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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青成捏着手里的文件袋,里面装着离婚手续所需要的证件。他在结婚当天也确实有想过未来会发生的种种意外,想过争吵与冷淡,各种有可能发生的事件,却实在是没想过——对方出轨了。
出轨原因尚且未知。莫青成在某一天提前下班回家,意外撞见他们在客厅忘情地接吻。
莫青成记得客厅有监控,是给下个月他们要一起接回家的小猫准备的。只是他还没有下载监控自带的软件,甚至不知道监控放在哪儿,但现在看来这个家里只有他不需要知道,猫也不会来了。
离婚手续办得比想象中更快。办完后顾声就先一步打车离开,剩下莫青成独自选择走回家。前妻并非没有尝试过挽留,当时解释过,但莫青成丝毫没听进去,甚至再也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
医生一向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或许,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早就不爱她了。
莫青成从不自诩为好男人,只是懂得最基本的道德以及学会承担责任,他从小听着父母的话长大,无论是读大学,还是在该结婚的时候结婚。为数不多的不听话,是妻子告诉他并不想这么早生育,莫青成答应下来,因此二人从结婚次日到现在都再没有过亲密行为,毕竟避孕套不百分百安全,避孕药只有95%的阻断率对身体还不好。近年工作愈发忙碌,他们顶多也是一起吃饭。这或许也是对方出轨的原因之一。
发现这件事时,莫青成只感到了满心惊讶,致使他摸不透对前妻的感情。毫无疑问,他们曾经相当喜欢彼此,结婚后莫青成哪怕再繁忙,也会抽出时间来陪伴她,只是对方表示不想他太累才减少了次数。除了喜欢以外,似乎就没了什么值得提起的刻骨铭心,毕竟他们在一起的路太顺其自然,就连分开也是平平淡淡。所以莫青成并不感到愤怒,反而还觉得他们这算是和平分手,只不过对方并不这么想,在签署协议时表现得极其难过,动不动哽咽,倒显得莫青成冷漠无情了。
如果真的这么爱他,又为什么会出轨呢?还是说她爱的根本只有锖青磁?
莫青成不知道,也不想再知道。
结果,莫青成就在收拾完行李准备走的时候,被人找了麻烦。
莫青成拧着眉,面对这个男人他相当不耐烦:“蒋伟才,你做什么?”
如果说他前妻只是婚内暧昧,那这货就是知三当三不知羞耻。莫青成自认为对这种毫无道德底线的人没什么话好说,哪怕是收拾好行李推开门就发现这人等在这儿了,也没有多讲什么,只想赶紧越过对方,离开这个所谓的家。
可惜事情必然不如他想象中简单。
对方一心认为莫青成该像他一样对前妻死心塌地,他来这是为了警告莫青成尽快离婚。这人恐怕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签过协议,预备离婚的事,莫青成甚至知道他的名字和公司住址。他听了几句,忍不住笑了:“我又不像你这样无耻。”
面对上门挑衅这种事,莫青成说不生气很难,但他绝对没有气到要动手的阶段,只是简单怼回去几句。可惜后面他就忘记当时的事了,只记得回过神来只剩眼泪模糊视线,一摸额头,鲜红的血液顺着指节往下淌。
他第一反应是报警,接着是破相难办了,上班都瞒不住同事。
“哟?莫医生嘴巴这么厉害,人这么脆?”蒋伟才似乎也没料到他毫无防备,站在原地还想出言嘲讽,伸手要去扯莫青成的衣领。
但他刚举起手,就被另一道黑色的身影攥住了手腕。
来人骂了一句“我操”,冲着蒋伟才的下巴就是两拳,直打得对方也像莫青成刚才那样,一头撞在墙边。蒋伟才躲了第二下没躲着,气急败坏地大骂起对方,边骂边开始还手,将对方猛击到了另一头墙面,看来黑衣男身手也没好到哪去——这人好像叫李义飞?确实挺仗义。
并且他还在骂战中得知了这俩居然是恋爱关系,看来蒋伟才还真是个纯畜生。莫青成眼瞧着他俩这副死去活来不留情面的模样,忽然庆幸他们这处小区是一梯一户。
“这里门口有监控。”莫青成冷不丁插入这句话,“蒋伟才,你再动手我报警了。”
对方眼睛一瞪:“你他妈怎么知道我名……啊!”
