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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门口的路总是很堵，堵的人路怒症发作，“哔哔哔”的喇叭声不绝于耳，吴磊嫌吵，干脆把交通广播直接关了，车窗也全摇上去，只留一个天窗通风。
他问副驾，“热不热？热了就开空调。”
王俊凯摇摇头，停了一会又小声说不热，他穿一件蓝白相间的圆领衫，露出细白的胳膊，二十多岁的人了，看起来还像个高中生。
可他鬓角垂下的汗珠和微微发红的脸颊道出了实情，吴磊看了几眼，没戳穿，伸手旋开出风口。
“这边就是堵的慌，等一会上高架就好了。”
王俊凯还是只会点头。
吴磊透过后视镜打量这个只在小时候见过几面的远房表哥，白净嬴弱，一看就是好学生，他掏出一支兰州示意，那边果然很慌乱的摆着手表示不抽，吴磊就自己叼了，趁着红灯找火机。
他的火机是用了很多年的zippo，外壳浮世绘风格，上面画着一个撑油纸伞的日本女人，常年使用磨的有些发毛，经常被同事嘲笑，但东西用久了多少会有点感情，吴磊舍不得换。
他还在兜里乱找，旁边的人已经举着打火机凑了过来，小火苗随着“啵”的一声翻出，几秒钟后又随着冒出的青烟消失。
王俊凯把火机还过来，“刚才掉下去了。”他指着手刹的位置。
吴磊说了声谢谢，松开刹车开过十字路口，直到回家两人都没再说话。
小公寓是姐姐婚后留给吴磊的，大城市买房太贵，住自家房子还能省点租金，吴磊也就没客气。三居室的设计，客厅分开两间卧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玄关处的灯亮起，吴磊帮王俊凯拎着行李，融入万家灯火中。
“你想住宿舍也行，我这边离你们学校也近，你自己看。”
王俊凯扶着箱子问他，“那你欢迎我吗？”
“欢迎啊，怎么不欢迎？”吴磊笑出两道卧蚕，“我一个人住也是住，还经常值班不回家，你在，这屋子里多点人气。”
他把王俊凯带到客卧，很方正的小房间，“就在这住下呗？”
王俊凯说好，又说谢谢，吴磊拍了拍他的肩去做晚饭，等王俊凯收拾完毕餐桌上已经放好了两碗面条。
他有些惶恐的坐下，对着吴磊不停道谢。
吴磊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说堵车堵太久，没时间炒菜了，今晚先凑合吃一点，明天再做大餐。
王俊凯要了一杯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药片吞服下去。
“我肠胃不太好，饭前要先吃药。”
吴磊点点头表示理解，问他学医是不是很辛苦，要一直读书很久。
王俊凯回答自己挺喜欢医学的，倒也不觉得辛苦。
“真好，”吴磊一边吃面条一边感慨，“我就没这个脑子，全是混过来的，幸好高三认真学了一年，不然警校都考不上。”
“刑警学院是很好的学校。”
王俊凯很认真的回答，刚出锅的面条烫的他直伸舌头，像熟透至裂开的石榴，吐出红艳的籽。
第二天吴磊休息，带王俊凯去校园里转悠，秋老虎很猛，两个人不到半小时就被热的钻回车里开空调，尤其是吴磊，身上的T恤潮的能拧出水，冷风一吹，湿答答的黏在身上，干脆直接脱了。
他裸着上半身从后备箱翻出矿泉水递给王俊凯，王俊凯接过来，两个人手碰在一起，一个滚烫，一个冰凉。
“你得多吃点，还得锻炼，太瘦了你。”
王俊凯小口喝着水，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我从小就这样。”说完把水递给吴磊，他手也比其他男人秀气些，骨节匀净，指尖微红。
吴磊看着他笑，喉结上下一动。
没过几天小公寓就只剩王俊凯一个人了。
城南出了强奸杀人案，好几起，初步判断是同一凶手连环作案，刑警大队忙的焦头烂额，吴磊跟着法医去现场取证，死了好几天的尸体泡在排水沟里，已经呈现巨人观状，看的人胃里翻江倒海，同组一个晚辈直接跑到一边吐了起来。
