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窗外还在下雨,像是天公打翻了一整桶海水,没完没了地往人间倾倒。
理查德站在窗边,映入眼帘的只有朦胧的雨幕和同样模糊的远景。冷风裹挟着湿润的雨水吹进来,细白指尖上的水珠沿着指尖滑落,凉意顺着皮肤逐渐蔓延到了躯体。
理查德皱了皱眉,他向来讨厌这样的天气,阴暗的、潮湿的,死气沉沉的氛围总与伤痛挂钩,让他回忆起从前。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关了窗转身离开,浅灰色的丝质睡袍拂过脚踝,像一层薄雾包裹着他瘦削的身体。
今天天还没亮,佣人们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走廊里时不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佣人们仔细打扫着宅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吩咐厨房多准备些食材,连花园里的花草植被都临时精心修剪了一番,好像要迎接什么贵客。
理查德靠在起居室的沙发上,随手翻开一本已经看到一半的杂志,目光盯着那几行文字,却一个怎么都看不进去。
“夫人。”
女佣端着热茶和甜点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身边的小桌上。
“先生刚刚来过电话,说今晚不会回来了,让您不用等他吃晚饭。”
理查德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女佣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听说赫南多少爷的航班下午三点落地,司机已经去接他了。”
“嗯。”
“夫人……”
她欲言又止,看着理查德那种过分精致的脸,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微微鞠躬后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后,理查德把手上的书本随手丢到了一边,整个人窝进沙发里。深黑的头发散在脸颊两侧,衬得他的脸愈发苍白。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呆,光纤透过棱镜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他眼底,晃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赫南多·罗梅罗。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想象不出对方的模样。罗梅罗先生先前也提起过他的儿子,他的独子,虽然次数不多,但每次的语气都很复杂。
他们父子间的关系并不算好,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很疏离,父子俩一年到头也通不了几次电话。赫南多从初中开始就留在了国外上学,哪怕是到了寒暑假的时间也很少回来。毕业后更是留在了国外,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赫南多今年二十五六岁,甚至比他还大了好几岁。
理查德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一种莫名的不安在胸腔里发酵。他嫁进罗梅罗家半年,从没在这个家里真正站稳脚跟过。佣人们表面上对他恭敬有加,私底下如何议论他也未知。也就只有那个女佣,是理查德觉得的这个宅邸里唯一对她抱有真诚善意的人。
罗梅罗先生身体不好,却还是放心不下外面的生意,整天整夜都忙得不可开交,能分给他的精力少得可怜。
他就像一个精致的瓷器,被摆在这栋大宅的某个角落,虽然漂亮,但永远都只是供人观赏取乐的摆设,有人路过时就顺手清理一番,平日里就任由他独自落灰。
黄昏时分,雨势逐渐小了一些。
理查德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浅灰色的针织衫配米白色的阔腿长裤,腰间系了条细皮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他在全身镜前站了很久,他不是那种温柔可人的长相,他的五官很精致,整张脸带着一种凌厉的美,那种温柔的穿搭风格不适合他。
可毕竟待会就要见到他素未谋面的、在法律意义上的“儿子”了,他当然想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于是他浅浅又上了一层素颜霜,抹去了面容的几分凌厉,尽量摆出一副温和的样子。
下楼的时候客厅已经亮起了灯,管家站在门口候着,佣人们一字排开,那阵仗郑重得前所未闻。
理查德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女佣递来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约莫又等了十几分钟,门外才传来了动静。
来了。
他放下茶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门被退开,湿冷的空气先一步涌了进来,紧接着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管家利落地迎接上去,接过行李箱,恭敬地喊了声:“少爷。”
理查德抬眼望去,只看见一个人走进门廊。
那人比他预想的高很多,肩背宽阔,一身深色的长款风衣被雨水润湿了几块,衣领竖起,更衬得那张脸轮廓冷硬。他进门的时候随手摘下手套,露出一双指节分明的大手,肤色稍微深一些,像是经年累月被日光照过的痕迹。
赫南多抬眼的时候,视线穿过门廊,直直地落在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理查德身上。
那双眼睛是极深的棕色,眼窝微微凹陷,眉骨高耸,鼻梁挺直,整张脸带着一种混血感的深邃。最特别的是,一道深深的疤痕从他的嘴唇上下穿过,给这张脸更添了几分狂野。
他盯着理查德看了两秒,那目光说不上友善也谈不上恶意,更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他在确认面前这个人是谁。
理查德站起来,指尖攥了攥衣角又松开,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你好,你就是罗梅罗少爷?路上还顺利吗?”
