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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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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08
Words:
39,70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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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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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鼬佐】关于确认关系这件事(全文)

Summary:

summary:他的爱是排水渠里的苔藓
阅前预警:
人物ooc,剧情狗血无脑
含有结构性误会,强行降智等
如阅读有所不适, 请及时退出

Work Text:

佐助最近很奇怪。

宇智波鼬看着刚到家没几分钟,匆匆忙忙回房间换了身衣服,背上斜挎包说自己有事后就离开家门的弟弟,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不妙的直觉。

因为这样的场景在最近一周变得尤为频繁。

谈恋爱了吗?不对,谈恋爱一般不会穿旧衣服去约会吧……应该不会吧!

想着有一天佐助可能会牵着一个陌生人的手,来到他们的家,对自己是说他非对方不可,鼬就气得要晕倒了。

可能是为了一探究竟,也可能是不放心,鼬在佐助出门十分钟后,打开了那个自佐助上高中后就再也没用过的定位软件,当初是怕佐助再出事,所以给他手机里装了这个,长大之后出于尊重弟弟的隐私,鼬再也没主动打开过这个软件。

屏幕上的浅蓝色圆点缓慢在城市道路上挪动,走走停停,走走停停,最后转弯进了一个小区。

看到这,鼬忍不住了,也不管还有多少工作,抓起风衣披上,拿着钥匙就开车往那个小区找人去了。

无论如何,去哪玩都不可能去到一个完全没有熟人的小区吧!佐助目前的朋友、同学和熟人的家庭他都简单查过,没有一个是住在这里的。

心急如焚下,鼬打开软件的摄像头,确定佐助上到7栋的12楼后,就专心致志的开车赶往佐助所在地方,一路上好几个绿灯都是压着线过得,收获了不少白眼和骂声。

车停在小区外,鼬循着路牌找7栋所在位置,等电梯时遇上一个同栋楼的住户,对方见他面色不虞,看起来很着急又不是这栋的人,出于好奇和关爱年轻人,问了句:“小伙子,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是怎么了?”

鼬并不想回答,但觉得把一个年纪不轻的人的话撂地上也很不礼貌,他微微点头:“我弟弟被坏人骗进家里了。”

一句话,信息量十足,中年人的眼睛瞪圆,表情看起来隐隐有些生气,表情夸张的说:

“是哪一层的,我和你一起找他们去!”

听到这,鼬不由得苦笑,“没事,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电梯到达,中年人和鼬的手同时按在12层上,更可怕的是,出了电梯门他们俩还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越走越尴尬,但鼬看到佐助放在门口鞋架上的鞋时瞬间无法保持冷静,与此同时,门从里被打开,一下抵在鼬的肩膀上。

佐助的声音传来。

“不许和任何人说,不许告诉别人尤其是我哥!”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你快滚啊,真的是,把我家搞得一团糟!”

鼬和中年人一齐躲到了消防通道里,中年人蹲着,鼬站着,不相顾也无言。

他们在谈恋爱吗?已经到了可以去对方家里的程度了吗?一想到自己养大的弟弟要被别人抢走,鼬就难受。

中年人则蹲在墙角,双手交握呈拳状紧握抵在下巴处,闭着眼,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鸣人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怎么还是男孩子啊!?谈就算了为什么要把人带到我家,虽然这个年纪做那种事也不算特别早了,但是人家哥哥找来了啊!!

自来也心中一时复杂至极,他看了看站着沉默的对方哥哥,又想到了自己徒孙平常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只觉得鸣人这段恋爱之路必定异常困难。

“啊——真是的!”外面传来声音,“佐助这家伙,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收拾,还得在好色仙人回来之前搞干净!”

宇智波鼬的心无止境的下沉,这个声音,他想起来了,是和佐助读过同一个小学,后来因为自己工作变动,佐助转校后就再也没见过的小学同学兼他当时最好的朋友——漩涡鸣人。

他也来到这座城市读高中了吗?

手攥紧成拳,鼬努力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消防通道浓重的潮湿气息,随着呼吸进入他的肺里又被呼出。一旁的自来也余光一扫,看见脖颈上有青筋暴起的,鸣人男朋友的哥哥,更觉得尴尬,恨不得当时自己没多嘴问那一句。

良久,自来也看到那个年轻人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扭头问自己:“您是鸣人君的什么人呢,这里好像是您家吧。”

“你认识鸣人?!”比起回答问题,自来也更惊讶于对方居然认识鸣人,他忍不住为鸣人说话:“那个,鸣人男朋友……叫佐助是吧,佐助的哥哥啊,其实我们鸣人是很好的孩子的,虽然我也没想到他会和男孩子谈恋爱,但现在不是讲究那个什么……什么来着,恋爱平等吗?总之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他们小孩子的事情让他们小孩子自己解决吧,总抓着弟弟不放手是会被讨厌的哦!”

鼬猜测自来也想说的是恋爱自由。

佐助会讨厌我吗?他会因为我不接受他和鸣人在一起而离开吗?

一想到这,鼬的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像是一根根纤细的针破开他心口处的皮肤扎穿他的心脏。

叮——

手机收到短信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声音突兀且尖锐,绝对瞒不过站在门口还在碎碎念的漩涡鸣人。

下一秒,手里拿着扫把的少年一把推开了消防通道的大门。

“什么人!”鸣人将扫把抬起,准备冲着面前站在门旁,默不作声的人打下去,再一看,看到蹲在墙自来也后立刻调转了方向,“欸——!自来也你已经回来了啊,那为什么不回家?你又是谁,看着好眼熟。”

冷色的手机屏幕光照在鼬的面部,将他那张与佐助有七八分相似的脸映照得清清楚楚。手机屏幕里,是佐助发给他的消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只全身黝黑的幼猫,看起来可怜极了,受着伤,浑身脏兮兮的,随时都要被逐渐转热的天气,无情的大自然扼杀。

佐助说,哥哥,我们俩可以收养它吗?

“我是佐助的哥哥,鼬。”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敲几下,发给佐助一段话。

当然可以,佐助回来的时候带它去看个病,顺便买点猫粮吧,猫笼那些我一会儿回家路上看到合适的就买了。

空气诡异的安静,自来也单手捂着脸叹气,鸣人则是惊讶得连手里的扫帚都掉了,脸上表情写满了惊恐。

他手颤抖的指着鼬,鼬看他这副样子还能有什么不明白,心底已经失去了想象中的气恼,只剩下无尽的悲哀。

只听鸣人大喊一声:“我想起来了!!我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和佐助打闹他不小心摔倒了,你就用现在这种眼神看着我,还害得我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与此同时,鼬几乎是认命般的问出那个问题:“你和佐助,什么时候开始的。”

鸣人大吃一惊,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向鼬,索性闭上眼,他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怎么说,佐助说过不许告诉他哥,不然就等着吧。

虽然不知道等什么,但这个事如果告诉鼬确实也不太好,自己肯定也会被佐助啰里吧嗦阴阳怪气地念好久。

问题是鼬到底怎么知道佐助在准备给他做个纯手作三层蛋糕的啊!?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不是我说的啊!到时候佐助说我你可一定要帮我说话,这是你自己发现的!”

自来也猛地一巴掌打在鸣人的后脑勺上,还不等鸣人睁眼呼痛,他就喊道:“你这小子,不要说这么没责任心的话啊!我刚刚还在鼬面前帮你说话呢!你就庆幸人家哥哥已经走了吧!”

“啊好痛!好色仙人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什么没有责任心!”

“哈?你小子不是在和那个叫佐助的男孩子谈恋爱吗!”

自来也的吼声将鸣人喊懵,他一双眼瞪的巨大,沉默了几乎不到一秒就尖叫着去掐自己脖子做出一副呕吐状。

“开什么玩笑!我和佐助谈恋爱,你不如杀了我呢!那家伙那个臭脾气,要不是我认识他早,你看我和他是仇人还是朋友吧!”

早在问出那个问题后,鼬就失去了听到答案的能力。

他浑浑噩噩在自来也担忧的目光中离开消防通道,乘坐电梯下楼。不敢从楼梯下去,害怕就算到了一楼,那让他不愿意接受的答案也会在楼道墙壁的反复回弹中传到他耳里。

问了能怎么办?知道了答案又能怎么办?他就算再痛苦,也不可能真的把他们俩拆散,眼睁睁看着佐助为此难过伤心。

那比杀了他还痛苦。

坐回车上的驾驶座,鼬无力地靠在方向盘上,副驾前方摆放着几个可爱的泥偶,小猫小狗小鸟小番茄,排排站着,车内后视镜上垂挂着同样材质的三彩团子挂坠,都是佐助亲手捏好上色烧制后,送给他的。

鼬忽然觉得眼睛一热,眼泪竟涌了出来。

下唇被他紧紧咬着,渗出点血珠来,鼬觉得胃难受,可他从没有胃病。此时胃里像是有一百只扑棱翅膀的蝴蝶,争先恐后的要从名为宇智波鼬的茧内破出,绞的他生疼。

手掌摁在胃上,用力的往体内压,仿佛这样能将那些作乱的蝴蝶碾成碎屑,不再让他为之痛苦。

叩叩叩——

车窗被敲响,鼬努力直起身子,将车窗放下小半,一张熟悉的脸出现时,鼬猛地将车窗回升。

我在做梦,已经在回家路上的佐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佐助的双眼瞪大,惊讶于鼬居然会把车窗升起来,同时也被对方的模样吓到了,不等鼬说什么他就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鼬的脸色苍白,汗水与泪水将他变得十分狼狈,发丝都杂乱地粘在他脸上,一只手还紧紧捂着腹部。

想问为什么哥哥在这里的佐助在一瞬间比起问为什么,更害怕自己的哥哥出事。他试图将鼬从并不宽大,无法让人直起身站立的车子里搬出,却被紧紧抓住了手腕。

鼬抓着他的手腕,嘴唇张张合合,听不清在说什么。

“为什么,凭什么,那我呢?”鼬低声呢喃着,将佐助扯进对两个人来说过于拥挤的车内,他的脸深埋在佐助的胸口,又被自己的弟弟捧着脸抬起。

鼬的眼泪流进佐助的手心,他伸手把车门拉上,狭小的空间里,佐助坐在他的腿上,担心地看着他。

亲亲我吧,吻我。

鼬的心中不停冒出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佐助太善良,而自己现在的模样看着肯定狼狈又可怜,他就算再不愿意,也会听自己的话,同自己的哥哥接吻。

柔软的唇瓣送到了鼬的下唇,先前他自己咬破的伤口,现在却被佐助小口舔舐着,鼬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空气像是水泥一样堵在他的肺里,一动不动,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惊扰到眼中的这副画面。

“哥哥……”佐助说话时,嘴唇不断擦过鼬的脸和唇,鼬闭上眼,睫毛颤抖得厉害,他听到佐助问:“为什么在哭?”

回应佐助的并非答案,而是一个更激烈的吻,像是要把自己的全部交给佐助,又像是想要将佐助的全部掠夺,宇智波鼬的眼泪不断流进二人口中,泛苦。

“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鼬在内心不断祈求着,祈求佐助不要为任何人抛弃自己,祈求佐助永远爱自己在自己身边。

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的祈求在脑海里化作现实,从喉咙里蹦出,传入了佐助的耳朵。

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平日里一贯冷静的哥哥变成这样,可佐助既然听到了哥哥说的话,就不会让他继续不安下去。

“我不会离开你的。”他的声音并不大,平稳而有力,一字一句,仿佛将话语用锤头砸到了鼬的心中。

至此,情绪激动的鼬才稍稍冷静下来。

鼬颤抖的双臂牢牢禁锢在佐助腰上,这个动作其实并不舒适,起码对于现在已经长大了,已经和鼬差不多高的佐助来说不舒适。

他伸手抱住鼬的肩膀,胸口贴着胸口,脸颊贴着脸颊,亲密不分彼此。鼬的体温有点高,是哭过的原因,佐助偏头蹭了蹭鼬的脑袋,问:“发生什么了,哥哥怎么在这里?”

鼬抿了抿唇,余光看到站在几米之外震惊的自来也和鸣人,箍在佐助腰上的手更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收,又在听到佐助呼痛的时候松开了手。

“这里怎么了吗?我刚刚听到广播里的一个故事,说子女长大后会谈恋爱结婚,会离开父母。”鼬编造出一个并不存在的故事:“我无法避免地想到了你,你会长大,会谈恋爱结婚,会离开我……”

“一想到这,我就好难过,难过到没法继续正常行驶。”

佐助直起身,狠狠捏住鼬的下巴,逼迫哥哥抬起头看自己。鼬的双眼通红,头发凌乱,就连鼻头都因为哭泣变粉,佐助用手指替他将脸上的发丝一根根捋好。

“笨蛋,我不会离开你的,不要担心这种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情,为这种事哭,蠢死了。”

鸣人感觉自己的嘴巴现在能塞下一颗灯泡,他绝对没看错,虽然车门遮挡了一些画面,但是他没有看错!

刚刚他和自来也为了找鼬解释清楚追下楼,还在困惑鼬到底跑到什么地方时,就看到了在草丛里抱着一个纸箱出来的佐助,正想打招呼问问他有没有看到他哥,就看到了佐助走到一辆车边上。

车窗降下时,鼬的脸漏了出来。

然后就是佐助拉开车门要把鼬拽出来,却反被鼬拽了进去,门关上前最后的画面就是佐助凑过去亲鼬。

鸣人顿时心中飞过一万只乌鸦,很快又变成几百只大象对自己说我们去吃拉面吧,那种根本无法理解的荒谬感。

“好色仙人,误会大了!”鸣人的声音甚至因为激动变嘶哑,他抓着自己的头发,说出一句冲击自己和自来也世界观的话:“宇智波鼬根本就是来抓奸的啊!!虽然我和佐助什么关系都没有!”

“啊啊是啊,笨蛋,你快去解释,他们要走了!”车引擎响起,自来也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边抓起鸣人往车的方向跑边说,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啊!等等!”

佐助抱紧了靠椅,将鼬的脑袋从自己脖颈处露出,他没想到鼬会突然开车,他们俩都没系安全带!

鼬偏着脑袋,听着佐助因为担心而大喊,勾起了嘴角。

“哥哥,太危险了,太危险!”佐助腾出一只手去抓安全带时,鼬突然拐弯,佐助整个人都砸在了鼬的身上,来不及呼痛,他听到了哥哥喉咙里挤出的笑声。

在笑什么,很危险啊!

佐助想爬到副驾上,鼬伸手将他抓住,牢牢摁在自己的腿上,紧接着是鼬幽幽的声音。

“其实就这么死了,也很好。”鼬猛踩下刹车,如果佐助不是被鼬紧紧抱着,强大的惯性会让他撞到车窗和车顶。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可我舍不得你死,所以……没关系,佐助做什么都行,活着就好。”

佐助惊魂未定,手指抓着鼬胸口的风衣,几秒后他狠狠锤了鼬的胸口一下,“我又没有要死,你也不许说什么死啊活的!你把我要带回家和你一起养的猫落下了!”