吴磊也难受的要死，强打着精神工作，周末终于得了一天休息，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共浴室，足足洗了快两个小时。
回到小公寓，房间里静悄悄的，想是好学生王俊凯还没从学校回来，他放下背包换上拖鞋，却听见客房内有很细声的喘息和呻吟，无聊的好奇心作祟，吴磊弓着身子溜到客房门口，透过没关紧的门缝往里窥视。
看一眼就好，他只看一眼。
王俊凯赤身露体躺在床上，两条瘦削的腿蹬在床头，皮包着骨头，秀气的手包在下腹，握着自己上下玩弄，一把细腰也随之扭动，薄薄的弯折着，自愉自乐。
那臀已经微微抬了起来，白花花的两瓣，中间一条嫩红色的深缝，像剥了一半皮的鲜嫩白桃。
吴磊看的嘴里发干，说好只看一眼，身体却被钉在了原地，看着那个人阖着眼皮，吐出一截红软的舌头舔着嘴唇，像一条小蛇。
最后，他听见王俊凯喊了出来，一声声，勾人魂魄。
他的小表哥在喊，吴磊，吴磊。
被喊的人躲在门后，进退两难，只能一点点退回门口，蜷着身体换上鞋，然后头昏脑涨地往外走。
外面也无处可去，只能去安全通道抽烟，半包兰州，抽的他肺都快要烧穿，神志终于回笼，吴磊抓着火机下楼，在小区门口的超市直逛到天黑才回去。
王俊凯坐在餐桌边喝粥，一看见吴磊就自动站起来，乖的像个小学生。
吴磊却没什么心思搭理他，径直走进厨房把买好的熟食装进盘子里，王俊凯想进来帮忙，嘴角上还沾着一粒米，吴磊看见了，最终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帮他摘掉。
王俊凯愣愣的，反应过来后摸着脸笑了，笑容很浅，落在吴磊眼中却很媚，有点羞赧，吴磊看来却饱含春情。
他魂不守舍，第二天开车上班还载着去学校的小表哥，王俊凯在校园后面的路口下车，站在路边目送吴磊远去。
吴磊从后视镜里看他，蓝天白云下，乌黑的头发，干净的脸庞，卫衣空落落地挂在身上，暗示着无暇的情欲。
连环杀人犯又犯下一案，这次的受害者是一个未成年男高中生，依旧是先奸后杀，死者晚自习放学回家路上遇害，身上还穿着校服。
吴磊去找法医，看着解剖台年轻的尸体突然想到了王俊凯，他羔羊一样的小表哥，于是掏出手机发短信，提醒他这几天要注意安全，别太晚回家。
过了几分钟，王俊凯回复：好。
休息日那天，吴磊特意起了个大早，去超市买了一堆东西回来叮叮当当。
王俊凯快到中午才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出来，身穿深蓝色睡衣，衬着锁骨盈盈一弯。
吴磊洗了荔枝，让他端去吃，王俊凯就捧着玻璃盘非要拉吴磊一起。
两个人坐在桌边剥荔枝。
吴磊一口一个，王俊凯小口分食，透明的汁水流出来，沾在嘴唇上，淌在手心里。
他就当着吴磊的面把手指放进嘴里吸允。
甜香粘腻的汁水被手指抹开，堆在唇角处，像覆着一层糖衣，王俊凯眼睛湿漉漉的，茫然看向前方，吴磊喉头一紧，反应过来后已经吻了上去。
他把王俊凯抱上床的时候，对方一直把脸埋在怀里，他压着人去亲耳侧的皮肤，小表哥就哼哼唧唧地往旁边躲。
吴磊只好把人抱在怀里，一面安抚一面哄骗。
细碎的亲吻落在眼角，吴磊慢慢褪去王俊凯的睡衣，他一直在夸王俊凯漂亮，身上好香，有荔枝的味道，然后再轻分开腿，让他快乐。
吴磊觉得自己就是个下三路的色鬼，脑子长在生殖器上，一见王俊凯就丢了魂魄，他把自己放进去，王俊凯攀着他哭，他就像所有油嘴滑舌的男人一样，一边抽插一边承诺自己会对人负责。
射出后他才发现自己下手重了些，箍得王俊凯手腕上都有了痕迹，他吻上那片青色以示歉意，看见王俊凯手臂上还有一道很新鲜的伤口。
“临床试验不小心划了一刀。”
王俊凯的解释。
一周后又是一具腐尸，被扔在城郊荒地上，刑警赶到现场差点没被熏晕过去。经法医科鉴定，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子，没有强奸痕迹，三刀毙命，凶器应该是开了引血槽的匕首，但凶手杀人后好像还不甘心，又在身上捅了十来下。