蒋伟才受了黑衣男一拳,跪在地上“哇”的吐出来一口酸水,下巴还挂着鼻血。莫青成淡淡瞥了他一眼,这才决定不报警,因为他并不想再去公安局,也不想和这对狗男女再扯上任何关系,到时候面对前妻的哭诉他说不定还是会心软。
莫青成揉揉额角,刺痛,揉到一手干涸的血渣。对面的那位又给地上的畜生补上一脚,笑起来有些邪气,对莫青成不想报警的态度没什么意见,似乎也只是想要发泄一通。他发现莫青成的动作,迈步走来,居然在兜里掏出了一小包婴幼儿湿纸巾。
莫青成实在没能想到看上去有些混不吝的男人兜里会有这种东西,但还是接过去:“谢谢。”
“李亦非,刘亦菲去掉草字头那个。”李亦非自我介绍道,“你的伤看上去有些严重,但我听他叫你医生,不然我就叫救护车了……没事吧?”
莫青成摇摇头:“没事,刚才也谢谢了,我叫莫青成。”
嚎叫的蒋伟才又开始骂:“李亦非你他大爷的不也是当着我的面开始勾搭?你装你鸡巴好人——”
“我让你说话了吗?”李亦非干脆一脚踩上对方的脸,嚣张起来很是恶劣,“再给我逼逼我就把你舌头拔出来,有本事就去告我,看你占理吗,我爸虽然不管我了但他也还没死。”
对方看上去更像上门找茬的……或许他本来就是来找茬的。莫青成带着一副无辜的面孔,对着地上的人冷冷道“今天刚签了离婚协议财产我分80%,看起来她也没告诉你”,说完就和李亦非一起进了电梯。
他知道,凡事没表面那么简单,蒋伟才绝不是当初感情用事,今天的所作所为还是想要莫青成尽快净身出户。但他实在蠢得过了头。李亦非显然也看出来了,所以刚进电梯就对他说:“蒋伟才眼里只有钱,可能是想让你净身出户,他好和你前妻结婚。”
莫青成捂着额头瞧了他几眼,身旁这人身上穿的是某个知名牌子的衬衫,加上刚才的话,可见家境不错:“他…也花你钱了?”
李亦非冷笑,给他比了个耶。
莫青成不解,歪头。
李亦非晃晃手指,补充:“我给他花了200多万。”
莫青成忽然觉得刚才还是打轻了。
虽然他也算得上是富裕,结婚后买的平层首付便有一百多个,但他和前妻恋爱时期,也绝没有花过这么多的钱。面前的李亦非恐怕真的有点,人傻钱多。
李亦非似乎读懂了他未尽的话,摸了摸鼻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对方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往他身上瞄。
电梯门开启,莫青成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婚前自己租的公寓。当时原本签署了三年租房协议,但他只住了两年,房东奶奶人好但身体不好,莫青成便一直没退,还是按时交租金。却没想到李亦非说什么也要带他去医院检查,还说万一留下脑震荡后遗症就不好了。莫青成确实不会在身体方面开玩笑,加上休假结束他还有几场手术,眼前又的确有些模糊,跟他上了车。他猜之后李亦非会和蒋伟才打官司,这才顺带要管他的事。
李亦非的车倒是比想象中的更低调,他说:“我爸停了我的卡,这车还是管家把钥匙偷出来给我的。我车上还有生理盐水棉签你要不?”
