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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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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哺忙不中了
Stats:
Published:
2026-06-13
Words:
20,582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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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90

【all鸣】人人都在惦记羽坛太子

Summary:

羽毛球运动员au,具体设定文中可见。
为了搞黄的架空,第一章带土先吃
LOFTER:哺忙真的好忙
第一章预警:迷奸
第二章和第三章为:诱奸,睡奸

Notes:

羽球运动员au,具体设定文中可见。
本篇带鸣,鹿鸣,佐井鸣出场多,卡鸣等少量提及所以不打标签。
预警:迷奸
你们体育频道出来的妹子来写文了,别问我第一章为什么有这么多字,因为我写了太多废话,尴尬一笑而过,依旧人物归岸本,ooc归我,文笔差,慎看,无逻辑致歉

Work Text:

  铁之国公开赛是世界羽联世界巡回赛里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一站。 

  超级750级别,积分管够,奖金凑合,场地在铁之国首都的钢铁体育馆,名字起得挺唬人,实际上就是个翻新过的旧厂房,铁皮屋顶,冬天漏风夏天闷罐。

  去年砂隐选手打完第一轮出来,说了句“这个场馆的空气流通设计比我爱罗的葫芦还闷”。

  第二天这句话就被印在了体育馆门口的海报上,下面还贴了一行字:铁之国让你感受真正的钢铁意志!


  今年公开赛奈良鹿丸对这项赛事的评价是“签表还行,前提是鸣人别在赛前一天跑去吃拉面,他们的拉面太咸了。”

  漩涡鸣人对这项赛事的评价则是“那家店的叉烧真的很厚的说!”

  鹿丸听了鸣人的话,瞥了他一眼,“麻烦死了,不过你皱着个脸赢半决赛的样子真的很励志。”

  “我那是意志坚定!”

  “你那叫钠摄入过量。”

 

  鹿丸此时此刻正靠在自动贩卖机旁边,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男单签表,脚边放着一罐还没开的咖啡,鸣人则蹲在对面墙根底下换鞋。

  鹿丸低头看签表,看了两秒,然后闭上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个叹气的深度,仿佛灵魂都要从嘴里飘出去。

  鸣人头也没抬,“你每次这个表情都是看到我的签表的说,说吧,我跟谁分一个区了。”

  “你自己看。”

  鸣人接过签表,一个名字被荧光笔画了个圈:宇智波带土。

  鹿丸以为他会说“太好了我一直想跟他打”之类的话,结果好一会过去了,鸣人才来了句,“他不是上个月说肩伤复发要休养两个月吗?这么快就好了?”

  “你倒是关心他。”

  “我漩涡鸣人平等关心所有可能遇到的对手!”

  他低头继续看签表,带土的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晓俱乐部,男单二号,旁边备注着“一号佐助因个人事务缺席本站”。  

  “佐助他不在啊。”
  
  他和佐助从十二岁在少年组就认识了,两人同一年进青训营,同一年升一队,交手无数次,直到佐助转会去晓,走的时候没跟他打招呼,鸣人训练回来发现他的柜子清空了,连个纸条都没留,两人自此不再有联系。

  鹿丸后来告诉他,“佐助不跟你告别,可能是因为你是他唯一需要告别的人吧。”

  鸣人当时没听懂,后来想了很久,也没懂。
 

  “麻烦死了。”鹿丸弯腰把地上那罐没人要的咖啡捡起来,拉开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晓这站男单只带了带土一个人,意味着如果你们都顺利晋级,四强战就会碰上,赢了的话,晓这站男单就算全军覆没。”

  “你这说法怎么感觉像在打游戏的说。”

  “打比赛本来就是打游戏,只不过体力值是真的会掉,打比赛麻烦死了。”鹿丸把签表卷起来敲了一下鸣人的头,“起来,去练接发球,带土的发球在男单里排前三,你要是接不住他的发球,四强就不用打了。”

  鸣人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鹿丸。”

  “嗯?”

  “你说带土那个伤,是真的还是装的?”

  鹿丸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但带土这个人真假难辨是出了名的,连卡卡西都说过“判断他有没有伤的最好办法是直接打一场,如果他输了就是有伤,如果他赢了就是没伤,但这个办法对赛前备战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鹿丸把这句原话转述给鸣人,鸣人听了之后想了想,“卡卡西老师是不是被他坑过?”

  “大概率。”

  “那你觉得呢?”

  鹿丸把咖啡罐扔进垃圾桶,“我觉得你不用想那么多。他有没有伤是他的事,你打你的球,就算他没伤,你也能赢。”

  “前提是你别在赛前一天——”

  “别再提拉面了!”
  

  与此同时,在训练馆的另一端,卡卡西正靠在墙上翻他的《亲热天堂》,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微博推送:@宇智波带土V 发布新动态。 

  卡卡西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宇智波带土V:签不错。@木叶旗木卡卡西V 你们家小孩最近训练认真吗?老头子让我问的。

  底下评论已经炸了,一群人疯狂艾特卡卡西,有人刷“卡卡西教练你说句话啊”,有人刷“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有人刷“带土怎么又打上哑谜了”,还有人刷“带土你木叶的吗就问来问去”。

  卡卡西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大部分评论,然后把手机递给旁边正在喝水的大和,“帮我回他一个滚。”

  大和接过手机,先是擦完头上汗,打完“滚”后又删掉,最后发送的内容是“卡卡西教练正在进行赛前准备,暂时无法回复。”

  卡卡西这个人,木叶俱乐部的男单组主教练,前木叶男单主力,因极其擅长复制球风球路被誉为“复制忍者”,前几年正式转型为教练。

  关于他的执教风格,有句精辟总结“你永远不知道旗木教练是在思考战术还是在想今天的《亲热天堂》剧情。”

  此人的日常标配是口罩,永远睡不醒的眼神,以及一本走到哪带到哪的工口小说。被记者问到战术理念时,他会慢悠悠地“嘛……”上好半天,最后说出“就是这样”四个字。

  至于“这样”是哪样,至今是体育界的未解之谜。

  晓俱乐部的宇智波带土曾经在微博上对此发表过一条霸榜体育榜一周的评论:卡卡西是我见过最不像教练的教练,但不知道为什么带的队员都还挺像个样。建议羽联严查,我怀疑他有挂。

 

  而木叶的男单组里,最能打的那个就是鸣人。

  漩涡鸣人是木叶男单的当家选手,打法风格极其鲜明,体能怪物,全场飞奔型选手,永远不知疲倦。反手能力极强,拥有一手被称为“螺旋丸”的独门扣杀,利用超强爆发力打出的球,整个羽坛能硬接的人用手指头数都数得过来。

  缺点是容易失控出界,以及容易在赛前一天跑去吃拉面吃到肠胃不适。

  他是前木叶传奇男单波风水门和女双名将漩涡玖辛奈的儿子,父母在他幼年时因车祸离世,这件事他不怎么提,鹿丸也从来不问。

  用鹿丸的话说就是“这家伙的羽毛球基因可以直接拉去搞科研,但生活自理能力等于零。”

  鹿丸也是木叶选手,不过他是打男双的,搭档是秋道丁次,在场上,鹿丸靠脑子打球,在场下,他却靠自己IQ200以上的脑子给鸣人当保姆。

  从战术分析到饮食管理到赛后采访的应答策略,鹿丸全包了。每次鸣人出事,第一个到场的也都是他。

  媒体采访时打趣他是不是上辈子欠了鸣人的钱,鹿丸的回应是“麻烦死了,估计是欠了拉面。”

 

  卡卡西接过大和手里的手机看了眼,又望了望还在练接发球的鸣人,突然对着鸣人喊了一声,“鸣人,再多练一组接发球。”

  “为什么!”

  “因为带土的打法很烦人。”

  “有多烦人?”鸣人隔着半个训练馆喊回来。

  卡卡西沉默了片刻,大和看见他的眼睛眯了眯,“像蚊子。你以为打死了,他换个角度又来,你以为他不打了,他在你耳朵边上嗡嗡。”  

  漩涡鸣人仰头望天,暗自发誓要在比赛打死宇智波带土这个死蚊子。
 

  于是公开赛开赛前三天,木叶俱乐部官号发了条赛前采访。

  视频镜头对准正在做拉伸的漩涡鸣人,“鸣人,这次公开赛你被分在上半区,四强可能会遇到晓俱乐部的带土选手,有什么想说的吗?”