鉴定科还发现死者是他们排查的连环强奸杀人案的嫌疑人之一。
一场讨论会开的乌烟障气，从头吵到尾，有人说模仿作案，有人说这是畏罪自杀，立刻有人反对说凶手及其变态不可能自杀，这是两个不同的案件，马上又有人站起来说这就是连环案中的一环，犯罪手法极为相似，连环杀手很可能在用这种方式向公安部门挑衅。
吴磊被吵的一个头两个大，凌晨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王俊凯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一看见他就抱着不松手，吴磊嫌自己身上脏，让人先回屋也不听。
匆匆洗漱完，王俊凯还靠在床头，眼睛亮亮的，吴磊走过去低头吻他，问他今天怎么这么高兴，王俊凯说我看见你就很高兴。
还说自己研究了很久的一个课题终于完成了。
直到冬天，那个连环杀手都没有再出现。
王俊凯穿着羽绒服，听着电台的圣诞歌曲摇头晃脑，吴磊开车送他去学校。
快到年底了，各大景区和商场都要加强警卫，吴磊也被抽调去巡逻，有一天晚上碰见一对喝完酒吵架的情侣，吴磊前去劝导，反被甩了两耳光。
“你管的着吗？”
“我们家务事关你屁事！”
“跑得比狗都快。”
袭警人员被片警带走训诫教育了一番就放走了。
吴磊没当回事，回家被问脸怎么回事就当笑话说给王俊凯听，结果小男友听完气的两眼泪汪汪。
吴磊又好笑又心疼。
没过多久，那个沉默了小半年的杀手又出现了。
这次受害人是个年轻女性，穿着时髦，肋骨多处骨折，两条胳膊也全断了，尸体在西城的林场里被发现。
法医已经不想再看见吴磊了，是以全程面无表情，吴磊也自觉没趣，挠了挠头发，观察尸体时发现好像有点眼熟。
回到家，王俊凯还没回来，他最近有跟着导师做一个新项目，天天早出晚归。
吴磊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影一边等他。
像之前王俊凯等他回来一样。
王俊凯回家时头发丝上还挂着雪花，帆布鞋脏兮兮的，手里拎着一个大盒子，吴磊走到门口去和他拥抱，他就很欢快的踮起脚去亲吴磊的脸。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王俊凯露在围巾外的脸被风吹的很凉，鼻尖也红着，他蹭进吴磊怀里说：“生日快乐。”
吴磊都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了。
但王俊凯替他记着。
“我订了一个蛋糕，虽然你不喜欢吃甜食，但过生日还是得有点仪式感。”
吴磊抱着他问：“那要是我今天不回来呢？”
“你不回来我就给你送去。”
王俊凯笑的很甜，眼睛里亮亮的。
吴磊突然觉得心脏狂跳了几下，胸口处有一股热流涌了上来，挟带着无限的柔情，无尽的快活，他用冒着青茬的下巴去蹭王俊凯的脸，怀中人就乖乖地站着，承受着微微刺痛的刮擦。
王俊凯一直很乖，老实听话到让人心疼，确立关系后吴磊让他摆什么姿势都行，羞的满脸通红也会老老实实咬住毛衣下摆。
吴磊把蛋糕上的奶油抹上乳尖，白净的皮肉，雪白的奶油，中间夹着一点暧昧的红，吴磊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把那点红色从雪堆里拨出来，再用牙齿叼着一边磨一边吸吮上去。
王俊凯很小声的叫，毛衣堵在嘴里，呜呜咽咽的，吴磊把他放平在餐桌上，又把一团奶油抹在下体，缓缓揉捏。
“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这几天我躺在值班室床上，一闭上眼睛就想操你。”
王俊凯的阴茎在他手里跳动。
“我也想你。”
“插进来好不好？”
话音刚落，他就被吴磊拖进身下，男人两根手指并拢，裹着奶油，开道似的插入股间那道殷红的入口，只略动了几下，王俊凯就像承受不住一样瘫进了男人的怀里。
