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奥赫玛的雾霾天不常见，通常而言，一贯的好天气会眷顾在这片土地上，但今天却是一个湿漉漉的雾霾天，霾气游走在街道的每一处，遮蔽了来往路人的绝大部分视野，使得他们需要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以免踩到石块或是滑倒。因此，这是赛飞儿为非作歹的最佳时期。
她十六岁，正值青春期，对一切的事物春心萌动，半个月以前独自一人在房间里面经历分化期，在拿到那张写着「第二性别：Omega」的报告单以后，她思考了不到三秒钟，就把它扔进医院的废纸篓。然后她离开医院，走过奥赫玛弯弯绕绕的街道，来到一处巷口，那里停着一辆被擦拭到表面反光的黑色汽车，赛飞儿拉开后座钻进去，大大方方地伸了个懒腰。一个坐在旁边的金发女人放下了支撑在桌板上的手，视线从一份繁复的合同文件上面挪移到了刚上车的赛飞儿身上，她垂着眼睛，问：“检查报告出来了？”
“嗯……”赛飞儿趴到了那个横在她们两个人中间的桌板上，手指不安分地抚摸着冰块融化掉一半的玻璃杯壁。
“什么结果。”她的声音平缓。
她该说吗？赛飞儿抬起眼睛来，同那个金发女人——这个城市的管理者、「金织」品牌的创始人、她的养母——阿格莱雅的视线对上。面对养母，她不应该说谎，但如果面对的是…沉浸在工作里面的金织女士，她可以说一些无足轻重的谎言。赛飞儿拉长音调，一个简单的单字被延长扭曲成十八个弯道，直到看到阿格莱雅的眉头微微蹙起来，手掌伸出来的时候，她也没有说出话来。
“报告给我，赛法利娅。”
“…被小偷抢走了啦。”赛飞儿随口扯了个并不严谨的谎，毫不意外地听见阿格莱雅轻笑了一声，女人颇感无奈，那只伸出来原本想要拿到报告的手掌没有收回，顺势而为地覆上了赛飞儿毛茸茸的耳尖，猫科亚人的耳软骨比她的皮肤温度要高一些，阿格莱雅揉弄着手下的绒耳，她对这种感触十分钟爱。赛飞儿哼哼几声，乖顺地低下头，被自己的养母抚摸耳尖。
“那、告诉我是什么结果。”阿格莱雅没强求，没揭穿她拙劣的谎言，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加重了一下手上捏着她耳尖的力度。
“……Beta。”赛飞儿小声地说。
阿格莱雅的呼吸停顿了一下，这是赛飞儿所没有觉察到的，因为她仍在抚摸着自己的耳朵，被按摩的舒适感触让她没有从空气的细微颤动中辨别出阿格莱雅的情绪。女人听完她的答案以后，沉默了一小段时间，然后应了一声好。
赛法利娅十六岁，为了追寻刺激，做一件对她而言过分逾矩的、天大的坏事，用轻飘飘的谎言欺骗了她的养母。因为她打算在这样一个雾霾天里面来到紫红霓灯闪烁的街区，搭讪一位能够提供「专业服务」的女性Alpha，以此让自己在学校的赌约能够取胜。但她没有说过自己是Omega——对任何人。她和同学们的赌约内容仅仅只是，搭讪一位红灯区里面的Alpha。
于是、在这样一个连呼吸都会被沾染上湿气的夜晚里面，赛飞儿在紫红色的霓虹灯光下来回踱步，寻找一个合适的目标。不多时、她见到前面站着一位衔着烟的女士，靠在广告牌旁边，周身有意无意地散发着一阵令人不舒服的Alpha气味，但内核却是受控且安全的。在奥赫玛之中，一位性服务者需要对自己的第二性别负起责任，简单的金钱交易关系并不需要深刻的「结」来捆绑住另一个第二天就再也见不到的陌生人，Alpha性服务者们通常会佩戴节育器，以及定时注射信息素抑制液。赛飞儿嗅嗅空气里面的霉味，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对方身前，女士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有什么事」。
“呃…我就是想问……哎——”
很突然地，远处停着的一辆汽车打开了远光灯，刺眼的灯光照射在她们两个人身上，女士眯了一下眼，但她仅仅只是查看了一眼远处的状况，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一处地带，把赛飞儿晾在原地。黑色的车辆缓缓靠前，停在赛飞儿的身后，贴了防窥膜的后座玻璃缓慢地摇下来，金发的女人托着腮，眯起了淡色的眼眸，眼底里面是半分愠怒…以及半分无可奈何。
“看看、这是谁呢，”阿格莱雅坐在后座上，身旁没有堆叠的文件，她换下了平时那身总是把纽扣系在最顶上的衬衫，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长裙，“一只家猫，放学以后并不打算回家，让我好一番苦找，可谁又能料到…她来到奥赫玛的红灯区，打算用我养着她的钱去搭讪一个性服务者。”
