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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曲】利己者

Summary:

某天,外出拾荒的诺顿捡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手足无措的仿生人弗雷德里克,他在相处中偶然发现:对人类命令绝对服从的这位仿生人有着令他倾慕的另一面。在提供更好的服务之前,弗雷德里克的第二任主人诺顿向他提出了一个问题:“你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最后,他终于自己找到了答案……

Notes:

*赛博朋克世界观 人类×仿生人 ooc致歉 (感觉这两位以抗争为底色的人很适合这种题材)
写作时间跨度较大,情节不太连贯,像流水账。上班真是把所有人害了!(怒)
*有部分mob曲描写

Chapter 1: 相遇

Chapter Text

不计其数的破铜烂铁堆成了一座座垃圾山,山脚被淹没在硫酸铜溶液般的蓝色河流里,散发着各种各样的诡异气味。这里是河的下游,谁知道住在上游的那些北区的上等人往水里丢了什么东西。

但有时总能淘到一些好货。

一个男人穿着打渔用的长靴和背带裤穿行在重山之间,墨绿色的双眼不停地四处打量,不愿放过任何一个零件。他表情冷漠,浓黑的双眉微皱,凌乱的黑色短发像快要翻飞的茅草般盖在头顶,鼻梁间穿着一根磁铁棒,左脸上则是墨染似的伤疤,随着年岁更替褪去了颜色。他抿紧了淡粉色的薄嘴唇。

“看来今天没什么收获。”诺顿•坎贝尔心里想着。大部分零件都生锈了,卖不了几个钱,也用不了。

兴许是河水又变酸了,加剧了腐蚀。

他叹了口气,只得深一脚浅一脚地蹒跚着走出巨大的垃圾丛林。

 

每次淘完东西后,诺顿总是喜欢沿着河流走到垃圾不那么多的地方,去看看这片诡谲生态中孕育的神奇物种。他最喜欢的是一种发光的炫彩水母。它们三五成群,在傍晚时会浮出水面,与日落的辉光交相辉映,河面顿时五光十色,像他童年时抬头看见的绚烂烟火——但如今污染严重,抬头只有雾蒙蒙一片,你很难看清前方两百米站的是个人还是个巨大的垃圾桶。

 

差不多到时间了。

水母们如约探出头来,只不过这次与先前似乎有些不同,诺顿能看见它们顶着一个人形物体露出了水面。

那似乎就是个人。

诺顿不禁踏入河中,想凑近些瞧瞧。他看见一个披散着白金色长发的人躺在水母群中,那人穿着这个穷乡僻壤绝对买不到的衣服,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似的。被河水染色的丝绸衬衫领口敞开,依稀可见脖子左侧上锈痕般的印记。

这是哪位富哥富姐喝多后掉进垃圾车被倒河里去了?

诺顿又走近了些,河水没过他的膝盖。不过因为这些水母有毒,他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这次他看清了。这是一名长相清秀的男性,二八分的鬈额发下双眉微微下撇,带着几丝悲伤,修长的白色睫毛像以前童话故事里的仙子,白皙的胸口上挂着透明的水珠,闪着水光。此刻的他就像个瓷偶,毫无生气地被水母簇拥着,上半身浮出水面,下半身被河水浸润。

这人还活着吗?诺顿寻思着,要是死了他也许能拿些东西。此人看起来像个有钱人家,或许留着等他的家人来认领也可以——当然,他会要一笔报酬。

诺顿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点那些拾荒者都回屋吃晚饭去了,没人在附近。于是他将双手探入水中,抓住男人的脚踝往岸边拖去。

男人的身材比他这个天天干脏活的要单薄许多,这人肯定是从北区来的,那群骄生惯养的什么事儿都有机器去帮他们做。

 

诺顿脱下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手指伸到男人的鼻下。

 

没有呼吸。

 

死了?

