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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13
Completed:
2026-06-14
Words:
17,980
Chapters:
7/7
Comments:
9
Kudos:
7
Bookmarks:
3
Hits:
178

我家夫人是皇子

Summary:

将军和将军夫人先婚后爱的小故事。

Notes:

轻松向的小故事

杜小景/王橹杰是个小吃货,穆祉丞是宠妻狂魔。

Chapter Text

初春的风裹着桃花香气,吹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十七岁的定朔侯穆祉丞眉目如画,若是不笑便浑身散发出一股从沙场上淬炼出的凌厉之气。他此番自北境凯旋,见过圣上后连府邸都未回便被一群世家子弟拉来了花游节。

“恩仔,你可不能扫兴!”太傅家的嫡长子楚横拽着缰绳笑道,“边关苦寒,你这一去就是两年,如今打了胜仗回来,还不许我们给你好好接接风?”

穆祉丞面色淡淡,正要推辞,目光却被河岸边一道身影攫住了。

那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鹅黄色的春衫,裙裾在风中轻轻飘动,此刻正踮着脚去折一支探出墙的梨花。

穆祉丞勒住马,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一眼。

那少女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风扬起了她的面纱忽然露出一张极为精致的面容——眉眼间既有女子的柔美,又似乎带着几分英气。她微微皱眉,目光在穆祉丞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将面纱拂下撇了撇嘴,转身走了。

“怎么了?”身旁的同袍凑过来。

穆祉丞这才回神,淡淡道:“没什么。”

他觉得那少女撇嘴的样子有些好笑,像是在嫌弃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风尘的铠甲,莫非是这身戎装让姑娘家觉得不自在?

花游节是长安城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没到立春后的第二天,两岸花船往来丝竹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穆祉丞被人群推着往前走,耳边全是各家闺秀的窃窃私语。

 

“那就是穆小将军?外面传的他杀人不眨眼,怎么看起来还像个小娃娃似的?”

“话虽这么说,但说不定再过几年出落得越发英俊呢!到时叫你家太爷上门求亲呀!”

“哎呀,别闹!”

他早就习惯了这些,落了马眼也不眨径直走向河边的一处茶棚歇息。

茶棚里坐了不少人,多是些正在吟诗作对的文人墨客。穆祉丞对这些不感兴趣,坐在角落只打算喝碗茶就走。

只是刚坐下,便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这诗写得不对,戍边的将士哪有什么‘春风得意’,分明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穆祉丞端着茶碗的手一顿,侧头看去——竟是方才那个鹅黄衫子的少女。

几个书生被她的话说得脸色发青,其中一个忍不住道:“你一个小女子,懂什么边塞诗?”

少女挑了挑眉:“怎么,只有你们男人能懂?”

穆祉丞唇角微微上扬,心里对这人多了几分好感。他正想开口帮姑娘帮几句腔,却听见那少女又加了一句:“你们写诗归写诗,这么酸气做什么?何况那些武将说不定连大字都不识几个,又何苦酸里酸气的晦涩难懂。”

茶棚里安静了一瞬,同袍们纷纷看向穆祉丞,他脸上的笑容很快僵在脸上。

他穆家世代将门,虽说不比文臣满腹经纶,但也是正经读书习字的。他五岁开蒙,七岁能诵《孙子兵法》,八岁便写得一手好楷书,哪里来的“不识几个字”?

周围的几个同袍也听见了,脸色都不太好看。一个脾气火爆的副将霍然站起想前去理论,却被穆祉丞一把按住。

“坐下。”少年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动怒的前兆。

穆祉丞放下茶碗站起身来,径直走向那个少女。杜小景——或者说,化名杜小景的王橹杰——正低头翻看桌上的诗集,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逼近的脚步。直到一片阴影落在书页上,他才抬起头,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姑娘说武将不识字?”穆祉丞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杜小景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被听去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穆祉丞没给他机会:“我四岁学骑马,五岁开蒙,七岁熟读兵法,十二岁随父出征,十五岁领兵三千破敌两万。我穆家满门忠烈,祖父战死沙场,父亲早年守卫边关数十年身上大小伤疤二十余处——不是为了让你这样的人在茶棚里说三道四的。”

