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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杋圭抵達和對方約好的地點時,時間已經不早了。站在櫃檯的服務生示意他已經有位先生抵達餐廳,他連忙點頭致謝,跟著服務生的腳步邁進餐廳裡頭。很快地,他被帶到窗邊的兩人座,在那人開口責備他之前,崔杋圭先一步搶下了話碴:「抱歉抱歉!都怪塞車,所以我才來晚了,哥也知道,下班時段的首爾總是這樣。」聞言,崔然竣只能把到口的話全嚥回去,微微皺緊的眉頭顯然還是有些不悅:「嘖,明明說過要讓車過去接你……」那怎麼行。崔杋圭第一反應是堆起刻意討好的笑臉,向對方撒著嬌:「你這麼忙,我不想影響你工作。」
他沒鬆口,看來是不太滿意這個回答,但崔杋圭可是真心實意的。要是影響了崔然竣的工作,那他公司收益就會減少,就有可能會影響到他的零用錢……(雖然目前還沒發生過)當然,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讓崔然竣出現在學校內,這太危險了,要是他和崔秀彬撞上的話。幸好在對方繼續深究之前,服務生已然步至二人身側,溫柔地介紹起推薦菜色。他們已經來過好多次了。崔杋圭連聽都沒費多少力氣,心不在焉地想著。這裡的員工大概都知道他和崔然竣的關係和情況,卻總像沒事人一樣,笑盈盈地望著自己。他知道這是自己的問題,壓根沒人提起,他也不像從前那般狼狽,衣服是嶄新的,沒有泛黃和補丁、鞋子是從不重樣的,更不可能有磨損或破洞,但他就是本能地感到牴觸,他不擅長也不習慣在這樣的地方用餐。
還是和崔秀彬在一起比較輕鬆吧?雖然他沒有顯赫的身份與這輩子不工作也花不完的錢,但至少他們在同一個水平線上。不管是觀念和念頭,又或者是做愛的時候。崔秀彬會托住他的身子,盡量讓自己少耗些力氣,但崔然竣不同,他付了錢的,時間也很寶貴,每次都會壓榨到最後一刻,直到崔杋圭像塊失去水分的海綿,一點也擠不出東西為止。優劣與好惡這般明顯,他不只一次想過和崔然竣斷聯,但每到關鍵時刻就卡殼,索性破罐子破摔,繼續擺爛。
但是——崔杋圭念頭一轉,有點惡毒地想著,事情會變成這樣,也不全是自己的錯。他是出了軌沒錯,但崔然竣用錢買了他的身子也罷,卻總是付出過多的溫柔與關懷,又在界線逐漸變得模糊之際將其打入地獄。他不可能一輩子都像十八歲那年這麼蠢,被劃分之後還乖乖跑回他身旁,他得找到更多能夠倚仗的對象才行。所以他找了崔秀彬,一個在交友軟體上認識的男人——同時也是他的大學教授,儘管崔杋圭並不是有意的,但在他和崔秀彬赤身裸體睡過幾晚,最後西裝革履在燈火通明的地方相見時,他竟然有點認不出對方。崔秀彬先一步反應過來,耳根紅得不像話,眼睛也不敢看他,率先展現的弱勢讓崔杋圭倏地處居於上位。他是緊張的,但更多的是竊喜,他真想仰天狂笑,在腦內瘋狂暢快地尖叫。他們果然是同一類人。
在這之後,崔杋圭喜歡在做愛時喊他老師或教授,他從一開始的啞口無言到食髓知味,將這不見光的關係當成了情趣的一部分,課程和教學變成肉體交流的一部分,他似有若無地將崔然竣教會自己的東西過渡到崔秀彬身上,後者經驗少,做得雙眼迷離,射了幾回還是很有精神,還能按住崔杋圭的尾椎,嗓音低啞地問著:「杋圭,你有談過戀愛嗎?怎麼會這些……」
