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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
新艾利都的夜晚来得总是很准时。六分街转角那家没有招牌的酒馆,每到十点就会亮起一盏暖黄色的灯。推门进去的人大多不是为了买醉,而是为了看一个人。
雨果站在吧台后面,墨绿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那双异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两块不同温度的水晶,一只冷,一只暖。
他正在擦一个高脚杯,指尖捏着杯脚,杯壁在他掌心转得很慢。灯光落进杯壁,折出一道细长的弧线。
他抬起眼,对着刚进来的客人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晚上好。今晚想喝什么?」
高脚杯轻轻落回台面,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瓶琴酒,「还是老样子?金汤力,少冰,多柠檬。」
「老样子。」那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在吧台边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他是今晚第一位客人,每周三都会来,每次都坐同一个位置,每次都点同一杯酒。
雨果把调好的金汤力推到他面前,用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然后收回手,继续擦下一个杯子。
中年男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开口,「你上周三不在。那个代班的调酒师手艺不行,酒太甜了。」
「上周三有点私事。」雨果把擦好的杯子放在架子上,回过身看向对方,眼眸微闪,轻声补了一句,「抱歉让你等了。今晚这杯算我的。」
「不用。你回来就好。」中年男人低下头,继续喝他的金汤力。雨果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吧台上的杯垫重新摆正。
他摆杯垫的时候,感觉到另一道视线从吧台另一端投过来。那是一个年轻的上班族,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已经解开,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他大概已经喝了半杯威士忌,脸颊微红,眼神一直在雨果身上徘徊。
「第一次来?之前没见过你。」雨果走过去,在上班族面前站定,把吧台上的杯垫翻过来,正面朝上,「想喝什么?还是想让我推荐?」
「你推荐。不要太烈,但要有味道。」上班族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像你一样。」
雨果轻轻笑了一声,从架子上取下一瓶黑麦威士忌和一小瓶苦艾酒。他把两种酒按比例倒进调酒杯里,加了两块冰,用吧匙慢慢搅动。他的动作不紧不慢,让金属吧匙在玻璃杯内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上班族看着他手指上沾了一滴酒液,看着他抽出吧匙轻轻甩掉那滴液体,看着他拿起一片柠檬皮在杯口上慢慢划了一圈。
他端起酒杯,在上班族面前轻轻晃了晃,酒液在灯光下泛出琥珀色的光泽,然后把酒杯递到上班族面前,指尖在杯底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手指。
「曼哈顿。不太烈,但有味道。像你一样。」
上班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耳尖比刚才更红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好喝。」