鸣人手里抱着之前被佐助放在路边的纸箱,里头是只小黑猫,看架势应该是准备端走领养。自来也忙活了一天,鸣人让他先上去睡觉,自己留下来等佐助他们回来。

他已经用手机给佐助发过消息了,大概解释了一下情况,包括鼬以为他们俩谈恋爱的事情。

一个呕吐的表情包被佐助发来,鸣人顿时捏紧拳头,发誓看到佐助后要第一时间把猫扔他脸上。

【你没告诉我哥吧!】

【……呃呃……差点告诉了,但你哥在我说话之前就走了。】

【那就行。】

【那蛋糕的事怎么办?】

【不许说,就说我把黑猫暂时寄养你那里,所以经常来看,蛋糕现在不能告诉我哥,那个是我准备生日当天送给他的礼物。】

【你对你哥还真是上心啊。】

一辆车稳稳当当停在鸣人面前,车窗降下,将鼬的脸露出来,他微笑着,声音和煦:“谢谢你,鸣人君,把小猫交给我吧。”

小黑猫被鸣人从盒子里抱出来,鼬伸手接过后又拿出一个小礼盒放在鸣人手心:“这是作为佐助哥哥送给你的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希望你喜欢。”

鸣人愣愣的接过礼物,啊了半天,忽然看到副驾驶佐助要杀人的目光,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有事没解释。

“那个那个,佐助的哥哥,我和佐助没有在谈恋爱,他就是之前捡到了这只猫,寄养在我这边这样……”

宇智波鼬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手不自觉将方向盘紧握,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这只小黑猫,绝对是佐助今天捡到的,那张照片里,小黑猫身上并不干净,还有新鲜伤口,能看到它生活过的痕迹,而佐助这样频繁出门至少已经有一周了。一周里,佐助不可能不带小猫看病,不给它洗澡,任由它的伤口继续严重,所以其实不存在什么寄养。

联想到刚刚佐助给什么人发消息,鼬立即明白,这是佐助的权宜之计,他不想让自己难受,也不想现在暴露分开,所以联合鸣人编造了一个很合理的谎言来骗自己,即便这个谎言对于自己来说是一戳就破的泡影。

鼬甚至觉得自己的脸是一张面具,得体温和的笑容,一成不变的角度。

小猫窝在他的大腿上,脏兮兮的,鼬不喜欢,不喜欢这只在谎言中被佐助和鸣人一起养过的猫,不喜欢这只佐助用来搪塞自己的猫。

“没事,我知道了。”鼬笑呵呵地点头,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鸣人君快上去吧。”

目送鸣人离开,鼬才将视线转回车内。

佐助已经心疼地抱走那只小猫,一下一下查看小猫身上那些被锋利树枝,石子弄出来的伤口。

鼬紧抿唇,越过中央扶手,一只手撑在车窗上,将佐助圈在了自己怀里。

弟弟抬起头,与他对视后用手背挡住嘴,耳朵和脸在几秒内变成粉红色,“你这样看着我……是干嘛啦……”

是想亲你。

鼬低头,从副驾前方隐藏的储物空间里拿出一条毯子,将毯子铺在佐助的大腿上,他说:“好了,我们去宠物医院吧,让它这样受着伤也不是一回事。”

车内好一阵沉默,鼬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撑着脑袋,凌厉的风从窗口吹入将他的头发吹乱,他余光中看到佐助几乎整个人蜷缩在副驾,双脚踩在座椅上,脸红得不成样子,还一直偷偷看自己。

“哥……哥哥。”佐助突然开口,他眼睛亮亮地盯着鼬,脸上的红还没褪去,整个人又粉又白,看着漂亮又可爱,就算鼬此刻心已经碎了一地,却依旧因为这样的佐助而泛软。

“怎么了,佐助。”

“之前是什么意思呢?”佐助似乎是不太好意思,说到这句话时眼睛都不敢再往鼬身上停留,“为什么要……亲我……还伸了舌头……”

“……”鼬叹了一口气,将车靠在路边停下,“佐助,我不想骗你,所以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别问了,可以吗?”

“如果回答了,就要欺骗我吗?”

“对。”

“那欺骗的回答是什么……”

仿佛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一定要将这个答案纳入心间一般。

佐助心中其实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答案,但他不敢确定就是自己想的那个,万一……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

“我不能说,你不笨,我说了你就能猜到我真实想说的话是什……”

佐助猛地在鼬脸上亲了一口,看见对方微微瞪大的眼睛,偷亲成功的佐助露出一个促狭地笑:“你生日那天,我有话要告诉你,要等我哦。”

鼬抬手捂住被佐助亲过的地方,眼神从迷茫变得温柔,他半垂着眼,嘴角微微勾起。

“好……”

无论是什么消息都没关系,就算那天要牵着另一个人的手站在自己面前宣布已恋爱的消息也可以。

宇智波鼬一直以来的迷茫终于在佐助偷亲他时得到了指点,像是一双手拨开了挡在他眼前的重重迷雾,他的面前出现两条路。

宇智波鼬的幸福和宇智波佐助的幸福这两条路。

如果要宇智波鼬幸福,宇智波佐助就无法幸福;如果要宇智波佐助幸福,那宇智波鼬就注定会痛苦。

站在分叉路口,鼬选择了让佐助幸福。他自己的幸福实在是无关紧要,会为他不幸福而难受的人也只有佐助一人,而当足够的幸福包裹了佐助时,他的不幸福可能也就无关紧要了。

“我等你。”

我会让你幸福的,你想要的,你期望的,我全都会让你拥有,全都给你。

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哥哥……

佐助能感受到鼬今天的心情并不太好,是因为自己和鸣人偷偷瞒着他做事情吗,他还误会自己和鸣人那家伙在处对象,为了这种事在难过吗?

他抓住鼬的手,使劲握了一下,“走吧,带小猫去看病,我们给它取名字吧?”

名字是建立羁绊的伊始,正如当初鼬握着佐助小小的手,而佐助也同样紧紧抓着他手指时,他就在心底发誓,自己绝对不会让佐助受伤,不会让他难过,要让佐助一辈子都幸福快乐的像个孩子。

鼬回握住佐助的手,微微点头,“好,宠物医院离这里不远,就前面几百米,我们走过去吧,正好想想名字。”

因为是傍晚,街上散步的人不少,鼬一只手拿着纸箱,箱子里躺着那只暂时还没有名字的小猫,另一只手牵着佐助。

“叫伊多吧。”佐助的声音就像是这个名字的谐音一样缠住了鼬。

【いと】,意为丝、线。

鼬想去摸自己的脖子,好确认是否真的有这么一条无形的丝线缠住了自己。他紧了紧喉咙,“叫线吧,小线。”

鼬想,起码自己能留下它,留下这只可能叫伊多也可能叫小线的黑猫。

“线……线,那他就叫宇智波伊多吧,宇智波线!”佐助说着,摇晃起自己和鼬牵在一起的手,晃的鼬身体也跟着他的节奏轻微摆动。

鼬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伊多是一只意外健康的猫,生命力也很顽强,在医院治疗处理后,从脏兮兮的可怜小猫变成了漂亮的小猫。

回去的路上,佐助爱不释手地抱着伊多,伊多也很乖,在佐助的怀里乖乖趴着。

鼬打开公寓大门,摁亮客厅的灯,“好了,先去洗澡,它以后养在你隔壁的那个空房间怎么样?”

说话间,得了自由的猫已经走到鼬的身边,在这个大而温馨的家里巡视着。

“好啊!”

这是鼬在独立赚到钱后买给自己和佐助的房子,五室二厅,地段在城市里排前几,因为想给佐助最好的生活,所以他拼了命的赚钱。

父母长期在海外,父亲好几年都见不上一次,母亲偶尔会回来一趟看看他们俩怎么样,然后又因为繁忙的工作离开。

宇智波鼬从小是被保姆带大的,他很早就明白了,自己无法从父母身上得到正常父母对孩子的关爱,好在是他自己也不在意。

他们从不缺鼬的吃穿,甚至让鼬上的都是最好最贵的学校,每个月稳定往卡里汇入一笔数额巨大的款项,保持鼬的物质生活。

那是一种,明知道无法弥补爱,所以用物质填补的行为。

母亲怀着佐助的时候回到了国内,鼬第一次长时间与母亲相处。母亲摸着他的头,小声道歉:“抱歉啊鼬,我和你爸爸太忙,一直没能参与到你的成长中去。”

“没事的,母亲。”鼬将脑袋靠上美琴的肚子,他闭上眼,“你们会把弟弟带走吗,如果带不走的话,把他留给我好吗?”

孩子的性别已经通过一些手段提前得知,美琴生产后恐怕身体一好就得飞回去,那时候再为孩子置办物品实在太晚,担心保姆不够细心,担心鼬年纪太小无法好好照顾弟弟。

美琴一噎,“这也是我回国的缘故,我和你爸爸,注定是没时间照顾他的,这几年宇智波一族在海外的生意一直都没能稳定下来……”

鼬的表情变得雀跃,他眼睛亮亮的,对这个小生命充满了期待。

是我的弟弟,没有父母的爱也没关系,哥哥会爱你,会一直爱你的,会让你觉得就算没有父母的爱也没事。

母亲离开后,家里又多了一位月嫂,保镖也多了几个。

鼬每天从学校回来,就跑到佐助的房间里,小小的婴儿看见他就哈哈笑,圆滚滚胖乎乎的手在空中乱摆。

家里很冷清,除了月嫂和照顾他们的保姆以及管家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人。佐助的到来为这个家添加了一丝人气,不再让鼬每天回到家,只是如同机械一般按部就班的吃饭,洗澡,写作业,睡觉。

他有了更重要的任务,逗弟弟开心。

“那我就先去洗澡了。”

佐助的声音将鼬从回忆里拉出,他点点头把想上桌子却一直上不去的伊多抱上去。

浴室门咔哒一声合上,房间彻底安静下来,鼬盯着猫,猫趴在桌面上也盯着鼬。

他心中忽然感到一阵悲凉。

与猫对视的生活他恐怕以后要过十几年,佐助早晚要离开,自己也不可能真的欢迎佐助与佐助的对象来到这个家,他能为佐助做到的,也就是重新购置一套房子,给那对无法得到他祝福的情侣。

明明说好了,要让佐助幸福。

鼬捂着心口,觉得心脏疼得厉害,他明白,那只是自己的错觉,人是不会因为另一个人的注定离开而心痛到死去的。

是我太狭隘了吗?我真的爱佐助吗?我明明是希望佐助能够得到想要的幸福的,但为什么一想到他要离开我就无法放手呢?

只想攥紧一些,再紧一些。

可如果,如果佐助就此死在自己手上的话……

鼬不敢再想了,汹涌到无法言说的爱如滔天巨浪向他猛扑来,而他牵着佐助。如果放手,佐助可能会被浪卷走,也可能会逃到安全的地方;不放手,佐助绝对会和他一起被淹死。

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不想放手。

他的内心并不光明磊落,无法接受佐助喜欢别人,无法接受佐助结婚生子,无法接受佐助不需要自己,他的爱是排水渠里的苔藓。

爱不应该是无私的吗?爱不是会让人感到幸福的吗?可为什么宇智波鼬对宇智波佐助的爱,却注定了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他爱佐助,他和佐助就都会痛苦。

没有人可以得到幸福。

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佐助洗完澡出来了鼬还在发呆,一股家中常用的木质香沐浴露的味道靠近时,他才如梦初醒。

佐助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

头发湿嗒嗒的正在往地板上滴水,鼬想开口,发现嗓子仿佛被糊住一样说不出话,发出了短促的音节后,他笑了一下。

吞咽几下,才感受到喉咙的堵塞感消失,鼬拿出吹风机,示意佐助坐下。

吹风机的声音不太大,但因为凑近耳边,所以就算说话也听不到,鼬摸起一缕佐助的黑发,吹风机的暖风将头发吹得乱晃,很快又干透。

佐助闭着眼,盘腿坐在沙发上,鼬站在他的面前。手指插入发丝间,好让吹风机能够将底下的头发也吹到,鼬俯身,隔着自己的手指亲吻佐助的发顶。

再起身时,鼬发现佐助已经睁眼,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没有丝毫偷亲被抓包的尴尬和逃避,鼬只是笑着又在佐助的脸上亲了一下。

按常理来说,正常的兄弟不应该如此亲密。宇智波鼬已经23岁,佐助已经18岁了,这个年纪的两个男生,尤其还是兄弟,其实是不会这么亲密的。

佐助沉默几秒,将脸转向另一边,眼神却不停往鼬身上扫。

鼬的手指抚上佐助的脸,他弯下腰,在那双被水汽蒸腾过的嘴唇上轻啄,佐助微张着嘴,小幅度回应鼬的动作,一下一下,若即若离。

佐助被鼬推压在沙发上,情不自禁与鼬的身体贴合在一起,他伸直了手臂紧紧勾住鼬的脖颈,进一步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宽大的睡衣袖子下垂,将他白皙的手臂甚至肩膀都漏了出来,鼬直起身时才发现佐助一直缠着他,手抱在他的脑袋和脖颈上,双腿绕在他腰间。

这不对,这不对,这不对。

鼬的心底,有这么一个声音在喊,希望唤回他的理智。

“哥哥……”

像是一把被横风吹燃的野火,在一望无际被割得只剩下秸秆的麦田上,宇智波鼬被烈火席卷全身,将他的完美外表烧得灰飞烟灭,露出里面不成人形的泥污。

他在田中尖叫着捂住脸,烈火灼烧他的心神,让他无法保持冷静,无法维持人形。像是一滩烂泥那样融化,鼬看见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在往外冒黑色粘稠的恶心物质。

这是什么?

是爱,是你对佐助的爱。

宇智波鼬捂着嘴,跪在干裂的土地上呕吐,吐出来的却还是那名为爱的可怖物质。

佐助隐约的喘息穿过层层恐怖幻象,将鼬的灵魂引回。

他定睛一看,惊讶地连连后退几步,从佐助身上离开。被他压在沙发上强吻的佐助,此时睡衣已被撩到胸口上,脸色潮红,大口大口喘着气,他侧着脑袋,所以鼬能看清他两片红唇中夹着的,只吐出一小半的舌尖,像是蛇信子。

雪白的胸口上还有几个泛红的牙印,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己做的。鼬死死抵靠在墙上,他的喉结有点痛,伸手一摸,看见了鲜红色的血液。

“我……”鼬艰难地吞咽口水,猛低下头不去看已经从躺着变为坐着的佐助,“我去洗澡了,佐助你也快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一个枕头砸在了鼬的脑袋上,软乎乎的,没有任何攻击力,鼬却因为被砸中完全失去了抬头直视佐助,以及离开此地的勇气。

佐助生气了,因为自己对他做了那种事。

时间都仿佛凝滞了,可能是几秒钟后,也可能是几分钟后,卧室门被砸出砰一声巨响,鼬才靠着墙面一寸寸滑坐在地。

第二天,佐助很早就离开了,站在厨房里做早饭的鼬听见门被合上的声音,心中无力又觉得应当如此。

佐助没吃早餐,也没以前每天都有的告别,鼬将水果刀放在案板上。

他也许应该出去走走,顺便遛遛猫,总之不能继续在这个有锋利刀具的地方待着。推开小房间,伊多还卷成一团在睡觉,鼬放弃了遛猫的想法,穿上一件夹克就出了家门。

六月的天气其实并不寒冷了,但早上出门还是会感觉有点清凉,呼吸间是清新凛冽的空气。鼬找了附近的一所神社,穿过层层鸟居,站在门口的神职人员看见他时,仿佛等待许久一般迎上来,带着他往里走。

鼬双手合十,站在殿内,闭上眼将钱塞入那个不算太起眼的木箱中。

神,如果真的有神的话,请让佐助今天回家的时候不要不理我,我会为昨天的事情向他道歉的……还有的话,请您……

鼬沉默了太久,等在他身后的人不耐烦,但又不敢贸然上前打断这位看起来心事重重的青年男人。

……就这些吧,如果无法实现,那也是没办法了。

“喂,佐助。”鼬听到声音的瞬间扭头睁眼,正在往参拜方向走来的是本应该在工作日去上学的高中生们,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

“你让我翘课陪你就是来这种地方啊?!”

“闭嘴,你也可以选择回去听你那上午连续三节的生物课。”佐助身上还挎着单肩包,手里拿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字。

鼬连声说着抱歉,在神社工作人员的阻拦之下躲到了殿内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他看着那张已经被折起一角的纸条,上面露出的部分是:在一起。

和谁?

鼬自嘲苦笑,佐助都和对方一起来神社了,还能不知道是要和谁在一起吗?

佐助闭着眼,虔诚地低着头,额头抵在合十的指尖上,鼬扶在墙上的手瞬间紧握成拳,他由衷为这一幕感到心动。

真幸运啊,未来能够得到佐助如此无私的爱的家伙,佐助的爱就是一眼泉水,干净澄澈,入口清凉,就连水划过指尖时,都会带走身上的所有不愉快和疲惫。

可鼬不在能得到幸福者之列。

一直到他们俩走完流程后打闹着离开,鼬才从躲藏的地方走出。他手中捏着还没来得及贴到指定位置的形代,小小的纸条被捏的不成样子,一条一条的折痕将原本平整的表面替代。

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规整的小字。

怕太潦草,神明看不懂自己的祈愿而忽视了这份愿望。

希望佐助幸福。

“先生,请跟我来。”指引他的神职人员伸出一只手,示意鼬跟上自己的步伐,去往一个挂满了红绸与纸条的地方。

鼬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挂好后,便直接回了家,将做到一半的早餐制作完,又把可怜兮兮叫唤的伊多从空房间里放出来在客厅四处闲逛后,他开始了长久的等待。

佐助回到家时,看到的是坐在沙发上的鼬,客厅没有开灯,夜晚的光线昏暗,叫人看不清鼬脸上的表情,他将手中的蛋糕放到门口的平台上,伸手想要将灯摁亮,沙发上的人率先有了动作。

“佐助生气了对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不会再做那种事了。”鼬走到离佐助还有几步远的地方,留出来一个他认为是安全距离的长度。

“什么事。”佐助的声音冷硬,“你说,不会再做什么事了。”

好像是被这句话击中,鼬仓惶的捂着脸,“我不该吻你,还差点……”

“不对!”佐助走上前几步拉进了自己和鼬的距离,他看见了鼬藏在指缝间的眼泪,“不是这个!”

