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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菲斯抽着气从睡梦中醒来,他梦见了黑暗天空下,被魔兽撕碎的自己。遗憾的是,梦似乎不全是虚妄,他咬着牙将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
他的身体包裹着绷带,虽说没有缺失部件,格里菲斯清晰地知道,他的脚再也不会有知觉了。他盯着自己瘫软的小腿与脚的连接处的恐怖伤痕,缓缓闭上眼睛。
可一旦闭上眼,他就能看见,在漆黑的太阳下,四位伪神的使徒出现在半空中。鲜红的贝黑莱特流下血泪,而地面上大量的尸体正融化成黑色的污泥,格斯与他背靠背,手里举着武器。恢宏的声音在封闭的世界内响起,格里菲斯攀爬着血的阶梯,他的步履不停,格斯在身后呼喊着。但梦想就在眼前了,格里菲斯不能回头。无论如何,阶梯断裂了,他的前方再没有爬升的道路,再没有更多的尸体可以供他踩在脚下。
他停留在原地,只是听见四使徒失望的喟叹,“就算加上你们两人,也远远够不上献祭的材料......”波特的话钻入格里菲斯冰冷的内心。阶梯开始晃动,他跌落在地,污泥聚集成的恶魔已然追上了他,凶残的牙齿咬住他的脚踝。格斯飞奔前来砍断恶魔的脖颈,搭起格里菲斯的一半身体。格斯的脸上满是血污,大剑挥砍不停,势必要为两人开出一条路。格里菲斯喃喃着,“我是米特兰的皇帝,如若加上米特兰的话......”丝兰的声音带着诱惑地回答他,“这从来不是数量的问题,白鹰~”黑云卷起旋风,巨大的人形收回他们的目光,留下最后一句警示,“懦弱的鹰,你已失去资格了。”
格里菲斯睁开眼,他又落入那时的记忆里了。他屈起腿,软塌无力的脚在华贵的被单上扭出不合理的弧度。格里菲斯恨恨地抓住手下的织物,指甲陷入手心。
昨晚的雨已经停了,窗外的日光一片惨白。门在此刻被敲响了,格斯推开了门。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走到格里菲斯的身边,将格里菲斯的外衣披在他的肩头,然后用被子盖住格里菲斯的下身。格里菲斯一下子抓住格斯的右手,指甲陷入他的肌肉里。格斯侧过脸对着格里菲斯,眼睛却撇向一边。“看着我。”格里菲斯的声音嘶哑不堪,他忘记了自己很久没有喝过水。格斯只是坐在他床边的木凳上,递给他水杯,没有听他的指示,“大臣们要见你,你不能这样藏在这里了。”
格斯的手像被钳子夹住一样被格里菲斯攥在手里,“你留下,让他们进来。”格里菲斯将水一饮而尽,整理好外衣,调整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格斯抬起他铁制的左手,将格里菲斯的手一根一根剥离自己的右手,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膀。
格里菲斯在大臣们面前依旧是从前的模样,尽管他带着近半数的米特兰军队赴死,他仍然说服了群臣,他会想办法恢复米特兰的防卫力量。而后他抓住格斯的手,真诚地向众人叙述着他短期内难以恢复的身体与因死去的军士哀恸的内心,并恳求臣子们给予他信任与时间。格里菲斯消瘦的脸颊上依然留有往日的光辉,而那澄澈的蓝色眼眸从未失去魅力。多数人相信了格里菲斯的说辞,少数大臣保留着他们的怀疑离开了皇帝的居所。
当侍从关上门的瞬间,格里菲斯向后倒去,“水。”
格斯用右手递给他重新装满的水袋,他能看见格里菲斯颤抖的手指与他的钢铁手指交缠在一起。
