神情僵在脸上,贤王的话仿若冷瀑又如暴雨般自头顶浇下,将他淹没、吞噬,熄灭了一切被点燃的欲望,独余彻骨的冰寒。

      “那就是你爱我的原因吗?”

  他搂住望小腹的手一点点加重、收缩,就像逐渐拧紧上锁的发条,骨头被挤压着呻吟、碰撞、错乱、折叠,发出噼啪破碎的响声,几乎要变成由内向外生长的利刃,穿透皮肉从他单薄的胸膛刺出。

      望被箍得喘不过气来,喉中一股血腥上涌翻腾,苍白的皮肉泛出青紫的勒痕,他犹如被捕兽夹咬得鲜血淋漓的困兽,试图挣脱令人窒息的怀抱,却已是强弩之末,动弹不得。


  
  “陛下…说笑了,臣何时说过……”
  “你是撒谎的高手,但是,望卿,你骗不了我。”
  
  重岳钳住望的下颌,铜镜中倒映出两只相似的金眸。
  “就像你没办法……对自己说谎。”

  “当我看见他的那一个瞬间,我全都明白了——”
  “他还爱着你……望卿,那你呢?”
  “作为另一个世界的他,究竟是我的幸运还是不幸?”

 


  
  现实与梦境有着奇妙的隔阂,他透过水面窥见了其中的影子,窥见同样的双月,有人手执白棋,在桂叶下,在对坐荡荡的棋盘边,透过这月亮思念着本该在他身边的人。而后桂叶飘零落下,他注意到眼前有些折旧的棋盘,同望随身带着的、有着裂痕的那一个,很是相似。

  很难说清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仿佛是一种理所当然、本该如此的存在,他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认识到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才是等待被施舍被唤醒的人,是多余出的不协和音,是投射出某个不可言说的秘密的棱镜,在梦中的人一旦有了梦醒的错觉便再睡不去了,游荡于清醒与混沌间的意识将一直折磨他,直到死去。

  他们从一开始便约定过最坏的结局,无非是死,那时他尚且淡然地一笑而过,死同穴又何尝不是一种比翼双飞?但后来他反悔了,在每一个仍旧有喘息空间的深夜,他凝视望疲倦的睡颜,烛光微弱,清癯的人呼吸也轻,仿佛干枯的秋叶,随时要悄悄滑进死亡的怀抱里。

  他又舍不得了。

      他想让望活着,擅自觉得望比谁都更应该活下去,他的结局不应该在结束几十年的自囚后,在岁陵里迎来盛大而寂寥的落幕,却又不想让望就这样回到他原先的兄长,也是他原先的丈夫身边去——他们所共有的回忆,若望不愿回头去找,那便没有了,像烈阳下的露珠,不曾存在般地蒸发了。

      幽暗中生出的自私的一面,希望这个甚至都不是他弟弟的男人在瞬息的萍水相逢里为他留驻、永远记得这个世界与他。
  


  眼泪顺着颧骨流下来时,他惶然无措地,懊恼地想:他怎么会这样觉得呢?

      他想让望得到自己的幸福,那是他本能的祈愿,但也不想就此让望离开,比起死亡的恐惧更先明白何为失去的恐惧,金塑神像破碎的面孔里生出一颗丑陋的困惑的凡人的心,他终于知道望为何说出人本真的面目大抵可憎可鄙。

      这也算是为人的一部分吗?

      微妙的苦涩在心间弥散。


  
  重岳,被这个世界尊为贤王,勇武过人,心胸宽广,德才兼备,世人用所有能想到的美好的词语称颂他,祝福他,每当又一个词句如冠冕加诸其身,他离人群的距离便又远了一分,就像被架起的一缕神识无依地漂浮在空中,他是一个概念,一个至臻完满的想象,唯独不是具体存在过的某个人。

      直到望残忍地将他拽下,跌落到泥地中清晰地感觉虚妄破碎的刺痛,如同溺水的人灌入的第一口氧气,迷蒙的胎衣脱落,他终于有了活着的实感。

      他应该以君子的气度潇洒地、痛快地接受分离的命运,他活的太长,知道山盟海誓终究在岁月长河里腐朽,连大海都会分离,何况本就隔着一层梦境的人呢?

      但他不想放手。

      他想要望的回答。
  
  


  “所以,望卿,我在你的心中到底占了几分?从始至终,你爱上的,是他,还是我?”
  
  贤王追逐着等不到答案的问题,望在他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别问了。”棋待诏的长发遮掩住游离的视线,玩弄一颗炽热真心的下场,就是自讨苦吃的火中取栗,终究被烫得满手是伤。他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见,可被抓住的他无处得以躲藏,搭在贤王小臂上的手还是卸了力气,任由身后的男人仿佛要将他消融于自己的血肉一般紧紧拥住。
  


  “对于你来说……”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微不可闻的颤抖。
  
  望精准地抓住了他这一瞬的脆弱,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推开,可当他看见贤王已然泪光泛滥的金瞳,看见那张泪流满面的、神色逐渐与大哥重叠的脸,遥远的回忆随着愧怍一并涌上了他的心头。
  
  相顾无言,逃避不是最好的办法,沉默许久之后,望一步步挪向不远处的贤王。

  错的人确实是他,人不会第二次踏进同一条河,他却爱上了第二个同样的人,如果那天他没有越过棋盘,没有鬼迷心窍地吻上寂寞时回想过无数遍的嘴唇,是否就不会有如今进退两难的局面?

  倘若他的心真如自己所说的那般无动于衷,倘若他没有在远远地看见那双金瞳时便爱火重燃。

  人啊……贪得无厌。

  
  他操纵天色挂了黑,素白的手指拭去贤王脸上的泪,拂过男人滑动的喉结,而后又转身,取下昨夜尽兴时用到的红纱,几乎是熟练地,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望向重岳张开了手,等待一个拥抱——

      还有同时意味着情欲与和好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