沒有。他記得當時的自己是這麼回答的。但崔杋圭理直氣壯地認為自己並沒有說謊,談戀愛是必須得交心的,是情緒思考和情感親暱纏繞住彼此的,但現在的他和崔然竣不過仰仗金錢和肉體,這哪能算是戀愛?曾經那些片段,充其量是場狼狽又可悲的單戀。然後崔秀彬好像笑了,他有點忘了,因為崔然竣出聲打斷了他越走越遠的思緒,指骨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想什麼呢?你要吃什麼?」崔杋圭隨口說了句沒什麼,胡亂地在菜單上指了個曾經吃過口味不錯,價格又不低的菜餚:「就這個吧,我沒有很餓,現在吃太多等等會不舒服。」
他說這句話時沒多想,崔然竣卻忍不住笑了出來:「知道了。」微微挑起的眉眼有種說不出的風情,綴在眼角那顆痣更是勾人可愛,以前的崔杋圭最喜歡他露出這副表情,現在卻只覺得這傢伙到底有什麼毛病。他低下頭,一邊假裝做點別的事轉移注意力,一邊心想,好吧,他現在好像太有攻擊性了,這樣顯得自己一點都不灑脫,像個稍有風吹草動就生氣的孩子。
不消多久,菜色一一上桌,擺盤一如既往精緻美味,崔杋圭的臉卻狠狠垮了下來——他愛吃的菜什麼時候多了番茄做調味?破壞了本來協調的美感,刺眼的紅像他嘴裡吐出的血一樣。本來就不好的心情變得更差了。他意興闌珊地拿起叉子,正想撥開那些噁心的東西,崔然竣就已經伸出手,將他的盤子推到桌子中心去。「服務生,這道菜幫我換掉。」他說話不卑不亢,好像這是自己與生俱來的權利,而不是乞求與拜託。一小截手腕露出西裝袖口,青筋線條性感得不像話。服務生誠惶誠恐地接過了那盤子,在十分鐘後將熟悉的菜餚端回他面前。
「謝謝。」崔杋圭說,也不知道是對著服務生還是崔然竣。後者自然而然將他的道謝接下,語氣隨意:「快吃吧。」他又低下頭,用叉子逮住可口美味的培根,一下子送進自己嘴裡。
用餐時間結束,倆人並未耽擱,搭著崔然竣不知什麼時候買的新跑車直奔飯店。應該是上次去峇里島的時候?還是去墨爾本的時候?他只能從對方的社群帳號中推算出細微末節。還沒等崔杋圭找出答案,轎車已經駛近飯店地下室,連停都不必,杵在這兒等待已久的泊車服務員笑著接過他的車鑰匙。倆人揚長而去,他還在想這台車到底是什麼時候買的,崔然竣已經將他抵在電梯裡頭。「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到底在想什麼?」他低聲說著,溫熱的氣息落在崔杋圭的顴骨上,心跳不由自主加劇,監視器、鏡面、隨時可能打開的門無一不提醒他何謂禮義廉恥,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微微抬起眉眼:「真的沒有,只是因為學校事情太多了。」
崔然竣瞇起眼,那眼神像在審視。半晌,他終於鬆了口:「最好是這樣。」調整好狀態,等等還繼續這樣的話,我會教訓你的。男人如是說道。與此同時,電梯叮地一聲將門打了開來,對方先一步踏出電梯。崔杋圭很快跟了上去,身體記憶本能引領他邁開腳步,誘引他推開眼前這扇門,像當年崔然竣對自己拋出橄欖枝那般。他只猶豫一會就接下了。門輕輕闔了起來,在他身後成了堅不可摧的牆,早在電梯內就有些躁動的男人覆了下來,將他抵在冰冷的牆上,吸吮、嚙咬、吸舔,把崔杋圭的口腔和思緒攪得一團亂:「我、我想先洗澡……」