他一直以为格里菲斯会一直朝着前方走,为了他的梦想之类的东西。可不久前发生的一切似乎推翻了这一切,格里菲斯通过不算干净的手段拿到了想要的国家,他的梦想已经达成了。也许人总是不停地去找到梦想的,他曾看着格里菲斯盯着那个红色的挂坠出神,很多次,在公主的死后。
所以当格里菲斯听信小女孩的话,开启那场仿佛是游戏的远征时,他并不奇怪格里菲斯会拿出那个挂坠,也许是手上的不义之血顺着血管流进了内心,格斯难以为死去的人感到悲伤,他只觉得疑惑。
黑暗的太阳下恶魔降临了,一切都显得如此超出现实,但恶魔造成的死亡不会从现实中消失,幸运的是,他的剑也能将他们送往死亡。砍杀带来的爽快感让他暂时遗忘了自己的身份,或许也遗忘了自己,他抹去糊在眼前的污血,看见了不远处正从阶梯上坠落的格里菲斯。他短暂地忘记了格里菲斯,但被要去救某个人的念头驱动着,他拎起大剑,砍下了又一个恶魔的头颅。
血液覆盖下格里菲斯带着恐惧的蓝色眼眸尤为突出,格斯这才认出来,这是他效忠的人,这是格里菲斯。恶魔的头头们开始说一些听不懂的话语,不过就算带上被吓傻的格里菲斯,格斯也不觉得自己会输。漫天的怪物向他袭来,他的铁胳膊上挂着格里菲斯,另一只手举着剑收割着更多的怪物。持续着的杀戮磋磨着他的剑,也消磨着他的精力。在恶魔首领发出最后一声嘲笑后,肉山围成的天空崩解成碎片,血液如雨般倾泻,格里菲斯与格斯沐浴着不知是同伴或是敌人的血液,迎来了蚀的结束。
但唯有一件事,格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愿意告诉格里菲斯,他的兜里安放着一个黑色的挂坠。
米特兰的运转如常,白鹰皇帝的管理自上而下,任何反对的声音都主动或被动地慢慢消失。不过与往常不同的是,鹰只从他的寝宫发出指示,他的双眼看不见他的国民。据大臣们所说,格斯将军阁下总是坐在皇帝的身边,静候陛下的命令,但他总是看着窗外,鲜少将眼神落在前来觐见的人身上。
冬日的雨冷到灵魂也会被冻结,点着蜡烛的寝宫内,格里菲斯坐在床上。刺骨的疼痛从腿与脚的连接处一直传导至大脑,格里菲斯品尝着这份痛苦,他依然能行走的幻觉从未如此强烈。格斯站在阳台上,他深深地吸入湿润的空气,这比室内沉闷的空气好多了,就算自己的左肩会因这雨而刺痛。
“格斯。”从身后传来格里菲斯的呼唤,格斯收回搭在栏杆上的左手,他忘记了里基特让他不要让金属手臂浸在水中。但这是个相当无理的要求,因为黑色的关节间早已积存着凝固的血液。
格斯从窗台回到室内,他的阴影投在格里菲斯脸上,黑暗中格里菲斯蓝色的眼睛闪着光。“到我身边来,格斯。”格里菲斯的声音如此轻柔,他向格斯伸出手,紧握住他的右手,格斯踉跄着用左手撑在被单上,他能从格里菲斯的眼睛里看见自己麻木的表情。然后他听见格里菲斯发出一声轻笑,随即他的嘴唇碰到了一个干燥的东西。格里菲斯的嘴唇柔软却冰冷,他的舌头撬开格斯的牙齿,试图从僵硬的格斯身上得到一些温暖。格斯试图推开格里菲斯,但那只手钳制住他,他只能看着格里菲斯,隐约从他的眼睛里看见恐惧。格里菲斯的手刚显出松动的预兆,格斯便喘着气要离开他的吻,但没等他开口,格里菲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狠狠地咬在了格斯的下唇上,鲜血将他们的嘴唇染成红色。格里菲斯的笑声闷闷地卡在喉咙里,然后逐渐逸出,房间里充斥着愉快的笑声。格斯莫名地想起,很多年以前,那个裸着身体的白色的少年,他也如现在的格里菲斯一样放肆地笑着。而我在做什么呢?格斯拼命回想着,可他已经对那时自己的心情一无所知。
待到格里菲斯的咳嗽打断笑声,他带着纯洁的笑容对着格斯开口道:“砍断我失能的脚吧,这是我的请求。”
格斯喉咙发出干哑的声音,“为什么?”