坐在副驾驶的莫青成点点头,就见对方猛地探身过来,在他位置前的储物盒里翻找一番,最后掏出来一大包一次性棉签,拆开的同时,顺手将车内头顶的化妆镜掰下来,最后将棉签递到他手中。莫青成被他这样有些事无巨细的照顾弄得隐隐奇怪,不过对方也并未越界,他也就没多在意。
毕竟能二话不说冲上来帮忙打人呢,对吧?莫青成想。
到医院后,莫青成自费做了检查。原本以为在这不会遇到什么熟人,毕竟当初买这个房子没挑好位置,他开车上班都要半小时。加之他去了没那么熟的二甲医院。
偏偏就遇上了,而且遇上的还是自己的亲妈。
莫青成只好给妈妈大概说了一遍起因经过,因为有外人在场点到为止。李亦非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出现得有些不适合,转身说去个厕所,回来时手里提着两瓶矿泉水。
检查结果出来。莫青成是眼底轻微震荡,没什么大碍,但若是没注意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他毕竟是心内科医生。为了以防万一,莫青成打算今晚先到酒店住,毕竟回公寓还得打扫,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
结果李亦非听了,主动提出让他和自己住一个酒店。
你住酒店?在他疑惑的目光下,李亦非这才坦白。他给蒋伟才花的那200多万里,有一部分源于他将自己名下的房子给了对方,那房子还是他和家中决裂后,唯一可以住的地方。
但李亦非现在刚把人揍了一顿,回肯定是回不了了。
这事李亦非并没有受到太大打击。他和莫青成的情况有些像,半年前就和前男友有过不少争吵,上个星期刚搬去酒店想要给两个人一点时间冷静,结果昨天收到提分手的消息,句句不提还钱。
李亦非没那么蠢,之前察觉不对劲就让朋友帮忙找人打听,很快有了点眉目,对方偷偷私下用银行卡刷了几次女士包、又在情侣餐厅和女人亲密互动,蒋伟才提分手直接自爆。
蒋伟才也不演了,昨晚给他发了一堆和女人的合照,还说男同和女人不算出轨算一夫一妻。
所以李亦非今天就提着拳头上门了。
他没抓到蒋伟才,就猜对方是来见女人,结果上门瞧见莫青成挨打。
也不是不能回家吧,但大少爷好面子,当初和家里人决裂就已经和他爸闹得很难看。莫青成并不打算对他人的家事过多指指点点,只是点头说:“好啊,也不用麻烦你绕路了。”
李亦非住的酒店相当不错,一晚四五百。莫青成付完几天的房费,回头就见不远处男人打着电话,一脸苦笑,莫青成走近了才听清他说着“没地方去…暂时住酒店……打官司也要钱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有这么便宜的酒店吗”。
莫青成忽然觉得这人没啥生活常识。
李亦非扭身被他吓了一大跳,直接叫出来了还点到电话免提,传来响亮的一声骂:“李亦非你脑子有病啊?”
看着对方变幻莫测仿佛吃了大便的窘迫神态,莫青成噗嗤笑了出来。
不知出于哪一种心理因素。总之,莫青成多了个室友。
当他提出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他俩认识的第四天,李亦非和他正在吃酒店的午餐。大少爷可能吃不惯,挑挑拣拣才吃了几口,看了两天都是这样。
最近他上下班都是李亦非接送,只因对方忙着准备打官司的进程,每天都要到处跑,捎带他一个也无所谓。
他在这方面不太耐烦,属于既不想和对方沟通,但又想让人吃不了兜着走,于是请了专门的律师团队帮忙出面,花光了大少爷剩余的积蓄,愁眉苦脸中。
莫青成夹起胡萝卜,说:“我下午要回我之前租的公寓,有客房,你没地方住的话,要不要来当我室友?”
李亦非眼前一亮:“真的吗?租金多少?”