小表哥红了眼眶，哆哆嗦嗦地哭，“会坏掉的。”
他们做爱，一次，两次，食髓知味的快感像洪水猛兽，叫人灭顶，叫吴磊觉得自己永远也要不够他。
“早晚死在你身上。”
他咬着王俊凯的耳垂说。
几天后，警方初步把犯罪嫌疑人锁定在了死者男友身上，审讯时嫌疑人先是拒不承认，后来又哭着说自己前段时间和女友吵架动手，喝到烂醉，女朋友来寻他时，他烦躁无比，只想能让人彻底消失就好。
刑警在出租房里找到了凶器。
案件走到这里已经基本可以盖棺定论了，去检察院办理完手续，吴磊走下三级台阶，回身望了望高悬的国徽，感觉终于松了口气。
他在超市里买了一瓶红酒和几个芒果，早早回家做了顿好菜，等着王俊凯回来。
等待的时间里他就一手抽烟一手玩火机，使用多年的zippo已经光荣退休，手里这只是王俊凯送的生日礼物，牌子依然是zippo，正面印着纷纷飘落的樱花。
芒果是王俊凯最喜欢的水果，每次吴磊买给他都会高兴的眯着眼睛笑起来。
澄黄的果肉剜进瓷碟里，王俊凯拿着水果叉，享受的像一只小仓鼠。
吴磊看着他吃，手指间的兰州断出长长一截烟灰。
过了半晌，才把烟蒂按进烟灰缸。
“王俊凯。”
他闭了闭眼睛，被烟熏过的嗓子发哑，“是你。”
王俊凯抬头看他，脸颊上还鼓着一块可爱的包。
“对吧？“
“你说什么呀？”叉子搅上果肉，发出被刺透的声音。
“杀人的是你。”
王俊凯竟然笑了起来，眼神纯良无害，像数学课代表在求证公式，“为什么是我？”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吴磊盯着他，一向理性的大脑颠三倒四，“按道理来说，你没有任何杀人的动机，和犯罪这种词也联系不到一起，但你每天都在吃药，你说自己肠胃不好，却从来不说自己吃的是什么药，也从来不给我看外包装……“
“我吃的是什么药？”
“flupentixol.”
王俊凯笑意更深了些，他单手托腮问道：“然后呢？”
“然后你就在发病时杀人，多数人认为5号被害人是凶手杀了嫌疑人和连环杀人案是两个独立的案件，但你是在用这种方法向公安机关挑衅，那天晚上看到了你小臂内侧的伤口，你谎称那是实验操作不当的误伤，可你所在的实验室根本没有尖锐物品，就算有也根本不会纵向划在小臂上，唯一可以解释的原因就是：你在行凶时和被害人争夺匕首，误伤了胳膊。”
“你就据此判断是我在杀人。”
“我没有！”
吴磊大喊出声，明明他是警察，此刻却紧张的握起双拳，有些艰难地继续说道：“我那时只是有点疑惑，直到……直到你最近一次作案。”
“那天晚上你回来的很晚，说是给我订生日蛋糕，身上却又潮又冰，鞋上也沾着红土，我们这边都是黄土，只要林场有一小片红土地，专门用来给香樟育苗的，几天后尸体就在那里发现。”
“每次发生命案时你都既不在家也不在学校，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会去哪？何况这次你杀的人我也认识，是我执勤那天打我的那个女人，”吴磊抬起头，眼睛里有泪，随着呼吸很快倒流回去，“小凯，你再生气，也不该杀人。”
“自首吧。”
回答他的是一室寂静。
“自首吧，”吴磊又说。
“你劝我自首，不过是因为没有证据。”王俊凯柔柔地笑起来，“不然也不会说这两车的话。”
他的表情似怒似嗔，“吴磊，你为什么怀疑我呢？你不爱我吗？”
吴磊想说我就是太爱你才会放松警惕，才会选择纵容包庇，才会没有第一时间申请逮捕令而是在这里做最后争取。
他想说我值班那几天抽空回了趟老家，知道你在中学时就因为郁燥症休过学；他想说我在你床板夹缝里找到了凶器，带引血槽的匕首，被放在了那个家暴老婆的人房间里移花接木；他想说小凯别怕，现在已经尘埃落定，只要去自首然后说自己是正当防卫……
但吴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僵直的舌根和发软的四肢让他幡然自己被下了药，王俊凯从对面站起身，男人发出语不成句的支吾声，酒……是葡萄酒，眼前无数色块开始拆分、流动，眩晕袭来，他抵抗不住，彻底昏了过去。