阿格莱雅勾起唇来，话语间不乏揶揄与嘲弄。
“给你三秒钟时间坐进来，小猫。”
留给赛飞儿踌躇的时间早就过去了三秒钟，她在第五秒钟的时候脚底抹油，想要用自己最熟悉的伎俩——逃跑。但从暗处走出来的，身上穿着绣有「金织」标识的黑衣人一人一只手就把赛飞儿按在原地，第三个黑衣人拉开车门，剩下两个人把赛飞儿扔进后座里面，礼貌地关上了车门。
空气陡然变得沉默且躁动，赛飞儿被扔进来的时候贴住了阿格莱雅的身体，她们两个人的距离极其地近，甚至于让赛飞儿感到心律不齐，她垂下眼眸，支支吾吾地不清楚应该怎么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辩解，但垂下眼眸以后，她的视线里面却是阿格莱雅敞开露出一半的前胸，她身上金色线条的纹身乖顺地伴随着其主的呼吸而上下起伏着，在这样的距离下，赛飞儿能够很清晰地嗅闻到来自阿格莱雅身上的信息素气味。檀香木的气息被封闭在车厢内，缠绕着赛飞儿的身躯，这是未经抑制的信息素气息，具有足够的侵占性…能够轻而易举勾破一个初分化的Omega的防御。赛飞儿情难自禁地因为她身上的气味低喘了一下，这声音落进阿格莱雅的耳朵里面，引起一阵轻笑——怎么了，赛法利娅，被吓到了？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柔软的样子，仿佛一分钟以前的冷淡仅仅只是赛飞儿的一场幻听。
“不是、我…我没做好心理准备就被你的人丢进来了！你要干嘛呀？好不讲礼貌。”青春期的叛逆少女哪怕在面对这座城市之中最是有权有势的人时，也能够挺起胸膛来挣扎着先发制人，用嗔怪的语气来质问自己的养母。阿格莱雅挑起一边的眉，将赛飞儿想要支起的身子复而重重压下，多洛斯小猫呜咽一声，上半个身子都被按在了女人的大腿上，挣扎使她将后腰挺起，臀部高高地抬着，猫尾巴不安又不快，烦闷十足地甩动着，可即便被这般限制了行动，她却还是咬咬牙，拳头紧握着张牙舞爪。
“松…松开……我…这样不舒服……”
不舒服是自然的。赛飞儿从来不喜欢被限制，更何况是被一位Alpha限制住自由活动的空间，她离阿格莱雅太近了，近到她的鼻腔里面充斥着Alpha信息素的味道，于是属于她的…那被刻意隐瞒的第二性别所带来的相对性作用也在不知不觉间显现，Omega的信息素在无意间被激发出来，与空气中的檀香味相撞着缠绕、随即又被吞并。阿格莱雅深呼吸了一口气，她的手掌覆在赛飞儿绷直的脊背上，重重地下压着，挪动——来到脆弱的尾根。赛飞儿发誓在阿格莱雅触碰到她尾根的毫毛时，她整条尾巴的毛发都竖立起来了，但阿格莱雅只是轻轻笑一声，随后手掌覆盖到在赛飞儿的臀部上，重重拍下一掌。
“当然，赛法利娅，我知道你不舒服。可对于不听话的孩子来说，训诫是必然的。”
“痛…！”她整个身子都颤抖了一下，阿格莱雅带给她的疼痛远不止于这么一下。
“记住，即便…你是一个Beta。我也不喜欢你的身上沾上陌生人的气味，再把它们带回家里。”阿格莱雅刻意地在「Beta」这个字眼上停顿了几秒钟，这几秒钟让赛飞儿几乎要觉得她已经揭穿了自己脆弱的谎言，她的身份昭然若揭。
阿格莱雅又在她的臀瓣上落下一掌，这一次，她带来的疼痛感更胜一筹。
“这是第二下惩戒，用于警告你注意与我说话的态度，仍然缺乏礼数的小野猫。”
“呜…”赛飞儿呜咽一声。
“最后一下。你的老师向我打来电话，最近你在课堂上分心睡觉，新得到的分数…在及格线以下，这让我怎么能够放心呢……赛法利娅。”阿格莱雅怀着一种忧郁的语气，将第三掌落在赛飞儿的臀瓣上，带着麻痹感的疼痛在柔软的臀肉上渐渐蔓延着。赛飞儿将自己毛茸茸的耳尖耷拉下来，完全一副乖顺的模样。
“好了，我们回家吧。”阿格莱雅停止了她的「训诫」，手掌重新回到赛飞儿的脑袋上，揉着她耷拉下来的耳尖作为抚慰。
“乖乖躺好，别再乱动，很快就到家，晚餐是你钟意的鱼肉。”
赛飞儿把自己蜷起来，躺在阿格莱雅的大腿上——即便不管出于生理还是心理她都对于这么亲近的距离感到不安，但她还是乖乖地躺在自己养母的腿上，呼吸着她身上的气味。而阿格莱雅的手掌呢，只是静静地抚摸着赛飞儿的发顶，淡绿色的眼眸下垂着，停驻在她后颈肿胀而起的腺体上，再一次——颇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小骗子，你身上那还没有学会的收敛的味道，弄得整个车厢都是。
……太伤脑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