赫南多没回答,他把风衣脱下递给佣人,露出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领口微敞,喉结下方的一小片皮肤若隐若现。他换了拖鞋走进来,步伐从容不迫,却莫名给人带来一股压迫感。
等走到理查德面前,他才停了下来。
他比理查德高了将近一个头,低头看人的时候眼睑半垂,目光落在理查德脸上的每一处都停留得格外久,从额头到眼睛,从鼻梁到嘴唇,最后定在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眼睫上。
“你就是我父亲的妻子。”
他淡淡开口,语气没有带着疑问的意思。
“嗯。”
理查德点头。
“很高兴见到你……”
赫南多“嗯”了一声,从理查德身边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将近两米的距离,空气却莫名变得黏稠起来。
佣人端上茶点,赫南多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太甜了。”
他说。
管家连忙上前。
“少爷想喝什么?我让人重新准备。”
“不用了。”
赫南多的目光越过管家,再次落回理查德的身上。他看着理查德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朵,看着那双放在膝盖上交握的手,指节纤细白嫩,留着一点点指甲,甲型修成了漂亮的椭圆,上面涂了一层指甲油,透明发亮的甲面带着一点淡淡的粉。
理查德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这样的眼神太直白,甚至算得上是肆无忌惮……
他干咳一声;“你父亲今天不回来了,说让你先休息,明天再一起吃晚饭。”
“我和他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赫南多语气平淡,谈及父亲的时候神色更显得疏离。
空气又安静了几秒。
理查德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能端起自己的茶杯喝水。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勉强压住心头那点不安的悸动。
“你们结婚多久了?”
赫南多忽然问。
“半年。”
呵,半年。
赫南多笑了一声,结婚了半年,结果自己上个月才知道自己父亲又娶了个新妻子的事。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理查德听见他刚刚那意义不明的笑声,抿了抿唇,手指微微发紧:“……没做什么,就是在家里。”
他当然不能告诉赫南多,在这之前他辗转于斯特林家族的冷眼和欺辱之间,从一个被收养的少爷沦为无人问津的摆设,最后狼狈地逃出来。
好在在万般不幸下还是遇到了罗梅罗先生,对方赏识他,愿意收留身无分文的他。
赫南多眼神暗了暗,嘴角似乎动了动,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晚饭几乎是在一种几乎窒息的沉默中度过的。
罗梅罗先生不在家,此刻这张餐桌上的只有他们两人。
长条形的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理查德坐在主位的左手边,赫南多坐在他对面,从落座开始就几乎没有抬眼看他。两个人之间隔了整整一张桌子的距离,却好像隔了一片无法逾越的海。
佣人们端上一道又一道精心烹制的菜肴,每盘都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水晶吊灯的光线明亮得近乎刺眼,照得理查德面前那盘精心烹制的鲈鱼索然无味。
理查德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肉质很嫩,酱汁浓郁,可他却食不知味。
他低着头,尽量不去看对面的人。
赫南多吃东西的动作不快不慢,拿刀叉的手很稳,那道从他嘴唇上穿过的疤痕在烛光下显得更深了一些,像一道被缝合过的裂痕,每次咀嚼的时候微微牵动,让理查德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之后,理查德立刻垂下眼睫,专心致志地切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他不该看的。
那样盯着别人脸上的疤痕看很不礼貌,更何况对方还是他的……继子。
这两个字在脑海里浮现的时候,理查德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面前这个人虽然比他大了好几岁,可不管从法律意义上还是道德层面上,自己都是对方的长辈,两人要以“母子”的身份在同一片屋檐下相处。
“不合你胃口吗?”