  鸣人从拉伸垫上抬起头,金发被汗水糊得东一撮西一撮,想了几秒,才歪着头对镜头露出一个标准的灿烂笑容,“希望他这几天好好休息的说,别太累着。”

  鸣人接着补了句,“不然到时候他输了就不会想去吃拉面。”

  视频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热评第一是带土本人,他转发了这条视频,配文只有四个字:记住了啊。

  热评第二是鹿丸,他回了带土一句:他只是嘴欠,没有恶意。

  带土回他:巧了,我也是。
  

  鹿丸盯着这条回复看了几秒钟,嘴角抽了一下。

  什么叫“我也是”,这人倒是承认得挺痛快。一个老男人跟一个小鬼较劲,还较得这么理直气壮,整个羽坛除了宇智波带土找不出第二个。

  不过鹿丸总觉得带土对鸣人的嘴欠有某种奇怪的共鸣,没什么原因,他将这种共鸣定为“同类互相犯贱”。
 

  男单首轮,鸣人直落两局拿下云隐的年轻选手。过程还算顺利,第一局对手拼得很凶,比分一度胶着到17平,但鸣人在关键分上的处理明显更老练,连续两个网前变化球加一个反手杀球直接带走。

  第二局赢得更轻松,唯一的插曲是他的鞋带散了,在赛场还脚滑了一下,差点当众劈了个叉。赛后在混采区被记者问到状态如何,他倒是丝毫不在意这点插曲,“挺好的!就是有点饿,今天早上鹿丸不让我吃拉面,给我准备了鸡胸肉沙拉。”

  记者憋着笑问他有什么想对下一轮对手说的,鸣人想了想,真诚得不能再真诚地望着镜头开口,“希望鹿丸别再让我吃沙拉了,那个东西吃完了感觉人生都灰暗了。”

  这段采访很快播放量就破了十万,鹿丸评论的“不识好歹”,点赞突突上涨,很快也便破了八千赞。

 

  当天的下午场,带土的首轮比赛对上了一个不出名的选手,但打满了三局。

  他第一局全程在玩,在网前连续吊了七个球,把对手从左跑到右、从右跑到左,最后用一个假动作收拍放网得分,全场观众笑得东倒西歪。

  解说在直播间里憋笑憋到捂腹气喘,“我们看到带土选手今天,他的战术选择非常、呃……非常有创意!”

  第二局带土明显玩过头,被扳回一局,第三局他才认真起来,21比10拿下。

  赛后混采区挤满了想从他嘴里套话的记者,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和鸣人都再赢一轮,他俩四强战就会正面相遇。

  “带土选手,下一轮如果赢了,四强战将对阵木叶的漩涡鸣人诶,您之前在网上说签不错,是在期待这场对决吗?”

  带土靠在背景板上,脸上的汗还没擦干,他听完问题,露出了一个真诚到令人起疑的笑容。

  “期待?”他歪了歪头,“你们觉得我会期待跟一个黄毛打球?镜头会曝光的,不公平。”

  采访他的记者人都懵了,“?”

  “开玩笑的,”带土摆摆手,语气忽然变得正经,“我挺想跟他打一场的。他打球的时候还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他教练给不给他放行。”

  “他教练是指——”

  “旗木卡卡西,”带土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调明显变了,变得像在嚼蜡,“你们帮我问问他,问他还记不记得欠我的那顿饭。”

  这句话一出来,混采区炸了。记者们疯狂追问,但带土已经转身走了,单手提着球包,头也没回,只是举起右手晃了晃用作示意。

  这段采访当晚就刷了社交媒体,“带土说卡卡西欠他一顿饭”的词条直冲热搜第三,木叶俱乐部的官号小编发了一句话的推文作回应,“卡卡西教练说:不记得不认识。”

  带土秒转,“撒谎。”

 

  鸣人看完这段采访就去看带土的比赛录像了,这是他少有的主动做功课的时刻,鹿丸进来送水果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电视屏幕上在播带土上个月在雷之国公开赛的半决赛,对手是云隐的一个速度型选手。带土在第一局落后五分的情况下,硬是用反手过渡球把对手的节奏拖垮了。每一球都落在对手最不舒服的位置,角度刁钻得比他本人还难搞。

  鹿丸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屏幕,“这场他确实打得好,第三局那个反手假动作放网,对面直接没反应。”

  “他发球也很好的说。”鸣人盘腿坐在床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没离开屏幕,“看他这个反手高远球,弧度特别平,球速又快,很难直接起板杀。我要是接的话,只能回过渡球,然后他就会——”

  “就会像蚊子一样开始嗡嗡嗡。”鹿丸接上,“把你从前场遛到后场,从左场遛到右场。等你跑不动了,他一拍轻放得分。”

  “这是他的经典战术,卡卡西老师说他从十几岁就开始用这一套。”

  “那现在都用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有人上当?”

  “因为他每次都会加新的花样,你永远不知道他下次嗡嗡嗡的时候是往左飞还是往右飞。”

  鸣人没有说话,他把录像倒回去,又把那个反手假动作放网看了一遍。带土在出手之前有一个极小的身体晃动,肩膀往左偏了些,对手判断他要推后场,重心已经往后移了,结果他手腕一抖,球轻飘飘地落在网前。对面连救都没来得及救,那个假动作的幅度小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他真会演。”鸣人撅着嘴吐槽了一句。

  “他这人麻烦死了,他说的话,信一半就行。”鹿丸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他在社交媒体上艾特你了。” 

  鸣人拿起手机一看,带土在两小时前发了一条动态,艾特了他的账号,配文是“@漩涡鸣人听说你鞋不行了?要不要我送你一双新的,反正这站你也穿不到决赛。”

  评论区又又又炸了,“这是赛前垃圾话吗”,“带土你怎么又欺负小孩”,“鸣人别听他的你不穿鞋也能赢”各式各样的评论层出不穷,鸣人盯着那条动态想了会儿,然后点了个赞,回复了三个字:决赛见。

  鹿丸站在门口看着他这一系列操作,等他发完才皱着眉开口说话,“你确定决赛能碰到他?你们俩都在上半区,碰也是四强碰。”

  “对诶,那就先四强见,再决赛见。反正见两次。”

  “?你这是数学不好还是逻辑不好。”

  “我吗?心态和技术最好!”

 

  鹿丸无言以对,留下一句“早点睡”就带上门离开了。

  鸣人继续看起了评论,带土那条评论下面有人回“你送鞋的话他肯定穿”,带土回了个“那我送双粉色的,看他敢不敢穿”。

  鸣人没忍住,又拿起手机回了一句,“输了我什么色都穿,你送。”

  带土秒回他“截图了,输了别哭。” 
  

  男单第二轮鸣人依旧轻松拿下,比赛完全被他打成了单方面吊打,网络上铺天夸赞袭来,鸣人对此倒是毫不在意,他更乐意偷摸打把火影忍者,鹿丸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早就玩得忘乎所以了,险些没藏好手机。

  “后勤已经把你的新鞋放房间了。粉色那款断货,他送不了,你放心。”

  “谁要他送,我自己有。”鸣人喝了一大口水,“带土那边呢?”

  “也赢了,还是三局拿下。”鹿丸把毛巾递给他,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动了一下。

  “对了,他赛后在混采区被问到你的比赛,说你劈叉那个动作柔韧性不错,问你以前是不是练过体操,还说——”

  “还说什么?”鸣人又灌了一大口水。

  鹿丸低头看手机,念起了原话,“那小子啊,他劈叉那个柔韧性,不去打混双可惜了。我有个朋友在晓打混双的,改天我帮你们牵个线。女选手,腿也很长。”

  鸣人也不知是被水呛的还是感到被羞辱了,脸顷刻间就涨得通红,“谁要他牵线!他什么意思!什么叫腿也很长,他是在说我腿短?!”

  “他没说。他只是夸你柔韧性好,后面都是你自己脑补的。”

  “他那语气就是在说我腿短!你听他的断句里的也字就很可疑啊!”

  鹿丸把毛巾盖在脸上,肩膀抖了两下,不知道是在擦汗还是在忍笑。鸣人过去一把扯下他的毛巾,“鹿丸你笑什么!”

  “没有。”

  “你肩膀在抖!”

  “肩膀抖是肌肉疲劳,你别转移话题。”

  鸣人哼了一声,把毛巾甩回给鹿丸,弯腰从椅子底下捞出那双旧鞋,认真地系好鞋带,“他等着。我非打到他收回那句话不可。什么叫腿也很长的说,我的腿哪里短了?”