佐助站定在鼬面前,他伸手抱住鼬的腰:“你看着我,鼬,哥哥,你看着我。”

“你一直说让我别离开你,可我从来没有推开过你,是你一直在推开我啊!”佐助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将耳朵靠上鼬的心脏,听见对方胸腔里那颗生命力极强的心脏的跳动,“为什么一直推开我呢?”

“这不对……”鼬伸手,要将佐助从自己身上扒开,手肘却碰到了开关,明亮的灯光瞬间将两人此刻的狼狈模样映照在对方眼中。

鼬看见了他眼中的倔强和不退让。

“哪里不对,有什么不对,我们俩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佐助的话直白,“不就是变成了你吻我,我吻你吗,这到底有什么?”

不等鼬的回应,佐助将他压在墙面上亲吻,感受到鼬的手从垂在身侧变成搂紧自己以后,佐助才停下,他看着鼬:“不是不对吗,怎么不推开我,明明可以推开我的吧。”

佐助察觉到自己腰上的手紧了紧,他问:“你在顾虑什么?”

“他怎么办?”

“谁?”又不说话了,佐助无语地掐住鼬的下巴,逼迫他看自己,“这个‘他’是谁?”

“鸣人,他怎么办,你不是在和他谈……”

“什么!”佐助不可置信的看着鼬,这家伙居然还以为自己在和鸣人谈恋爱,天啊,鸣人不是告诉他没有了吗,怎么不信呢!

一周前——

【喂鸣人,我能借你家厨房用吗?】

【?干什么,你会做饭吗,别把我家炸了。】

【……我哥生日,我想给他做个生日蛋糕当惊喜。】

【我现在住我师父家,你来吧,他不会介意的,反正我会收拾好。】

【行,下午放学了你在我学校门口等我。】

佐助收起手机,距离鼬的生日还有一周,他一定要做出一个漂亮又华丽的蛋糕送给哥哥,看着哥哥流着泪,幸福地把蛋糕吃完以后,再拿出戒指。

到时候他就顺势求婚,永永远远和哥哥在一起。

“哟,佐助!”鸣人站在校门口,校服领口大敞着,对被一群男女生包围着的佐助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这是谁,外校的学生吗?”

佐助从一群人之中脱身而出,“走吧,先去买材料。”

蛋糕需要的无非就是面粉,鸡蛋,奶油之类的东西,佐助想,应该不算难,看网络上的视频,那些人轻轻松松就用那个什么裱花袋搞出一朵漂亮的花,他觉得自己应该也可以。

“啊哈哈哈哈哈哈——!!”鸣人毫不犹豫的嘲笑声在厨房响起,他指着那朵单独制作的“花”,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这什么啊!花吗,真的是花吗,喷点粉色的粉都能世界当桃子了,啊好痛!”

那颗桃子被塞到了鸣人嘴里,佐助翻了个白眼:“闭嘴,不帮忙就给我递材料。”

糖多了,糖少了,奶油没打发,奶油太发了,鸡蛋漏黄了,鸡蛋腥味没去掉,面包胚焦了,面包胚没熟透……

佐助双手撑在厨房的灶台上,盯着烤箱,恨不得给烤箱盯出两个洞来。

那边的鸣人还在一口一口解决残次品,吃得他这辈子都不想看见蛋糕了。

“我说啊,其实直接买一个不就好了吗,干嘛非得自己做。”

佐助瞥了鸣人一眼,其实他说的有道理,佐助也并非不知道这件事,定制的蛋糕漂亮而精致,味道也好,想要藏点什么东西也可以提前和糕点师说,他其实没有必要这么麻烦非得手作的。

可是……

“我的蛋糕都是鼬亲手做的。”佐助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从他有记忆开始,鼬就会变着花样给他做生日蛋糕,从最开始的不好看,变得像是从外面蛋糕店买回来的一样。

“哥哥,为什么一直亲手做蛋糕呢,不会很累吗?”

“不会啊。”那时的鼬揉着他的脑袋,声音温柔:“一想到是要给佐助吃的蛋糕,就觉得一定要做的漂亮又好吃才行,要让佐助感受到我对你的爱呀。”

小小的,只有五六岁的佐助咬着勺子,“那哥哥一定很爱很爱我,我在外面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漂亮这么好吃的蛋糕——”

他的双手比划着,在空中滑动出一个非常夸张的大小,然后趁着鼬捂嘴偷笑时一下抱住了鼬,亮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哥哥:“我也很爱很爱哥哥,和哥哥爱我一样!”

兄弟二人相拥着,两张软乎乎的脸蹭在一起。

距离鼬的生日还剩三天时,佐助去了珠宝店一趟,蛋糕那边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虽然卖相不太行,但起码吃着味道还可以。

他已经认识到问题所在,那就是短短一周内就要学会制作一个三层且漂亮的蛋糕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做蛋糕本来就是临时起意,否则也不会临一周了才开始,原本的计划是生日当天直接跪地求婚,鼬如果同意了,皆大欢喜,鼬不同意,那佐助就磨到他同意。

“啊,佐助先生,您来取一年前定制的对戒是吗?”柜员迎上来,他对这位长相漂亮的男高中生印象非常深刻,没有人会不记得浑身湿漉漉还抬头挺胸地站在柜台前,说自己要定制戒指的漂亮男高中生的。

“嗯,再买条项链吧。”佐助指着柜台里一串坠着蓝宝石的项链,准备作为谢礼送给鸣人,毕竟对方确实这几天帮了他很多。

柜员眼睛都在发光,不知道这到底是哪家的小少爷来消费了,定制戒指时就要最好的材料最贵的宝石最好的师傅和设计师,现在来取戒指又顺带买走了一串项链。

其实正常的流程不是这样的,定制的流程一般是先联系设计师,提供思路选定宝石与主体材质,再联系制作方进行打样制作,然后精细打磨,最终送到定制者手中。

那是个雨天,佐助淋着大雨跑进了这家珠宝店,他的雨伞在半路被大风吹跑了,哥哥临时出差,司机请假,一切都和计算好了一样,让他今天一定要淋到雨。

他站在大厅中央,外面风声呼啸雷雨交加,是个难得一见的雷暴雨天气。

佐助几步走到柜台前,发间还湿答答一滴一滴往下落水,砸在高透的玻璃橱窗上。

“我要定制对戒。”

半睡半醒的柜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浑身一激灵,又仔仔细细将他打量个遍,随后说:“可以的,是想要哪种宝石和戒圈呢?有设计稿或者想要的款式吗?这边确定好之后,大概一个月就能送到你手上哦。”

男高中生轻微摇摇头,水珠在空中飞扬:“全定制,没有设计师,预算不用在意,先暂定千万内吧,我要最好的材料,最好的红宝石,别的我不懂,简单简约一些,不要太张扬。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请你找好设计师以后联系我,定金是多少?”

“定金的话,这样吧,您交付给我一笔设计定金,大概在12万左右,我加您邮箱,等找到了设计师,对方出了图后,我再算定金和大概的全款,可以吗?”

“可以,一年能弄完吗?”佐助利索掏卡给对方,这张卡是父母和哥哥给他办的,每个月都有十分稳定的入账,爸爸、妈妈、哥哥,三个人都给他汇款,平常还有事没事给他零用钱,长久以来也攒下了不少钱。

更何况,实在不行,他还有鼬的副卡。

他相信,就算鼬知道自己花了一大笔钱去定制戒指,也不会对他生气,只会夸他定的戒指漂亮。

“一年的话,宝石的克拉如果要求太大,恐怕就不好找了……”

“克拉?”佐助沉默半晌:“我没什么概念,能看看大小吗?”

柜员拿出一板克拉尺寸对比,佐助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和鼬戴一克拉的宝石就差不多了,不会太大太张扬,在手上刚好起到一个点缀又不夺目的大小。

确定好大小,二人加了联系方式,佐助便离开了,走之前还接受了店员的一把伞。

柜员从仓库里拿出崭新的礼盒,礼盒也是单独设计的,黑盒红底红色丝绒内衬,里面躺着两个小巧精致的戒指盒。

“呃这个…能塞到蛋糕里吗…”

“当然不可以!”柜员的声音有些激动,但谁在得知这两枚加起来几千万日元的戒指要被塞进蛋糕里时都会不冷静的,她仔仔细细和佐助讲解了为什么,一方面是蛋糕残渣容易藏进缝隙无法彻底清洗干净,另一方面是生命安全。

佐助站在客厅里,气的发抖。

他抓住宇智波鼬的衣领,枉他还在那里想着和哥哥下半辈子永远在一起,他最爱的哥哥却要亲手把他推出去,自己如果真的是和别人谈了恋爱也就算了,偏偏他没有!

“难怪!难怪你一直一直都说什么我会离开,我会走!”他咬牙切齿的瞪着鼬,拳头高高抬起又狠狠放下。

这短短几分钟里,鼬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他真好看。在如此不合时宜的情况下,鼬却只能注意到佐助或许是因为生气,或许是因为哭泣而发红的脸,他并非没有听到佐助的控诉,可他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佐助不告诉他,他不懂。

“对不起……但我不知道怎么了,你告诉我好吗?你和我说,我就知道了。”

鼬看见自己说完这句话的几秒钟后,佐助眼中涌出了眼泪,他一慌,低下头将那些滚烫湿咸的泪水含入口中。

“别哭,对不起,对不起,别哭好吗?”鼬慌张的用手指一遍遍揩去佐助的眼泪,佐助却越哭越凶,鼬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蹲下身,将佐助像是小婴儿那样抱起,又靠坐在墙角。

他低下头,用额头去蹭佐助的额头,“你想要我怎么办呢,你哭了,我好难过,佐助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到的,只要你不哭,不难过,我就是死了……”

没说完的话被堵住,佐助的手捂在他的嘴上,阻止了那句没能说出口的毒誓。

少年的表情惶恐,甚至拿手掌轻轻拍了鼬的嘴几下,“谁让你说这种话的,不要随随便便说什么要死要活的话!”

“好,那佐助能告诉我怎么办才好吗?”鼬的手指轻轻摁在佐助的侧颈上,“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我想让你幸福,让你自由,所以才决定要放手的。可我放手会让你这么难过的话,那你的幸福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做你才会不难过?”

“亲我。”佐助含着泪水的目光像是一剂麻醉药,鼬不管不顾地捧住佐助的脑袋吻上微张的唇,像是真正在热恋的恋人那般,与自己的弟弟唇齿厮磨,亲得佐助直咽口水。

直至几分钟后才恋恋不舍的偏开脑袋,紧紧将佐助拥住的同时也感受到佐助抱住了他的后背,起伏的胸膛紧贴在一起,鼬忍不住将鼻尖埋在佐助的颈窝轻嗅。

“佐助,我今天去神社了。”鼬的声音被布料和皮肤阻挡一大半后只剩下闷闷的震动,“我看到了你。”

“也看到了你写的形代,是和谁在一起,我没看到名字。”鼬停顿一秒,语气有些不确定,像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这个问题般,问:“是我吗,那个名字,是我的吗?”

你想在一起的人是我吗?

“对。”佐助的声音因为哭泣后鼻音加重,听起来粘糊却坚定:“就是你,我要和宇智波鼬在一起。”

“那为什么去鸣人的家,还和他说不能告诉我,还联合他一起骗我说伊多是暂时寄养在那里的,明明那只小黑猫就是你当天看到的吧。”

“这才是我要说的!”佐助扳住鼬的肩膀,与鼬面对面,“你跟踪我了对不对,我还奇怪那天你为什么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在那里!我要给你准备惊喜难道在你眼皮子底下准备吗!”

“惊喜?”

十八岁男孩的手忽然指向玄关处,鼬扭头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包装完好的蛋糕,“我本来是想,等过了零点,再和你一起分蛋糕吃。”

“你亲手做的。”甚至是不用问,鼬瞬间就猜出那个蛋糕的来源,他捂着嘴,露出佐助想象中那种欲哭无泪又欣喜的幸福表情,一种难言的情绪在佐助心头高涨,鼬转头问他:“有没有受伤,弄了多久,累不累?”

“啊还好,但是现在不可以吃,还没到你生日。”佐助站起身,将蛋糕抱起,又哒哒哒跑进厨房准备把它冷藏起来。

鼬靠在墙面上,看佐助有条不紊地清理冰箱里的杂物,只为了给那个很大的手作蛋糕腾位置,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宇智波鼬,你太自负了。

你的弟弟从来没有用看你时的眼神看过第二个人,你却因为自己眼中所看到的不完全过程而推断出一个完全错误的故事,还对此深信不疑。

承认吧,你完蛋了!你害的他为你哭泣为你生气为你难受,所以父母那边的压力,必须由你来承……

不。

鼬打断另一个自负的自己在心中的喋喋不休。

我会和佐助一起承担的,就算父母不同意,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同意,只要有佐助就好了。

宇智波鼬闷头在给佐助幸福的路上行走,却发现自己从名为宇智波鼬的幸福的道路上走了出来,原来,这就是一条路,一条首尾相衔的路。

他为之痛苦了那么久,却没想到,原来能让佐助幸福的,就是自己,佐助幸福的终点和起点里,都有自己。

一片阴影挡住了照射在鼬脸上的光线,佐助站在他面前,普通的学校制服在他身上显得像是某部校园剧里的男主角。

鼬轻笑,撑着地板站起来。

“亲亲我吧,佐助。”鼬闭着眼,等待一个吻降落在自己唇上,几秒钟后,比吻先到来的是轻微的呼吸声。

然后才是转瞬即逝,像雨滴打在树叶上即将顺着叶脉滑落的瞬间那样短暂的一个吻。

叮铃铃——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鼬顺势睁开眼,接起这通每年在自己和佐助生日前一天都会打来的电话。

“喂,父亲,母亲。”鼬按下免提键,父母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听起来是在人很多的地方。

“鼬,先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呀。”母亲的声音温和,“马上就要24岁了呢,我和你父亲已经在国内老宅这边了,找了人来打扫,所以有点吵哦。哎呀,亲爱的你也别装严肃了,不是有很多话要和鼬和佐助说吗?”

“哈哈,你们爸爸还是那个老样子,没事,一会儿我说他。佐助呢,佐助怎么不说话呀?”

“妈妈!你们回国啦!”佐助凑到听筒旁,“这次准备待多久?久一点吧,好久没见你们了——”

宇智波美琴似乎是捂着嘴在笑,她说:“这次待的不长,过两天就得走了,不过很快就会回来的,下次回来就不离开啦。”

鼬拿着手机,温柔地注视着与电话那头母亲喋喋不休聊天的佐助。

“啊,鼬、佐助,你们现在住在哪里啊?”美琴像是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那样突兀提问,“我给你们带了点东西,老宅这边要清理的东西太多了,今天可能没法和你们见面哦。”

“没事的母亲,我和佐助明天去老宅找您和父亲。”鼬接过话头,“我们现在住的地方离老宅不远,您和父亲舟车劳顿,还是好好休息吧。”

“哎呀,鼬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啊……”美琴的声音里透着欣慰,电话那边传来走路的声音,“好啦,你也别端着了,快点快点。”

几秒钟后,传来父亲低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严肃和正经:“鼬,生日快乐。佐助,你和哥哥要注意身体健康。”

“呵呵呵,他就这样,没事没事,你们俩好好休息吧,先挂啦~”

“妈妈拜拜!”

“拜拜噢。”

电话挂断,房间里沉默几秒,然后是佐助看着鼬的眼睛,鼬在笑。

与鼬不同,虽然佐助小时候父母也在海外,但大概是因为对鼬的愧疚,同时也不想让小儿子太长久的缺失家人之爱,所以回国的次数相较于鼬小时候多了一些,频率大概是一年三次左右。

鼬对此事没什么想法,但佐助很开心,每当父母要回来时就会提前半个多月求着鼬陪自己去街上买衣服。

那时的鼬十三岁,看着仅仅八岁的弟弟抱着自己的胳膊撒娇打滚,软磨硬泡,心一软就同意了。

这一同意就出了事,鼬甚至差点被送进少管所。

“所以,哥哥……”佐助垂下眼不去看鼬的笑容,“我们俩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真可爱啊,急切想要得到一个确切身份定位的佐助。

“我们俩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恋人之间的,我们俩现在是在谈恋爱没错吧?”