赫南多的声音忽然响起,理查德抬起头,发现对方正在看着他的盘子。他顺着目光低下头,才意识到自己把那块鲈鱼切得七零八落,鱼肉碎成了好几块,酱汁溅得到处都是,卖相极差,却都没动过几口。
“不是,味道不错。”
理查德叉起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咀嚼的时候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我只是不太饿。”
“是吗。”
赫南多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佣人端上了例汤,又撤走了半凉的鱼盘。理查德握着汤匙,舀了一口奶油蘑菇汤送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他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他满脑子都在想一个问题,赫南多是不是不喜欢他?
这念头来得毫无根据却又挥之不去。从进门到现在,赫南多对他的态度说不上冷淡,却也绝算不上热情。那些问话像是在例行公事,又像是在试探什么。那目光落在身上的时候,理查德总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隐隐地疼又隐隐地痒。
“你和我父亲是怎么认识的?”
赫南多忽然又开口了。
理查德的指尖在汤匙上微微收紧。
“在一场画展上。”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也没有透露更多,那段记忆太过杂乱,他不想在人前提起。那时候他刚从斯特林家出走,卡里的钱所剩无几,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是罗梅罗先生在某个画展里遇见了他,请他喝了杯咖啡,聊了几句,然后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走。
那时候他觉得这像是一场梦,一个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说要带他离开,给他一个家。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头。这当然不是因为爱,他只是太累了,太需要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不得不寻找一个可以收留自己的人。
该说这个决定是荒唐呢还是幸运呢?
赫南多没有追问,他低下头继续喝汤,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理查德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看见那只握着汤匙的手骨节分明,青筋隐现,是一双很有力量的手。
他收回目光,让自己不再去看。
之后的氛围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赫南多没再问什么,两个人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东西,谁都没再说话。
理查德从没吃过那么煎熬的一次晚饭,草草吃过之后就赶紧回到了房间待着。他待在房间里看了会电视,依靠在沙发上盯着那些跳动的画面却只是心猿意马。
赫南多……会在这里待多久呢?
对方或许过段时间就会离开吧,到时候自己就不用那么提心吊胆地应对他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又忍不住浮现出了那双有力强壮的手臂,青筋凸显,充满了力量。
不,不要再想了。
理查德咬着下唇,逼自己站起身来,走进浴室里洗澡。
热水冲刷过身体的时候,他把水温调得很高,滚烫的水流淋在皮肤上,烫得微微发红,像是在惩罚什么不该有的念头。蒸汽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上自己的倒影。
洗完澡后他换上了睡袍,浅灰色的丝质面料贴在身上凉丝丝的,滑得像水。他在腰间系了个松松垮垮的结,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胸口的弧度。他的身体本就和寻常男人不太一样,胸脯比普通男性更柔软饱满,微微隆起,像是尚未发育完全的少女的胸乳。
理查德不想那么早躺在床上,他知道自己肯定睡不着,躺下也只是望着天花板发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会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肚子不合时宜地传来了哀鸣,理查德今晚都没好好吃什么东西,如今到了夜晚腹部空荡荡地有些难受。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不惊动佣人,自己开了房门去到楼下厨房,从冰箱里找到了今天下午茶剩下的蛋糕。
在晚上十二点过后还在食用这种高热量食物可真是糟糕。
理查德开了几盏餐厅的灯,坐在桌台边漫不经心地吃着,才吃了一小半又吃不下去了,草草收拾一番后决定上楼睡觉。
理查德轻手轻脚地走出厨房,廊灯已经调暗了,只剩几盏壁灯亮着昏黄的光,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暖色的光晕。他手里还攥着擦过嘴的纸巾,在路过垃圾桶的时候顺手丢了进去,想着赶紧回到房间,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刚拐过走廊的转角,脚步就顿住了。
楼梯口,有人正半靠在扶栏上。
赫南多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侧身倚着栏杆的姿势很随意。声音压得很低,只能听见几个模糊的音节从喉咙里滚出来。
从理查德拐出走廊的那一秒开始,赫南多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他身上。那双眼睛在这样的光线里几乎变成了黑色,瞳仁深处像是燃着一簇暗火,从远处看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灼烫。
理查德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身后是长长的走廊,身前是必须经过的楼梯。赫南多就挡在那里,像一道不得不跨越的门槛。
更让他窘迫的是,赫南多正在看他。