  “你的腿不短,但你刚才劈叉的时候确实差点一字马。”

  “……我只是重心失控了。”

  “那你别用劈叉的姿势失控。”

  鸣人把擦汗的毛巾团成一团朝他扔过去,鹿丸偏头躲开,毛巾砸在自动贩卖机上,正好把卡卡西先前投币没拿的那罐咖啡震了下来。

  鹿丸弯腰捡起来,拉开喝了一口,还是凉的,他看了鸣人一眼,“你看,你连请我喝咖啡的方式都这么间接。”

  “那是我请的吗!那是卡卡西老师买的!”

  “他投了币没拿,就是不要了,不要的东西就是公用的,公用的被你打下来了,等于你请的,麻烦死了,还要再听一遍解释吗?”

  鸣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最终只能憋出一句,“鹿丸,你以后少跟佐井玩,你说话越来越像他了。”

 
  结果下午训练时,鹿丸就带来了带土退赛的信息。 

  鸣人手里的水瓶差点掉地上,“什么?他退赛了?!”

  鹿丸划开手机屏幕,把一条刚刷出来的消息举到鸣人眼前,“你看。”

  晓俱乐部官方推特,十五分钟前发布:宇智波带土选手因右肩旧伤复发,经医疗团队评估,谨慎决定退出本次公开赛。

  “所以你直接晋级了,带土这人跟天气预报一样,从没准过。”

  鸣人盯着那条声明看了很久,宇智波带土因右肩旧伤复发退出日本公开赛,致歉,配图是一张带土在训练馆的照片,没拍脸,但右手臂确实缠着肌效贴。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太突然了,昨天还在打的一个人,今天就退赛了。

  说是右肩旧伤,但鸣人回想了几遍带土比赛的画面,那个杀球力度,怎么看都不像旧伤复发的人。

  “你在想什么。”鹿丸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想跟他打。”

  “我知道你想跟他打。你从抽签出来就开始念叨,小樱说你再念叨就把你的嘴缝起来。”

  “可恶啊……”鸣人瘪着嘴,又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不管他退没退,反正我要拿冠军的说。”

  鹿丸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把手机揣回了兜里,他总感觉这件事不太对劲,但没必要跟鸣人讨论,因为鸣人给不了他什么有效讨论结果。

  鸣人继续练球去了,歇下来的时候还没离场就对着卡卡西喊了一嗓子,“卡卡西老师!你不给我布置战术吗?”

  “带土不是退赛了嘛。”卡卡西从书页上方露出一只眼睛,语气懒洋洋的,“四强对那个,你上次赢他挺轻松的。战术就是——你打你的。”

  鸣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下一场呢?”

  “对手都还没打出来呢。”卡卡西翻了一页书,“急什么。”

  他站起来,和鹿丸擦肩的时候停了一下,“带土前几天发的那个训练视频,你看了吗。”

  鹿丸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视频的画面,视频里的带土在做反手过渡球训练,动作看起来有点生涩,球速也不快,“看了。他反手过渡质量好像下降了。”

  卡卡西笑了一声,眼睛弯了一下,口罩遮住下半张脸,但那一声轻笑在训练馆还是很清晰,“装的。”

  “他每年这个季节都会装状态差,等别人放松警惕再忽然提速,这么多年了,现在还是这德行。”

  鹿丸没接话。

  卡卡西从不主动提带土,这是木叶一个公开的未解之谜。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以前是同期,所有人都知道后来发生了事故——车祸,带土转投晓,卡卡西转教练,但没人知道细节。

  卡卡西每次被问到都岔得自然而然,等你回过神来他已经走了。

  今天他主动提了,还提了两次,鹿丸觉得有点反常。

  “鸣人好好练哦,老师先回去休息了,记得想老师哦。”卡卡西推开训练馆的门,还不忘提醒下还在练习的鸣人。

  “你别想了,”鹿丸看着走神走到晓俱乐部的鸣人,喝了口咖啡,“带土退赛对你来说是好事。少打一场,多休息一天,专心准备比赛。”

  “下半区有谁?”鸣人终于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企图把脑子里的对手全摇出去。

  鹿丸翻了翻签表,“佐井在下半区,运气不错,一路没碰到太强的对手。你要进决赛的话,大概率是木叶内战。”

  “佐井啊。”鸣人拿起座位上的章鱼烧,戳了进嘴里,乱嚼两下咽进胃里,拿袖子擦了擦嘴角,“那更得认真打了。那家伙,输了也不会给我好脸色看。”

  “他赢了也不会。”

  “……你说得对。”  

 

  事实证明鹿丸说对了。

  接下来的赛程,鸣人一路高歌猛进,佐井也从下半区顺利突围,男单决赛成了木叶内战。

  回酒店的大巴上鹿丸不停划着平板,“佐井这次运气不错,一路晋级比较顺利。你是从上半区杀出来的,连打了两个种子选手,体能消耗更大。”

  鸣人累得靠在车窗上,额头贴着玻璃,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你还在低烧。”鹿丸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明天决赛你要是撑不住,我跟卡卡西老师说退赛。”

  “不退。”

  “麻烦死了。”鹿丸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收回了手,没再劝。

 

  佐井是木叶从根部今年刚升上来的男单选手,跟鸣人同岁,但升一队晚了一年多。他的技术数据在木叶男单组能排进前几,每一个动作都标准,每一个落点都精确,但就是让人觉得这球没有活人感,根部出来的苗子好多都有这个毛病。

  卡卡西有一次看完他的比赛,只说了句“完美,但没有灵魂”。

  佐井听完转头就问鹿丸,“灵魂在计分板上算几分?”

  鹿丸当时才抽完烟,听到问题顿了顿才说话,“不算分。但没灵魂的话你赢了没人给你鼓掌。”

  “我记得鼓掌不算分。”佐井对着鹿丸露出了一个标准假笑,虽然他自己认为笑得很真诚。

  “那你就继续这么打。以后你拿了冠军,台下全是沉默,你自己看着办。”
 

  佐井跟鸣人的关系是被鸣人单方面拉近的。

  佐井刚升进来的时候不怎么跟人吃饭,因为没人告诉他该什么时候去食堂、该坐在哪张桌子、该夹哪个菜。

  有一次他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吃鸡胸肉沙拉,鸣人端着拉面碗很自然地就在他对面坐下,“你每天都吃这个?”

  “这个营养成分明确。”

  鸣人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差点当场割舌去味,“你知不知道食堂的红烧肉很好吃?”

  “我们食堂还有红烧肉吗。”

  鸣人二话不说去窗口端了一盘红烧肉放在他面前,“吃!大口吃!小爷我给你买单!”

  根部的食谱比较单一,一年四季都是那几样,其实让他吃这红烧肉,他也尝不出个什么美不美味来。

  但佐井看着那盘肉,夹了一块,嚼了嚼,还是说了好吃。

  “对吧!”
  
  从那以后,鸣人就经常拉着他到处吃饭,佐井直升为了鸣人的长期饭搭。

  鹿丸对此行为,给出了“你在给一只实验室长大的猫做社会化训练”的评价。

 

  决赛日早上鹿丸端着姜茶推开了鸣人房间门,鸣人那时正以一种反人类的姿势趴在床上——整个人横着,金毛乱得像被风吹翻的鸟窝,一条腿搭在床沿外,另一条腿在被子里裹着,睡姿之扭曲让人怀疑他半夜是不是被人绑起来又解开过。

  “姜茶。小樱和井野煮的。”鹿丸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小樱说你昨晚又踢被子了,你为什么永远不老实睡觉。”

  他伸手探了一下鸣人的额头,他的表情立马从“还没睡醒”变成了“不想面对现实”。

  “……你发烧了。”

  “没有。”枕头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呻吟,听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自己量过吗。”

  “量了。三十七度二来着。”

  鹿丸拿起床头柜上的体温计看了一眼,然后他把体温计举到鸣人眼前,“三十八度四。你管这叫三十七度二?”

  鸣人从枕头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心虚地转了转,“那可能是我刚才又烧起来了的说。”

  “……你刚才不是说你没发烧吗。”

  “我说的是我没烧到三十八度四。”

  鹿丸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从一数到十。

  认识鸣人这么久了,他处理这种逻辑的能力已经被动练到了职业选手级别,“决赛是今天下午,对手是佐井,他体能不如你,正手底线防守偏弱,拖过前两局第三局就是你的。加上你现在发烧,客观来说你处于劣势。”

  鸣人接过姜茶喝了一口,被烫得龇牙咧嘴,“小樱她是想谋杀我!”

