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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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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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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31
Completed:
2026-06-17
Words:
17,139
Chapters:
7/7
Kudos:
4
Hits:
222

露与泪苔

Summary:

「如露水般再临 · 雷呈儿童节联文企划」
⚠ DREAMCORE WARNING
此文本包含:
- 过量幻觉
- 无法被记录的对话
- 潮湿的心

Notes:

雷淞然:《奇迹》摄影师
张呈:《夏夜迷城》骆战

写作顺序不明,请读者还原正确顺序。
章节标题是每位作者抽取的写作关键词,与彩蛋无关。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雷淞然推开门的时机显然不凑巧,店里只剩一人尚在吧台后垂着头写写画画,他猜大概是店长在清账。他尚在迟疑该不该再进一步,屋里的人已经被惊动,如同某种草食动物的警觉性,抬头望过来。雷淞然用做摄影师的职业眼光去评判,也真心觉得他漂亮。鲜少用来形容男性的词汇。他下意识先去追那对眼睛,剔透的琉璃珠、盈水的静潭,类似绵延的梅雨季,湿润而模糊的,缺一把伞。而后是细瘦的身量,撑着单薄衣衫显出伶仃意味,小臂却看着有力,线条流畅分明,常年做惯了活计的,和他端过相机的胳膊类似。
手还落在门把上却迟迟没了下一步动作,直到店长伸手示意,雷淞然才恍然回神,发觉门口挂的门牌明白写着已打烊。他有些局促地抱歉,只说刚刚没看到。可谓蹩脚的借口。能被店长相信只算他幸运。
吧台后的人晃出来,走到面前他才发现反而自己比人低一些,对视要抬眼。比送客先到的是一张便签纸,捏在指尖递给他,用秀气的小字问,你是第一次来?于是雷淞然才明白,原来不招呼他不是因为被延误了下班而心烦,只是客观受限。他下意识又想道歉,话到嘴边又卡壳,这样说会不会很冒犯?会不会像在怜悯?词句重组一番,最终只说,是啊,我朋友推荐我来。他顿了顿才补充,盛夏,你们应该认识吧?
盛夏。某种奇妙的咒语,把店长从茧中剥出来,态度明显更热情,只怔愣一瞬就飞快写字,拉开椅子请他坐,把便签贴在桌台。原来你是盛夏的朋友,那我给你做份甜品吧!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雷淞然眯着眼睛读完,抬头看到店长微笑着等他回复,已经很利落地套上围裙,把腰线勾勒出来。他隐约清楚这转变的契机,却生出一种无端的不悦。又自觉不合常理,只好僵硬地点头,磕巴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店长凑到他身边,弯下腰写字,凑得太近,以至于、雷淞然嗅到皂角香味。太偶像剧的情节,堪称俗套,不太符合他偶尔文青审美的电影取向。然而他感到脸颊开始发烫。
张呈。他把那个名字含在齿间咀嚼。简单的、端正的两个字,令人联想到秩序感,上学时的班长、数独里的方框,之类。矩形、规整的,一如被端至面前的甜点,于是雷淞然用叉子割破边界时不免想到张呈。那么,倘若闯入你的安全区如同切开蛋糕,那会怎样?你也同样有着如此甜蜜的夹层吗?
张呈安静地看他重复着把叉子送进嘴里的动作,似乎也没有要赶人的意思,只是眨眨眼睛,似某种鸟类抖落沾上羽尖的露珠,低着头写字。
你和盛夏是怎么认识的?
绕不开的话题,尽管雷淞然并不想回答。我们之间不能更直接一些吗?略过一些不必要的人或事,不好吗?
当然,他只是这样想想而已。哪怕只为了给张呈留下一个好印象,他也不会这么说的。何况他是借了人家的便利,为了堪称卑劣的目的——卑劣,吗?美学追求、梦中情人,什么的,自由摄影师,很有自己的一套说辞或者什么理想,很难理解吗?如果有人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感到疑惑,那么,显然,他不适合活在上海。