“初一的时候他们就告诉我：我有病。虽然我自己没什么感觉，可还是按他们说的乖乖吃药了，从一片，到一把，越吃药病情越严重，你说好不好笑。”
吴磊的双手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绑在椅背后方，两脚并拢拴住，粗糙的麻绳磨擦着皮肤，他刚从昏厥中醒来，无意识地挣动胳膊。
“你没有力气的，我给你打了一针安定。”
吴磊抬起头，王俊凯依然坐在对面，眉眼弯弯，面如好女。
吴磊本能想问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面对精神疾病人士不能按常理出牌，他顿了顿说：“你多久没吃药了？”
“自从和你上床之后。”
王俊凯回答的很快。
吴磊算了一下，停药时间不算长，或许还能干预。
于是他说：“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可你要我去自首。”
果然。
吴磊循循善诱，“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样也会伤害你，可我本意是想保护你的。”
王俊凯有些好奇，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在公安部门工作，我想你来找我，这样就能把你护在我身边。”
王俊凯思考了一会，好像能理解这通狗屁倒灶的逻辑，轻轻“唔”了一声。
吴磊就接着说：“小凯把我松开好不好？被绑住很痛的。”
王俊凯闻言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脸。
“不好。”
“我都是为你做的，不能放开你。”
“什么？”
“我是为了你呀，”王俊凯笑起来，露出细密的牙齿，“那个人好讨厌，都是因为他你才会总是值班，我都见不到你，我好想你，就把他杀了，可他还骂人，说我和他一样，我一生气就使劲捅了好多刀。”
他像一个解不出方程式的小学生，面对辅导老师表情迷惑又小心，“我想你，”他说，“好不容易我们能在一起了，那个女人也好坏，她打你，你脸都被她打红了，还不能还手，所以我替你教训她，让她骨折一下，然后再杀掉，我只捅了一刀呢，就一刀。”
吴磊眼前浮现出了那几具尸体，他有些想吐，更觉得恐怖，冷汗涔涔的冒了出来。是的，他早该想到的，模仿作案，不是自杀不是挑衅而是：模仿——王俊凯模仿凶手的手法杀了凶手。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尝试语言干预，但王俊凯却像打开话匣子一样，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晚上十点，王俊凯准时回房间睡觉，临走前还说了句晚安。
但吴磊却努力的挣扎起来，他记得把打火机放在了屁股后面的口袋里，勾出来烧断绳子就能逃跑。
绵软无力的手指打着抖按下开关，麻绳燃烧冒出细细的黑烟，吴磊心急如焚却不敢发出一点响动。
王俊凯的病远比他想象的严重许多，凭他个人干预恐怕不会有任何作用，“啵”的一声，绳子终于断开了，吴磊顺着椅子滑下去，蜷在地上拉扯着帮在脚踝上的束缚。
客厅大门就在眼前，吴磊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一推，门被反锁上了，只能再转向玄关旁的衣架去摸钥匙，黑暗中一片死寂，只有石英钟嘀嗒和粗重的呼吸声，吴磊翻出钥匙，对着锁孔试了几次才插进去，锁开了，齿轮传动，咯噔，咯噔，扑哧……
等他回过神来，头顶的大灯已经亮了，耀眼的灯光下王俊凯的影子和他重叠在一起，剧痛从大腿处传来，一切都成了电影慢镜头，吴磊很茫然的转过身，看着大股鲜血顺着腿流向地面，然后像红色的虫子一样蜿蜒到四方。