  “她和井野本来想放辣椒,被卡卡西老师拦住了。”

  鸣人笑了,声音有点哑,他喝了一口姜茶,被烫得吸了口气,然后仰头灌下去半罐。喉结上下滚动,有一些姜茶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训练服的领口上。

  鹿丸看着他喝完,从口袋里掏出了退热贴。

  “低头。”

  鸣人乖乖低了头,鹿丸把退热贴贴在他额头上,手指按了按边缘,确保贴稳了。他的手指很凉,碰到鸣人滚烫的皮肤时,鸣人轻轻抖了一下。

  “鹿丸,你手好凉。”

  “是你烧太烫了。”鹿丸收回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所以,你要不要退赛。”

  鸣人抬眼看他,“你已经帮我算好了?”

  “废话。你以为我战术分析师是白干的吗。”

  鹿丸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鸣人。他看着对面的桌子,上面摆着一个相框,靠左的是波风水门,金色的头发,笑得很灿烂,手里举着奖杯,右边是抱着个小孩的漩涡玖辛奈。

  鸣人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张照片上。

 

  沉默了片刻,鸣人忽然开口,“我爸拿过这个冠军。”

  “我知道。”

  “我妈也拿过。”

  “我知道。”

  “所以我也得拿。”

  鹿丸终于转过头看他,鸣人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一个发烧三十八度四的人,那双蓝色的眼睛因为发烧而蒙着一层水雾,但里面的东西很清醒。

  鹿丸张了张嘴,想说类似于“输了也不会怎么样”,想说“你已经很拼了”,想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的话。

  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说什么也没用,就算他苦口婆心说一万句,鸣人依旧会为了心中那点执念我行我素。

 

  于是他只是站起来,伸出手,“打完这场,去吃饭,我请客。”

  鸣人握住那只手,鹿丸的手还是很凉,握力却稳而有力。他一把把鸣人拽起来,拽得太用力了,鸣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撞进他怀里。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鹿丸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姜茶的辛辣,退热贴的药味,还有鸣人自己那种像太阳晒过的棉被一样的味道。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半化的巧克力扔在床上,“吃了,三点检录,别迟到。迟到的话——”

  “迟到了会怎样?”

  鹿丸走到门口,头也没回,“我就把你的拉面卡照片发到微博上,让大家看看你那张卡上集了多少个章。”

  “……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鹿丸没有回答,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别逞强,真打不了就别打。一场公开赛而已,冠军下次再拿。”

  然后门就关上了。

 

  鸣人坐在床上,手里捧着半化的巧克力和已经凉掉的姜茶。

  他低头看了看那块巧克力,被体温捂得变了形,包装纸皱得不成样子。

  鹿丸每次来看他都会带一块巧克力,从他俩打青年赛的时候就是这个惯例。那年他第一次打全国赛决赛前紧张到失眠,鹿丸在丁次和牙的帮助下翻墙出去买了一大袋零食扔在他床上,说了句“吃完了赶紧睡”,然后他们几个就因为翻墙被纲手罚跑了十圈。

  鸣人当时站在窗前,看着鹿丸在操场上跑圈,边跑边骂骂咧咧。他听不清骂的是什么,但他觉得大概是在骂自己。

  现在鹿丸不翻墙了。

  他现在有宿舍的钥匙,有教练组的权限,有那张拉面卡的照片,还有永远藏在口袋里的巧克力。

  他喝完最后一口姜茶,把巧克力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谁要等下次。”

  喝完了姜茶,头还是很晕。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过佐井的技术特点,佐井的反手推直线是弱点,第三拍过渡球习惯性放网,正手劈杀的落点偏左区多……
  

  躺了一会门突然开了,他起初以为是鹿丸又回来催他。但鹿丸敲门从来不用这么轻的力道,那力道轻得像怕吵醒他,又像怕被别人听到。

  “鹿丸?你落了什么——”

  一只手不知道从哪伸了过来,他来不及转头,一块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甜腻的气味灌进来,像是医用麻醉剂混着某种廉价的止汗剂的味道。他本能地挣扎,但发烧让他的反应慢了不止半拍。那只手的力道极大,把他牢牢固定在原地,后脑勺抵在一个结实的胸口上。

  一个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嗓子,却偏偏用一种慢悠悠的、仿佛在聊今天天气很好的语调说话,“别乱动,药效上来很快的,你越挣扎越难受。”

  “不过你要是想多挣扎几下也可以,我看着挺有意思的。”

  鸣人想说话,想骂人,想喊鹿丸,想喊救命。但嘴唇已经不听使唤了,发出的声音含混得像溺水的人。手帕上的甜味越来越浓,手脚越来越软,视野开始变窄,边缘一圈一圈地黑下去。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不紧不慢,像是在逗一只炸了毛的猫。

  “嘘——”

  “好了好了,不闹了。睡吧,嗯?睡醒之后有决赛要打呢。”

  “你不能睡太久,我也不舍得让你睡太久。不然佐井一个人在场上多没意思啊,哦对了,你知道佐井吧?你们队的,脸白白净净的,说话像Siri那个,但说真的,他打不过你。所以你更得去。”

  说完这句那人的语气忽然变了,变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话说回来,发烧三十八度还想着打决赛。你跟你爸,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让人头疼。”

  他没能听清更多,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手指无力地抓着空气,像是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麻醉剂的甜腻气味像一条蛇,从鼻腔钻进去,缠住大脑,一寸一寸地绞紧。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冷醒了。

  铁质的冰冷,他被面朝下按在什么东西上,触感透过训练服的薄布料传到皮肤上。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得很紧,每挣扎一下腕骨就硌得生疼,嘴里残留着一股化学药品的苦味。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就有了新的触感,有人在用指尖描摹他的锁骨。
  动作很慢,从锁骨窝开始,顺着骨头的弧度往外滑,滑到肩峰,再沿着同样的路线滑回来。像是在画一幅速写,又像是在描一张自己早就画好、已经看过很多遍,如今只是拿出来重温的素描。
  隔着训练服的薄布料,那只手的手心有茧,粗粝的触感每一次经过锁骨边缘都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不安感充斥全身,清醒过来的过程像是从深水里往上浮,意识断断续续地回来,他缓了好久才睁开眼睛。

  光线很暗,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搬到那张按摩床上的,消毒水桶堆在角落,拖把靠在墙边,几卷备用卫生纸码在铁架子上。他面朝下趴在一张旧按摩床上,手腕被弹力绷带松松地绑在扶手上,缠得不紧,但抽不出来。

  嘴里塞着什么东西,尝起来像他自己的护腕,吸饱了唾液,一股咸味和汗味。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轻快得让人毛骨悚然。

  “醒了?醒了好,醒了比较有趣。你睡着的这十分钟我快无聊死了。”

  鸣人能感觉到对方身体上散发出来的热量,隔着几层衣料透过来,一股子止汗剂的水果香调和汗水的咸涩味,还有那温润的呼吸。 

  该死,那个人贴的更近了。

  “你知道你睡着的时候嘴是微微张着的吗?我给你拍了一张,角度选得特别好,光线也合适。我刚设成了手机壁纸,你不介意吧。”那人用拇指上粗粝的茧磨着他柔软的后颈皮,光线太暗了,这点平日里最微不其道的触碰在此刻却如同蚂蚁在啃噬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鸣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吼,身体拼命扭动,弹力绷带咯吱作响。

  那个声音的主人大概是被他这番样子取悦到了,连语气听起来都更高兴了,“你生气的样子比睡着的时候还要好看。你知道你睡着的时候什么样吗?安安静静的,像只——”

  鸣人曲起腿猛蹬了几下。 

  “停停停,别踢了别踢了,这按摩床是旧的,踢坏了要赔的。”

  那人说话时的热气全打在他后颈,激得那块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身体也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虽然我也不差钱,但是挺麻烦的,还要跟保洁阿姨解释为什么按摩床会多一个洞。”

  那个人的手从后颈移开了,慢慢隔着衣料摸了他的锁骨,指尖抵住他训练服的拉链头,往下拉的速度很快,拉链滑下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金属齿一颗一颗地被剥开。

  训练服被拽下,朝着两边滑落,冷空气贴了上来,倒让他还在发烧的身子感到了丝丝凉爽。

  滚烫的手心贴上鸣人裸露的后背,五根手指微微张开,指尖轻轻陷进肌肤里,试了试触感后顺着他的脊柱往下推,速度极慢,一节脊椎一节脊椎地往下。每经过一个椎骨的凸起,指尖都会微微停顿一下,他在感受他的身体对每一次触碰的反应。

  那个人开始数数。

  “一,二……哎呀,你脊柱有点侧弯啊小家伙,第三四节这里。你们木叶的体能教练不行啊,回头跟卡卡西说说,让他换个正骨的师傅。”