格里菲斯只是将自己的右手与他的左手十指相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笑容耀眼无比,在蜡烛的暖光下泛着冰冷的颜色。
格斯不明白,留在格里菲斯身边的日子兴许让他跟明白他人的情感与思想,可他从来看不清格里菲斯。现在也是如此,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去忖度别人心思的人,格斯这样想,但格里菲斯为什么要下这样伤害自己的命令。他的剑放在格里菲斯的床头,触手可及的距离,他没有动手。
“你不明白吗?我不需要这对站不起来的脚。”格里菲斯像是对他的执着认输一般,叹着气,摩挲着格斯的手指。
“不需要的东西就要抛弃吗?”格斯握住了剑柄,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见表情。
“......摧毁掉吧......”格里菲斯喃喃着,抓着手下的被单。
格斯打开房门,指示侍女去请医生,越快越好。关上门的瞬间,他垂下眼睛,拖着剑,站在了格里菲斯面前。
“真的好吗?”
“你什么时候如此优柔寡断了?”
被子被掀开,因缺乏运动而萎缩的小腿肌肉苍白而瘦削,残忍的瘢痕纹在腿与脚的交接处。现在格斯要赋予格里菲斯新的伤口了,他看着面前这无用的肢体与格里菲斯眼中微弱的恐惧,举起剑,只是划出一道弧线。血液飞溅而出,新鲜的血的气息在室内爆开,白色的骨头的断面在血肉中支出骨刺,赤红的颜色把地毯染成一片棕黑,剑尖的血滴向后回流。
格里菲斯的声音尖利而痛苦,不过那只持续了一瞬,他深深地咬住自己的嘴唇,那和格斯嘴上的伤口在同一处。喉咙深处发出“嗬嗬声”,格里菲斯的眼眸没有焦点,他的尖叫被格斯切断了,高大的背影俯身下去,他吻住了那流着血液的嘴唇。
而格里菲斯死死咬住格斯的下唇,要传递给格斯他感受到的相同的痛苦,他的冰蓝眼眸之中有了格斯的面容。格斯睁着眼,盯向格里菲斯眼眸深处,他能从里面看到一些熟悉的东西。等格里菲斯发泄完愤怒,格斯缓缓起身,医生已经在敲门了。
格斯的手法说得上残暴,连着皮肉打碎了格里菲斯的足弓。格里菲斯要求医生切除他的双足,并希望里基特那边的铁匠能为自己定做假的双脚。医生临走时,格里菲斯温和地告诉他,“有人问起的话,我就是得了风寒。”而紧张的医者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在大雨之下迅速离去了。
格里菲斯恢复的速度极快,他在格斯的帮助下能骑上马,完成基本的战斗训练。足量的阳光也让格里菲斯减少了歇斯底里的状况。格斯时不时去往里基特的住处,询问铁匠铺的老人进展如何。正如他的铁手花费的长时间,一双铁脚也没法在昼夜间完成,不过好处是格里菲斯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进入炎热的夏天时,那双铁制的脚尚未完工,但格里菲斯坚持要与格斯前去米特兰郊外的森林打猎。年轻的宰相虽然有所担忧,但考虑到格斯将军的保护,他也只是请示了格里菲斯对近期政务的态度,不再劝阻。
格斯像是习惯了格里菲斯任性的行为,两人骑着马在林间追逐着奔逃的牡鹿。轻盈的鹿在树丛中跳跃着,他们进入了幽静的森林深处。四周一片翠色,望向天空能看见碧绿的树尖,清新的空气泛着淡淡的绿光。踏入一片空地时,格里菲斯的马被藤蔓所绊倒,格里菲斯摔下了马,一瞬间天旋地转,他挣扎着跪在地上,格斯也下马查看他的情况。就在这转眼的功夫,两匹马一跃进了森林,失去了所有踪迹。
