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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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份的早樱不盛,窗外树上点点淡粉,香味也几乎传不到室内,八神遼介坐在课桌上,视线投向空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着排练还是换首歌?竹野世梛比约定好的时间晚了几分钟,此时正把肩上吉他包往椅子上放。
活动室今天格外空旷,大概是因为很多同学都忙着去跟朋友合影留念了吧。八神遼介伸开跪在一边的腿,挂在课桌边晃。
他答非所问,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啊。
竹野世梛拉开吉他包的动作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把他宝贝的吉他取出来,附和的语气散漫。是啊,没想到时间有这么快。
少年人的目光悄悄掠过对面好像在发呆的主唱,嘴唇动了动没有补充后面的话。前两天趁着毕业季他们两个一块儿去染了头发,比较显眼,要漂的那种,在阳光下是漂亮的浅色。
竹野世梛拨弄两下吉他弦,觉得八神遼介今天没有认真打理的脑袋活像毛茸茸的小动物。
——也许其实认真打理过了?窗户开着一条缝,偶尔吹进来带着细小花瓣的风会抚起八神遼介脸侧的头发。他穿得随意,制服外套里面衬衫和背心叠加的穿搭思路让人不敢恭维。
不过,竹野世梛有些心不在焉地低头给吉他调弦,早晨来的路上还听说有女生给他送信,也是,毕业季嘛,肯定要做出点什么行动来的。
做出点、什么行动。
接着排练昨天的曲子吧,明天要表演呢。八神遼介回过神来似的这样说。唔,好。竹野世梛应了声,回忆着谱子,按上弦。
乐队一开始不只他们两个,但随着学长学姐都陆续升学,他们两个最小的反倒成了顶梁柱。
至于为什么不招新——八神遼介说,做海报什么的,申请老师什么的,麻烦得要死。而竹野世挪更是理直气壮地表明有八神遼介这个主唱在就可以。
那岂不是从乐队变成双人组合了?面对已经考上大学的乐队前辈的调侃他接受良好:那也很不错啊!
眨眼之间居然要毕业了。竹野世梛兀地弹错了调,八神遼介即将出口的歌声也噎在嗓子里面,忍不住笑他,你的吉他没调啊?
咳咳咳,手误好吧?竹野世梛面上有些发烧,走神被抓了个正着。
只有他和八神遼介的活动室里,思绪的任何飘忽都无所遁形。
竹野世梛装模作样地又调一遍弦,拇指同小指横跨过两个品按出泛音。八神遼介从桌子上下来,双脚踩在地上,手里没插电的麦克风被随手扔到一边。
这个叫什么,他带着笑指着竹野世梛的吉他问,眼睛里被投进窗外明媚的日光。…琴颈,竹野世椰配合他,不过下一秒就破功。
你装什么乐器小白啊?他接弦的手都笑得发抖,八神遼介乐此不疲地问这个问题长达一学期以至于已经变成了在外人看来莫名其妙的、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梗。
明明他也会弹一些,偏要装傻,就为了闹他而已。
啊——八神遼介伸了个懒腰,今天天气还不错呢,太阳很温暖。是啊,竹野世梛看着他走向窗边的身影,很温暖的。
吉他的声音舒缓又温柔地响起来,八神遼介扶着窗框没有回头,清亮柔软的声音低低地唱和着。
启程的日子,在历届毕业典礼上被唱过很多次的歌。又有风,樱花瓣扑簌簌落下几片,八神遼介歌声的最后一个字也饱满地落下。
竹野世梛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恍然间空落落的不太高兴。他停下拨弦的手,刚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八神遼介打断了。
嗯,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了,你——他很快速地瞥了竹野世梛一眼,后者莫名从他的神态中体味出一点心虚。
——帮我把包带回家好吗?反正顺路。
急匆匆地交代完,八神遼介几乎是夺门而出,不见半点方才的安静忧郁。啊,竹野世梛愣了愣,好的,吧。
干嘛突然这样,竹野世梛低着头把吉他收回去,这不才练了一遍而已,这家伙,这家伙。他背起来,看一眼手机,连午饭时间都不到,八神遼介急着干嘛去?
走到他坐的课桌那里,竹野世梛带着一些怨气抓起八神遼介制服包的包带,却有啪嗒一声。
诶,什么东西。他弯腰下去,看那个掉落在地面的小玩意。
米白色的纽扣静静地躺在木地板上,窗外的樱花香似乎蔓延到竹野世梛的鼻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