  “算了,他的事不归我管。”

  说完,那人的手指正好停在了他腰部上,指腹来回摩挲着那道背裤腰带勒出来的红痕,“上次见你跳起来杀球的时候,我就想把你按在场上,一件一件的扒。”

  鸣人咬紧了嘴里的护腕,用力把脸侧过去,拼命想透过眼角余光看清身后的人。清洁间里光线昏暗,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鸣人的瞳孔微微放大。

  但他还没来得及记住更多细节,一只手就覆上了他的眼睛。手心很烫,有茧,粗粝的触感贴在眼皮上很不舒服。

  另一只手绕到了他身前,手掌贴着他的腹部,把他往后一拉,他的后背撞上一个结实的胸口,那人应该比他高,他整个人都被锢在那人怀里,对方有力的心跳透过背部的皮肤传过来,和自己的心跳搅在一起,鸣人分不清谁的更响。

  手指从腹部往上滑,划过肋骨,划过胸肌,停在了锁骨上,拇指按着那个凹陷的小窝,收紧的力道刚好留下了浅浅的指印。

  “乖,别看。”那个声音又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小孩,“你要是看了,就不好玩了。不看的话,以后还可以假装我是别人,假装这事没发生过,多方便。”

  “怎么样,建议不错吧?”

  鸣人在那只手的遮挡下拼命眨眼,睫毛扫过掌心,脑子里一团乱麻。

  “好了好了,别费力气了,”那个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动作亲昵得不像施暴者,“你现在想破脑袋也没用,我这趟可不能白来。”

  “以后你可以慢慢想,反正你都进了决赛了。奖杯和创伤一起拿,划算。”

  “别人拿冠军只有一块牌子,你还有一段难忘的人生经历,买一送一,你血赚啊,现在市面上哪还有这种好事。”

  那个人在他腰侧某个位置轻轻戳了一下,鸣人腰上的软肉被这一戳激得猛地弹起来,整个人差点从按摩床上弹飞,那个人发出了一声很低的气声,多半是在忍笑。

  “你的腰比你诚实多了。它说它怕痒。”

  他又戳了一下,换了个位置。鸣人的腿直接踹到了按摩床的金属支架,发出咣当一声响。

  “哦,这里也怕。记一下。”

  那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接着鸣人就听见了手机的按键音,咔嚓一声。

  他的身体僵住了。

  “你刚才腰弹那一下刚好有个角度,构图特别好。这张不设壁纸了,留着以后慢慢看。”

  手指接着往下移,训练裤的系带被拉开,直到训练裤被褪到膝盖他也没能成功跳起反抗,内裤的裤腰也被那人用指尖勾住往下拉,空气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羞耻感直冲大脑,他抖了一下。

  他被扒得一丝不挂,而身后那人还穿得整整齐齐,这种不对等让他觉得自己像案板上一条剖开的鱼。

  鸣人开始后悔自己没有留下鹿丸了。

  那人一点也不想怜爱他,动作愈发张狂,那只手顺腰而下,指腹的茧磨过他尾椎的时候鸣人背弓了起来,但又被那人一把压了下去,他整条腰都被钉死在按摩床上。

  随后手指在入口处打着圈,指尖推开了褶皱,没磨两下便直直滑进了臀缝,干燥的手指就这么猛地探了进去,“好紧啊,你怎么连里面都这么——”

  “等等,你从来都没有碰过自己吗?”

  那人沉默了一会。

  “漩涡鸣人,跟你同龄的选手哪个没有过一两次。你呢?除了羽毛球你还碰过什么?”

  “行吧行吧,我就当免费给你上堂课。”

  手指在他的体内缓慢转动,每动一下鸣人的身体就弹一下,像被电流击中,他的腰在发抖,大腿内侧的肌肉抽搐着,那个人正出于一种病态的耐心在扩张他。

  鸣人不是没听说过这种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性事,可他从未想过这种事有天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没有经历过的疼痛从身体内部席卷全身,护腕在嘴里被咬得变了形,唾液顺着嘴角流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滴在按摩床的PU革垫面上。

  两根手指撑开时的每一次深入都带着旋转,鸣人疼得眼前发白,他的呼吸也变得又短又急。

  第三根手指进入的时候,鸣人终于没忍住,破音的呻吟挤了出来,那人听见声音顿了一下,随后便腾出一只手压住了他的后颈,拇指按在喉管上,多用一份力,他就喘不上气,他只能紧紧贴在垫面上不抬头。

  “找到了。”

  那个人终于找到位置了,他把手指按在那个点上,反复按压,鸣人全身都在痉挛,腰不受控制地往下塌,臀部却本能地往上抬。

  鸣人不想叫,但身体不听他的。

  他恨死自己的生理反应了,也恨死了身后那个人。

  那人每次都精准按在他的敏感处上,呜咽从嗓子里发出来,让他感到羞耻万分,他想挣扎却被按死在了这方小小的按摩床上,这种感觉比连输21球还难受。

  “看来你不需要我教,你的身体知道怎么回应我。”

  那人的动作终算是停了,体内的手指撤了出来,鸣人以为结束了,瘫软在床上急促喘息。

  可还没等他缓过来,那刺耳的拉链声就又想起了。

  什么意思?为什么还会有那种声音?

  一阵窸窸窣窣地衣料摩擦声响完,有什么滚烫的,硬得吓人的,比手指更粗的东西抵在了他身后。

  那人俯下身,整个身体都压在了他身上,汗混在一起,嘴唇贴上了他汗湿的耳廓,呼出的气烫得像要把他耳朵烧穿,抵在他身后的那个东西微微跳动了一下,“懒得介绍主角了,反正你等会比我更熟悉它。”

  那人双手扣住了他的胯骨,拇指卡进髋骨的凹陷里,龟头抵在入口处,光是那个触感就让鸣人觉得自己会被撑裂。

  他拼命摇头,腰往前缩,试图避开,但天不遂人愿,肏他无人放水。

  鸣人整个身体在那人顶进去的那一瞬间被猛地贯穿,异物捅进体内的疼痛突然就传了出来。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他的大脑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正在发生什么,痛感和认知同时抵达,像两列火车从相反方向撞在一起。

  痛苦,鸣人只感到无尽痛苦正在席卷他。
  
  护腕硬生生把一声惨叫堵了回去,只有一点点被闷住的呻吟流露了出来,身体被填满的感觉让他眼前发黑,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唾液顺着嘴角流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滴在按摩床的PU革垫面上。

  鸣人能感受到体里那个东西的存在,硬得发烫,筋脉在血管里突突跳动,那东西正硬生生地撑开他的内部。

  刚做起来,就把两个人都难住了,鸣人的身体硬得像拉满的弓,他根本进不去,卡在那里,进进不得,退也退不得,“你他妈太紧了。”  

  那人的动作总算是停了一会,似乎在给彼此适应的时间。

  他来这里是为了爽,又不是来受罪的。 

  肏都肏了还不肏爽,那他这趟岂不是白来了?
  他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于是他牢牢掐着鸣人的双腿从大腿根处往外掰开,拇指用力按在了鸣人的后腰上,把鸣人掰成了承受的姿势。 

  起初的抽动很是艰难,每动一下两个人都倍感煎熬,可鸣人听得出那人声音变了,变得更加克制,但克制本身就是最大的出卖。

  直到全根没入后,那个人的呼吸才越来越重,粗重压抑的喘息断断续续地打在他的后颈上,每一寸推进都在碾平他身体里所有紧窒的褶皱,他如此难受,可那人却舒服得有闲心用牙齿叼住他肩头那一块皮肉厮磨。

  被允吸过的皮肤很快便充血了起来,鸣人抬起身子想要挣扎,这反而害了他自己,因为他主动往上靠,也把自己往那罪恶的犯罪武器送得更深了些。

  “嫌不够爽?”那人嗤笑一声,加快了速度,每一次插入都又深又重,囊袋拍在皮肤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混着黏腻的水声。

  鸣人已经连叫都叫不出来了,身体被动地承受着每一次撞击,腰塌陷下去又被拉回来,膝盖在按摩床的垫面上磨得发红,小腿无意识地痉挛着,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渐渐变成了沙哑的呜咽。

  但那个人还在说话,声音在发抖,语气却在努力保持轻快。

  “好了好了,最麻烦的部分过去了,你表现得很好,比我想象的好。”

  “你知道有个词可以形容你现在的状况吗?”