“对,我们俩在谈恋爱,你现在是我的恋人。”鼬故意停下几秒,眼看着佐助的脸逐渐变红,又笑着刮刮佐助的鼻子,“无论我们俩关系如何变化,你是我最爱的人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沙发上,佐助横躺着玩手机,怀里抱着伊多,脑袋靠在鼬的大腿上。鼬一只手揉捏佐助的耳垂,一边和电话那边的人安排后几天的工作。

佐助一看时间快要到十二点了,赶紧从沙发上爬起来,在鼬的脸上亲一口后匆匆忙忙跑到厨房把蛋糕拿出来放在餐厅的桌子上。

“嗯,明天的见面全推掉吧,到时候送点礼过去。”鼬捂着脸,眼神无法从佐助忙碌的身影上移开,连嘴角也无法控制地勾起,“就这样,先挂了。”

他将手机倒扣在茶几上,走到佐助身边,终于看到了这个蛋糕的全貌。是一种不那么好做的蛋糕,巧克力淋面的,上面还有很多水果和饼干碎,初学者能做成佐助现在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一顶小皇冠被戴到鼬的脑袋上,不是普通蛋糕店会赠送的纸制皇冠,而是打眼一看就知道,这顶皇冠是佐助在精品店购买的皇冠形装饰品,戴在脑袋上很有份量,有点沉。

塑料小刀被塞到鼬的手中,迎着佐助期待的目光,他将蛋糕一层层切开分为几块,心像是被泡进蜜罐里一样。

“生日快乐,哥哥。”佐助的手伸进口袋里,从刚才开始,鼬就已经猜到了佐助两个口袋里鼓囊囊的方形东西是什么,他摁住佐助的手。

“先吃蛋糕。”他将一块蛋糕放到盘子里递给佐助,自己也挖了一块。蛋糕很甜,符合他的口味,想必佐助应该是吃不太惯。鼬用余光看着佐助将蛋糕一口口吃完,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一种类似心疼又欣慰的诡异心情。

在佐助吃完蛋糕后想单膝跪地向自己哥哥求婚的瞬间,鼬反而先一步将他抱起放到桌子上。

鼬不动声色地将佐助的校服外套脱下,在佐助期待害怕的目光中,他停下所有动作,歪着脑袋问:“可以吗?”

佐助猛低下头,手紧紧抓着裤腿。

这个氛围,这个问题……!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胸口跳出来跑到鼬的身上去了。

进度会不会太快了,虽然从小到大他们俩的相处一直都是这样的黏黏糊糊的,可刚确认关系的当天就要做这种事吗?!

佐助眼一闭心一横,抬起脑袋,将白净的脖颈暴露在鼬面前,“不许,不许留痕迹!白天要去爸爸妈妈那里,被他们发现了不好解释,今天是你生日,随便你想做什么都行。”

这是一句很危险的承诺,什么都行,意思是鼬做什么他都全盘接受。

“噗嗤……”鼬的笑声忽然响起,佐助睁开眼,看见自己哥哥笑弯了眼,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抵在唇边,等笑够了,那双平常在工作上批改文件,生活里将佐助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宽大手掌,缓缓伸到了一脸懵的佐助面前。

“?”

“佐助买了戒指吧。”鼬的手指晃了晃,像是逗猫棒那样引导着佐助的眼神紧紧跟随,“不想为我戴上吗?”

“啊——”听到这的佐助还有什么不明白,自己被坏心眼的哥哥耍了!他气愤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那盒为鼬定制的戒指,在抓住鼬手指的时候突然又紧张起来,他抬头又低头又抬头,来来回回好几次,看得鼬越来越觉得这个行为可爱。

“怎么了?”

“真的可以吗,戴上我给你定制的戒指,我们俩就一辈子都不能分开了。”临门一脚了,佐助才开始思考,用婚约和誓言把哥哥锁在身边真的好吗?

手指强硬的插入戒环中,鼬顺势在佐助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太好了,我本来也不想和佐助分开。”鼬伸手将另一个戒盒拿出,牵起佐助的手,说:“来吧,我来给你戴上。”

戒指很精致,很漂亮,红宝石一眼就知道是品质顶尖的那一批,戒身干净,做了扭纹,整体简约大气。

戒环套过佐助无名指第二个指节时,安心感从心底冒了出来,只需要将戒指再往前一些,推入指根,佐助就完全属于他了,不,应该说,他们俩就完全属于彼此了。

躺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开始振动,然后是一阵铃声,佐助转过头想去看是谁的电话,却被鼬抓住脸颊。

“佐助,不要在这种时候分心啊。”

“可是电话……”

“别管它。”

鼬将戒指推入佐助的指根,然后紧紧扣住对方的手,指尖交错着被他举到自己脸庞,将脸靠了上去。

“不能食言,不能抛弃我,现在你为我戴上了戒指,我也为你戴上了戒指,从此以后,我们俩就只是彼此的了。”

“突然之间说什么啊你……”佐助嘟嘟囔囔地凑到鼬面前,手抚上鼬的脸:“从以前开始,我们俩就一直只是彼此的啊,不会抛弃你的。”

爱究竟是什么,人们又该如何谈论爱呢?

鼬合十双手,低着头站在神社参拜处时,他向神明祈愿:如果可以的话,请您不要让佐助离开我,就算是以弟弟的身份永远留在我身边也可以,我并不贪心,我只是不想失去他。

泪水顺着佐助的手流到他的腕上,又滴落在地。

鼬微微点头,侧过头将自己落在佐助手中的泪吻去,颤着声音说:“我爱你,佐助。”

“我也爱你,哥哥。”佐助柔和了声音,与鼬扣在一起的手指更收紧了一些,“别哭啦,明天妈妈看到肯定要心疼了。”

第二天的宇智波老宅,美琴看着眼睛肿肿的鼬和佐助,两个还穿得格外帅气,佐助甚至搭配了机车风的手套,这更显得他们俩眼睛红肿可爱又可怜,她想忍住自己的笑容,又实在没忍住,她叫人拿冰块和水煮蛋过来给兄弟俩。

“你们俩昨天晚上看什么东西啦,这么感人?”美琴掩唇轻笑,“好啦,不要顶着四个电灯泡看我,你们俩去房间好好躺着吧,我已经叫人收拾出来了。”

鼬接过两个冰袋先替佐助盖好,再将自己的眼睛盖上,露出下半张脸,他说:“没事的母亲,中午我定了饭店包厢,我们一家人一起出去吃饭吧。”

鼬的安排贴心,他甚至考虑到家里人所有人的口味不同,父母在国外待太久,可能无法迅速适应国内食物风味等事情,所以挑选了一家综合餐厅,简单来说就是什么菜品都有。

“好啊,全听鼬的。你比我和你爸爸更了解国内的情况,我们在这些事上没什么意见啦。”美琴从厨房端出一盘水果,放到茶几上,“而且你现在也很厉害,是个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了。”

“嗯,对。”富岳也适时插上两句:“听说鼬你自己开了公司,做的也风生水起的,很不错。”

“托父亲母亲的福,否则我也没有足够的底气去闯。”

美琴担忧地看了富岳一眼,他们俩都听得出来,鼬这是在说场面话,但这不能怪鼬与他们疏离,说他没有小儿子佐助那样亲近他们俩。要怪也只能怪他们俩当初忙着工作疏忽了对鼬的关心和关照。

一顿饭进行得很顺利,鼬将一切都安排妥当,父母与弟弟只需要跟着他一起到餐厅就行。

“想吃虾吗?”鼬小声在佐助耳边耳语,见佐助点头,他夹了几只来自异国风味的龙虾到自己碗中,将虾壳迅速剥去后放进佐助碗里。

漂亮的戒指在鼬份量不大的手指上显得格外夺目,美琴看见后捂着嘴,手掌快速轻拍富岳的大腿。一枚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结婚那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不告诉他们俩,那就是有了女朋友。

富岳的脸色却并不好看,这枚戒指他知道,在国外时,有个做珠宝的朋友说有份来自他国家的订单,因为制作水平要求非常之高,还是两枚男戒,所以朋友印象深刻。

那设计稿和蜡像富岳都见过,他自己本人并不深谙珠宝这行业,这大概也是那个朋友愿意将这些东西给自己看还不害怕自己剽窃的缘故。

而朋友手机里拍摄的设计稿纸上,其中一枚戒指与鼬手中佩戴的,一模一样。就算富岳不懂珠宝,也看得出这就是朋友口中所说的那对价值不菲水平要求非常高的两枚男戒之一。

另一枚不知道戴在谁的手上,富岳预感大事不妙却没立场说什么,他与美琴在孩子教育上严重缺环,鼬就算真的喜欢男孩和男孩在一起了,也肯定不是为了气他们而做出的选择,那么昂贵的戒指不出意外也是鼬定的。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对方啊……

富岳端起酒杯闭眼抿了一口,拍拍美琴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试图让他的老婆不要继续折磨他的大腿,有点痛。

“鼬,这枚戒指……”美琴最终还是问出了声,作为母亲,她对自己孩子的终生大事十分在意。

“哦……这个,是佐助给我的生日礼物。”鼬将手背面向父母,他的笑容不变:“父亲,母亲,好看吗?”

被提到名字的佐助从一堆菜山菜海中抬头,看见母亲惊讶的模样,父亲隐忍暴怒的神情,不由咽了咽口水。

凌晨他们俩躺在一张床上,准备睡觉时,鼬和他说过,想与父母摊牌。

“与其偷偷谈恋爱被发现,不如直接告诉父亲母亲,正好他们很快就要飞国外,在国外那段时间就当给他们留出适应的时间。”

“直接说吗,妈妈可能会因为心疼我们俩而不管我们,但爸爸肯定会很生气。”

“……”鼬深深看了佐助一眼,看出他的为难,于是换了个口风,“我等他们问,他们一旦问我,我就不会有任何隐瞒,这样可以吗?”

佐助对父母的感情比他对父母的感情深厚,会担心害怕父母无法接受正是因为佐助他善良,鼬也不愿意看着佐助在自己与父母之间为难。

这顿饭的气氛终究是要变得剑拔弩张了。

“欸……”美琴的声音漂浮,似乎不敢相信鼬刚刚说了什么,颤着声问:“这是,什么意思啊?鼬,你告诉妈妈,妈妈好像没听懂。”

身旁的富岳将筷子重重放下:“还能有什么意思!这是一套对戒!佐助,把你的手套拿下来!”

鼬伸手摁住了要摘手套的佐助,他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道:“佐助,不用摘。看父亲你的反应应该是从什么途径了解或者知道过,这是副对戒,否则不会在我说出是佐助送的以后有这么大反应。”

“混账!”富岳气得手都在颤抖,紧紧抓着手中的碗,想掷出去又硬生生停了下来,他深呼吸几口气狠狠坐回椅子上:“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

“昨天晚上。”佐助接过了话头,将手套脱下,那枚与鼬类似款的戒指暴露在空气中,“我表的白,你们别怪哥哥。”

“你表的白?别怪他?”富岳将这两句话别有深意的重复了一遍,“他如果什么都没做你会喜欢他?你才十八岁,什么都不懂,他欺骗了你,引诱了你!”

“不要把哥哥说的像是什么坏人一样!”鼬伸手抓住了佐助的手腕,示意他别生气。

“从小他对你的保护欲就不正常,我们只以为他是太孤单了,所以很喜欢你这个新来的弟弟。”富岳的大拇指摁上太阳穴,“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们觉得他对你有所保护欲也正常……”

“老公,别说了。”美琴轻拍富岳的肩膀,目光复杂又心疼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房间安静下来,富岳叹了一口气,别过脸不再看鼬,最后硬邦邦说出一句:“我不会接受这件事的,别在我面前碍眼,尤其是你,鼬。”

鼬颔首,牵起佐助的手,对依旧注视着自己的母亲微笑,回应说:“既然如此,我和佐助就先走了,也麻烦父亲你不要找人查我们俩住在哪,会看到你不想看的东西的。”

美琴往前走了几步,余光扫了还在位置上生气的富岳一眼,她将长发拢好,挤进兄弟二人中间,一左一右牵起他们的手:“妈妈送一送你们,鼬你太瘦了,要多吃点,佐助你要多笑笑……”

等到了停车场,美琴示意佐助先上车,自己还有话要和鼬讲。

“妈妈,别……”佐助被推进车里又想从另一个门出来的时候被鼬制止了。

“没事,佐助,很快就会回来的。”

美琴带着鼬走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在鼬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母亲一直都是个十分温柔的人,很少露出什么过大的情绪,可她现在脸上的愤怒与担忧没有丝毫掩饰,“鼬,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佐助他分不清亲情和爱情,我要听你的答案。”

鼬站得笔直,并不畏惧与担忧的母亲对峙。

“我和佐助真的是昨天才把窗户纸捅穿的,至于时间,母亲,你觉得佐助分不清亲情和爱情,又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分的清?”

“我爱他,与他的身份其实没有任何关系。他是我的弟弟,我就作为哥哥爱他,他是我的恋人,我就作为恋人爱他,他如果与我结婚了,那我就作为丈夫和妻子去爱他。”

美琴捂着嘴,她并非那么开明的人,在包厢里只是因为总得有人充当那个冷静的角色调和两方的气氛,可现在这里只有她和鼬。

作为母亲,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大儿子与小儿子要乱伦这件事,但同样是作为母亲,尤其是还是对大儿子有愧的母亲,美琴没法指责鼬。

“鼬,真的不能吗,不能分开吗,你们是亲兄弟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美琴紧紧抓着鼬的手臂,“我把你,或者佐助带走,你们俩可以分开吗?”

鼬将自己的手臂抽出,“不能,母亲,你们来得太迟了。如果再早一个星期,事情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地步,那时候,我也许会顾虑你们顾虑佐助的想法,所以选择不说出自己的想法。但你们来得太晚了,就连昨晚的电话,都是我和佐助互相剖白后才打来的,太迟了。”

“如果您和父亲觉得丢脸,可以把我赶出家门。”

美琴一震,下意识反驳:“不,我们不会把你……”

抬头看见鼬的微笑后,剩下那半句话被她吞回肚子里,紧接着鼬开口:“那么就请母亲您多做一做父亲的思想工作,我不会因为考虑你们的感受而与佐助疏远,再见母亲,这家餐厅的饭菜真的很不错,祝您和父亲用餐愉快。”

鼬走回停车的地方时,看到佐助蹲在车门边上,他也跟着蹲在佐助面前,伸出手将弟弟埋在臂弯里的脸抬起来。

“佐助,怎么没在车上坐着。”

“哥……”佐助的声音有些闷闷地,“为什么明明是我们俩的事情,但爸爸妈妈只说你呢?”

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想不通这种问题属实正常,鼬也不会选择告诉佐助,人心都是有偏向的,自己作为长子,接受的爱里往往藏有被寄予厚望被严格要求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佐助作为幼子无需承担过大的责任,只需要接受全家人毫无保留的爱。

所以这种事发生后,父母亲都下意识认为更成熟的自己,是作为成年人诱导佐助走上一条不归路的那方,也很正常。

而鼬本人无所谓,他在这个世界上在乎的一直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佐助。

他伸手抱住佐助,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不要想太多,佐助,看着我。”

被喊名字的人抬起头与鼬对视,佐助那颗因为在父母面前袒露关系而上下不安的心,在鼬的眼神注视下,缓缓平静。

“你和我在一起,只是我们俩的事情,与其他任何人都无关,能让我放弃你的,只有你放弃我这一个前提。”鼬凑到佐助的唇边轻碰了一下,“不要担心了,好不好?”

“我想回家……”佐助闭着眼,整个人靠在鼬的怀里,也不管这个姿势多别扭,反正哥哥总有办法解决的。

“好。”

包厢内,美琴从停车场回来。见她一副纠结的样子,富岳就知道一定是鼬说了什么话,让美琴感到了愧疚。

“他和你说了什么吧。”

美琴坐到富岳身边,单手撑着太阳穴。夫妻二人对鼬心中都是有愧的,鼬出生后没出一年二人就去往国外,只留下了信得过的保姆和管家照料鼬的起居。

“是我们的问题……”美琴的声音虚弱,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打击:“亲爱的,他甚至说出了,如果我们俩看不惯他,可以把他赶出家门。他不怨恨我们,他只是不在意我们而已……”

富岳重重叹出一口气,“刚刚为什么不让我把那件事说出来,看佐助的表情明显像是不记得了,说不定佐助就是被鼬的保护欲误导了。”

“我们亏欠鼬的本来就很多,就算再生气也不要拿那件事刺激鼬了。而且佐助就算忘了,也不是一件坏事,不是吗?”