莫青成笑眯眯:“早付了,你来就行。”
不过到了下午,李亦非陪着去他公寓看了看,发现四处都是灰,当下便阻止的莫青成直接搬回去,约了保洁上门打扫。哦他当然不会自己动手,大少爷说能花钱摆布的事为什么要出力。
莫青成也绝不会让他动手,这人连平板拖把和静电除尘拖把都分不清,他都怕李亦非把洁厕灵当消毒液用。
两个认识没多久的人同居其实有些奇怪,更别说两个人的前任出轨在一起了,而其中一方还是gay。
所以当莫青成把这事向其他人提起,周政眼睛瞪得像铜铃,跨越整条沙发去摸他额头,问他是不是发烧还是说脑震荡没好。
豆豆则是担心莫青成心理上的问题。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莫青成心想自己又不是小朋友。
隔壁俩人包括风雅颂在电话那头同时质疑:“这谁能放心?”
“我们知道你不是那么容易上当受骗的人,但就是因为知道,才觉得你现在的行为很不正常啊!”周政平时面对正事都表现得很冷静自如,唯独感情方面木头,现在已然进化到了追求刨根问底。
但还能怎么办呢?莫青成心虚,转头不看他们。李亦非已经住进来一个星期了。
这一个星期,莫青成和李亦非的相处算得上和和美美。李亦非摆明了是gay,所以很小心的和莫青成保持距离避免被误会。但莫青成习惯了和各种人打交道,看得出来他很尴尬和拘谨,就说自己对此不歧视,性取向对他来说完全无所谓。
李亦非小声嘟囔:“倒也不只是因为这个……”
莫青成不解。那还能因为什么?他怕我歧视他是富二代?
还真说对了一点。李亦非相当担心自己住在莫青成这被当成游手好闲的人,所以积极跑去朋友公司上班。他本来也想租房,存了部分压箱底的钱,现在用不上了有闲钱搞项目,对此他全归功到莫青成身上,会在对方上晚班回来时给准备夜宵。
不过很快,莫青成就阻止了他踏入自己的厨房。
李亦非用他的汤锅炒面,全糊了,还满脸无辜说他为什么不买不粘锅,看得好脾气的莫青成都想扇他一巴掌。
但他又有点舍不得打那张脸。无他,李亦非长得很俊朗,甚至能够说是举世无双,长相精致瘦瘦高高,去做明星都可以。初次见面他随便套了身仿牌衬衫,被他穿出正牌风度。
莫青成不是颜控,但人无一例外是视觉动物,李亦非的好看很大程度上给他带来了不少便利,比如让莫青成忍住没责怪他,只是说:“下次夜宵你想吃什么我煮,行吗?”
李亦非有点可爱的眨眨眼:“也行?不过我是想煮给你来着,你饿吗?”
莫青成确实也有些饿,今晚那场手术耗了很长时间,什么都没吃,原本也打算给自己煮个面垫垫肚子。
“我打算随便吃点面。”莫青成围上围裙,对跟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的人说。
“都可以,我感受一下你的手艺。”李亦非笑笑,“你在医院没吃晚饭吗?”
莫青成找到了正确的锅,暗戳戳给他展示:“嗯,所以我得垫几口,不然胃疼。”
因为饮食不规律的问题他胃不太好,前妻偶尔会煮汤给他调养身体,莫青成想到这,顺势也和李亦非说了。
身后的玻璃门被推来推去,他听见李亦非问:“你现在还在想她?”
莫青成正在开火:“说不上,人都是会变的嘛,没变之前也还是对的人,何况我们离婚我也有错。”
李亦非感慨:“你太善良了。”
莫青成:“你心很狠?”
李亦非说:“如果是我我会恨她的。”
莫青成乐了,他看向对方:“你又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干嘛这么义愤填膺?”