  “顺势而为。”

  “也许你的意识还不肯接受,但是你身体的本能层面已经开始适应了。”

  他一边说一边动,节奏一点都没乱,反而更加顺畅了。

  每次抽出来的时候,内壁被摩擦的灼痛让鸣人腿根都在发抖,每次顶进去的深度让他觉得内脏都要被推开了,小腹持久痉挛,身体被撞出去又被拽回来,但他除了承受什么也做不了。

  速度快起来,幅度也越来越大,每一次都几乎是整根抽出,只留龟头卡在入口处,鸣人感觉自己像被钉在这根滚烫的东西上,尽管他的的意识在抵抗,身体却已经被自己的生理反应完全出卖。

  疼痛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从尾椎往上升的酥麻,他不受控制地收缩着迎合每一次推入。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打球也好,采访也好,都挺有意思。就是有点笨,不过笨也不是什么坏事,聪明的我看太多了,像卡卡西那种,什么都明白但什么都不说,跟他说话像打壁球,打过去弹回来一个字都没有。”
  “你有没有在听?还是已经晕过去了?没晕吧?没晕我就继续说了。”

  鸣人脑子糊糊的,但他没有晕,他清醒地感受着这一切,那个人的动作,那个人滔滔不绝的废话……

  他的手从鸣人的后腰移到了胯骨,手指扣着髋骨的凸起,借力把自己送得更深。拇指怡好按在鸣人腰侧那个怕痒的位置,每一次顶入都带着不经意的按压,像是故意又像是无意识的。

  鸣人的腰在这种双重刺激下痉挛得更厉害了,他已经分不清是疼还是别的什么,只知道每次那个位置被碾过的时候,一股酸胀感就从脊柱底部炸开,顺着脊背窜上后脑勺,让他连咬护腕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他以为就这样机械地熬过去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背后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把他左手从右手腕上掰开,十指交叉地握住,压在按摩床的垫面上。那人的手心全是汗,热得像刚握过开水杯,手指扣进他指缝里,扣得不紧,但每一下抽送都会带着交握的手在垫面上轻轻蹭动。

  这个动作比正在进行的性行为本身更亲密,像情侣在做爱时会做的那样,鸣人承认他真的被这人恶心到了。

  那个人低下头,额头抵在他肩胛骨之间,身体压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覆盖住,体重、体温、气味,从四面八方包裏过来。 

  快感和疼痛混在一起,鸣人分不清哪种感觉更强烈。 

  他脑子里的防线开始崩塌,这种交织的感觉太复杂了——疼,麻,痒,被侵入的恶心,被按住的无助,还有那个该死的弱点被反复撞击时完全超出他控制的生理反应。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背叛他。

  疼痛的边缘有某种让他恐惧的快感在堆积,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拧紧了,一圈一圈地拧紧,快要断了。

  那个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一鸣人的内壁一阵阵地收缩,那个人忽然把手伸到鸣人前面,握住了他。

  鸣人猛地睁开眼睛,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在那个人手心里硬了。

  被前列腺刺激了太久,身体彻底不受意志控制地起了反应。

  那个人轻轻撸动了一下,拇指滑过顶端,沾到了一点黏腻的透明液体,包裹住他,随着身后抽送的节奏套弄,拇指在顶端打着圈。

  前后夹击的快感让鸣人的大脑彻底当机,流露出了更多无意识的呻吟,那人贴在他耳边,低哑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喘息,和一种让人分不清是嘲讽还是享受的笑意。

  “前面也没被人碰过吧。”

  “你看,你全身都是我的了。”

  鸣人拼命摇头,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按摩床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但他不敢张嘴。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开口,发出来的声音多半都是呻吟。

  那个人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下身又是一记重重的顶入,同时手里的动作也加快了。

  前后的刺激叠加在一起,像两根电线短路碰在一起,炸得鸣人整个人抽搐了一下,身子蜷起来又被掰开,他的意识开始涣散,视线模糊成一团暖黄的光晕,身体被顶得前后晃动,手指无力地抓着床面,指甲在PU革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世界只剩下那个人抵在他后颈上的粗重的呼吸,和身体深处某个被反复撞击的地方,高潮来得像被人从高处推下去一一他射在那个人手里的时候,嘴里发出了一声分不清是哭还是呻吟的声音。  

  那个人没有因为鸣人先到就放过他,反而像是被这个反应刺激到了,动作变得更加猛烈,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种要把自己嵌进对方身体里的力道。

  “现在我拥有你了。”

  得不到灵魂那就得到肉体,拥有哪个不是拥有?

  汗水顺着大腿往下淌,把灰色的布料洇出深色的水痕,鸣人被过度刺激折磨得浑身发抖,腰已经塌得撑不住了,整个人软在按摩床上,连痉挛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微弱的气声。

  快感被疼痛和麻木稀释,变得模糊不清,只有身体还在一波一波地收缩。 

  清洁间里弥漫着肉体拍击的声音,沉闷的、湿润的、有节奏的,和按摩床金属支架吱呀作响的声音混在一起。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握在鸣人手腕上的手指收紧了,正好压在勒痕上,力道重得让鸣人觉得那道勒痕要渗出血来。

  腰侧的另一只手也收紧了,指尖陷入软肉里,留下五个浅红色的指印。那个人弯下腰,把额头抵在鸣人汗湿的后背上,隔着训练服,呼吸又烫又急,每一下冲刺都带着一点点闷哼,和鸣人自己漏出来的破碎呻吟混在一起,充满了整个狭小的清洁间。

  按摩床在两个人的重量下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每一下都正好踩在鸣人心跳的间隙上。

  接着那几下肏得格外狠,每一下都让鸣人控制不住地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要被肏死在那张按摩床上了。

  最后冲刺的时候,那个人一只手死死掐着鸣人的胯骨,另一只手从鸣人的小腹下面抄过去,勒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后拽,让每一次进入都顶到最深。鸣人被箍得透不过气,身体在那股力道下被迫弓起来又塌下去。

  那人低吼了一声,身体猛地绷紧,鸣人感觉到嵌在他体内的东西在最深处跳动,陌生,可清晰得让人绝望。

  一泄而空。

  清洁间里只剩两个人交错的喘息,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某种更隐秘的体液的腥气。按摩床歪了,金属支架横过来顶着墙角地上一摊从垫面滴下来的水渍。 

  鸣人把眼睛闭紧,眼泪从闭合的眼缝里挤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身体里那股陌生的紧绷感是什么时候散的一一也许是刚才被那股热流冲散的,也许是在更早的某一下撞击中已经断掉了。

  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从里到外都在发抖从被肏到发麻的内壁到被压出指印的腰侧,每一块肌肉都因快感而不自主地痉挛。

  腿间一片黏腻,是那个人的东西,当然还有他自己的,就算他再怎么不想承认,生理反应也是真的。

  那个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停了好一会儿,胸口贴着他的后背剧烈起伏,心跳声隔着皮肤传过来,快得像刚打完三局比赛。他的脸还埋在鸣人后颈窝里,鼻尖抵着汗湿的碎发,呼吸从急促渐渐变得缓慢而深长,像是在闻什么味道——汗味,退热贴的药味,还有鸣人自己身上那种像太阳晒过的棉被一样的味道。

  然而在一切都结束之后,这种近乎依恋的呼吸,让鸣人不寒而栗。

  等到两人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了,那个人才慢慢直起身,退到入口处的时候又猛顶了一下,像在确保每一滴都留在了里面。

  鸣人被他这最后一下刺得差点叫出来,那人彻底退出来的时候,还带出了一声黏腻的声响,以及一小股液体,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来的触感,温热,黏稠,让鸣人胃里又翻涌起一阵恶心。
  

  他不知道自己扛了多久才等到了穿衣服的声音,再此之前他只觉得每一秒都很难熬,身体里面还残留着被撑开的钝痛和酸胀。

  先是那个人自己,然后再是他自己。

  动作比脱下时更仔细,训练裤被拉回原位,边缘对齐,训练服的拉链拉到胸口,衣领翻好,后领的商标被仔细抚平。那人甚至用手指梳了梳他被汗浸透的金发,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弯下腰,凑到鸣人耳边。呼吸还没完全平复,声音里带着一丝未散的喘息。

  “好了,圆满落幕。恭喜你,扛住了。决赛好好打,别输给我以外的人,不然就浪费我给你留的这双腿了。”

  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到鸣人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还有别告诉任何人。”

  然后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咔嚓”一声。

  “这件事是你跟我之间的秘密。说出去的话,我会很困扰的,你也会很困扰。大家都困扰的话,多不好。”   

  鸣人没力气睁眼,但他在心里把那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那张照片里自己大概是什么样子,他根本不敢想。
 
  “所以烂在肚子里,乖。对了,你肚子饿不饿?我猜你饿。打完比赛去吃点好的,别吃沙拉了,吃拉面,双倍叉烧,我请客。”

  “虽然我不会出现,但心意到了。心意比金钱重要,对吧?”