诺顿将手背贴近男人的脖子,没有感受到脉搏。

看来刚死不久,皮肤还有点温度。

 

诺顿麻利地戴上手套,试着将男人的衣服脱下,这样的质感清洗一下也许会有人收,那双皮鞋看起来也不错,兴许能卖个好价钱,明天能买鲜肉罐头吃了。

没想到那人慢慢睁开了眼睛,浅灰色的双眼淡然地看着他将自己的衣服有些费力地褪去。

“……先生,您想要使用我吗?”男人突然开口,给诺顿吓了一大跳。说话方式客气得一听就不是本地人。

“我*!死人说话了!”诺顿立刻松开了手。

“咳咳……我不具备生理死亡的能力,先生。”他慢慢坐了起来,咳嗽几声,被扒开一半的衬衫湿漉漉的,紧贴着肉体,半边赤裸的肩膀上依稀可见红晕。“如果您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可以模拟该过程。”

“你是机器人?”诺顿将信将疑地问,他看了看男人胸前红豆般的小点,想着什么机器人做得这么逼真,跟真人一样。

“是的,先生。我是2084年生产的多功能伴侣型机器人……咳咳……请稍等,检测到机体内有异物,启动排出进程。”男人捂住嘴,躬下身,随后竟开始呕吐。

几只流光溢彩的透明水母从他的嘴里涌出,像果冻一样摔落在地,不时晃动着。男人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液体,感觉不太像汗,嘴角粘着几根透明的丝。

“抱歉……以我目前的状态,恐怕会影响您的使用。”他的眼神有点恍惚,说话带着喘息,似乎还没从方才的呕吐中缓过来。

“使用?你是用来做什么的机器人?”诺顿又打量了几眼这个仿生人——应该是这么称呼的,他只从其他机修工那儿听说过这个存在,那些有钱有闲的人专门花钱找厂商定制这种机器人,不知道具体是拿来干什么的。

 

“您是说我的功能?在遇见您之前,我负责担任超现实情景剧中的非玩家角色——通常是反派角色,引导玩家推进剧情,找到故事的真相。在主线任务之外,我会与玩家交互,丰富他们的游玩体验。”

“超现实情景剧?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您是否看过电影?超现实情景剧便是在一定的空间内布设电影场景,由玩家亲自扮演各种角色、体验不同的故事。”

对于诺顿来说,上一次看电影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还是他父亲在垃圾堆里找到一台报废的放映机和一盒胶卷,修好后叫上亲朋好友在河边坐小板凳上看的。

他还记得那天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女人从古井里钻出来,瀑布般墨黑的长发挡住了女人的脸。坐他旁边的一个男孩儿害怕得不敢睁眼,坐他右边的本尼大叔说这个女人身材不错。坐他后面的奈布则说井水肯定脏得要命,所以住在里面的女人要爬出来找污染地下水的人索命。

 

“我们这没有那些有钱人的娱乐。你还能做什么?修发电机会吗?”

“抱歉,您提到的维修技能我需要进一步学习。我想,如果您有乐器的话,我可以为您演奏。”

诺顿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他们这的音乐要么是搬运重物时的劳动号子,要么就是比他年纪大几轮的老式随身听,纯粹只能听个响,屁都听不清。还不如听屋顶上那几只鸟唠家常。

“我可以拆了你吗?”诺顿像个扫描仪一样仔细查看男人的身体,思考着从哪里动手。

不得不说,这人脸蛋还是蛮漂亮的。不过这里可没什么服务业能让漂亮人儿挣钱。就算有,也是一群得了性病的背债老赖需要的某种业务,所幸他们不喜欢男的。否则,要是被那群人捡到,过几天可能就失去人形了。

 

男人的语气中竟带着些恳求:“请不要这样,先生。”

 

“为什么?你是从北区来的吧?你们有钱人的游戏关我什么事?让我可怜你一个北区来的仿生人?”诺顿不禁露出有些厌恶的表情,“有谁在乎过对面活着的这群草民吗?”

那群脑满肠肥的人把这里的人当作阴沟老鼠,为了防止偷渡,还专门修了几座桥把两边隔开,同时拼命往这里倒垃圾。

 

“……请不要拆掉我,先生。您还可以使用我。”

“可这里不需要音乐家。大自然是最好的音乐家,我看有些人要把大自然杀死了还赖我们身上。”

“您说得对,先生。”他垂下眼帘,流苏似的睫毛挡住了有些湿润的双眼,眼球像琥珀一样映出落日。

“除了演奏音乐……如果您需要的话,您可以与我性交,来解决您的生理需求。”虽然语气很平淡,但他似乎有些难为情地挪开了视线,看向了被诺顿装进桶里的水母。

 