看到她相机里存了你的照片,因为想认识你才认识她,如此答复你会满意吗?显而易见。于是出于一些人尽皆知的少男心事、暗恋情愫,雷淞然试图扯开话题。谢谢你啊,张呈,蛋糕很好吃。顾左右而言他,无非是要分散注意力,也可能是聚合,潜台词在暗示张呈可不可以分给他一些心思。张呈听到这句夸,并想不到那么多,很单纯地扬起笑,纯粹愉悦的表达。没再动笔,但他的表情很明白地写着,他仍旧等待着雷淞然关于上个问题的答案。
啊,同事吧算是。一起拍过两次,加了微信能说上几句话。
仅此而已。听起来不太像是会互相推荐餐厅、为了对方随口一提的小事宁愿倾注多少时间精力的关系。然而他确实已经坐在这里,张呈对面,看他笔尖挪动沙沙作响。
那你叫什么?
雷淞然不动声色,把便签收进背包夹层再撑着木案站起来,越过桌面似越过太平洋而握住张呈的手腕。他动作太自然又迅速,以致张呈甚至尚未生出警觉,就已感到温热干燥的触感。接着是,掌心被覆在谁的脖颈。他下意识地弯曲手指,恰好贴合了人体微妙的弧度,而雷淞然也并未有退缩之意。慌乱之余他感到一丝羞赧与不知所措,没能第一时间抽回手、连推拒也忘记。对面的人才终于开口:雷淞然。我叫这个。
似蝴蝶在掌心振翅,张呈感到雷淞然的声带在手中颤动,如琴弦如水流,所有生命力蓬勃的事物划过,留下火苗猎猎的温度与错觉般阵痛。雷淞然在如此境地尚能笑着看他,人畜无害的形象,眼睛眯起来。比起自己大概是更关心模特的造型,毛栗子头算不上精致,还好削弱一些攻击性,以免他此刻被张呈以骚扰罪扭送警局。
张呈确实被吓了一跳,恍然大悟一般抽回手,像受了烫,眼睛眨得飞快、雷淞然没能读出他究竟是在生气还是单纯眼睛太涩需要缓解,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显出局促,可能也会后悔吧,太过冲动——假若他词典中确实有后悔这个词条的话,或者又不过是手段而已。所谓镜头表现力。
张呈抿着嘴垂下眼睛,睫毛同样震颤似世界末日行星撞击地球造成的那阵波动。现在他的手腕握在自己的掌心里。雷淞然并没有用多大力气,至少是如果他要挣扎,不消第二次就能轻易挣脱的程度,甚至没能留下一片红痕。他很久没动作,雷淞然也有些坐立难安,不知这究竟算什么态度。
撕下纸片和扯破你规整的边界线又有什么区别。雷淞然对张呈还会对他递来纸条而不是把他赶走感到些许诧异,然而坦然接受,于他又没有坏处——这难道不正是他所求的吗?
张呈这样写给他:我是不会说话,不是听不到!不需要这样!
雷淞然还是没忍住扯扯嘴角,哦,这样吗。那下次吧,下次见,请我吃拿手菜,可以吧?毫无逻辑可言,只有张呈会毫无芥蒂接下这种话,明明对人是戒备的,但只要接受到一点善意,就又在这种时候把边界晕开做一团融化的奶油。
隔着玻璃他看到张呈冲他挥手道别,身形影绰,好像随时会随着雨水流走,模糊而缥缈的。只在梦里才会出现的情景。
只是很安静的、空旷的,只他们二人的,一处容身之所。张呈按他的心意打扮,顺从地坐着,等雷淞然拿手指蹭过他唇瓣而为之增色。任意地做出什么姿势,纤长的肢体在小雷哥手里被当做融化的玻璃塑型、摆弄,最完美最脆弱的一件艺术品。背景往往是摄影棚,随意堆砌的造景,相框、花苞、空荡荡的鱼缸,从不喧宾夺主的陪衬。
这时候他端起相机,取景框圈出张呈,站在一片素净的白雪地里,南方少见的情状。然而和他对张呈长久以来的印象这样贴切。雪片纷纷扬扬下落,张呈遮掩在星星点点的莹白之后,一如他多少次隔着餐厅那面玻璃瞟过不清不楚的一眼,所有印象只停留在那对眼睛,余下皆笼罩着雾气显出朦胧,直至今日才被他亲手拂去,凝成指尖一滴泪、由张呈恰恰好落下。
天生一副该被定格印刷保存的皮囊,谁予你这样一张面孔,自然你要被所有人长久地欣赏而后铭记却又怕你被凝视,这样一种矛盾心理,似石子抛进湖面荡起涟漪恒久在雷淞然内心搅动。教科书上晦涩的阿芙洛狄忒有了生动的脸,他从前如此不屑所谓缪斯之论在此刻如大厦将倾,一切关于美的意象和你相比都黯然失色而自惭形秽。再者说,禁果,有蛇攀附其上,哪怕这样也仍旧义无反顾,自愿舍弃所有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事物,无论此间是何代价。
雷淞然想,是我甘心被引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