  鸣人嘴里的护腕终于被抽了出来,护腕吸饱了唾液和眼泪,拿出来的瞬间鸣人被呛了一下,咳嗽起来,嘴唇被自己咬破了,血腥味混着咸味在嘴里化开。 

  那人顿了一下,用拇指擦掉了他嘴角的血迹和唾液混合物,把他自己的护腕塞进鸣人手心。

  他随后又解开了弹力绷带,手腕上的束缚骤然松开,血液回流给鸣人带来针刺般的麻痛。
  “礼物下次补给你,我先走了,拜拜。”
 
  脚步声和开关门声响完后室内终于静下来了。

  清洁间角落里消毒水桶的气味刺鼻地充斥在空气里,按摩床下面积灰的拖把和几卷备用卫生纸,沉默地见证了这一室的寂静。 

 

  鸣人不知道自己又躺了多久。

  也许十分钟,也许半个小时。他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浮浮沉沉,身体里的疼痛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大腿内侧火辣辣的,手腕上的勒痕开始发紫,嘴里还残留着血腥味和药物的苦味。

  最后他被手机铃声吵醒了,他用尽全力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鹿丸的名字,三条未读。

  他盯着屏幕,直到铃声响完自动挂断,然后撑着按摩床的边缘,慢慢坐了起来。

  整个世界都在晃。

  清洁间很小,角落里堆着消毒水桶和拖把,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他手腕有了道被弹力绷带缠出来的勒痕,右手攥着一个不属于他的黑色护腕,沾着一点陌生的汗味。

  他把护腕戴好,往上拉了拉,正好遮住勒痕。

  手机又亮了,鹿丸的第四条消息:三点检录处。佐井已经到了,他让我问你“是不是打算睡过决赛然后发一条‘对不起我闹钟没响’的声明”。

  鸣人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他站起来,腿在发软,但好在他还是站住了。

  休息室在走廊另一头,鸣人扶着墙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他站在厕所镜子前,看到了里面的自己——金发被汗浸透了贴在额头上,脸红得不正常,嘴唇有点肿,被咬破的地方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

  他把训练服脱下来团成一团塞进包里,换上比赛服,对着镜子把退热贴重新贴好。领口翻好,拧开水龙头,开到最大,弯下腰把脸埋进冷水里。

  憋了很久,久到肺里的空气全部变成气泡跑光了,才猛地抬起头来。水珠顺着金色的发丝往下滴,滴在白色瓷砖上。

  他对着镜子里的那个人说了一句话,“打完再说。”

  走廊的灯还是那么亮,那个坏掉的灯管还在闪,他抬头看了一眼,暗骂了一句,“这破灯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刚到休息室手机就震了一下,是鹿丸又发了一条信息。

  “你回我消息。”

  鸣人低头打好“来了来了,刚睡醒。”发了出去。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朝检录处走去。

  没有人知道他去过哪里,没有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决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永远。

 

  到了检录处,鸣人看见佐井正看着墙上并排的两个名字。

  其实早就不用看了,决赛就剩他和鸣人两个名字并排写在一起,但他还是站在那里。

  鸣人走到他旁边,带起一阵轻微的风,“看什么呢。”

  佐井转过头,“你在发烧。”

  “一点点。”

  “三十八度四不是一点点。”佐井接着补了句,“鹿丸发在工作群了,他还让我们所有人保密,不要告诉你。”

  “……”

  鸣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鹿丸这个混蛋。 

  “你的脸跟我上次在集训营见到的时候色差应该有两个度了,现在你就像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的金鱼尸体。哦不对,加上你这头黄毛,应该是金毛犬的尸体。”佐井歪了一下头,“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像能赢我的样子呢。”

  “……你到底是来打球的还是来报色号的。”

  “打球。”佐井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笑容,“但观察对手也是打球的一部分。”

  “那你觉得我能赢谁?”

  佐井摸了摸下巴,像是真的好好思考了一番,“你大概能赢隔壁羽毛球场正在上小学三年级羽毛球体验课的其中一半小朋友。”

  “另一半可能会跟你打到加赛。”

  鸣人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佐井继续说了起来,“卡卡西老师说你可以退赛。”

  “我不退。”

  “我知道。”佐井转过头去,又看对阵表,“所以我刚才在想,我应该怎么打一个发高烧的对手。”

  “该怎么打怎么打。”

  “那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

  佐井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运动饮料递了过去。

  “补充电解质。发烧会导致脱水,脱水会影响肌肉反应速度。以你现在的反应速度,足够我在网前吊死你。”

  鸣人接过瓶子,看着他,“佐井,你这算是资敌还是挑衅?”

  “那当然不是,如果鸣人因为发烧输掉比赛,我会不高兴。”佐井说完露出了一个鸣人认识他起见到过的他最正常的笑容。

  “啊?”

  “输给一个发烧的对手,也比赢一个不在状态的对手强。”

  鸣人拧开瓶盖,灌了半瓶,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整个人稍微清醒了一点。他抹了抹嘴角,看着佐井,忽然开口,“你就不怕我恢复状态然后反过来赢你?”

  佐井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如果你能恢复状态,说明赛前喝电解质很有效,这比赢一场比赛更有价值。当然,你要是输了更好,我已经选好餐厅了。”

  “你怎么已经选好餐厅了??”

  “因为不管输赢你都得请我吃饭。赢了是庆功,输了是安慰。”

  鸣人脑子有点没转过来,“你这什么意思的说?”

  “这是鹿丸教我的,他说队友之间吃饭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个人付钱就行。”

  鸣人说不出来话了,他盯着佐井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佐井,你这个人,是不是其实挺要强的。”

  “我是运动员,运动员都想要强。”

  “你会不高兴,是因为你觉得我不够强,所以你赢了也没什么意思的说,对吧。”

  佐井沉默了片刻才说话,“不能这么说,不够准确。”

  “那准确的是什么?”

  佐井突然凑近了些,“我想和你打比赛,是想打一场好的比赛,你如果能明白,就不会问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个。”

  鸣人握着那瓶冰凉的饮料,他想说点什么,想说谢谢,想说你这个人真奇怪,想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佐井就已经转身了。

  鸣人笑了一声,把瓶盖拧回去,走过去拍了拍佐井的肩膀,“走吧,快到时间了。”

  佐井没有说话,往赛场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没回,“顺便说一句,你刚才拍我肩膀的力道比平时轻了百分之二十,你的手也在抖。”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量。”

  “不能。”  

  鸣人无语地看着他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那片被灯光照得刺眼的赛场。

  
  男单决赛成了木叶内战,这场比赛的关注度没有鸣人对带土那种戏剧性对决那么高,但看球的都知道内战比外战更难缠。

  很快就到了赛前握手的环节,佐井握手的时候说了句,“你的手在抖。”

  鸣人愣了一下才答复他,“激动的。”

  佐井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鸣人莫名有种自己所有秘密都被看得一清二楚的不安感。

 
  决赛打满了三局。

  第一局,佐井赢。

  鸣人的跑动明显比平时慢,有几个平时一定能救到的球今天都没够到。

  佐井没有心软,他的打法不猛,但准。鸣人的跑动范围被不断拉开,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他在救球,在拼命救球,但佐井的落点控制让他每一次回球都像是在消耗双倍的体力。

  15比10,佐井领先进入技术暂停。

  暂停的时候,鸣人弯着身子大口喘气,额头的热度又升上来了。他灌了一口水,鹿丸蹲在旁边跟他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他脑子里全是佐井,佐井的节奏太快了,每一拍都不给他喘息的空隙。

  “你在想什么。”

  鹿丸的声音忽然近在耳边,鸣人回过神,发现鹿丸正蹲在他面前,脸离得很近。

  “什么也没想。”

  “没想就对了。”鹿丸把毛巾递给他,“你现在想什么都是错的。不要想,打就行。他让你跑你就跑,他让你累你就累,然后呢?”

