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后来韦岸也会主动过来亲他,嘴对嘴的,情人般的吻。多少次了,每次哥哥凑近他,被那种温热熟悉如一人的吐息笼罩,他仍然会紧张,手无处安放,虚虚搭在韦岸腰上,有一点抖,不敢用力。韦岸笑他奇怪,什么都做过了,怎么还纯情得像第一次。马啸盯着韦岸近在咫尺水红的唇,刚才被吸得太狠,肿了些,毫无自觉地开合,吐出轻飘飘的话语。他几乎是怨恨地想你根本不懂,根本不知道我在经历什么。第一万次想发难,可视线往上看到哥哥清澈湿润的眼睛,他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泄愤般再欺身咬住嘴唇。
有时韦岸是真的想要,有时只是逗他玩,两者边界并不清晰,某个时间点后马啸才发现,蜻蜓点水的吻也是挑逗的一环。哥哥好坏,那清纯的眼神也是伪装吗,落在头发眼睛嘴角上的吻,也是欲望同他捉迷藏?夜雨拍完概念照,大家悉数换回私服,他们两个自然地共用试衣间,没人有异议。马啸记得本来还是正常聊着拍摄,房门关上,他先低头去解难缠的腰封,没注意衣服v领开得太深,低头时里面光景一览无余。再抬头时迎接他的就是一个轻巧的吻,极短暂地贴合,无意无辜无知无觉。他大睁着眼错愕地看韦岸,心跳快炸了。韦岸没看他,动手帮他解腰封,他的手比马啸灵巧,很快就拆开了。视线对上一瞬间韦岸失笑,腼腆地侧开头,耳朵也很红。
这是第一次在外面。大脑停转,马啸呆在原地。漫长的几秒后,韦岸不经意地戳戳马啸锁骨中间那个小吊坠,可爱讨好意味的轻点,金属凉意让他们同时清醒了一点,韦岸触电一样退几步转身,继续解刚解了两颗的西装扣子。
马啸知道韦岸会纵容他,接纳他,限度可能是永远。调皮的爱也是其中一环吗?那些眼神流连,指尖,主动的吻,太像一种引诱。他怕自己多想,又在每次韦岸主动示好时,感到身体里有东西在烧。他吸食模糊的爱意如同饮鸩,走越远迷雾愈浓,踏空一脚便是万丈深渊。韦岸听到动静开门,穿睡衣的弟弟在门外好崩溃地大哭。他被吓到了,拉马啸进房,手臂刚伸出马啸就软体动物般粘上来,整个人贴在哥哥身上,不顾形象地抱着哭。
韦岸韦岸韦岸……哥哥……
韦岸还有余力在脑子里吐槽马啸好能哭,刚想抬手拍拍背给他顺气就被捧住脸亲,蛮不讲理将体重完全压下来,乱七八糟孩子气的吻,唇舌胡搅蛮缠追着他的,明明他根本没有躲,对方却急迫得可怕。脸上那双手忘了收力,他尝到眼泪的味道,睁眼发现马啸不再有哭的意思,泪水还是大滴大滴向外淌。韦岸艰难地抽手托住马啸的手,轻轻握住,趁亲吻平息,对方换气的时候,小声说:发生什么了?
又补了一句:没事,不哭,我在。
马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事到如今他都不知道哥哥是真傻还是装傻。他的泪腺又开始酝酿,但是韦岸在眼泪落下前轻舐他眼角,毫无色情意味,仅仅是,手足之爱的怜惜。哥哥柔软的接纳,每次都把他越推越远。他想揪着领子质问韦岸真的不知道吗,又一次咽下变成无奈的苦笑。他开始啃咬韦岸的脖子,喉结,锁骨,韦岸终于想挣脱,带了气声叫他不要留印,马啸就更卖力地去吸那片皮肤,把抗议变成身下急促的喘息。
……停……停、马啸!……等一下!