雨果没有回答,只是把湿漉漉的吧匙放在托盘上,重新拿起那个还没擦完的高脚杯。他擦杯子的时候,感觉到那道视线还黏在自己手上。他对着手里那只杯子轻轻勾了一下嘴角,没有抬头。
吧台另一头,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已经在高脚凳上坐了好一会儿。他没看酒单,也没催,但指节却在吧台上轻轻敲着节拍,像是在等一首还没开始放的歌。雨果把高脚杯放下,走到他面前。
「想喝什么?」他问。
皮夹克男人抬起眼。他的视线从雨果被袖口挽起的手臂上慢慢滑过,停在领口敞着两颗扣子的锁骨上,然后才落到酒架上。
「你。」他说。
雨果轻轻笑了一声。他把双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微微前倾,让领口敞得更开一些,锁骨在灯光下漾着柔光。
「我调的酒,还是我本人?」
「都行。你先推荐,推荐完了我再选。」
皮夹克男人的手指还敲着节拍,节奏比刚才慢了点。
雨果直起身,从架子上取下一瓶白朗姆和一小瓶蓝橙利口酒。他把两种酒倒进雪克杯,加了冰块,盖上盖子,开始摇晃。
他的手腕翻转,冰块撞击金属杯壁,碎成细密的节奏,与他的呼吸一同起伏着。
他端起酒杯,指尖在杯底轻轻压了一下,然后把那只染着蓝色光晕的矮脚杯推过去。
「蓝色夏威夷。味道偏甜,适合第一次来的客人。」他的手指还压在杯底,让那个交接停留了片刻。「你刚才说‘你’——现在酒调好了,轮到你选了。」
皮夹克男人低头看着那只被雨果指尖抵住的酒杯,抬起眼,用指节在雨果的手指上轻轻敲了一下。「我选你。今晚有空吗。」
雨果收回手指,把雪克杯放在托盘上,然后端起被皮夹克男人冷落的调饮。他把杯子举到灯光下,对着灯光转了转,细细打量着杯中散开的蓝晕。
「今晚的班到凌晨。如果之后你还在——」
他把这杯调饮收回身后的架子上,转过身,凝眸望向眼前这位皮夹克男人,「也许可以。」
皮夹克男人毫不避讳地望了回去,却没有再说话。他把钞票压在杯垫下面,起身走向靠窗的角落。
零点过后的客人渐渐稀疏。有人点了一杯长岛冰茶,喝到一半趴在吧台上睡着了。雨果没有叫醒他,把他没喝完的杯子轻轻收走,换上一杯温水。
有情侣在角落的卡座里接吻,酒杯里的冰块慢慢融化,没人再去碰它。还有一位独自坐了很久的女人,点了一杯马天尼,没喝几口。临走时在杯垫上留了张便签,字迹很淡。雨果把便签拿起来,看了一眼,叠好收进口袋。
凌晨一点四十分,酒馆归于安然宁静。
雨果开始收拾吧台。吧匙放进水槽,雪克杯倒扣在托盘上,高脚杯一个个在架子上整齐码好。然后把那件墨绿色衬衫的袖子放下来,重新扣好袖扣。
架子上那杯蓝色夏威夷依旧静静置在那里,他关上吧台内侧最后一盏灯,让它隐匿于清浅的月光中。
雨果拿起自己的外套,推开门,走进凌晨的街道。那扇没有招牌的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皮夹克男人靠在街灯下,手里还夹着一根燃半的烟……
【金色梦幻】
皮夹克男人靠在街灯下,手里还夹着一根燃半的烟。他看到雨果推门出来,把烟在灯柱上捻灭,丢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
「等了多久。」雨果站定在他面前。晚风穿过空荡的街道,撩起他额前几缕碎发。他看着眼前这个在灯下等了自己许久的男人,唇角浮现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从你说‘也许’开始。」皮夹克男人直起身,目光赤裸地落在雨果的衬衫领口上——那两颗扣子还没扣好,锁骨在灯晕下一览无余。「你下班了。那杯蓝色夏威夷呢。」
「在架子上。收好了。」雨果把外套搭在臂弯上。
「走吧。」他转身走向六分街深处。「去我那。」
他顿了顿,侧过头,用余光看着还站在街灯下的男人。「那杯酒放太久了,明天给你调杯新的。」
……