茶棚里瞬时鸦雀无声。杜小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微微发抖。他从小被当作女儿养大,舅舅舅母拿的他比亲儿子还娇气。每次母亲千叮咛万嘱咐,在外不可与人争执,不可引人注目。此番丫鬟也没带一个偷偷跑出府玩了个痛快一时间得意忘形没想到会被人如此揶揄。

而此刻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少年人当众训斥,他一时间又羞又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他终究要面子憋住了,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站起身来戴上帷帽对着穆祉丞行了个礼:“是我言语不当,冒犯了将军。”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是在跑。

穆祉丞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胸口那股怒气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顿了顿,低声对副将说了一句:“去查查,那是谁家的。”

杜小景一口气跑出了三条街,躲进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摘下头上的帷帽,露出一头束起的长发,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气死我了……”他小声嘟囔着,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

他当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那些话本就是故意说给那些酸腐书生听的,本意是想嘲讽文人墨客站着说话不腰疼,谁知道那位小将军会正好坐在后面误会了。但那人也未免太过分了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他下不来台,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杜小景越想越气,又觉得委屈,眼眶又红了一圈。但他很快忍住了抬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不许哭,你又不是真的小姑娘。”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慢吞吞地擦着脸上的泪痕。帕子是上好的蜀锦,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那是他母亲亲手绣的。

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不是什么杜家的远房亲戚,而本该是当今天子的第四子,王橹杰。

当年母亲杜贵妃怀着他时,皇后一族独揽大权,后宫妃嫔所出的皇子接连夭折。母亲害怕自己的孩子也会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于是买通了接生的稳婆,谎称生下的是个死胎,暗中将他送出宫去。

从此,四皇子王橹杰“夭折”,长安城外的杜家多了一个远房亲戚,名叫杜小景。

十五年过去,母亲偶尔会借着出宫礼佛的机会来看他。杜小景其实并不觉得苦,舅舅一家对他极好,除了必须穿着裙子夹着嗓子学着女子的仪态举止之外,备受宠爱的自己小日子过得很是舒坦。

但随着年岁渐长,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他已经快十六了,按照寻常人家的规矩,该是议亲的年纪了。舅舅急得团团转,母亲也愁眉不展,这么多年了不能暴露身份但总不能真的把他嫁出去吧?

杜小景叹了口气,把这些烦心事生生压下去。今天是花游节,他好不容易甩掉丫鬟小厮偷偷溜出门,总不能因为一个当兵的就败了兴致。

点香斋的限量版香料他还要去排队取货,宝书斋的札本也该出了新话本,连鼎香楼的小点心据说也出了好几样新品,他哄好自己重新戴好帷帽,整了整衣裙哼着小曲儿走出巷子。

夜色渐渐降临,河面上的花船亮起了灯笼,将整条河映照得流光溢彩。杜小景吃饱喝足沿着河岸慢慢走着,不自觉被一阵丝竹声吸引,鬼使神差的走向了一处偏僻的码头。

码头上停着一艘不起眼的小画舫,船上有人在弹琴,琴音清越,在夜风中格外动听。杜小景站在岸边听了一会儿,忍不住轻轻和着旋律哼了起来。

画舫的帘子忽然掀开,一个丫鬟探出头来,笑盈盈道:“姑娘,我家主子说知音难求请您上船一叙。”

杜小景犹豫了一下,这更深露重的有点担心是坏人,但转念一想自已好歹是个男子还能有姑娘想拐他吗?于是小心提着裙摆上了船。

画舫不大,里面的陈设却极为讲究。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裙的女子正坐在琴案前,见到杜小景,微微一笑:“请坐。”那女子气质雍容,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仪。杜小景心里莫名有些发慌,但还是依言行礼坐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杜小景觉得这女子虽然看着和善,但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让他如坐针毡。他喝了半盏茶,便找了个借口告辞。女子没有挽留,只是在他转身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你这孩子,眉眼生得真像一个人。”

杜小景脚步一顿,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没有回头,快步下了船,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那个码头。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那女子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她问身旁的丫鬟:“看清楚了?”丫鬟低声道:“看清楚了,他右手腕上有一颗红痣,和稳婆生前说的一模一样。”

女子是当今皇后养在身边精心培养的女使,她沉默良久,慢慢将手中的茶盏放到桌上,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去告诉皇后娘娘,当年那个死胎,如今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