韦岸抱住他像安抚一只小兽,终于让马啸停下动作,劫后余生般长呼一口气。马啸过于安静地伏在他身上,闷闷地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呼吸很热,手搭在韦岸胸前感受心跳。曾和他同在一个子宫的哥哥,最近的距离,错开的鼓动,两颗心。韦岸摸了摸马啸的头发,由于刚刚洗过,柔顺地搭在头上。真像小时候呢,莫名其妙打架,莫名其妙开始哭,莫名其妙地,抱一下就相互原谅。
下一秒,马啸抬起头,用湿漉漉的表情说:你总把我弄得好伤心。
那样毫无虚假的哀伤,缠绵的情意,深沉到快拧出水的眼神。韦岸愣神,马啸站起来,目光还是粘在他身上,背手反锁了房门。
哥,你真的看不懂吗?
幸好从高中起就有锁门的习惯,不然别人也太容易起疑。他们十七岁一起配广播剧,一套设备,一个麦,在一个房间里轮流用,后来也在这里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做爱,第一次掀开欲念的面纱,被苍白日光灼伤。爱在诗歌剧本每一句台词里,是苹果和黄昏的低语,露珠与晨雾,水月镜花。马啸偶尔会想起他爱上韦岸的时候,只一瞬间,当他发现他的哥哥因为他被挑起情欲,涌起他从未见过的惹人怜爱的潮红,眼神失焦。他鬼使神差地贴近说再来一次?其实初次接吻的体验不怎么样,纯是看哥哥的脸硬了。与他不同的痣点像星座一样排列,神秘学,数学,哥哥是一个谜。那天他们亲了一遍又一遍,他托住韦岸后脑,韦岸双手缠在他脖子上,额头相抵,只能看见对方和对方眼睛倒映的自己,像两面镜子,面对面嵌套出小小的永恒。马啸逐渐摸到一些门道,比如吸韦岸下唇时他会呜咽,身体会抖;比如韦岸也在学着勾舌尖讨好自己,再被他的舌头卷住,会指尖突然用力,扣得他有点痛。最后韦岸用哭腔说不要了不要了,马啸,停。他看到韦岸眼角也红了,泛起生理性泪花,竟生出丝诡异的成就感。又扫到韦岸裤子上可疑的湿,天啊,我让哥哥射了,靠亲嘴?韦岸靠着书桌慢慢喘气,半天没说话。马啸盯着他看,硬得很难受。他第一次发现他的哥哥原来那么可爱,嘴很软脸颊很软,情难自禁会眯起眼哼唧。为什么哥哥不是射在他手里?他们一起做过那么多事,还没有一次像这样。当他意识到他开始幻想怎么操哥哥的每个身体部位时韦岸哭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一边哭一边砸开衣柜找裤子。当初就不该答应你!随便找个女生练接吻不就行了,你又不缺情书!我真……
哭得都不像韦岸了,像他。今天韦岸情动和崩溃的样子他都看到了,电光火石间马啸想到爱上哥哥对他确是必然,哪里还有比整个人生的纠缠更盛大纷繁的爱?哪里找比禁断之爱更壮烈的苦果?他的心揪了一下,全身奔流的血液都慢了一拍。
你不开心吗?
我怎么可能开心?全完了,我都……韦岸深吸一口气。我都没法看你,不知道怎么直视怎么不想起刚才那些……不知道怎么明天怎么上学,不知道怎么捱过学校,不知道怎么回家在同一张饭桌吃饭,不知道还要不要跟你一起回家!
啊……马啸语气伤心。我说……刚才,不舒服吗?我那么努力……
韦岸快速瞪他一眼,让马啸又很想亲他。咬牙忍住了,克制地问:如果我真的喜欢你,你会不要我吗?
韦岸迟疑地,极缓慢地摇了摇头。你喜欢我?他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只是假设。马啸听到自己的声音在不认识的地方飘。好啊,你看,事实是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我们还是双胞胎,什么都不会变。只是亲了一下,一会儿,嗯……解决一下需求,再正常不过吧?你睡觉不会遗精吗?
韦岸深深皱眉。思考的时候,马啸踱到他身前:那如果习惯了呢?