他靠着门板脱力的跌坐下来，被镇定剂腐蚀的身体剧烈抖动，为什么，他问王俊凯，为什么。
“你也想离开我吗？”
“你不爱我吗？”
“你厌恶我吗？”
王俊凯穿着白色的睡衣，除却手上带血的匕首，像个天真无邪的使徒，“你说你喜欢我的，可却要走。”
“为什么，应该我问你为什么，我明明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的。”
他蹲下身，静静看着吴磊，试图从男人脸上找出答案。
可男人垂着头，过了很久才很缓慢地说：“你要记得按时吃药。”
一开始大人们说王俊凯需要吃药，后来小药丸就变成了打针、催眠、扎针、放血、电击……
妈妈把他带去治疗室前总会说：要听医生的话。
于是王俊凯就在等待区乖乖地看书，书上写：
我们甚至遗失了暮色\今晚没人看见我们手拉着手\当蓝色的夜在世上跌落
跌落
跌落
成年后的王俊凯，低头看见满地的血液，抽动嘴角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你不回来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我怕你出事，怕你受伤，更怕你死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我恨不得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一想到你会离开我，我就害怕的，害怕的想杀了你。”
“我连自慰的时候都在想杀了你。”
“可是你和我做爱，我们偷情，你插到我身体里的时候，我好满足，那感觉，就像你杀死了我，又救活我，我是你的了，我就想帮一帮你。”
“后来我想开了，只要你爱我，只要你爱我就好，对你不好的人，我都帮你杀掉，我们在一起，只有我们——可你还去喝酒！你还对着别人笑，你怎么可以对我之外的人笑？我不过是杀了两个人，你就要我去自首！”
他隔空对着男人很小声的控诉，又变成苦苦的哭，泪盈于睫，情深款款，月亮也成了苦月亮，一遍遍地说，我好爱你啊，我好爱你啊。
我，不止一次，想用我的匕首刺进你的身体里面，那种感觉，单是想想就会让人高潮，你就死在我的刀下吧，让我用刀尖挑开你的心脏，好疼啊，又好圆满，你能听见吗，这是我最终极的告白。
吴磊的身体越来越低，大量失血让他脸上惨白一片，已近是半昏迷状态。
王俊凯，他的小表哥，只在他眼前二十公分处，俊俏的脸颊上染着不正常的酡红，深黑的瞳仁直直看过来，眼底猩红一片，两颗黑色棋子泡在血水中。
刻着樱花的打火机忽明忽灭，金属顶盖的开合声很是清脆。
“来不及了。”王俊凯说。
他放下火机看了看吴磊，“你不说话就是答应咯？”
匕首从左侧胸口慢慢推了下去，王俊凯一边控制手腕用力一边安慰吴磊，“不疼的，就一刀。”
男人在濒死前突然剧烈地抖动，满是鲜血手落在白睡衣上。
他似乎听见吴磊在叹息着对他说：“我爱你。”
王俊凯面色突变，手腕一翻，刀锋停在胸锁乳突肌内。
他盯着男人疲惫不堪的面容痴迷地看着，半晌后，很虔诚地落下一吻。
“您好，这里是120急救中心。”
通 报
近日，我市警方工作发现某小区一起恶性袭警事件。
经查，现已确定犯罪嫌疑人，王某某(男，26岁)医科大学博士生在读，身高181厘米，体型偏瘦，右侧下颌处有不明显伤疤。
为维护治安稳定，现向全社会公开征集线索。
警方提示，请广大市民积极配合，提高警惕，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有事拨打110向公安部门求助，共同维护社会秩序。警方正告，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请犯罪嫌疑人立刻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