门锁转开,客厅的灯没亮。雨果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感觉一只温热的手从背后覆上腰侧。
「你家比酒馆安静。」皮夹克男人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被夜晚浸得微哑。雨果侧过头,在黑暗中对上那双眼睛。
他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还挽到手肘,没有重新扣好。
「是吗。酒馆也很安静,只是今晚有人一直在那边敲吧台。」
「等你下班。」男人的指节在他腰侧轻轻敲了一下,和他刚才在吧台上敲节拍的频率一模一样。
雨果轻轻笑了一声。他伸手按在男人胸口,把他推开半步,仰头看着他,在黑暗里弯起嘴角。
「凌晨两点了。要喝点什么,还是——」
「你。」皮夹克男人低头看着他,用拇指轻轻按了按他敞开的领口边缘,手指顺势勾住他衬衫最上面那颗还没解开过的扣子,慢慢往下拉。布料绷紧,然后松开。扣子落在地板上,弹了一下,滚进沙发底下。
「那杯蓝色夏威夷还在架子上。你把它收走了,没给我喝。」
「因为你说选我。选了就不能反悔。」雨果抬手解开第二颗扣子,然后是第三颗,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他在昏暗里袒露锁骨、胸口、腰腹,皮肤在窗外的月光下泛着温润。
「调酒师先生经常这样吗。」皮夹克男人看着他,唇角轻轻扯了一下,「收下陌生男人的酒,然后带回家。」
「偶尔。看人。」雨果伸出手,拽住他的皮夹克拉链,往下拉开。金属齿一颗颗滑开,那件夹克落在椅背上。里面的T恤被扯掉,露出男人精壮的肩臂线条。他把手掌贴上去,感受那片皮肤的温度,然后抬眼,眸子里映着男人的轮廓。
「你是近期第一个。」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吻住他。那个吻不温柔,带着凌晨的凉意和压抑了整个晚上的欲火,舌头撬开他的牙齿,用力缠住他的舌根。
雨果被他按在墙上,后脑抵着冰冷的墙面,唇角溢出细碎的喘息。男人的手从他腰侧往下,解开皮带扣,拉下拉链,把裤子和底裤一起褪到他膝弯。
「你今晚在吧台后面,是不是就想这样。」男人的手指探进他嘴里,搅动他的舌根,然后抽出来,用沾满津液的指腹抵住他后穴入口。「给别人调酒的时候,里面有没有湿。」
「……你猜。」雨果仰起头,喉结在泄过窗缝的月光下轻轻滚动。他双手撑住墙面,把腰压低,让臀缝主动蹭过男人还裹在裤子里那根硬挺的阴茎。「猜对了,就给你。」
男人把他翻过来,让他仰面躺在沙发上。顺手扣住他的膝弯,推高,把一条腿架在自己肩头。
他没有立刻进入,俯下身,舌尖从锁骨窝滑到小腹沟,一路吮出细密的湿痕。雨果闭上眼,手指穿过男人后脑的发丝,抓紧,又松开,喉咙里溢出极轻的低吟。
「今晚推给我那杯蓝色夏威夷时,在暗示什么。」
「暗示你想了很久才点单。」雨果轻轻拽了一下他的头发,力度很轻,尾音却微微上扬,还是那种暧昧的语气。「而我一分钟就调好了。你在犹豫的时候,我已经替你做完了选择。」
男人轻轻哼了一声,在黑暗里俯下身,嘴唇贴上他的耳廓。「那现在呢。替我选好了吗。」
雨果没有回答。他抬起那只还自由的腿,用膝弯勾住男人的腰,把他拉近。手从后脑滑到他后背,指尖沿着肩胛的轮廓慢慢划下去,停在尾椎上方,轻轻按了按,然后抬起眼,眸子里映着月光。
「……选好了。进来。」他说,声音沙哑而坦荡,像是在酒馆的吧台后面,给一位常客递上今晚最后一杯调饮。
男人低下头,把自己缓缓顶进去。他进入得很慢,每推进一寸都停下来,让雨果的呼吸跟上,让他那张被月光映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浮起一层潮红。
「现在还想为我选酒吗。调酒师先生。」
「……想。」雨果弓起腰,让阴茎更深地碾过敏感处,汗珠从额角滑落,顺着锁骨淌下去。他睁开眼,看着这个压在自己身上,正缓慢而坚定地顶弄着的男人,伸手轻轻碰了碰他下巴上那道浅淡的胡茬。
「亲爱的……明晚,来我的吧台。赠你一杯金色梦幻。」