……

“哥哥——哥哥——”七岁时的佐助拽着哥哥的衣角,哭闹着让要去上学的鼬陪自己买衣服。

耍脾气的佐助实在是太可爱了,但是每次爸爸妈妈回来都买一堆衣服会不会太过了呢?

鼬前后思考了不到三秒钟,得出结论,不会,可爱的孩子就应该天天穿不一样的衣服,全方位展示自己的优点才对。

“让管家先带你去可以吗,我做完事就请假陪佐助,上午我要代表学生会演讲。”

“好吧……”小小的佐助将脸鼓成包子一样,没几秒又自顾自笑起来,手舞足蹈拿起几件可爱的制服问鼬自己穿哪件去买衣服好。

“都好看,佐助穿什么都好看。”鼬虽然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挑了一套方便脱穿的衣服,其实可以直接让品牌带着衣服来家里给佐助挑,但佐助似乎格外喜欢在商场里买衣服的感觉。

鼬伸手将佐助领口的胸针调整好:“好啦,胸针不许摘下来,我很快就来找你们。”

学校的开幕仪式其实很无聊,如果不是老师指定要鼬这个学生会长讲话,他都想直接翘了去陪佐助。

他现在还好吗,有没有闹脾气,会不会闹着要管家背他抱他……

“唉……”

“会长,你怎么了?”旁边背稿子的学生会成员听见鼬长长地叹息,关心询问。

“没事,什么时候到我。”

“下个就是你了。”

漫长的等待终于过去,鼬准备在五分钟内解决自己的演讲,然后迅速找到老师请假,剩下的一天都陪着佐助。

“……关于青少年犯罪……”在掌声轰鸣中,鼬走下台向老师请假,拿起手机收到的却并不是来自管家发送的商场定位,而是佐助失踪的消息。

鼬迅速坐上一直候在校外的车,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商场与管家汇合。事到如今再去责怪管家没看好佐助也已经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先了解具体情况并报警和寻找。

“怎么回事,佐助为什么会不见!”鼬在来的路上试图用胸针和佐助平常佩戴的报警器定位佐助的位置,但两个定位都一直停在一个地方不动,看起来是先后被发现所以丢在了什么地方。

“对不起少爷,是我没看好小少爷,我抬头又低头,小少爷就从我身边消失了。一问四周的人都说小少爷自己跑走了……”年过半百的管家表情悔恨,手里还提着佐助挑好购买的衣服。

“不可能,佐助很乖的,他不会自己乱跑,一定是看到了什么,监控调了吗?”

鼬努力保持自己的冷静去思考整件事,但佐助不见了这个念头就像是一双死死掐在他脖颈上的手,将空气的传输掐断,让他觉得呼吸不上来。

“调了,是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牵着小少爷的手离开了商场,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管家停顿几秒,看见鼬起伏逐渐变急促的胸膛,他半蹲下握住鼬的手:“少爷,你一定要冷静,小少爷还在等你去救他……”

冷静,冷静。

说得轻巧!

“我要看监控。”鼬坐在监控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突然出现在服装店门口的诱拐犯,戴着帽子口罩,背着登山包,品牌被刻意涂抹模糊,看起来就是很平常的,在路边随时都会遇到的那种,准备去登山的登山爱好者。

那家伙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监控没拍到,但能让佐助两眼放光,鼬猜照片上不是自己就是父母二人之一。

就那么十几秒的时间,佐助就从店里跑到了店外,又被那个人引到了某个拐角,是一个管家发现佐助不见后,寻找时不会第一眼看到的地方。

调出角落处的监控,佐助和那家伙说了两句话后就准备回去找管家,但那家伙说了什么后,佐助将信将疑地跟着他离开了。

再之后就是商场停车场里的监控,在监控死角里停着一辆露着车尾但车牌号被某种涂料遮盖过的车,佐助与那个人到了车边上。

紧接着就是诱拐犯掏出电击枪和迷药将佐助迷晕,开车扬长而去。

路上的监控需要警方配合才能调到。

警方的到来反而让鼬更加坐立难安,接管这个案件的警察只看了监控十几秒后,就从手机上找出一堆案件以及相关的案件嫌疑人。

“这人是这个犯罪团伙的成员之一,团伙有一条十分成熟的关于儿童贩卖的产业线。”警官的神色凝重,“你的弟弟现在很危险,这家伙不是单纯的劫匪。”

“不是单纯的劫匪?”

“他同时还是性犯罪者……”

砰——

凳子因为鼬的动作倒在地面,碰撞出巨大的声响,他瞪大了眼,捂着嘴又换了手想去捂自己的耳朵,不愿意再听警方没能说完的话。

“……目标多为儿童和女性,据点奇多,目前已知有五个,多点辗转,这次能留下这么多线索不知道是因为疏忽还是故意的。”

鼬站在原地,头重脚轻,脑袋像是被灌了铁水一样发热沸腾滚烫,沉重得马上要掉落在地,手脚无法动弹,甚至连自己的心都要感受不到了。

“那他怎么办,我弟弟怎么办,我就这样等着吗,我弟弟还那么小……”

一同的女警见他实在不好受的模样,上前轻拍他的后背,问:“你的父母呢?你先回去,我们会尽全力营救你弟弟的。”

鼬浑浑噩噩着被管家带到车上,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他无力地将手机拿出,屏幕上的来电名称让鼬浑身一愣,迅速接通后,开启通话录音。

“佐助……”

“哥哥!”佐助的声音压的极小,隐隐约约还传来小孩子的哭泣声,佐助的声音也哑哑的,让鼬听着都揪心:“哥哥你听我说,我被绑架了,和我一起的还有好多和我一个年纪的弟弟妹妹们,我们在一个很破烂的地方,别的不知道……”

“没关系,没关系,佐助你还好吗,没事的不知道也没关系,保护好自己,哥哥马上就来救你了。”

“好,我相信哥哥!他们来了,我把手表藏起来,哥哥再见!”

“啊!佐助——”电话被突兀挂断,鼬的呼唤被迫停留在车内小小的空间里,没法传递给不知身在何处的佐助。

“快,把通话记录给警方,让他们定位信号源,联系父亲母亲,让他们也找人查,查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鼬沉默了不到一秒,迅速做出判断,“佐助现在应该已经在某个据点里了,貌似不止佐助一个孩子在,据点应该不会特别远,一个小时以内就能到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佐助的手表藏在了什么地方才没被发现,但手表有信号源,找到那群人就只是时间问题。

父母得知佐助出事后第一反应便是要立刻回来,这件事让鼬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处理也不好,鼬却只是让他们竭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人去查定位。

大概是太着急了,花了大价钱后,私家出的消息比警方还要快上一些,鼬将信息分享给警方后第一时间带着保镖和人前往定位所在位置。

定位所在的位置很普通,一个半荒废的厂区,平日里都是流浪汉的栖息所,为数不多还在工作的都是黑工厂,地头蛇保着,警方也很难渗透。

鼬踏上那片土地后才知道,自己一个人根本没法在这么多联排的厂房里,精准且迅速的找到佐助所在那间。

“唉,烦死了,又弄来了一群小孩……”

有人在窃窃私语。

“闭嘴,没看到有外人吗,那家伙被抓了我们这群包庇的,也要跟着一起出事!”

“切,他们又没有证据……”

一种难言的暴怒在鼬的心底炸开,那两个家伙,明明知道有孩子在被迫害,却为了保护自己的权益而忽视。

保镖走上前,将那两人请到了鼬的面前跪下。

“在哪里,被关押的孩子们。”

那两个混混模样的流浪汉,将口中的草往鼬的方向吐:“谁告诉你啊,这地方小孩多了去了,你自己找呗,那栋,那栋,那栋,说不准都有呢哈哈哈哈……”

一颗石子精准砸到了其中一人的眼睛上,那人眼眶瞬间流出鲜血来,鼬手中不知何时捡了一大把尖利的石头。

“我再问一遍,今天刚来的那批孩子,在哪。”

大概是害怕自己剩余的那只眼睛也被石子戳瞎,捂着一只眼的那个人急忙喊:“我带你去,我带你去,我没有做过任何坏事,我只是不敢报警而已……”

七拐八拐,拐到了一个十分深入的位置,杂草丛生,道路泥泞,鼬抬头,发现那深处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和围挡,围挡内是两层的厂房。

带路的流浪汉早就跑走了。

铁门内传出未加掩饰的,孩子的哭闹声。鼬心头直跳,即便他已经已最快的时间来到了这个地方,总归还是有时间差的,万一佐助受伤了……

保镖跟在不远处,一大群人行动目标是在太大,鼬只身一人前往,即便他知道这样自己也很容易出事出问题,可比起那些,佐助的情况未知更让他心焦。

鼬正犹豫如何悄无声息进入厂房内,就发现二楼的小窗口处突然爬出一个孩子的身影,沿着外墙狭窄的凸起贴墙挪动。紧接着一个成年人也迅速追到窗口,手里拿着防爆叉,想将那孩子戳下来。

紧紧贴在墙壁上的孩子挑衅着,让鼬心尖的肉都跟着七上八下。

是佐助,佐助怎么会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他为什么要挑衅歹徒,不愧是佐助,聪明勇敢又机灵,唯一不好的就是把自己放到那么危险的地步。

二人对峙之间,鼬从旁绕到了佐助下方的草丛里。防爆叉将佐助从墙壁上强行剥离时,鼬冲上前接住了那在空中极速掉落的孩子。

轻飘飘又沉甸甸,身上有擦伤有淤青,衣服有点脏有点破,头发也乱乱的,可鼬从未如此庆幸过,他想了几百个让人害怕的场景,一个都没有发生已是万幸。

“哥哥!”孩子兴奋地抱住他的脖颈,“你来救我了!”

鼬落下泪来,佐助无条件的信任,无条件的爱,即便是自己深陷在危险之中,他也依旧坚信自己的哥哥会来救自己。

“对,我来救佐助了。”说话间,他紧紧盯着二楼那个探头暴怒的男人,他看着将近三十岁 ,又瘦又高,鼬指着男人,问佐助:“他就是把你抓走的坏人吗?”

“不是,把我抓走的是另一个人,这个人是刚刚想欺负我!”佐助的声音骄横,没有一点被吓到的迹象,他握着拳头举到胸前,“哥哥,里面就两个坏人,帮我打他们。”

多么可爱的一句话,鼬低下头轻蹭佐助的脸,抱着佐助跑离那栋厂房,将怀里的佐助交给保镖后他才回应先前那句话:“好,我帮佐助打回去。”

“警方什么时候到?”

“快了,还有十几分钟。”

鼬示意保镖将武器交给自己。

“不,还是我们和您一起……”

“没事,出了事不怪你们,那些人我一定要亲手解决。”鼬的声音阴冷,“你们负责看好佐助,我没出来之前拦住警方。”

这些话从一个13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本应显得滑稽可笑,像是童言无忌那般的大话。但宇智波鼬脸上的表情太过于冷漠,纤细脖子上爆出的青筋又让人能明白他究竟有多生气。

保镖甚至不需要更多的话就明白了,鼬想要动私刑,所以才要他们看着佐助拦着警方。

“哥哥!”佐助被抱在保镖怀里,他扭着头将双手往鼬的方向伸,直到鼬几步上前重新抱过佐助:“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吗,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里面很脏,而且佐助也累了对不对,哥哥不舍得佐助明明很累还要陪哥哥,所以在外面休息吧,我很快就出来。”

“那好吧……”

在鼬进入厂房后的五分钟,五六个孩子先后从那扇破旧不堪的生锈大门里跑出,哭着聚集到抱着佐助的保镖身边。

十几分钟后警方到达现场,将那些惊魂未定的孩子们安抚好,询问鼬的下落。

得知他一个人进入厂区,警方怒斥几句太危险,提着枪便要进入却被保镖拦下时,一身血的宇智波鼬从门后走出,边走手里还扔掉了一支并不该出现在普通人手里的枪。

“你做了什么?”

宇智波鼬抬手抹去脸上的鲜血,眼神缓慢挪向问话的警官。

“这位警官。”鼬招手让保镖将佐助带到远处,“我的弟弟差点被迫害了,是因为他勇敢机灵,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从二楼窗户里爬出去,才避免了被侵害。”

“比起问我做了什么,不如去问问里面的那两个人都曾经做过什么吧。”鼬接过管家递来的湿毛巾,将脸上和手上的血污擦干净:“你会痛恨自己碍于法律的缘故不能动手的,但想到他们那副惨状,也许心里会好受一些,不用谢我。”

两个不成人形的中年男人被从厂房里抬了出来,鼬远远站在一个角落里,怀里抱着熟睡的佐助,面对刚刚那个问话警察复杂的目光时,扯出一个微笑。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把两个成年人打成这样的?

这是好几年后,那位警官退休时找到鼬问的第一个问题。

那个案子最终在两个歹徒的招供下,断断续续一年内将整条产业线拔除干净,这位警官以及当时和他一起调查的另一位女警也因此升职。

鼬思考片刻,只说:“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会爆发出从前未曾出现过的潜力,我进入那个厂房时,其中一个正要对另一个孩子实施恶行。我一想到佐助也差点遭受这样的对待,就恨不得将那两个人杀之而后快。而我的手里,正好有一把刀和甩棍。”

“他们很可能有枪。”

“有,而且是真枪,但是没有子弹。”鼬漫不经心合上书籍,“他们没有任何正规途径得到子弹,就算有,我也不会害怕。”

“所以你在赌?”那位退休警官神情严肃,仿佛并不支持当初那个十三岁的少年只身面对两个危险分子。

“不算吧。”

鼬推开厂区的大门,孩子们的哭声不间断传来,像是无数个佐助扒着他的裤腿,哭得可怜极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呢?对柔弱无助没有反抗能力也没有自我保护意识的孩子下手,对年轻没有防备心的女人下手。

鼬将甩棍甩出打到那个没有防备的歹徒脑袋上时,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一棍接着一棍,将人打倒在地后鼬骑了上去,死死掐住那人的脖颈。

“谁!啊可恶,好痛!”那个用照片和话术把佐助骗走的家伙,连头都没来得及抬,就下意识松开了抓着小女孩胳膊的手,去捂冒血的脑袋。

之前想欺负佐助的瘦子从后箍住鼬的脖子,强行将鼬拽离,他对那个戴登山帽的家伙说:“快走,警察来了。那个逃出去的小鬼身上有手表,你带他来之前没搜吗!”

砰!

鼬弯腰一头将身后那人撞开,棍子紧接着落到那人脸上,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并不明显,明显的是那人因为鼻梁骨被砸断而爆发的尖叫声。

“疯子,疯子!”那个人捂着脸大声尖叫:“好痛——!”

两个歹徒都因为被击中头部倒地,无法再站起,宇智波鼬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这两个人就算不死也得残。

角落里几个被捆住的小孩发着抖,宇智波鼬走到那几个孩子面前,掏出小刀帮他们把绳索割开。

“认识佐助吗,一个黑头发,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子。”鼬简单询问,确定几个孩子对彼此都有印象才继续说:“出去以后沿着大路找他,他就在附近,和他待在一起别乱跑。”

目送这些孩子们一个个离开后,鼬重新将大门合上,他将那两个人捆好,随便找了条破旧的椅子坐下。

“感觉还好么?”鼬撑着下巴,手指一下一下在自己大腿上轻敲:“我问你答吧,答不出来我就把你们的肉割下来,到时候拿去喂附近的流浪狗。”

“首先,先说说你们是怎么把佐助骗走的吧。佐助是个聪明孩子,没那么容易受骗,你们肯定是有备而来,不是一时兴起的。”

“管家爷爷,管家爷爷,我好累,我可以坐一会会儿嘛?”

小孩子体力充足但身体跟不上节奏,因此很容易犯困,管家弯下腰想要将佐助抱起,却被孩子拒绝了,理由也很孩子气。

“别人看起来就是我在欺负管家爷爷了,我不要,我牵着你的手就好啦——啊,我要试试看那件!”