像被摁下开关,他把哥哥压在衣柜上亲,两只手放肆地到处乱摸,从下往上探进衬衫里。韦岸身上也是软的,同样因为抽条而纤细的身体,为什么哥哥这么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具躯壳,他会为微妙的不同着迷,在韦岸颈窝里深吸,让亲吻不局限于嘴而是布满全身。韦岸一直在颤抖,但没有推开他,漫长抚弄后心一横握住了马啸下身,凭本能帮他纾解,毫无章法也控制不住力气,但马啸很快就射了,反而让韦岸吃了一惊。
哥哥……马啸黏糊糊地喊。现在他们两个都黏糊糊的,脱力地贴在一起。都没有做到那一步,已经这么累吗?他胡思乱想,才听到韦岸嗯了一声。现在愿意看我吗?捧着脸,面对面,韦岸的视线仍然下意识闪躲,可在看到马啸不知什么时候哭出的泪痕时,还是会心软地擦拭,用手。
你太过分了马啸……韦岸说。低低地,类似叹息,和弟弟的呼吸交织着。他终于无奈地回以对视,马啸屏住呼吸,看到韦岸的复杂目光下,渐渐绽开一个比哭还苦的笑。
嗯,确实是,习惯了会好一点。
他顿住了,如坠冰窖,又不能表现出来。从这一刻马啸开始漫长的凌迟。你很爱我,不愿意失去我,你对我的爱,超过了我对你的爱。……你是多么爱我。
三年高中四年大学和不到一年工作,他们暗地维系这种状态,名为脱敏,在压力下拥抱和亲吻,用做爱发泄焦躁。近水楼台,房间都连在一块,想要发生什么只需敲门。韦岸真的适应,或者看起来适应了,把一切过火行为合理化定义成正常的消遣,需要全身投入的游戏,白天仍然能对马啸甜甜地笑,把作业给他抄,在队列里拌嘴,放学路上打闹着回家,和从前一样亲密无间。但马啸不一样了,他时常感到莫大的幸福,又怀揣同等程度的痛苦。有时候他对着镜子发呆,玩头发,从每个角度看自己的脸,仔细地盯。张开嘴做出爱的口型,微小的吞咽,濒死者的呼吸。他想他已经见过哥哥所有的样子,仍没有办法演出哥哥。韦岸会怎么做?他试着让脸柔和起来,平展眉峰,露出一双无辜的眼。像,但不对。马啸绝望地意识到他们的相似和差异同时是他们感情的谶言。何以言说我的心?
分开的日子长且割裂,几乎断层。韦岸说冷静一下,表情里有隐约的庆幸,马啸只觉得茫然。他们开始在地球两处扮演不会和亲兄弟做爱的正常人,因为没有兄弟。原来不需要哥哥也能过得很好。生活平静向前流淌,他被封控在位置偏僻的大学,对爱和性都无所求,所有激荡的感情只流向一个容器。有天韦岸在电话里平常地提到他谈恋爱了,马啸才发现流的是泥石流,轰轰烈烈摧枯拉朽,是不是还该感恩戴德韦岸至少愿意告诉他?他好像不受控地笑了一下。那段时间他在排一个讽刺性很强的话剧,终于做出一帧完美的,教科书般的,自嘲无力颓唐的笑。
艺术来源于生活,优秀的演员要学会恒常和痛苦共处。你会成为伟大的艺术家的。仍然是排练室满墙落地镜,好多个他的身影重叠,同一张脸悲戚地相望。若为化得身千亿。寒暑假的确还会见面,可是不一样了,碎掉了。再上床,用更近的接触弥补分离,马啸埋在里面问别人会这样操你吗?他的表演更细腻了,知道泫然欲泣比真的哭看起来更可怜,成功把韦岸霎时的羞怒在看到他表情时变为愧疚和不忍。接着韦岸撑起身子亲了他。脑子嗡嗡的,身体从嘴唇开始烧,马啸看着韦岸好像第一次认识他,第一次认识就上床的陌生人。他在韦岸身体里胀大一圈,韦岸难耐地扭,被他看出欲拒还迎,兴奋之下顶得更深。