「……报酬呢。」男人顿了一下,俯下身,咬住他耳垂,舌头轻轻舔过那枚细小的银环,然后往他体内最深处狠狠顶了进去。
雨果仰起头,喉结在月光下剧烈滚动,一声声呻吟被撞碎成断断续续的气音。
「……报酬是——你刚才做什么……现在就做什么……嗯、明晚继续,继续做……」他双手攥紧沙发垫边缘,指尖泛白,每被顶一下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回应。
男人没有说话,把阴茎整根抽出,只留龟头还含在穴口,然后狠狠顶到最深处,每一下都碾过前列腺的位置。
「说得不够清楚。报酬是什么。」
「……操我。明晚来操我。后晚也是。每晚都是……嗯、轻点——太深了……」雨果的尾音被顶散,眼泪从眼尾溢出来,沾湿了沙发垫上的花纹。
他大口喘着气,大腿内侧不停颤抖,阴茎硬得发疼,顶端渗出透明的液体,却被男人用手轻轻按住。
「调酒师先生,酒馆‘坐台’的时候,这里会湿吗。」男人用拇指轻轻按了按他阴茎顶端渗出液体的缝隙,把指尖那滴透明的黏液举到他眼前。
然后手掌从他胸口滑到小腹,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经过肚脐,握住那根还在轻轻跳动的阴茎。
「……不会。」雨果仰头看着男人手指上还亮着没干的黏液,眼神失焦了片刻,然后重新聚拢,嘴角在朦胧中轻轻弯起,「只有今晚。只有你。」
男人松开手,重新握住雨果的腰,开始快速顶弄。每一下都碾过前列腺的位置,每一下都让身下那张沙发发出沉闷的声响。
雨果双手攥紧沙发垫边缘,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从喉咙里溢出来,变成一些自己都听不清在说什么的、语无伦次的低语。
「……嗯、好舒服……那里、还要……再深一点……」
「宝贝,你好浪。」男人俯下身,贴着他的耳廓,在密集的撞击中问他。「那些客人知不知道……你在给他们调酒的时候,杯里是空的。等他们走了,才让一位陌生人填满。」
「不知道……只有你知道……」雨果睁开眼,汗水沾湿了睫毛。他用那双被情欲浸得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这个正狠狠操他的男人,嘴角却挂着一丝弧度,「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这样够了吗……」
「够了。」男人低下头,吻住他。把那些支离破碎的呻吟全部吞进去,在他体内释放。
雨果闭上眼,精液从自己顶端喷射出来,溅在小腹上,也溅在男人手指上。
两个人交叠在沙发上,喘息交缠着喘息,窗外的月光慢慢从落地窗边缘移开,客厅重新陷入深沉的暗色。
许久,雨果轻轻动了一下。他把还架在男人肩头的腿收回来,然后伸出手,在茶几上摸索,找到那包刚拆开的纸巾,抽出一张,递给还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纸巾。擦擦。你刚才把我沙发弄脏了。」
男人接过纸巾,却没有立刻擦拭。他低头看着这位被自己操到脱力、却还有力气嫌弃沙发的调酒师,用拇指轻轻按了按他还在微微抽搐的小腹,然后搂着他的腰,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
「明晚,金色梦幻。你调。」
「好。但你得喝。不能再放回架子上。」
「不会。这次喝完。」
【小剧场】
(次夜,酒馆。皮夹克男人推门进来,在吧台前坐下。)
(把一杯泛着蜜光的浅金色调饮推过去,轻笑一声)
雨果:「昨晚答应你的。亲爱的。」
(低头看着杯中酒液,没有立刻喝。拿起吧台上的一个新杯子,倒出一半,推回给雨果)
皮夹克男人:「尝尝。」
(雨果端起那半杯酒,再次在灯光下转了转,然后举杯,轻轻碰了一下男人的杯沿。)
(两个人各自喝完。)
(把空杯放在吧台上,起身离开。)
皮夹克男人:「走了。酒味道不错。——人也是。」
雨果勾起唇角,把两个空杯并排收进托盘。灯光穿过杯壁,投下两道重叠的光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