佐助指着橱窗内摆放的可爱童装,紧紧扒着玻璃柜,圆乎乎的白嫩手掌轻轻搭在玻璃窗上。导购走上前简单介绍,末了又关心地提了一句价格并不平常。

“为他挑几套衣服吧,这孩子父母过几天从国外回来,他正为此兴奋呢。”管家笑呵呵地与导购交谈,导购看清佐助的脸时先是下意识感叹了一句好可爱,眼神一移又看见了价格不菲的衣服和装饰品,于是又感叹了一句好有钱。

“当然,二位先随便看看。”

就在这时,佐助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再朝自己招手,他偷偷看了眼管家,又看了眼那个人。那个奇怪的人忽然拿出一张照片,是鼬。

这个人认识哥哥!

佐助小跑着往那个人那里走,他问:“你是谁,是新来的司机吗,我哥哥呢,他在哪里?”

“对的,小少爷,少爷马上就来了,您和我一起等一下吧,少爷说要带你回家。”

“我去叫管家来。”

佐助转身欲走,却被一双大手拉住了手腕,那个新来的司机笑着说:“已经通知管家先生了,我先带您出去吧,少爷已经在外面等您了。”

“啊……好!”佐助点头,即将与哥哥汇合的喜悦将他的头脑冲昏,或者说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于事实的判断能力本就不够完善,所以才会被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欺骗。

听到这,鼬举起小刀,手起刀落之下,手心已躺着新鲜的肉块,是从那戴登山帽的家伙脸上割下的一块肉。

走到昏暗的停车场时,佐助心中预感不对,偷偷将手表从腕上摘下,只留下表身,表带顺手丢在了路边。

小巧的表体被他推入袖口中紧紧捏着,在被打晕的前一秒,又被他扔到了车上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半路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身上的东西已经被搜刮一遍后,才悄悄往手表的方向挪,将它藏到了鞋子里。

车外已经是他不认识的地方,越开越荒凉,佐助紧抿着唇,车子一个急刹,他险些撞到前排靠椅上,然后是驾驶位的歹徒找了一块黑布将他双眼蒙住。

他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能力。

直到被丢进一个全是人的地方,他的眼罩才被摘下来,四周有五六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女孩们,都是手脚被捆住,无法动弹。

“快点,这次也真麻烦,非得要所有一起送到,否则就不要这一批。”歹徒之一是瘦子,此时愤愤将手里的烟头丢在地上:“难得搞到这么好的一批货,自己没吃上反而先被预订了,你答应那么快干嘛?”

“你很吵,对面给了三千万,拿了那笔钱就能直接去国外,到时候哪里还要担心被抓到。”戴登山帽的男人停了一瞬,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不过这次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要真忍不住,吃一个也无所谓,反正拿了钱我们就跑,等他们发现不对的时候,人都在飞机上了。”

佐助其实并不太能听懂他们俩在说什么,只知道这两个人很危险,对自己和对这个空间里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们来说都很危险。

“算了,为了三千万……”瘦子滑出一根烟点燃,蹲到佐助面前,粗糙的手掐住他的下巴,将他像个物品一样摆弄着左看右看,“这是哪里搞来的,长得好看性格也独特。”

“我跟踪了他一个多星期,期间还差点被发现才找到这么个没保镖的下手机会,是宇智波家的小儿子。”登山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他家就他哥一个十三岁小孩管事,父母都不在国内。”

“知道了,这个留下吧,这一个就能卖不少,而且还能勒索宇智波家吧,他们不是很有钱吗?”瘦子松开手,躲开佐助差点咬在他手指上的牙齿,“他哥怎么样,要不要也抓来。”

“你们要对我哥哥做什么!”

没有人理会佐助的发问,登山帽伸手从瘦子手里接过一根烟,说:“好看,难抓。而且十三岁太大了吧,那边要的都是十岁以下的小孩。”

“多好看?”

“和他弟差不多,兄弟俩长得像。”

“真可惜,年龄太大了。”

佐助咬牙切齿瞪着那两个罪犯时,旁边靠着他,比他略大一些的小女孩忽然压低了声音问:“你是不是藏东西了?你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劲……”

“我藏了一个手表,能打电话。”

小女孩的眼睛瞬间发光,她扭头小心看了那两个歹徒一眼,说:“我掩护你,你爬到所有人后面去。”

佐助就这样与鼬通上了电话,听到哥哥的声音时,他有点想哭,但一想到自己如果哭了,只会让哥哥更担心,他就把眼泪憋了回去,努力将这边的情况讲清楚。

在歹徒发现他姿势诡异地躺在最后排,匆匆赶来时,佐助将手表藏到了另一个孩子手心中。

登山帽将他全身上上下下又重新搜查了一遍,没有新发现,只好威胁说:“别耍什么花样,老老实实待着。”

啪——

鼬从杂乱的杂物堆里掰下一块木板,断面坑坑洼洼极多木刺,木头与地面发出的摩擦声刺耳难听。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再之后就不是我了,是他!”登山帽疼的已经无法思考,看见鼬拖着一根有他人那么高的木板回来,深怕那木板砸在自己脑袋上,让本来就剧痛着的脑袋雪上加霜。

瘦子不敢说,捂着嘴不肯开口,以刚刚宇智波鼬做的事情来看,自己不说是死,说了是死得更惨。

如果早知道宇智波鼬是个这样的疯子,他们根本不会去招惹宇智波佐助,瘦子更不会那么没有眼力见的对佐助起邪念。

“你来说。”鼬示意登山帽来讲。

“喂,那边什么时候到。”瘦子等得有点不耐烦,站起来在空地上来回走。

“说是出了点意外,要晚一点。”登山帽将盒饭最后一口塞入口中,“我去后面看看,你看好他们。”

瘦子轻哼一声,眼神不自觉落到靠在角落里,垂着眼休息的佐助。他伸手提起佐助的衣领,不顾愤怒的质问声,将人拖拽到楼梯口。

“每次一让你做点正经事就这样……”登山帽无语地停住前往后门的脚步,“动静小点!真搞不懂你,男的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放开我!放开我!”少年的双手紧紧抓着瘦子的胳膊,指甲深深抠到了肉里,佐助抬起双腿去踢,却被轻松抓住了脚腕。

“声音小点!”瘦子抬起手,死死压住佐助的脸,不让他再有发出声音的机会。

脑袋开始缺氧,佐助甚至觉得自己要晕倒了,可就算再不懂,哥哥曾给他上过的安全课里讲过这个知识。

“如果一个人,强迫佐助做佐助不想做的事情,想要脱佐助的衣服,或者在佐助面前脱自己的裤子。”鼬露出一个微笑,手指指向图片上男性下体的位置,他说:“就往这里踢,用尽全力,不要担心对方会受伤,哥哥能帮你兜底。”

“啊——!”瘦子捂着裆部,一脸痛苦地蹲下,佐助趁机用牙齿将已经松了点的绳子咬开,又迅速解开脚腕上绑着的绳索。

房间不大,一张废弃又脏兮兮的床,被虫蚁啃噬腐烂的木柜,以及一个半开着,没有玻璃的窗口。

当机立断,佐助冲向窗口。

砰!

木板在登山帽讲述瘦子对佐助的侵害时,狠狠砸在了瘦子的双腿间,一滩血混着难闻的液体伴随着尖叫声响彻诺大的空间。

瘦子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剩下的那个歹徒也连连磕头,表示自己什么都能说,甚至可以把其他同伙都招出来,只求鼬别那样对待自己。

“是哥哥!”佐助看到了熟悉的保镖站在远处观望着这边,他明白,是哥哥带着人来救他了。他小小的身躯紧贴着墙壁,踩着狭窄的墙面凸起往远离窗口的方向移动。

在最终被叉子弄下去时,哥哥像是天神降临一般从不知道什么角落里钻出来接住了他。

以上这些在厂房里发生的事情,鼬都不可能告诉眼前这位退休警官,他叫人拿了茶和酒,当做客礼送给了对方。

“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前警官摇摇头,只在离开时对鼬点头道谢:“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我现在已经不再属于公职人员了,所以,谢谢你,宇智波鼬,你说对了。”

“不用谢。”鼬抿了一口茶,明白这位前警官在说什么。

起码数十个妇女儿童在他们手中遭殃,手段极其恶劣,丧失为人的道德底线。接触案件的人在调查清楚之后都恨自己身为公职无法动手,只能用眼神或者克扣每天的饭表达自己的怒意。

鼬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对方的律师送上的青少年法庭,那两个人看见他就开始发抖,鼬便毫无畏惧的看着他们,审判到一半,原告人竟哭闹着要离开法庭。

法庭大乱,原告律师以此为证说鼬对他的委托人造成了不可逆的身心伤害。

而混乱之中,鼬不卑不亢询问道:“我能说几句话吗,法官先生。并不是什么证词,只是想稍微讲一下关于我为什么要做那些事的缘故。”

他目光扫过旁听席的父母与佐助,看着母亲将佐助的耳朵捂上后,才说出其中受伤最严重的瘦子,曾经差点对佐助实施的罪行,讲到气愤处鼬的拳头捏紧垂在身侧。

“我的弟弟,从小时候就是我带大的,我看着他从小不点长大到现在这样,在知道这件事的那一刻,我的心情该如何,如果我没到,如果佐助失去了反抗能力……”

其实他本不用说这些,因为他没到能够判刑的年纪,甚至因为理由正当,他连少管所都不一定要进。

可鼬不能让一个有污点的人成为佐助的哥哥,他要把自己摘干净。

车内气氛暧昧,鼬抓住佐助不停撩拨自己的手,似笑非笑地开了句玩笑:“你想在车里干嘛?”

“我想让你抱着我。”佐助戳着鼬腰侧的手悄悄握成拳,他俯下身靠在鼬的大腿上,后腰被扶手硌得难受,车子刹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里,佐助感受到一双凉薄的唇吻在自己的脖颈上。

鼬轻轻捧起佐助的脑袋,感受到佐助转身抱住自己后,他鼻腔里发出哼笑,闷闷的,手指从佐助并不宽大的领口探到那片白嫩的胸口,然后猛然停住。

他声音压的极低,“快起来吧,等到了家,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车里不舒服,想睡觉就到后座躺一会儿,到家了我再抱你出去。”

佐助摇了摇头,将脸埋到鼬的腰上。

温湿的触感从腰部传来,宇智波鼬第一时间将佐助从怀里捞出。总是这样,一看到佐助的眼泪,他就慌了神,再也没法思考。

佐助的眼泪太重了,掉在鼬的手心里,他几乎接不住。

“乖乖,告诉我,为什么要哭好吗?”鼬哄着,抱着,将佐助整个人从副驾抱到自己身上,他摸着佐助的脸,见他沉默地掉着眼泪,心脏也跟着发胀发痛:“你这样,哥哥不知道怎么办了……”

“哥哥,我好难过。”佐助抽吸着,胳膊搂住鼬的脖子,他努力将自己塞到鼬的怀里:“我们的感情,得不到爸爸妈妈的认可……他们一定是觉得,你把我带坏了,觉得我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可是,我难道连爱不爱都分不清吗?”

佐助带着眼泪的眼睛真漂亮啊,鼬用大拇指抹去滴滴滑落的泪珠,心中感叹着一个无比让人心底发软的事实——佐助在为了他哭泣。

因为觉得自己的哥哥被误会,觉得自己的哥哥被父母当成了坏人,觉得自己对哥哥的爱被扭曲拆解为小孩子不懂事而哭泣。

“那佐助对我的爱究竟是哪种爱呢?”宇智波鼬贴上佐助的喉结,“只是想永远在一起,还是想像所有普通情侣那样,把兄弟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通通做一遍?”

回应鼬的是一个炙热而滚烫的吻,带着少年青涩如梅子般的诱惑,他看见那双带泪的眼透出的情绪。

是什么样的爱,你不懂吗?

鼬开启车窗的隐私模式,知道今天在此时此刻,再多的言语都没法抚平二人心中的不安,唯有交合,将身体交给对方才能平息一点。

“会很不舒服。”鼬往手上挤润滑油时说:“我一直想,一定要让我们俩的第一次在一个舒适的地方,情到深处,自然而然的上床。但眼下,没有比现在更需要做爱的时候了,忍一下哦……”

鼬细心地将佐助身体的每一寸都开发出来,生怕因为这场性事而导致佐助受伤,三根手指分分合合,听着佐助逐渐放松又急促的喘息声,鼬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将顶部抵在那翕张的后穴上,鼬缓缓地,一寸寸地将柱身推入那柔软而紧绷的地方。

“啊……哥哥……好奇怪,好奇怪……”佐助耸着肩,想要从鼬的身上爬起来,又被摁着腰压回去,酸胀感从后面传来,佐助紧紧抱住鼬的脑袋,无助地乱蹭,“好奇怪,好难受,为什么一点都不舒服……”

“没事,你是第一次,不习惯很正常。我了解过的,男性之间其实很难通过做爱感受到与刺激前列腺一样的快感,但我猜,此刻比起爽,你更需要的是我进入你,以此来确认我们俩存在于彼此身边。”鼬简单向佐助解释了为什么第一次不舒服这件事,“对吗?”

“嗯……”

“哥哥,你全部进来吧。我想痛,痛的话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会受伤……”鼬还没说完话,就感受到大腿上一沉,然后是耳边佐助忽然憋气闷哼的声音,佐助整个人坐了下来,将鼬的全部吞吃进去。他摇摇头,伸手抱住佐助的腰,小幅度顶弄着。

“痛不痛,又没说不全部进去,这么着急会受伤撕裂的,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出血好不好?”鼬的手指在二人交合处摸了一圈,又重新拿回自己面前,看见手指上与润滑油并不融合的血丝叹了口气,随手抹在了裤子上,“撕裂了,之后很容易发烧,早知道今天车上会做,我就提前准备好保险套了。”

“哥哥,你好啰嗦。”佐助嘟喃着,“发烧你就寸步不离的照顾我,我因为你走不了路那你就抱着我走,反正哥哥那么爱我……”

想骂一句娇气鬼,却又知道佐助这些话是自己宠出来的,最后骂变成了打,鼬的手掌轻打在佐助的大腿上,不疼不痒。

佐助的喘息逐渐压不住,一只手撑在鼬的大腿上,另一只撑着车顶,他上身的衣服被高高卷起露出雪白的腰腹以及胸口,鼬在纯白的画布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深红色咬痕、吻痕。

精疲力竭时,佐助弯下控制不住抽搐和痉挛的腰,双腿收起踩在座椅上,整个人像是一只熟透的虾那般弯曲弓起。

鼬抱住他,浅浅顶弄两下,直到感受自己腹部的布料重新被射出的精液湿透后,才离开佐助的身体。

二人紧紧相拥,胸口贴着胸口,甚至能听到对方磅礴有力的心跳声。终究是跨过这一步了,鼬将耳朵贴在佐助的胸口上,脑袋被对方抱着摁在胸口。

“有没有很难受?”鼬伸手帮佐助把衣服整理好,又从扶手夹层里抽了几张纸巾出来,将自己和佐助身上粘湿的液体擦去:“还想哭的话,我就近找个旅馆,我们俩继续。”

“哥哥!”佐助嗔他,脑袋使劲的顶在他肩膀上,撞了几下又可怜兮兮地抬起头,刘海乱糟糟的遮了半只眼,佐助趴在他的怀里:“你笑话我……”

“没有,我是认真的。”

“如果你还需要借此来确定我们俩永远不会分开,那我会一遍一遍用行动告诉你,满足你,我们俩不会分开。”

“那……那如果……”佐助嗫嚅着,语气透着不确定和对未知的恐惧:“万一,我们真的被分开了……”

“我会去找你。”鼬牵起佐助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轻压在二人胸膛处,“无论你被带到什么地方,无论你在哪,只要我能确定你的心里还有我,我就不会放弃寻找你。”

宇智波鼬将一颗琉璃心捧着,半跪着送到了佐助面前,看那位端坐在王位上的君主单手把玩自己这颗琉璃心,他并不害怕。

自愿交付出去的心,就不再属于自己,无论那位君主是要砸还是要当做收藏品,宇智波鼬都甘之如饴。

那颗心的最终归宿,是被君主一口吃下,融进来他的血肉之中,与他永世长存。

“父母那边……”

“我来解决吧,问题出在我身上,父亲母亲并非不爱你我,他们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只是因为他们是世俗规划里的正常人,太正常了。”

“我们,我们一起好不好。”

“……”鼬伸手摸了摸佐助的脑袋,“父亲可能说话会很难听,可能会打我,可能我们俩做了那么努力以后还是不同意;母亲可能会心软,可能会默许父亲所做的一切,我可能会用非常极端的方法来表达我们俩不会分开,即便是这样,佐助还是要和我一起去吗?”