“首先她出轨了,其次她出轨的对象是我对象,再者……”李亦非顿住,莫青成几乎以为他不会说了,但他还是开口道,“你人这么温柔,长得帅,会做饭,这么居家的一款好丈夫,在外面还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确实很难想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莫青成这段时间也听过类似的话,但他知道,那是因为所有人都没有见识过感情中的他,只有表面上的利人之处。于是莫青成说:“你又没有和我谈过,怎么能知道我在恋爱中一定是好人呢?说不定,我私下对她很冷漠,把她逼得不得不去寻找其他人,以获得感情慰藉……”
李亦非嗯嗯应了几声,忽然将话题一转:“哎你围裙没绑好。”
莫青成正在往锅里打鸡蛋,手上沾着蛋清,李亦非很有眼力见,走到他身后,扯住两根绑带系在一起。
围裙是新买的,挑的时候没注意,后面的绑带只打一个结会散开。莫青成站在原地举着手,听见李亦非的呼吸声,偶然发现对方和他身高几乎一致,便问:“你多高啊?”
李亦非的声音自耳边很近的地方传来,似想要逗他:“两米二。”
莫青成笑出声,又问:“你有兴趣配音吗?”
李亦非:“什么?”
“配音演员,我以前的副业就是这个,现在算是爱好吧。”莫青成感到腰上的结绑好了第二个,侧身真诚的说,“你的声音很有这个资质,非常好听。”
李亦非果断接受了夸奖,挑挑眉:“谢谢,你腰也很细。”
这话有点不对味儿了,哪有人好端端注意别人的腰。但莫青成也不知该怎样回应,他还注意人家声音呢。心中总是想着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也太自恋了吧?人只是同性恋,又不是爱世界上所有的男性。又或者有种可能是我喜欢上对方。他在心里唾弃这个想法,揉揉通红的耳尖,朝身后人说:“面差不多了。”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客厅茶几前,边看电影边吃完了那碗面和炒的几个小菜。李亦非吃完,再也没提过要给他做夜宵的事,转而选择了给他贴心点外卖。
他们之间也不常见面,只是开始莫青成因为头上有伤,有几天早下班。比起他平时来说。加上那段时间李亦非的项目组还没开始忙,他们好好吃了几次饭,李亦非也和他说了不少工作上的问题。
莫青成虽然对券商一行并不清楚,但能听出李亦非在工作中很有能力,所有事物在他口中条理清晰,法规条文张口就来,头头是道,听他口中的财务报表分析莫青成甚至觉得自己都能上手,但这其实归功于对方良好的口才与沟通能力。
他觉得李亦非要是有心的话,自己可能会被他哄骗着去入股一家公司,然后变成穷光蛋。
又过半个多月,离婚冷静期结束。家里人得知他们离婚的事,不支持也毫无办法,母亲打来电话关心了一下便挂了去赶下一趟手术。莫青成和前妻见面,同时还有她身边的蒋伟才。
前妻对他的态度一改当初的温柔,变得冷漠刻薄,大概是那畜生在背后添油加醋说了他不少坏话,不过莫青成并不在意,他下午还要赶回去见病人。解决这件事情的时间对他来说比预计的更久,有些超时了。
只是等所有事情处理完,他刚走出门,就见到李亦非捧着一大束花,远远的等在车旁。身长腿长的帅哥什么都不干往那一站,足够吸引走所有人的目光。
可惜莫青成今天没心情欣赏他。
见到他出来,李亦非先是眼睛一亮,继而又发现他表情不对,再往他身后看,不得了了,脸能拉到地上去。莫青成一看就意识到他想打人,因为他俩第一次见面李亦非就是这表情。
他赶紧上前几步,笑道:“你来接我?”