那种目光太过直白,毫不掩饰地从他身上扫过,从睡衣领口露出的锁骨,到腰间松松垮垮的系带,再到睡袍下摆露出的那一截纤细的脚踝。
理查德忽然觉得自己不该穿这件睡袍出门。
不,他不该在半夜下楼找东西吃。
不……他根本不该在赫南多还在家的这段时间里踏出房门半步。
赫南多对着手机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很短,然后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随手塞进裤袋里,却依然保持着那个半倚栏杆的姿势,目光始终定在理查德身上一动不动。
理查德僵在原地,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明明只是下楼找点东西吃,明明只是正常的生理需求,可此刻被赫南多那样看着,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当场抓住的偷吃糖果的小孩。晚饭时他亲口说着不太饿,现在却半夜溜进厨房翻冰箱,这话说出来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理查德抿了抿唇,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晚上好。”
他小声说了一句,赫南多没应声,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追随着他的步伐。
楼梯口不算窄,但赫南多靠在栏杆上的姿势占去了大半空间。理查德侧身想从他身边过去,身体几乎贴着栏杆的另一侧。就在他迈步的瞬间,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打了个滑。不知道是刚才厨房里沾到的水渍,还是这该死的地面太过光滑,他的身体猛地失去平衡,整个人突然往一侧倾倒。
“啊——”
理查德惊呼一声,正当以为自己就要狼狈地摔倒时,一只有力的大手却稳稳当当地扣住了他的腰,又快又猛地将他整个人拽了回来。
惯性让他撞上了一堵坚实的墙壁,鼻腔里瞬间涌入一股冷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某种木质调的香水。他的脸埋进了那片宽阔的胸膛里,隔着一层薄薄衣衫布料,他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轮廓和温热。
理查德的大脑一片空白。
“路都不会走了?”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讽刺又像是调笑,分不清到底是哪一种。
理查德的脸烧得厉害,嘴里慌乱地说着:“对不起……我……我没站稳……”
他迫切地想推开对方,想从那个温暖的怀抱里挣脱,可试了几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身体像是不听使唤了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在发软。
就在他挣扎着想要站直的时候,他感觉到腰间的那条系带松开了。
那条本就系得不怎么牢靠的带子在刚刚的推搡中被蹭开,细腻的丝质面料像水一样从肩头滑落,沿着身体的曲线向下坠着。露出锁骨、胸口,还有那对微微挺翘着的小小的乳肉。
理查德低下头,睡袍敞开着,自己的上半身已经几乎完全裸露。他的胸口比寻常男性饱满太多,柔软得不像话,胸前两团乳肉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颤了颤,粉红的乳尖因为突然的凉意和紧张而逐渐挺立了起来。
更糟糕的是,他连睡袍下面的内裤都露出来了。黑色的蕾丝内裤边缘恰好卡在他胯骨的位置,镂空的花纹若隐若现地透出底下的皮肤,纤细的腰身在黑色蕾丝的映衬下白得几乎透明。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理查德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之后猛地恢复了运转。他几乎是弹射一般从赫南多怀里挣脱出来,双手慌乱地抓住滑落的睡袍,拼命拽住领口,把那具不该被人看见的身体重新裹进丝质的面料里。他的手指在发抖,系了好几次都没能把腰间的系好,最后还是只能把衣带攥在手心。
他看见赫南多的目光落下来,看见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那几秒里掠过什么。惊愕和审视,然后向他投来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那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抱歉……”
理查德沙哑着声音开口。
“谢谢你……我,我先……”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快跑,快离开这里,快从这个人的视线里消失。
他侧过身想要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感觉到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腰侧。那只手向下一滑,不轻不重地落在了他的臀部。
赫南多的手掌很大,几乎覆住了他大半个臀瓣,隔着薄薄的睡袍面料,掌心的温度像一块烙铁,烫得他浑身一颤。那只手没有停留太久,只是在松开的瞬间微微收拢了一下,指腹陷进了柔软的臀肉里,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力度恰到好处,像是无意间的触碰。
理查德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缓缓上移,撞上了赫南多的眼睛。
赫南多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原先那种淡漠的漫不经心的注视反而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灼热的东西。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晚安。”
赫南多淡淡开口。
理查德浑身一颤,只觉得小腹处突然涌上一股燥热,像有什么东西从体内深处涌了出来,腿心处传来了一阵奇怪的感觉。
他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