“嗯,我们回去吧!”

于是鼬带着佐助重新出现在包厢门口,与沉默着不曾动过面前饭菜一口的父母再次相见。

“回来做什么,不是说了别出现在我面前碍事。”富岳的声音冷硬,扭过头不去看门口两个逆子的脸。

鼬只是坐回自己离开前的位置上,像没事人一样为佐助夹菜。

佐助今天的衣服是低领,脖子和胸口上的咬痕与红印一览无余,而这些,在之前还没有,一个玻璃杯瞬间砸向鼬的脑袋,又被鼬偏头躲开。

“别那么生气,父亲。”鼬语气平平淡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多好一样:“就算你不接受,事实也已经发生了。”

美琴跌坐在椅子上,很快又站起来几步走到佐助身边:“佐助,你和妈妈离开,哥哥是不是强迫你了,天啊,你们俩怎么能……”

“是我自愿的,而且是我主动的。”佐助不忍心去看妈妈受伤的表情,当鼬重新在他脖子上吸出一个又一个吻痕的时候,他就知道鼬所说的极端手段是什么了。

“你那么小,你怎么可能知道什么自愿不自愿,你现在只是被哥哥骗得连亲情和爱情都分不清了,你和妈妈离开这里,妈妈带你去国外,你就会知道……”

“妈妈……”佐助垂着眼,在桌底下牵住鼬的手,“我已经十八岁了,不是七岁的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为什么要怪哥哥,我和他在一起,所有的都是我主动的啊……”

富岳忍了又忍,最终还是骂了出来。

“宇智波鼬,你这样和当年被你打残的那两个人有什么区别!”

“爸爸!”佐助急得要跳起来,碍于手被鼬紧紧拉着无法站起,他对这件事的记忆只大概有自己被绑架,而哥哥救了他的印象。

“老公,你别这样说他……”美琴知道富岳也是被气得口不择言了,但将鼬与那两个人渣划上等号,实在是。

“佐助,先吃饭,你现在应该很饿了。”鼬将堆满了菜的碗推到佐助面前,语不惊人死不休:“毕竟刚刚做了很耗费体力的事情。”

挑衅,这纯粹就是挑衅。

富岳气得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鼬的鼻子想骂,又被美琴拦住。

就在这时,鼬靠在椅背上:“你们俩,从来都没管过我,只要我拿出足够优异的成绩,在你们面前就是那个乖巧懂事又争气的大儿子。你们了解我吗?”

“你们甚至不了解佐助。一味只觉得是我哄骗了他,他还小,没有任何明辨是非的能力,所以在你们眼里这个错误的结果,是由于我的存在才诱发的,我没说错吧。”

“父亲,母亲,你们也应该正视佐助的自我人格了。”鼬扭头,微笑着对佐助说:“佐助你对我的想法究竟是什么,全部说给爸爸妈妈听吧。”

“让他们知道,你不再是小孩子了。”

鼬不知道佐助会说什么,会做什么,但他信任佐助,就像信任自己一样。

所以当吻落在鼬的唇上时,鼬内心也稍微吃了下惊,随后闭上眼扣住佐助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原来这就是佐助会给出的答案,不愧是佐助,果敢坚定。

二人被富岳和美琴扯开,佐助甚至忍不住要追上去继续,美琴紧紧将佐助抱在怀里,泪流不止。

富岳瞠目结舌,他无法再直视鼬或佐助,索性闭上了眼,但鼬的话却钻入他的耳朵。

“父亲,您的反对,对我和佐助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不如说,如果我和佐助真的因此被你们俩分开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而他,大概也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我们会在时间的流逝里,因为见不到对方,所以更爱彼此。”

“够了,别说了。”富岳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几岁,他扶着额头,“美琴,我们走。”

“不,不要。”美琴的泪落在佐助脸上,她柔软的手掌一寸寸抚摸过佐助的脸,“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让我在同一天失去两个孩子呢?”

“妈妈……”佐助深吸一口气,近乎无情的说:“您没有失去我和哥哥,我们俩只是谈恋爱了,不是要离开这个家。”

“而且,今天是哥哥的生日……”佐助的声音逐渐减弱,又在停顿后重新变得坚定:“为什么你们一定要在哥哥生日的时候,做伤害哥哥的事情呢?”

天平两端,一边是父母,一边是鼬。摆弄着天平的审判女神,询问站在巨大天平前的佐助。

你不是爱你哥哥吗,但为什么天平两端是平衡的。

因为他是我的哥哥,是家人,所以天平才是平衡的,但我的哥哥同时不只是我的哥哥,他还是我的恋人,是我诞于世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依靠。

随着佐助每说一句话,鼬的那一端就下沉一些,直到触底。

人心是偏的,佐助无法为了父母的安心离开鼬,也无法为了鼬与父母断绝关系。所以他选择将所有一切都转化为他的逻辑,如果父母不爱哥哥,那也别爱他了,父母不爱他,他的爱自然也会停止流向不爱他的人那里。

如果一定要选,必须选,只能选一个的话,佐助最终还是会选择鼬的。

“一直,一直在说哥哥的不对,哥哥的不好,可是他什么都没做啊,是我昨天主动要他吻我的,也是我定制的这两枚戒指。”佐助举起手,将自己的那枚戒指暴露在众人眼中,“就连今天也是我主动要他和我做情侣之间应该做的事情的,全都是我主动的,但为什么,挨骂受伤的一直是什么都没做的哥哥呢?”

“他没拒绝你,就是他的错。”富岳的声音响起,他睨了眼一脸冷淡看着自己的鼬,知道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后,他与鼬之间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他是你的哥哥,我们信任他,所以将你交给他,是希望他能承担起兄长的责任,而不是现在这样,你们俩双双走错路,走到一条不正常不对的路上。”

“这算什么,宇智波佐助,难道你是宇智波鼬的童养媳吗。”

“太难听了,父亲。”鼬向前一步,与佐助错开身位,试图将这难听的话全数挡下,一只手从身后将他扒到一旁,佐助流着泪,一只手摁在胸口。

他皱着眉,挣开母亲的怀抱,不顾鼬的阻拦,往前走了好几步,摁在胸口的手指都在颤动。

“您在否定我的存在,您和妈妈疼爱我不假,但在你们眼中,我永远只是那个七岁遭受绑架后需要你们保护的孩子,哥哥从来不这样,哥哥从来不会觉得我是玻璃制作的易碎品……”

佐助的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砸在他的手臂上,“我好累,我说什么您和妈妈都不信,你们只是想责怪哥哥,怪他没有拒绝我,没有在这个苗头出现的时候掐断它。”

“佐助……”美琴和鼬几乎同时开口。

鼬走上前抱住佐助,将他的脸转向自己怀中,不停吻在他的发顶,额头上,轻声安慰道:“是我不好,不应该今天带你来,不应该用这种方法和父亲母亲摊牌,乖乖,不要哭好不好……为什么呢,明明没在一起的时候你经常笑,反而是和我在一起之后,我害得你一直哭。”

即便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鼬依旧为此痛心。

他沉吟片刻后,紧紧抱着佐助的肩膀,像是要将他嵌入自己的身体那样。

“我和佐助,其实完全可以瞒着您和母亲,偷偷在一起,让你们俩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其实在背地里是恋人关系,维持表面的平衡。”鼬的声音坚定而沉稳:“但那是欺骗,是谎言,是早晚有一天会被戳破的存在。我们尊重你们,所以想要摊牌,告诉你们一切,就算你们不同意也没有用,我不会和佐助分开的。”

“老公!”美琴冲上去拉住了富岳抬起的手掌,她摇头:“我们先走吧,让佐助和鼬冷静冷静,你也冷静一下。”

包厢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佐助变弱的抽泣声。

到头来,这个问题还是没能解决。这是一段几乎不可能得到父母祝福和认可的恋情,鼬沉默着,手指抚上佐助的嘴唇,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佐助,你想要得到父母的认可吗?”鼬其实本来就对这件事并不抱有期望,最开始说摊牌也只是因为,他不想和佐助地下恋,父母祝福还是不祝福,同意还是不同意,他都无所谓。

“我想以后牵着你的手,一起跪在爸爸妈妈面前,让他们笑着祝福我们俩结婚……”

“好。”鼬轻拍佐助的后背,“我会想办法。”

这不是一句空话,鼬在与父母对峙中,所拥有的最大武器,其实是母亲美琴对他无法填补的愧疚感。

将佐助哄睡着后,鼬走到阳台,望着这座没有黑夜的城市,他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鼬,这么晚……”

“妈妈。”

鼬靠在扶手上,手指互相扣弄,他听到电话那边的母亲窸窸窣窣的声音,已经十几秒后传来的关门声。

“这是你长大后第一次叫我妈妈,而不是母亲,所以怎么了,鼬?”

“我没办法了,妈妈。”鼬的声音因为距离过远,被信号流压缩后有点失真,他面无表情的说下那句对于每个爱孩子的母亲来说都如同灭顶之灾的话:“我活不下去了。”

“不,你不要说这种话。”美琴哭着,“你让妈妈怎么办……”

鼬看着茶几上躺着的那把小刀,原本心里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那样做,但话说出口的瞬间,一切都已经是定局了。

佐助一定会担心,父母会因此愧疚但并不一定会为此接受,真的要以伤害自己的方式去伤害佐助,然后逼迫父母可能的妥协吗?

他举起那把小刀,抵上自己的脖子。事前已经托人联系了医生,他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出现生命危险。

“鼬,鼬,你说句话吧……”美琴啜泣着,请求电话那边沉默的鼬开口:“是我和爸爸逼你太紧了吗,我们只是,只是没法接受自己的两个孩子乱伦,对不起,对不起……”

“妈妈,我不是想要逼迫你。”

我只是想让你因为愧疚,做出对我最有利的选择。

“也不是想要你对我道歉。”

太迟了,无论是为什么道歉都太迟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此时此刻我心里的感受。作为儿子,向妈妈倾诉。”

利用了您的愧疚,很抱歉。

下一秒房间内冲出瞪大了双眼的佐助,他伸手夺下那把看起来实在过于危险的刀,表情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你在做什么,宇智波鼬,我问你,你在做什么!”

“不佐助,我……”

“你想自残,你想自杀,你想抛下我一个人去死。”佐助一步步紧逼,直到鼬的后背抵在透明的玻璃门上:“好啊,那你带我一起。”

“妈妈,抱歉,我和哥哥先解决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会看好他的。”佐助从鼬手中抢下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母亲轻声安慰:“嗯嗯,我不会让他出事的,明天我带他来见您,到时候见面地址发给您,晚安。”

佐助挂断电话,紧接着清脆的巴掌落在鼬的脸上,不用力,不疼,只是将宇智波鼬的脸扇偏。他拽着鼬的衣领,“这就是你说的你会想办法,欺骗妈妈,欺骗我。”

“你真敢啊,宇智波鼬,你敢这样对我。”佐助将鼬的身体压住,小刀抵在自己的手腕上,“想死是吗,好啊,我成全你,你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和我分手。”

“不,不要!”鼬想下跪祈求佐助的原谅,又被佐助狠狠扯起,他抬头去看,看到了佐助的眼泪,心里惊慌失措,想回到几小时前打死想到这个计划的自己,他固执地跪下,抱住佐助的腰:“对不起,对不起,佐助,对不起……别离开我,别说分手,不要,是我不好是哥哥错了……”

“是我的错,我不该用这种方法的,佐助不要伤害自己,不要放弃我,不要离开我,对不起……”

眼泪砸在宇智波鼬的脸上,让鼬分不清这究竟是自己的眼泪还是佐助的眼泪,他徒劳地将脸靠在佐助大腿上,“哥哥爱你,你不要说分手这种话,我的心好痛。”

“我也心痛。”佐助咬着嘴唇,手掌一下又一下抹去自己的泪水,但泪水还是透过指缝掉在鼬的身上,像是高腐蚀度的液体,将人烫穿,“哥哥根本不爱我,你明明知道,这样做,是我最难过。”

“我不会出事的!”鼬急于为自己辩解,他伸出手指比作发誓的手势,“我提前联系了人,一旦超过某个时间,我没有任何回音的话,就让医生来,我不会出事的,你相信我……”

“万一呢,万一来迟了,万一你联系的人不靠谱……”佐助说:“那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抱着你的尸体一起去死吗。”

鼬沉默了,他将脸埋到佐助的腰间,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没用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佐助不要说这种话……”

黑暗中,佐助抿着唇,闭上眼。

淡淡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漫,鼬猛地抬头,一条汩汩流血的口子横在他的眼前,浅浅的,冒出的血像圆型的宝石那样一颗一颗,汇聚在一起变成一条线,顺着佐助手掌的曲线流到指尖,滴在鼬脸上。

“哥哥,你现在的心情如何呢?”佐助甚至动了动手腕,让那道口子里的血冒出更多。

无法思考,鼬眼前只有血色。

“我也控制了力度,不会出事,很浅,可能保养的好连疤都不会留下……”

“这怎么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

鼬闭上眼,后背都佝偻起来,几乎是伏在地面上,“对不起……对不起……医生快来了,我们先去处理伤口好不好,乖乖,是哥哥的错,你之后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不要再拿自己的身体撒气了……”

“我没有撒气,这就是你刚刚对我做的事。”

“好,对不起。”

佐助伸手将地上可怜至极的鼬拉扯起来,伤口隐隐作痛,但佐助知道,从此以后宇智波鼬绝对不敢再拿他自己的身体做文章了。

他直视着鼬婆娑的泪眼,一字一句开口:“很痛,鼬,你要补偿我。”

“好,佐助要什么,我什么都给……”

“我要你活着,要你如同珍惜我一样珍惜自己,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是你的,你再敢做今天这种事,我和你一起死,你前一秒做了什么我后一秒就补上一模一样的。”

鼬浑身僵硬,最后耸下肩膀,想说什么时,佐助吻住了他,不给他任何辩解,解释,甚至是接受的机会。

第二天,美琴心疼地看着佐助手腕上缠着的绷带,又看着鼬红肿的双眼,憔悴的神情。

母子三人坐在咖啡厅里,佐助微笑着牵起鼬的手,在母亲面前展示他们俩手指上漂亮的戒指。

“妈妈,你看你看,我的审美很好吧,这对戒指是我花了几乎全部的零花钱才做出来的哦。”

美琴面对小儿子的笑容,闭了闭眼,最后握住了他们俩牵在一起的手,她感受到鼬的手忽然收紧,于是冲着这个从不在其他人面前外泄情绪的大儿子一笑。

“是啊,真好看,佐助的审美真好,这戒指戴在你和哥哥手上,显得你们俩的手都特别漂亮。”她轻轻捏着他们俩的手,将二人原本就紧贴的手掌捏的更紧:“如果分开,会让你们都不幸福,那妈妈宁愿被所有人指责生了两个怪孩子。”

“谁敢指责妈妈,我就去揍他。”佐助说笑着,鼬的眼神却无法从佐助身上移开。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佐助身上,为他添上一层柔和的光芒,鼬觉得眼睛有点痛,想揉眼睛时,看到了佐助和母亲担忧的眼神。

手掌中留下一片湿润。

原来我在哭。

原来这些事可以这样解决,佐助真厉害啊,轻轻松松将昨天那个沉重的夜晚揭过,还改变了母亲的想法。

“妈妈,你不要和爸爸吵架……”佐助用纸巾替鼬擦去泪水,犹豫再三还是说出:“是我和哥哥昨天的方法太过分了,刺激到了爸爸,他说那些难听的话肯定也是因为生气。”

美琴微笑着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语气轻松:“我可没说要去你们爸爸面前替你们俩求情哦,既然能让我改变想法,那就也努力让爸爸也改变想法吧。”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鼬终于开口,他眉头皱着,“父亲太固执,我也固执,所以昨天已经将我和他之间的脸皮全部撕破了。就算是佐助……”

说到这,鼬忽然停住,转头去看佐助,发现他还在用叉子戳自己面前那个甜到发腻的蛋糕,一种荒谬的甜蜜感涌上心头。

“也许现在下定论还是太早了……”

“是呢~”美琴伸手将佐助面前的蛋糕端走,“佐助不吃的话,给妈妈怎么样?”