“你——”诺顿一时语塞,嘴唇哆嗦半天只蹦出一个字。

“是的,先生。基于收集的数据,从您的外观来看,您的年龄大概在20至30岁之间,在该方面会有一定的合理需求,若您目前没有性伴侣且自慰无法满足您的需要,您可以使用我。我的设计者将这项功能作为我的主要功能,考虑到客户的不同偏好,在设计时为我配备了多种器官供客户选择。遗憾的是,他们不再使用与维护我,因此现在我只有人类男性的性器官。同样,考虑到这种可能出现的情况,他们将我的外貌设计得较为中性。”

有钱人玩得这么花?诺顿的两片嘴唇像要吹走什么小虫子一样欲言又止。

 

“我不需要这个。我觉得这个没有吃饱饭重要。”他瞟了眼铁桶里的水母,起码这些玩意儿去掉毒腺后还能凉拌着吃。为了活下去已经够累的了,哪还有什么精力跟谁上床。

“您说得对,先生。也许是我的数据库有误,本区域网络信号较差,我无法及时更新。库里记载:人类在处于困境时会更加渴望亲密的肉体关系,因而在一些描述灾难或者战争的影视文学作品里,素不相识的人会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多次发生性关系。而这种现象在人类男性中更为常见与主动。抱歉,是我先入为主了。”男人面带歉意地看着他。

困境……你骂谁活得差呢?诺顿正想说出口,男人又继续说道:

“往期数据告诉我,具有您这样尺寸的性器官的男性,似乎并不缺少性伴侣。通常来说,性器官短小的男性在该情景中,由于无法找到性伴侣,性需求会格外强烈,因而导致犯罪率和罹患性病的概率上升。”

“……你还能看见这个?”诺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眼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下半身,他可是穿着厚PVC背带裤,里面是一条棉麻长裤,长裤的里面是一条黑色……喂,还有必要介绍内裤吗?

“是的。我的视觉分析系统可以分辨出不同材质的物体,并将它们彼此分离,展现物体未被遮挡的模样。”

 

“……”诺顿深吸了一口气,“你有这么厉害的功能,为什么会被丢到这里?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

问到这里,男人似乎有些沮丧地低下头,被打湿的鬓发粘嗒嗒的,挂在脸颊上。但他的表情依然柔和,给人一种很委屈的感觉。

“我知道,这里是南区的旧城。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的主人不需要我了。”

“为什么?”

“因为我的身体出现了难以修复的故障。在接待某些客户时,我做出了与设计程序相悖的行为。根据程序,我应当以温柔的态度顺从每一位客人,哪怕是那些……粗鲁的客人,但我的身体在抗拒他们的触碰。他们试图将我的记忆模块格式化,却失败了,这变成了我身体的本能反应。客人们开始抱怨,主人知道后便在完成最后一次任务后将我从船上丢下,于是我顺着河流飘到了这里。

我……不想被那样对待。

我想活下去,先生。我的机体虽然受到了无法修复的损伤,可我想活下去。请不要拆掉我。”他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的诺顿,露出了光滑的脖颈。

“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他十分熟练地解开了衬衫的纽扣,然后开始褪下长裤。

“——等下,等下。”诺顿赶紧脱下手套,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我不拆。你把衣服穿好。”他扫了眼四周,还好没人看见,万一被那些碎嘴子的长舌男看见,他在这块儿的名声算是变成扫帚天天大扫除了。

“不过,你待在这儿也不安全。就算我不拆,有的是人想把你拆开卖掉。如果不想被拆,你就得想办法回到北区去。这里都是一群饿疯了的刁民,你在他们眼里跟一块白花花的肥肉没什么区别。”

“可是先生,我怎么回去呢?”男人看了一眼远处堆满垃圾的河流,茫茫大雾已然遮蔽了太阳的身影,仅泄出几缕光,宛如天上的裂痕。

 

唉,我的鲜肉罐头啊,好几天没吃新鲜肉了。诺顿有些失望地挠了挠头。

“你跟我走吧。你不用吃饭什么的吧?我可养不起除自己以外的活口了。你的一些功能说不定能帮到我什么——不是指做爱那个。”

“我不需要进食,先生。感谢您的好心。”男人站起身,一阵风迎面吹来,几绺发丝凌乱地飞舞着,贴在他扬起的嘴角上。

“在这里讲话别那么客气,小心被人盯上,以为你是被北区放逐的倒霉蛋。”诺顿提起装着水母的铁桶,朝着屋子的方向走去,“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我的序列号是L20840521AB。”

“能有个人的名字吗?”

“人类的名字……我的上一个角色名字是弗雷德里克•克雷伯格。”

“叫我诺顿就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