不用。他的要求被駁回了,崔然竣沒什麼耐心,有些粗魯地扯掉胸前的領帶,專門訂製的昂貴西裝被褪在地上,就算崔杋圭赤腳踩過也不要緊,親吻從頰側蜿蜒而下,在他過度蒼白的肌膚上留下的痕跡。慾望被完全挑起,但他不想要這麼快就變得昏昏沉沉、毫無主見,只好憋著嗓音:「慢一點……哥……」發軟的呼喚在這種情況下壓根沒有半點作用,只讓崔然竣變得更興奮,一口咬在青年的鎖骨上頭。而後,他微微抬眼,笑得迷人又無情:「少討價還價。」痛意在肌膚表面擴散開來,一路深至骨髓,崔杋圭放棄了:「我錯了,對不起……」
他喜歡崔杋圭示弱,喜歡他任人蹂躪,喜歡他孱弱又純真的樣子。嚙咬轉為親吻,像小貓輕輕舔著患處,而後挪至下方,磨輾過微微隆起的乳。小巧扁平的奶頭被反覆吸吮後乖乖地翹了起來,乖巧淫靡的模樣讓崔然竣心中鬱氣漸削,甚至忍不住想,這裡怎麼能吸不出一點奶呢?他養大的小狗生得這麼漂亮,流出來的奶應該也會是最甜的,只可惜這僅流於幻想,不能真正實現——他真該慶幸崔杋圭聽不見自己的心聲,否則,他非一拳打爆崔然竣的頭不可。
唇瓣逐漸向下,輾過了崔杋圭的腹部,纖瘦的腰肢上沒什麼肌肉線條,寬度與厚度卻是不盈一握,使其不住以指尖擦蹭過最外界的腰線。霎時間,崔杋圭微微發著顫,斷續的喘洩出唇齒,撓得崔然竣心癢,終於探出手將他的下褲勾落,半勃的性器映入眼簾,崔然竣用手指將其握起淺淺套弄,用不上多少時間,肉刃就在他的手中完全硬了起來。然後——然後他會對崔杋圭的渴求視若無睹,轉而扯下自己的褲頭,示意小狗伏到腿心,乖乖吞吃起他的性器。
他跪了下來,衣服被扒得一件不剩,崔然竣倒好,上半身還套了件襯衫,雖然有些凌亂,但一點都不狼狽,全是隨意和性感。在床笫間,崔杋圭做不到掩飾自己對對方的愛慕,真真像隻飽受豢養的狗狗,雙手圈握住性器根部套弄,唇肉微張,將舌頭吐了出來,把殷紅腫脹的蕈頂放在舌面上反覆摩娑。直到上頭佈滿唾液,他才將性器納進嘴巴,用口腔將其緊緊包裹,把牙齒收到軟肉裡頭,小心翼翼地吸吮磨輾著口中的肉棒。他聽見崔然竣舒服地喘出聲來,掩藏在襯衫裡頭,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讓他下腹發燙,性器在腿心跳動,急不可耐。
他想伸手觸碰,悄悄撫慰自己,崔然竣卻在此刻探出手來,骨節分明的掌包裹住杋圭的耳廓及臉龐,將其他聲音隔了開來,腰肢在擺動,一切開始失去控制,漸趨劇烈的水聲充斥在腦門,想吐的念頭隨著性器鑿得越來越深而變得強烈,他快不行了,淚水溢出眼角,掌控住自己的傢伙這才終於鬆開手,過份地將又濃又熱的白稠澆進他的喉頭。半軟的肉棒抽了出去,眼角的淚被崔然竣揩去,他紆尊降貴地蹲下身來,擦拭著杋圭嘴角淌出的精液,又親了親他的眼角,嗓音又輕又溫柔:「還好嗎?」爛死了、真是爛死了。他在心中破口大罵,他真是恨透崔然竣了,動作沒輕沒重、薄情又多情,自戀又自負——偏偏又懂得該怎麼拿捏自己。
「嗯……」他只能這麼說,帶著鼻音的聲線像甜膩的棉花糖,一點一滴膨脹後將他裹住,被汗水、淚滴或其他液體浸濕之後,會黏糊糊地纏在身上,纏在崔然竣的心尖。「到床上去。」他這麼說,而後攔腰抱住崔杋圭,親熱的吻墜上他的唇珠。崔杋圭以前還不太能接受,現在只覺得暢快恣意,主動將舌頭擠進他的口腔,試圖將崔然竣弄得和自己一般,骯髒又糟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