他阅读韦岸像读一本无字的书,为什么接受为什么拒绝,为什么在我绝望时渡一口蜜水。韦岸怎么看他们的关系?裸裎相对后他贴在哥哥耳边说爱的语句,韦岸半梦半醒,下意识哼了一声。哥哥的嘴唇,水润,微张,他俯身啜饮,小心翼翼,怕打碎一个梦。哥哥,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上班后也住在一起。马啸其实觉得很多东西都被消磨了,如果学生时代是温室,那些温情的痛苦放在社会里都像小打小闹。随年龄增长的还有情欲,如今甚至是韦岸对他渴求更多。偶尔等不到晚上,白天会去酒店,订的标间,找中间没有床头柜的房型,两张单人床拼成一张大床。他对韦岸的身体已经比韦岸还熟悉,多年的探索和开拓还是改变了什么,时至今日已经分不清那些敏感点是因他而生还是本就存在。韦岸在他手指下发出动情的呻吟,不必担心家人所以不再抑制声音。诸多变迁,哥哥的脸仍然是最烈的春药,他不懂他旷日持久的迷恋到底从何而来,十七岁那天前马啸可以对天发誓他对韦岸绝无旖旎想法:青春期,靠亲手背配喘气音的男孩,想试试真正亲吻的感觉。都是被韦岸的脸勾出来的,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或者,如他自己找的借口,仅仅是习惯。
爱是习惯,依赖也是。
你真的让我好伤心。马啸反扣住韦岸的手腕,侵略性地压下阴影,眼睛还是大哭过后的红,他熟练地脱掉哥哥裤子,掰开腿拿床边乳液做润滑,韦岸喘得不成样子,想用手臂挡脸,被他扣下了。其实我今天是来和哥哥谈重要的事。手指在穴内转一圈,韦岸发出模糊的颤音。每次扩张韦岸都像被侵犯,真插进去才会舒展开,因为爽而配合,格外予取予求。
马啸抽出手指,性器抵在完全湿透的穴口,稍微欠身就能整根贯穿,但他只是蹭着边缘慢慢地磨,把手上的体液在韦岸胸前抹开。韦岸难得粗口,气息不匀地让他快点,磨什么。哥哥看起来,简直像离不开他了。这个想法让马啸有点快乐,低声说回答我的问题就给你。
看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在试衣间亲我?
他还没问完,诧异地看到韦岸的脸在一点一点泛红,原先的红晕是泡在情欲里,现在攀升的是更纯粹的薄红。韦岸闭眼不看他,他就捧起哥哥的脸,鼻尖贴着鼻尖,和小时候一样,讨求答案的姿势。心跳得好快,好像懂了,又不敢确信。他运气从来算不上好,千亿分之一概率的美梦成真,像童话故事一样。
韦岸慢慢地睁开一只眼,再是另一只。细密的睫毛,像两只蝴蝶翻飞。你说我们上床有多久了?
马啸反应了一下。五六年?
韦岸难以启齿般脸拧起来。两个人得什么关系才会上床这么久?
……反正不是兄弟。
你真的没脑子!韦岸露出夸张的神情,张嘴再想解释,被马啸用吻堵住了。他再也忍不了,毫无阻碍地捅进去,抽插激烈,吻却深情绵邈,把韦岸每声流出来的呜咽卷走。两张嘴都在吸他,比蜜和奶浓稠,爽得好痛,刺激得要哭。马啸恋恋不舍地结束亲吻,下面规律地动,上半身纯情地趴在哥哥身上喘:这种关系吗?
韦岸被玩得全身狼藉,夹着弟弟的性器,说什么都失去威慑力。他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上面有小时候他们一起贴的荧光星星。说起来他们做的时候都不太关灯,一样的身体和脸,没有拉灯维持幻想的必要。他从第一天就知道面对的是血缘上的亲弟弟,所以拒绝,逃避。在一切之前,事实无可撼动:他是他的弟弟。
韦岸微微歪一点头,和马啸对上目光。他轻轻说:你知不知道……
嗯?
沉默。韦岸说:从小到大我都更喜欢你的脸。他说话时一只手抚过马啸的额头、眉骨、鼻梁,再到嘴唇。
所以?马啸声音都在抖。
所以我不能觉得你可爱亲你吗?
简单明了,像在镜头前被问到一样坦然。马啸盯着他又想哭,然后就哭,眼泪鼻涕一起奔流而下,原来在哥哥面前一直一直不需要忍耐。韦岸无奈地帮他擦眼泪,说你别啊,一夸你就哭,哭了就很丑。掉这么多眼泪,明天多喝点水。马啸任性地要再亲一下,韦岸又纵容了。真奇怪,此刻的泪水也是甜的,千万朵花绽放,春藤绕树,冰雪消融。马啸说我爱你,不是调情是真的,从很久以前就……韦岸按下他急于告白的唇,正好是嘘的手势。我知道,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