李亦非见他笑得如沐春风,心情稍微好了点:“对啊,听你说今天彻底离婚了这不得庆祝一下,还穿得这么帅,唉,可惜你又要上班。”
莫青成有点诧异:“我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李亦非眼珠子滴溜溜转,把花塞到他手里:“那你别管。喏,本来想送你发财树,但你家已经有一棵富贵竹了。”
他手里的花是向日葵、满天星,好几种扎成的花束,很好看。莫青成从来没收到过别人送的花,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下意识伸手想接过。
可李亦非忽然按住了他的手,缓慢地,一字一句的说:“你还要上班,别拿了,我给带回家里。”
随后二人上车扬长而去。
晚上回家时,莫青成打开手机,发现前妻发来了几条消息,问他能不能收养之前那只小猫,因为很早就签了猫舍的合同,现在已经退不了了。
莫青成想了想,自己平时几乎不在家,没人能照顾小猫,便拒绝了。奈何对方秒回求他答应,说是蒋伟才不喜欢猫,莫青成想到那人爱动手的德行,叹了口气,发:那你送到我这吧。
转头去问豆豆他们有没有想养猫的,最后一致决定养在完美配音工作室。
他其实有些担心。近几日手术排的很紧,莫青成所在的医院人手越来越紧缺
果不其然,等到了送猫那天莫青成再度被绊在了医院,他一边安抚病人家属,一边偷摸给李亦非发信息让人帮忙接猫。李亦非起初还有些人不愿意,熟悉之后少爷的一身娇骨也是露出来了,但听他讲完原由果断答应下来。
莫青成松了口气,心中的不安并没有完全消失。
这即天莫青成晚上12点才离开医院,又收到了几条前妻的消息,他看完后扣了个问号,对方刻打来一个午夜凶铃。这次很精彩,她居然怀疑她当了同妻。
莫青成很是疑惑,下意识回了句:“所以你知道蒋伟才的前男友是李亦非?”
她的哭声一下停住了,似乎没料到莫青成的反应。莫青成也没料到自己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安慰她,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受了腹黑的李亦非影响,但感觉还不错。
在车上挂断电话后,莫青成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对方的话提醒了他,为什么自己会一直不渴望有亲密行为?仿佛在这场婚姻里,爱是不需要任何外界因素的,显然,结局告诉了他这不可能。
莫青成想,难道他真的是双性恋无性恋之类的吗?还是说,单纯只是不喜欢而已。
等到了家,进门就听见“喵喵咪咪”的叫声,但没一声是猫叫的。
李亦非穿着身冰丝睡衣蹲坐在沙发上,似乎刚洗完澡发梢还在滴水,见他回来,立即举起手里的那坨黑黄白——是只小三花。李亦非眼睛里几乎要发出激光,激动地说:“我靠啊,莫青成!这只猫太聪明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牠是不是喜欢我啊?”
没想到他会对猫咪这么爱不释手,莫青成心中说不上来的惊喜,说:“肯定是特别喜欢你。”
他发现李亦非盯着他,耳朵慢慢红了。
小猫的确十分喜欢李亦非,但也相当喜欢莫青成,上来就一套卖萌踩奶露肚皮连招,亲人得不行。莫青成本来就喜爱小动物,只是一直没机会养。看着小猫这么亲人的模样他也放心不少,而且问过工作室的所有人,正在熬夜补录的大家一致表示都很欢迎小猫,他也彻底放心了。
李亦非自然知道这只猫是莫青成的,听他说完决定之后并没有表露出多少失落,用手指戳戳小猫肚皮,问:“那我能不能去那儿撸猫?”
莫青成笑道:“你们一见钟情了吗?”
只见李亦非毫不犹豫,狠狠点头。似乎要被这么可爱的生物感动到哭。
莫青成答应他明天一起去完美,又提起了前妻今天来时说了些什么。李亦非也不打算掩饰,大概就是对方见到他之后很惊讶,随后对他们的关系表露出质疑,被李亦非毒舌了几句,气哭了。
“我都还没发力呢,她突然就哭了,这可不能怪我吧?”李亦非看上去是真的很莫名其妙,“我很好奇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每天都哄着她吗?”