“太甜了……”

鼬一激灵,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佐助摸上自己大腿的手,他抬眼看看面前的母亲,又用余光去看佐助。

“妈妈,你和爸爸是明天的飞机吗?”佐助像是没事人一样询问。

“是后天哦,老宅那边要处理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延了一天,可一天恐怕是解决不了的,就只能等下次回来再继续了。”

美琴的提示到此为止,佐助拉起鼬的手,“谢谢妈妈!我和哥哥还有点事,等下次见面,我们一家人再一起吃饭吧。”

佐助牵着鼬跑出咖啡厅,鼬感觉自己很久很久没见到这么鲜活的佐助了,可明明也才只过去几天而已。

“佐助,妈妈的话是什么意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比到时候之前先到来的,是父亲富岳单独叫鼬出来见一面。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不是父子间拉近距离的见面,鼬想推掉。

“去啊。”佐助怀里抱着小黑猫伊多坐躺到鼬怀里,“为什么不去,爸爸约你出去肯定有什么事情想告诉你。”

鼬将脑袋搭在佐助的肩膀上,“我怕搞砸你的计划,万一父亲因为这次见面更生气了,更不能接受我们俩了……”

“那就不能接受吧,反正有妈妈在,我们到时候天天在他面前牵手拥抱,他早晚也得习惯的。”佐助腾出一只手去揉鼬的脑袋,笑着,“哥哥怎么这么胆小了?”

鼬抓住佐助的手,避开了还没拆绷带的地方,将自己的脸靠到佐助手心里,他说:“爱让人胆小谨慎,我越来越没法接受可能失去你的结局了,而且万一我和父亲打起来……”

“不会的,就算是为了我,我也知道哥哥不会主动和父亲动手。”佐助轻轻捏着鼬那张没多少肉的脸:“如果最后真的到了不得不动手的情况,哥哥就跑吧,跑到我身边!”

逃跑,明明听起来很逊,是下下策,但从佐助口中说出,鼬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哥哥,你要记住,我们俩不是要和爸爸对抗,我们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说服他。”

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鼬闭上眼,任凭佐助捏扁搓圆自己的脸,去见父亲,想也知道事情会变得多糟糕。

但没关系。

鼬掰过佐助的脸,含住他的下唇,小猫被佐助勒的直叫唤,鼬伸手将伊多解放出去,顺势欺身在佐助上方。

“上午怎么那么大胆,在妈妈面前摸我的腿。”鼬不让佐助有偏头躲开这个问题的机会,他弯着眼,“不怕被妈妈发现,还是因为妈妈接受了所以被发现也没关系?”

“因为想摸……”说话的人伸手勾住鼬的脖颈,他问:“不继续吗?”

太大胆了,太主动了。

鼬低下头细心地将他上身睡衣脱去,将泛粉的胸膛露出,昨天留下的痕迹还没能完全消退,一片片浅红色的花瓣盛开在佐助身体上。

“这样是不是叫纵欲?”鼬闷笑着问,一个个将好不容易消退下去的吻痕重新覆盖。

“这还叫纵欲的话,那以前我们俩过的就是禁欲生活。”佐助也在鼬的脖颈上留下吻痕,“我一直都想这么做,哥哥,你之前穿正装去上班的时候,我都想拉着你一起滚回床上。”

鼬闻言微怔,想起曾经每一个佐助目送自己上班的早晨,心脏砰砰直跳。原来那样的日子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拼命压抑内心的欲望去维持表面平和。

“不止是你,佐助,我也想。”鼬撑起自己的上半身,领口因为动作敞开,露出他的胸口,“每一个早上,每一个我看着你目送我的早上,我都想吻你。”

手机铃声忽然冲破暧昧的气氛,不合时宜地响起,鼬笑着起身将茶几上的手机拿到手上,来电备注是——父亲。

“父亲来电话了。”鼬挥了挥手,将身上睡衣的扣子扣好,又将佐助的睡衣捡回来给他,“我去房间接电话。”

“就在这里接。”佐助扣到一半,伸手拍着沙发,语气不容置疑,“我要听听爸爸会和你说什么。”

电话被接通,鼬示意佐助不要说话,随后点开了外放。

“喂,父亲。”

“鼬,晚饭的时候见一面。”

“……我能问问是为了什么吗?”

“我觉得我们俩需要好好谈谈。”

“不……嘶——”

佐助见鼬要拒绝,赶紧掐了他的大腿一把,又很快把脸靠上去亲亲刚刚自己掐的地方,鼬咬着后槽牙的掐住佐助的两颊揉捏,将原本下意识的拒绝在口中转了个弯。

“好,好的,父亲。我去老宅找你吗,能不能带上佐助,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他都十八岁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别带他,饿一顿饿不死,而且你也不会让他饿到。”

“外卖不健康。”

鼬用拇指轻摁佐助的嘴唇,看着那两片柔软的肉被摁下去后又慢慢回弹,他忍不住亲了一口。

“哼,我订了饭店,他长那么大了还不会做饭,你看看你把他宠成什么样子了!”

鼬将脸错开,强行阻断了吻,他说:“您还是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怕我又因为想要反驳而说出什么让您更愤怒的话。”

电话那头因为这段话直接挂断,鼬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被佐助掰回去继续接吻。

佐助的手在他的腹上游走,最后落在他的胸口上,手掌攥成拳。鼬半眯着眼,享受耳边围绕的,来自佐助因为接吻而发出的闷哼。

“晚上等我回来,我给你带吃的,不要点外卖。”

鼬走进餐厅的那刻就有人上前带着他往二楼走,餐厅内的温度对比起外面稍微低了些,鼬将外套拢了拢,跟上服务员的步伐。

推开那扇掩着的门,鼬看到坐在房间主位上的父亲,手里端着杯茶。

“父亲。”

鼬开口,同时将门带上并反锁。

“来了,先坐吧,想吃什么自己点。”

没有想象中先前吵架后延续的愤怒,富岳语气平淡,仿佛之前的事情全是宇智波鼬幻想中发生的一样。

他噎了噎,坐到侧边的位置上,竟认真看起菜单,仔仔细细挑选了几样菜。

“这么多,吃的完吗?”

鼬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合上菜单,说:“是给佐助点的,我让他等我带东西回去给他吃。”

富岳忽然发出一声冷笑,像是从嗓子里强行挤压出来的,鼬甚至产生了父亲下一秒就要暴起怒骂的错觉,但下一秒什么都没发生,父亲只是笑,聊家常那样说了句:“你一直都这样,把他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很周全。”

“作为哥哥,这是应该做的。”鼬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说后半句,担心说了会彻底破坏现在还算和谐的气氛,不说又不甘心,默了几秒,鼬才开口:“作为恋人,这更是我应该做的。”

气氛瞬间冷下去,宇智波富岳放在桌面上的手捏紧又放松好几次,他闭着眼努力调息自己的呼吸,最后憋了句:“就非得让我和你吵起来才开心吗?”

“不,我不想吵。”鼬的外套整整齐齐叠放在一旁,“父亲肯定也不是为了吵架才叫我出来的,我没有佐助体贴,无法理解您和妈妈的想法,也没法撒娇,所以我想,如果佐助在这里就好了。”

“他如果在这里,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俩一起赶出这个包厢。”

“您不会的。”鼬笑着,心底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柔和,他竟能听出父亲口中的是气话还是真心实意的实话。

“哼……和我说说吧,你和佐助的事情。”

“您想听哪方面的?”

富岳被茶水呛到,瞪了鼬一眼,“除了那方面,全部都讲。别以为我没看到你脖子上用粉盖了一层都没遮全的东西……”

鼬伸手捂住中午和佐助亲密后留下的痕迹,佐助其实吸了很多出来,大部分都在他的胸口和腹部上,去见父亲的前一小时,佐助外卖叫了一些化妆品,红着脸让他遮一下脖子上的痕迹。

“在那之前,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父亲的转变这么大。明明昨天还一副我敢在您面前和佐助亲近,您就打死我的样子。”

“哼,你们妈妈,早上出去一趟回来就抱着我哭。哭得我心烦意乱,一直让我好好和你说,不要和你生气发脾气。”

原来是妈妈,虽然说着不会在父亲面前为自己和佐助说话,但做的和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呢。

“您让我说,我还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鼬停了停,将话语权交给了父亲:“您问想问的吧。”

“我没什么想问的,你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互相喜欢肯定也不是这几天才突然开始的事情,佐助定制的戒指是我在国外的朋友制作的,我起码在半年前就看到了戒指设计稿和雏形。”

“你意识到情感变质的时间只会更早,不会觉得羞愧吗?”

鼬低下头看着自己紧扣着交合在一起的手指。

“会,所以如果不是佐助主动戳穿了这层窗户纸,我可以一辈子都假装自己只是他的哥哥。”鼬察觉到这句话有点逻辑漏洞,又赶紧补上:“我不是说因为佐助戳穿的缘故我才同意,是我本身就这样,佐助如果不喜欢我,我早晚有一天会离开他,让他自由独立的……”

“……你这两句话不都是同一个意思吗。”富岳扶着额,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大儿子其实只是深陷在热恋之中所以脑子也跟着变笨的笨蛋:“昨天对你和佐助说了很过分的话,抱歉,那不是我本意……”

“嗯,我和佐助知道,您只是太生气了,因为我选择摊牌的方法太过激。”

富岳冷笑,说出话略带嘲讽:“你原来也知道昨天那样很过激啊。”

“是,是我太着急了。”鼬站起身为前来送菜的服务员开门,顺手将新点的内容交给对方,等服务员离开后他合上门重新坐下。

“鼬,我确实不够了解你,但我知道,你绝非是想要获得我和你母亲的支持。”

像是内心最深层的那些不堪被连根带出,横陈在宇智波鼬的面前,他抿唇,点头应下。

“您说的没错,您和母亲的支持与否,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心,“我只是,想借此让佐助再也离不开我而已。”

富岳重重叹气,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也无法更改鼬的想法,“我还是不接受,不如说有问题的明明是你和佐助,你们妈妈心软,我可不心软,我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我们也没想着您会同意。”鼬露出一个微笑,“但我不会在您面前收敛的,还请您早点做好心理准备吧。”

富岳翻了个白眼,“随便你,我懒得管你们俩了,到时候分手了我看你们俩怎么办。”

“可能要让您失望了。”鼬指着自己的脖颈,“我昨天想用最偏激的方法逼妈妈接受这件事,被佐助发现以后,他说如果我敢去死,他就和我一起死。”

“如果真的到了要分手的那天,我会自杀。”

“我相信,我在佐助心里一定是最重要的,我的将死会让他害怕,哪怕是用这么不体面的手段,我也要把他永远留在我身边。”

这段话听着实在不像是正常人能够说出的话,富岳在心里再次感叹,果然在孩子教育这块自己和美琴都太失败了,鼬竟变成了这副样子。

他中肯评价:“你不正常。”

“谁知道呢,在我的世界里这就是正常。”鼬起身,向富岳鞠躬:“到此为止了,我要回去找佐助,他一直在给我发消息,想来是在担心我。再见,父亲,我和佐助后天会去机场送您和妈妈的。”

回去的路上,连风都是甜蜜的。后座放着那几份打包给佐助的食物,鼬手指轻敲着方向盘,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佐助了。

还没推开指纹锁开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佐助将他上上下下看个遍,确定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狼狈模样后一直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下去。

“怎么都不回消息。”佐助往前几步抱住鼬的腰,将鼬的手也搭在自己腰上,“我都要吓死了,就怕一会儿妈妈打电话给我说你在医院里。”

“不会的,我这次很克制,没说什么会惹父亲生气的话。父亲也很平和,没有昨天那样生气。”鼬单手勾住佐助的肩膀,将他从玄关带到客厅:“虽然他还是没同意,但懒得管我们俩了。佐助,坐下吃饭,我点了那家餐厅的招牌。”

“你都和爸爸说了什么啊?”佐助坐到鼬的身边,接受鼬一筷子一勺的投喂。

说了什么?

鼬露出一个含蓄的笑容,很浅,只有眼睛弯弯的,他手紧紧捏住佐助的肩膀:“父亲说,等着看我们俩分手了怎么办。我说,如果真的要分手了,那我就自杀。只要我自杀,佐助就会舍不得我,就不会离开我。”

“害怕吗,佐助,我说了这么恐怖的话。”

佐助咀嚼的动作没有停止,他轻飘飘睨了鼬一眼,甚至连表情都未发生改变:“不害怕,你死了,那我就跟着你一起走。你舍得我去死的话,你就自杀吧。”

“啊——”鼬小声尖叫着,将佐助搂入怀中,亲了一口又一口,犹嫌不够,他开始疯狂收紧拥抱的力度,直到听到佐助变紧促的呼吸:“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回答我……”

“等爸爸妈妈从国外回来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把老宅收拾好。”佐助从鼬的怀抱里挣出一只手,伸向桌面上还依旧温热的菜肴,“起码不是干巴巴的口头让父亲接受我们。”

美琴的提示其实很明显,老宅那边这几天肯定是收拾不完的,所以她和富岳从国外回来之后还得继续整理老宅。

话外的意思就是,你们想办法在我和你们爸爸回来之前把老宅弄差不多。

至于之后,恐怕就是这位说着不会在父亲面前替他们二人求情的母亲,将发挥自己的母爱对严厉的丈夫进行话术劝导了。

送父母上飞机的那天,美琴嘱咐了很多很多,天气热了要减衣服,想吃什么就去买,多注意休息,好好学习和工作但不要累着自己种种。

富岳抱着手臂,闭眼站在一旁,仿佛事不关己般小憩。直到佐助主动拉住他的手,他才睁开眼看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一眼,叹气。

“该说的你们妈妈都说过了,虽然以鼬你的能力,你们俩可能用不着,但是缺钱的时候和我讲,我给你们俩打钱。”

接着,不顾愣在原地的鼬和佐助,带着美琴离开了,美琴离开时还在向兄弟俩挥手告别。

佐助怔愣好一会儿,才脑袋僵硬的转过去与正盯着他发呆的鼬对视,好像被震惊到不会说话那样,“爸爸,爸爸他,看起来怎么像是接受了?”

“也许妈妈说了什么,也许爸爸只是平常心的将我们俩当儿子对待……”

鼬猛地愣神,世界仿佛在此刻离他远去,只有牵着他手的佐助依旧存在。

他刚刚,叫了爸爸妈妈。

正如他曾经所说,名字是羁绊建立的伊始,那么称谓是关系改变的象征。

他以前不信任父母,内心大概是一直在与他们二人对抗,母亲是母爱的符号,父亲是严厉的符号,而他一直在扮演如何妥善应对这两种符号的好孩子。

可佐助的一巴掌打醒了他,或者说是佐助在他面前展示的,他从前从未正眼看过的,真实的父母唤醒了他。

二人牵在一起的手掌忽然变得火热,他紧紧捏住佐助的手,体温在掌心汇聚成一个不可忽视的小火球。

“哥哥,你还好吗?”苍白的世界里,他的爱,他的天使,改变他一生轨迹的人弯着腰探到他面前,鼬仓惶地想要远离,低头却看见自己紧紧握着佐助的手。

“我……”鼬吞咽几下,只觉得喉咙太干了,手心的温度烧的他全身水分都在蒸发,“我没事,我没事。”

机场人来人往,鼬的世界里却只有佐助和自己。他看着佐助越来越靠近,近到鼬忍不住闭眼憋气,害怕自己的呼吸惊扰佐助。

“你可以呼吸的,哥哥。”佐助的声音很轻,说完,一个吻落在鼬的唇上。鼬下意识去看四周往来的行人,佐助伸手将他的脑袋搂住,不让他的眼神移开,“别看别人,接吻的时候,要么闭眼,要么只看我。”

“这里人很多。”

“又没人认识我们,更何况认识又怎么样?”佐助离远了些,鼬害怕他像鸟儿一样飞走,离开自己,只好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佐助扑到他怀里,只说:“我做什么,我和你做什么,都用不着别人管。”

“我害怕,我怕别人指责你。”

鼬本以为自己对佐助的爱已经疯狂没有底线到完全不在乎这个世界任何人的评价任何人的目光了,可只要一想到佐助会因为这些流言而受伤,他就害怕。

“指责我什么?”佐助挽住鼬的胳膊,将他往出口处拽,“指责我和你作为亲兄弟不应该在一起?连爸爸妈妈都不管我们了,那些人凭什么说我们。”

“哈哈……”鼬低头,笑声像是从压抑了许久,沉闷而失真,他任凭佐助牵着自己离开这座机场:“你说得对,佐助,本来我们俩就不需要别人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