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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02
Words:
3,049
Chapters:
1/1
Comments:
5
Kudos:
5
Hits:
54

【贞组535】三日间的野菜生活

Summary:

·贞组,535,纯清水不分左右,是不是爱自由心证
·本质时隔n年后重新阅读漫画后感,略带一点薰和丽的cb

Work Text:

讨厌我的真嗣君在我这边逃避了整整三天。
第三新东京市正处于毁灭的边缘,第二适格者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第一适格者的容器自爆了,在莉莉丝的灵魂中与过去所有人情感与记忆都不再存在。他所有的朋友、所有的朋友都离开了他:学校本就处于停课阶段,这给了他不外出的理由。大人们有自己的事,他的监护人似乎也对我放下心来,没来找他——我名义上的监护人更是原本就不会来找我。腐朽的老人们只顾想着自己和人类未来的事情,只要我还是我本身,我的结局无论如何都不会背离他们的愿望。
真嗣君一整周都没有外出。他不仅没有离开我的房间,甚至没有离开我的卧室。原本我没有必须要出门的理由:到了现在这个阶段,我已经不用再掩饰自己的特殊性,去哪里做一些和“第五适格者”的名号有关的行为。
我也不认为自己正在陪伴他,只是说会分一半的床铺给他。
他来到我家的那个下午,我不得不出门。为了身为李林的、身心都很脆弱的真嗣君,从未想过下厨的我,只好在就近还在营业的便利店中购入大量的速食食品。城市的机能已经近乎消失,大部分的人也已经撤离了第三新东京市,人行道上没有人会注意到我。
不知为何,我没有选择用更方便的方式乘风而行,而是学着李林的模样,用自己的双脚走到了离我的住所路程一小时外、唯一还开着的那家便利店中。永远处于夏季的第三新东京市的气温对我来说不是问题。回去的路途又花费了一小时,我站在一片漆黑的公寓楼之前,猜想着真嗣君是一天都没有动,还是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也离开了这里。
将钥匙插入门锁并转动,门后出现了一片漆黑的客厅与厨房。卧室门紧闭着,属于真嗣君的鞋子被放在鞋架上,就好像客厅中的时光在我离开的几小时内被谁停止了一样。打开卧室门、在谁突然又急促起来的呼吸声中,我按下开关,看到了抱着自己,将自己缩在床角的真嗣君。李林在伤心时会落下眼泪,眼前的他应该并没有在哭泣,而我无从知晓他真正的想法。
真嗣君不喜欢我,李林不会跟不喜欢的人说讨厌之外的想法。这种程度的事情,我还是能够理解的。不过我也跟葛城三佐说过真嗣君在我这边的事情,因此我多少也要为他的健康负起责任来。
......分明此前说要打断我的门牙,但是最后也没能如愿以偿,还把自己变成了这样。真嗣君或许也和第一适格者一样,其实是个笨蛋。
“我买了吃的和喝的。我看你根本一点也不想回去吧?别把自己饿死在这里。”
将食物放进冰箱后,我是这么说的。他对我的房间似乎一点也不好奇,又或者说他就是那样,比所有人都懂得分寸的人。他的心之壁,正是那样脆弱又坚韧。我在出门前为他泡的红茶已经凉透,放在桌上的报告和床上读了一半的书也没有丝毫变化。换上居家的衣服,随意地趴在床上阅读着没看完的文章,类似于夏日蝉鸣的不快感却在我心中一点点地增多。是因为我熟悉的领地中存在着另一个生物的呼吸声吗?
“我不想回去。”在很久之后,那个生物这么回答我的问题,“我害怕。”
“害怕?怕什么?”
害怕绫波的死、害怕面对葛城三佐的悲伤、害怕面对自己又失去了谁的痛苦、害怕作为遗留下来的人,要面对再也不会与谁再会的悲伤。在老人们的计划中,这样的空白最终会因为乐章确定后的休止符而消失。当人类补完计划进行到最后,这些痛苦将会一并被补完。
对我来说,那是“无所谓”,但计划中心的真嗣现在并不会知晓,也不会理解这点。
“只有你不会为了绫波的事情而心痛。”
真嗣君的话语通过他的嘴唇,在空气中传播,然后落在我的耳中。李林的心太过脆弱,会因为一点误解而留下痕迹。对身为使徒的我来说,那和生死的概念一样毫无意义且模糊。真嗣君的话很直接,却像一团粘稠的糖浆,挂在我的肺管上。空气穿过我的肺部与气管,最终却化作微妙的笑意。为什么只有我是这样呢?
我在为什么感到高兴吗?李林会因为高兴的事情而笑。但我并没有感受到名为高兴的情绪,也不觉得我应该在此时表现出那样的心情。还是说因为第一的缘故,我也开始拥有了和她、和他、和他们相似的心。
这是名为喜欢的心情吗?
一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真嗣君没有看向我,我的行为先于思考,就这样从床上爬起,从他的背后靠近了他。