“没有,其实她平时很坚强。”莫青成说。是李亦非这张嘴不管男女全都下同样剂量的砒霜,他有时候也会被毒到,不过李亦非对他格外手下留情了。
他想了想,把车上的事也告诉对方。
李亦非的表现突然变得很奇怪,问他:“她这么说了……你不气?”
“……有一点儿,”莫青成说完,见他明显紧张起来,立即补上后半句,“我是气她以己度人,随意揣测我们的关系。”
李亦非问:“那除了这个以外,你怎么想?你肯定不是单纯告诉我这件事吧?”
莫青成沉默几秒:“我只是很意外,因为我没想到她觉得我喜欢男人。”
李亦非:“……那么,你怎么确定,自己完全不喜欢男的呢?”
听闻此话,莫青成抬头看去,看到一片丝毫不夹带私心的坦荡。李亦非告诉他,自己曾经也没发现有这部分的可能,在国外留学时还谈过几任女朋友,那里同性恋很开放他也接触过几个,直到后来回国结识了蒋伟才,才发现自己对男人也有感觉。
那颗属于李亦非的脑袋越来越低,声音也是,轻轻说了句:“性别其实也没什么,当时只是喜欢他这个人而已。”
看着他这副模样,莫青成想起李亦非也算是恋爱被劈腿的受害者,虽然平时并不怎么表露,但肯定心中不畅快。就像他一样,虽然莫青成对前妻没什么感情了,却还是会因为感情的结束而黯然神伤。好在蒋伟才那一拳给他打出血,也把他心中最后一点热烈的爱打出去了。
莫青成忽地想抬手摸摸李亦非的脑袋,他也这么做了。
李亦非有些恍惚,抬起头,忍俊不禁道:“莫青成你知道吗?我觉得你有点像我妈妈,但她很早就过世了,我对她的记忆只剩下她很漂亮温柔,很爱摸我的头。”
莫青成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下意识又揉了一把。
那个人猛地哈哈大笑起来,把小猫塞到他手里,大叫:“你揉猫去吧!”
随后他跳开去上厕所了,莫青成独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和手里慌张的猫咪对视几秒,开始安抚。过了几分钟李亦非从厕所出来,眼尾红红的,他走到莫青成跟前,抿着一张唇不说话。
莫青成不清楚心口那种麻麻的感觉是心疼,还是什么别的意味,哪怕他对心脏如此了解。
站在他跟前的李亦非伸出手,要猫。客厅暖黄的灯光下,衬得他那张脸愈发好看,莫青成鬼使神差道:“可能我也喜欢男的。”
李亦非挑挑眉:“什么时候的事?”
面前人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呢?不是。前妻怀疑自己是同妻的时候吗?不是。莫青成仔细琢磨,似乎比这要更早一点,就一点点,是他看见李亦非带着一束花站在他跟前的时候。
身后是往日无趣到极致、失去自我、无滋无味的岁月。身前是阳光下暖黄色的向日葵,正如那天,在所有物是人非事事休中,李亦非出现了,邀请他上车离开,去往的方向名为自由。
莫青成有时候会觉得自由是别人创造的,现在他可以自己决定。
他的脸被人捧住。李亦非的手刚洗过,带着点淡淡的凉,唯独表情看上去格外温软。
“你真的喜欢男的?”
对方俯身,在他脸上留下蜻蜓点水的吻。如果得到的答案不好,他还能说这是国外的吻面礼。太狡猾了。
“你确定还喜欢男的?”
此刻的莫青成眼神都有些懵懂,他摸了摸脸,发现不仅完全不讨厌,甚至隐隐开心。而李亦非盯着他,那眼神让莫青成有种看到以前那些粉丝的错觉,仿佛他是什么很珍贵的宝物。
猫咪在他的手里翻滚,跑到另一头沙发去了。他觉得自己的头又被撞了一下,什么都不记得了。
越担心的事真的越容易发生。
男人低头来寻他嘴唇时,莫青成没躲。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