  鸣人看着他。

  “然后呢?”鹿丸重复了一遍,“他把你所有路线都算死了,又怎么样?你又不是用路线赢的人。”

  鸣人眨了眨眼。

  鹿丸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跑死他。”

  鸣人把水瓶放下,站起来,握紧球拍。裁判吹哨,比赛继续。

  19比16时轮到佐井发球,鸣人接发球直接起板,一拍正手劈杀压线得分,后续他的状态有所调整,但第一局他还是输了,比分定格在21比17。

  第二局开始之前,卡卡西把鸣人叫到场边,让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五次。

  “好点了吗。”

  鸣人点头,卡卡西伸手帮他扒拉了几下发丝“那就去打。”

  第二局,鸣人开始不要命地提速。

  跑动范围扩大,起跳频率增加,杀球力度一次比一次重。佐井的落点控制依然精准,鸣人打回来的球越来越不讲道理,他开始接不到鸣人的球了。

  比分咬到17比18的时候,鸣人摔了一跤。

  他扑出去救网前球,没救到,膝盖着地滑出去半米。裁判吹了暂停,鸣人趴在场上,肩膀在发抖,但他很快就爬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重新握紧球拍,向裁判示意继续比赛。

  佐井站在网前,把这些动作全部看在眼里,他歪了一下头,什么也没说。

  第二局鸣人以21比19扳回一城。

 

  第三局开始之前,佐井在网前看着对面的鸣人——金色的头发被汗浸透了,贴在额头上,脸红得不正常。但他那双眼睛在发光,像野兽饿了很久终于闻到血腥味。

  佐井对着鸣人,弯了一下嘴角,说了一个词,声音很小,被观众的呐喊声盖住了。

  鸣人没听清,“你说什么?”

  佐井没说话只是弯起眼睛冲着鸣人笑,转身走回底线,握紧球拍。

  鸣人没把这事放心上。

 

  第三局更是焦灼,比分硬是从1比1咬到18比18。

  整个体育馆都疯了,观众的呐喊声震耳欲聋,没有人坐在椅子上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两个选手的体能都到了极限,鸣人的跑动速度肉眼可见地下降了,扣杀的力度也不如之前,佐井的衣服前胸后背全部湿透,落点质量仍然不低,但他开始跟不上鸣人的体能了,他的正手底线防守开始出现空档。

  比分交替上升,19比19,20比20,21比21。

  最后一球轮到鸣人发球,球过网,佐井回放网前,鸣人冲上去挑高远球。球划了一道很高的弧线往底线飞,佐井回了一个精准压线的高远球。

  鸣人往后退了两步,起跳。

  起跳的时候膝盖在疼,手在抖,头发被汗浸透了贴在额头上,挥拍后球拍面击中球托的声音清脆而短促,球飞向佐井右侧。

  正好压线。

  裁判吹哨,23比21,鸣人夺冠。

  全场沸腾,鸣人站在原地,看着那颗球落地的位置,大口大口地喘气。他听到了哨声,听到了欢呼声,听到了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没让这个冠军从他手上溜走。 
 
  他慢慢放下球拍,走到网前,佐井站在那里,把球拍夹在腋下,对他伸出手,“恭喜,你果然是意外性第一的选手。”

  鸣人握住他的手,佐井的手还是那么凉,这一次佐井没有马上松手,而是握紧了一点,盯着鸣人的眼睛。

  “你现在看起来像刚被洗衣机甩干又强行晾起来的金毛犬玩偶。”

  鸣人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你这算哪门子恭喜”,佐井已经往前迈了一步,想靠近看看他手腕的情况。

  鸣人的身体比脑子快。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绊到自己的球包,整个人晃了一下才站稳。 

  气氛一下就尴尬了起来,佐井停住了,脚还踩在刚才要迈出去的那个位置上,没有再往前。

  他看着鸣人,歪了一下头,“你刚才的反应不对。”

  鸣人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抬手擦了把汗,顺手把护腕又往上拉了一点,“你突然凑过来,吓我一跳,条件反射了。”

  “你正常被我靠近时的反应应该是问我干嘛,书上说后退一步的触发条件通常是感知到威胁。我在你的威胁列表里排第几?之前是倒数,现在是给我升级了吗。”

  佐井说完便收回手,退后一步,拉开了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

  “佐井——”

  “鸣人,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吧,我不急。”佐井把球包甩到肩上,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帮你做了个风险评估,这局如果是我赢了,你的商业价值至少会下降百分之三十。”

  鸣人站在原地,看着佐井的背影消失在选手通道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腕。护腕还在那里,遮住了所有东西,但他总感觉佐井看到了。

  鸣人深吸一口气,揉了揉手腕,走向颁奖区,对着空气小声骂了一句,“风险评估你个头,算我商业价值干嘛。”

 

  大抵是因为场地原因,万众瞩目的颁奖仪式其实并没有那么高大上,鸣人站在领奖台最高处,脖子上挂着金牌,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镜头对准他,对准他的金牌,对准他笑得弯成月牙的眼睛,他把金牌举起来,对着所有人笑,他的笑容常年在网上摘得羽坛最美笑容榜首。

  鹿丸站在台下的人群里,手里拿着手机却没有拍照。他在看鸣人的笑,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小樱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

  “你怎么不拍照?”

  “拍了。”其实他手机相册里一张新照片都没有。

  小樱翻了个白眼,自己举起手机对着台上猛拍。

  鸣人低头的时候看到他了,冲着他喊了一声,“鹿丸你请客!”

  “我什么时候说我请了——”

  “你说的!打完比赛你请!拿冠军了你都不请客,你好意思吗!”

  鹿丸看着那个笑,把想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走吧。”
 
  庆功宴在烤肉店闹到了很晚,鸣人全程都在笑,抢肉抢得比谁都凶,跟丁次为了最后一块肉差点打起来,被小樱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说“你膝盖还没处理你知不知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已经凝固的血痂,挥挥手说了句“没事没事”,然后又去夹了块五花肉。

  小樱一手攥起拳头,一手一把揽住他,“你再不去处理伤口我就把你按在烤肉酱里消毒。”

  “烤肉酱不能消毒吧!”

  “那你试试。”

  于是鸣人乖乖放下筷子去找队医了。 

  鹿丸坐在角落里,手里的筷子几乎没怎么动。他看着鸣人一瘸一拐走远的背影,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在指尖慢慢转着,没点燃,小樱他们不让抽。

 

  回到酒店房间后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嗡声。

  他把金牌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奖牌磕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手机刚被点亮,一连串未读消息就冲了出来,队友们发来的祝贺,小樱的“膝盖上药了吗”后面还跟了三个拳头,鹿丸的“明天十点集合别迟到迟到了我会没收你的拉面卡这次不是开玩笑”。

  他一条一条划过,划到最后一条,手指停住了。

  来自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时间是今晚比赛刚结束时。

  “恭喜。”

  后面跟着四个字,“腿还好吗。”

  鸣人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是谁,是带土。

  他俩不是好友,没有存过联系方式,但木叶和晓这两年交手次数多了,选手之间的私联早就不是秘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加了带土的号,也不知道带土为什么要在退赛之后,在他拿冠军的当晚,发来这四个字。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清洁间里那个声音,“不然就浪费我给你留的这双腿了。”

  鸣人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被子上,过了一会又翻过来,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打什么。
 
  走廊忽然炸开一阵喧哗,牙的大嗓门穿透整层楼,“鸣人!鹿丸说要自掏腰包请大家第二摊!你再不来他就反悔了!”

  鸣人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抓了件外套往外跑。门在身后砰地关上,床上手机屏幕还亮着。

  对话框停在带土那条消息上,已读,未回。

  几秒后屏幕自动变暗,在彻底熄灭之前闪了一下——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但鸣人已经跑远了。

 

  铁之国晓俱乐部的集训基地分部的训练馆这个点早就关了灯,只有更衣室还亮着几盏应急灯。

  带土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右肩缠着肌效贴,缠得很随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敷衍了事的理疗师闭着眼睛贴的。

  他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铁之国公开赛男单决赛的直播回放。进度条被拖到最后,反复播放着鸣人起跳,杀球,压线,胸口剧烈起伏的画面。

  带土把这段回放看了三遍才合上电脑,他靠在储物柜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手心有茧,是握拍的位置,他用左手拇指在那层茧上慢慢摩挲了一圈。

  赛前鸣人趴在按摩床上,他就是用的这只手挡住鸣人眼睛,鸣人的睫毛在他手心里像蝴蝶振翅一样颤动。

  带土把手翻过来,手背朝上,起身站起来走到了洗手台前,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真是个混蛋。”

  镜子里的混蛋没有反驳。

  带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已读,没有回复。

  他盯着那行灰色的“对方可能已经看到”,轻笑了一下。

  同一时刻,鸣人正在烤肉店第二摊的桌子上被小樱灌姜茶。
  

  他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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