“你这人真有意思。分明讨厌我,却觉得在我这里比较安心?”
不对,不对。这和我理解的真嗣君相似,但却和我了解的李林不同。遇到讨厌的东西就该远离,所以或许真嗣君并不像他说的那样讨厌我?如果不讨厌的话,他会喜欢我吗?
真嗣君在我的思考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断了我的思考。
如果我不做点什么的话,他很快就要过呼吸了。要扛着他那看似纤细但其实带点肌肉的身体去找医生,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就随便你了。”
我松开了握着他胳膊的手,又将自己与李林外形相似的身体抛回床的另一边。
第一天的晚上,真嗣没有吃下我给他买的食物,只是坐在我的对面,无声地看着并非人类的我模仿着人类的作息吃下微波炉加热后的蛋包饭。我想,他眼中的我应该就和书架上的那台收音机一样,只是这个房间的一部分而已。我从来没用过那台收音机。
人可以一周不进食,但若是不喝水就无法生存下去。那杯凉透的红茶已经被我倒掉了,所以我从冰箱中取出那瓶宣称能够提供成年人所需一日的维生素的蔬果饮料,拆开吸管的包装,不由分说地塞到了他的手里。
“算我请你。”
真嗣君别过头去。他不说话,我就想象不出他到底在思考什么,到底在感受什么。最后,他还是喝下了那瓶饮料。我希望那杯饮料真有广告宣称的那样有效。
第二天,真嗣君稍微吃了几口饭团。在我强烈的要求下,他终于开始重新进食。但除了吃饭的时间外,他什么也没有做,既不打算出门,也不打算听音乐或者看书,甚至不打算从床边的一角离开。
我没有刻意对他做什么,只是在随意地阅读没看完的书。真嗣君没有对我说话,就这样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像是一株特立独行的盆栽。他到底在想什么呢?我不明白。第一的思绪缠绕在我的心中,她站在某个角落里,隔着几米的距离观察真嗣君时,也有这样的想法吗?
这就是名为喜欢的感受吗?我喜欢真嗣君吗?他确实和某一天必然会死去的小猫不同。真嗣君讨厌我,但我必然会在某天为了那个计划而死,想到那样的结局,我觉得他的讨厌或许也没有那么重要。之前,他说他不想失去第一适格者,但我无法理解他的话语。
我开始想象真嗣君离我而去的样子。不管怎样,这个房间一定会在不久之后恢复原状:真嗣君总有一天会离开,而身为和他不同物种的我,即使老人们的计划成功,也不会回归LCL之海。所以当身为“渚薰”的这个我死后,我们就不会再见了吧。
我无法想象真嗣君离我而去的样子,只能想象我消失的样子。这是两件相似却本质不同的事情。我触摸过他的皮肤,柔软且带着温度,他却不会来触摸我。我想象亲吻他的模样,心中来源自第一的感情像一条丝带,缠绕上我的心头,又在不知不觉中勒紧。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情吗?
我不知道。真嗣君说不喜欢我,我也想象不出他喜欢上我的模样。他和第一适格者完全不一样,她对他、我对他的情感并不适用于他对我。
第三天的夜晚,真嗣君突然变得过于急促的呼吸声将我从浅眠中唤醒。回想起他曾经的话语,回想起我此前思考的事情,身体又一次先于我思考的结论,做出了我相信从未有人对他做过的行为:皮肤与皮肤接触、嘴唇与嘴唇相结合,将独属于自己的呼吸送入谁的气管。真嗣君在气息期交换间抓住我的衣服,而我则捧住他的脸,试图为他送入更多的氧气与我的心情。
真嗣君推开了我的,原本白皙的脸上还因为过呼吸而一片绯红。他问我你在做什么,我便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全盘托出告诉了他。
“男生才不会喜欢上男生。”
真嗣君是这么说的。这就是我和第一、乃至于第二对他来说本质性的区别吗?分明我和第一都只是某个愿望的容器,个体的性别对我而言毫无意义,所以我不懂真嗣君的意思。
“你干嘛这么讨厌我啊?”
黏糊糊的心情缠上了我的大脑。或许正如真嗣君所说的那样,我正在做一件奇怪的事情。葛城三佐突如其来的来电打破了我们之间过于紧密的氛围,真嗣君像逃跑一样甩开我的手,奔向了放在桌上的手机。在从她那里知晓绫波丽还活着的消息后,真嗣君在这三天内第一次出了门,并且再也没有回来过。
到最后,我还是没能得到那个问题的回答。我还是想知道那个问题的回答。
将冰箱中的最后一瓶饮料喝完后,我打开窗边的书柜,第一次戳了戳那台被我当作摆件的收音机。
——果然没电。我深深地叹了口气,也换上外出的衣服,走出门去。我想亲眼确认她的事情,也想确认他的事情,以及我自己的结局,到底该走向怎样的死。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