格里菲斯僵在原地,他仿佛又看见坠下阶梯的自己,他是如此痛恨而恐惧这失能的自己。格斯扶起他,但格里菲斯无法行走,只能靠在格斯身侧。他们这样倚靠着彼此,在林中寻找着马匹。缠绕着藤蔓的巨树让人分不清方向,格里菲斯精力消耗过大,只能趴在格斯背上,让格斯带领他走出森林。当他们产生离开的想法时,森林便不再是友善的模样了,错综复杂的原始道路,刻下痕迹后再也见不到的树干,天色也在细密的树叶后渐渐变灰。空气中弥漫着水气,要下雨了。
格斯的左肩隐隐作痛,树林里清新的气息转眼间变得压抑,暑热从地面缓缓蒸腾起来。格斯背着格里菲斯,快步寻找着出路,在拐过第六棵树时,他终于找到了一条小溪。豆大的雨点打在树叶上,温热的雨水浸入他们的胸甲,在浸湿里衣之后变得冰冷无比。
沿着小溪源头向上不远是一个相当大的洞穴,坐落在巨树树根之处。格斯长舒一口气,朝着歇脚处奔去。
黑暗的洞穴里霉菌的气味混合着尘土酝酿出古旧的气味,好在洞穴够深且干燥,只有空气带着点湿润。格斯把格里菲斯放下,两人靠着洞壁坐下,褪下不透气的铁甲,静静听着大雨的落下。
格里菲斯打破了这难耐的安静,“格斯。”他盯着自己的长靴,靴子的末端干瘪无物,隐隐的疼痛从肢体尾部传来。
格里菲斯坐在格斯的身前,将头搁在他右肩上。
“因为我是个缺失同伴的人,无法对依托自己的人产生感情。你会对我失望吗?”格里菲斯的指尖在格斯左肩上跳舞。
格斯只是沉默着,他们偏离正路已经太远了。
“你愿意听我说完吗?”格里菲斯露出孩子般纯洁的笑容,双手碰触格斯的脸,缓缓说出带着毒的话语,“我对你,抱有无可替代的感情。”
格里菲斯环抱住格斯,享受着身体接触的温暖。沉闷的空气中,格斯僵硬的身体只是停留在原地。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实际上他对这样的气氛有些不适。
他伸出手要回抱格里菲斯,但内心深处的沉坠感还是让他放下了手。他只是象征性地拍了拍格里菲斯的肩,迅速地站起身要离开此处。
“你要去哪里?”格里菲斯的声音冷下来。
“出去走走。”格斯没打算说谎,他只觉得空气闷得吓人。
但格里菲斯的反应显然过于激烈了,“你也要离开我吗?”
“我失去了我的梦想,现在也要失去你吗?”
“格斯!”
“看着我!”
“回到我的身边,成为我的脚吧”
他重复着相同意义的话语,格斯停留在洞口。湿热的雨淋在他的身上,铁甲下的布衣紧贴在身上,让他产生微弱的窒息感。
格斯看着格里菲斯的眼睛,他曾经从那蓝色里得到前进的意义。而如今那双眼眸里满溢的是恐惧,是他绝不应该保留的东西。格里菲斯已经腐坏成他不明白的样子了,而他知道原因。一切不过是因为那场黑暗的灾难,魔鬼的恶语,格里菲斯被梦想击碎了,于是他再也站不起来,他的心也是。
树根下的洞穴里照不进阳光,格斯看得清格里菲斯脸上的恐惧。“你在害怕什么?”他听见自己说,兜里的黑色挂坠沉甸甸的。
格里菲斯只是强行戴上那幅微笑的面具,试图否定自己的恐惧,否定自己。
格斯紧握着手里的剑,他的头轻飘飘的,很多记忆从脑中流走,他只抓住一句话,“不需要的东西.......摧毁掉吧.....”
倘若格里菲斯这样相信,那么他会照做的。他跪在地上,将剑抵上格里菲斯的脖子,格斯静静地看着他的脸。格里菲斯的表情扭曲了,他试图从格斯的压制中逃开,他的眼睛里是一种更新的恐惧。格斯把剑锋抵近,收获了一篮子无望的哀求与仇恨的咒骂,但他没有尝试去理解格里菲斯的话,他只看得见格里菲斯眼里的恐惧,而他试图消灭这份恐惧。
于是格斯拉动了巨剑。
他把黑色的吊坠扔在血泊里,缓步走出了洞穴,他没有回头,自然没有看见绿色的光芒如水一般充盈着洞穴。格斯沿河流向下走,却一直走在回头路上。整片森林同频呼吸着,绿而白的光绕过每一枝树梢,最终流向巨树的树根。格里菲斯的血浸泡着黑色的贝黑莱特,挂坠慢慢被染红,其上恐惧的人脸也越来越清晰。在光河的冲刷下,那人脸扭曲着逐渐失去形态,眼睛再次紧闭上了。而格里菲斯的血正缓慢地从脖颈的伤口流回他的身体,而他蓝色的眼睛也找回了神智。他看见格斯站在他的面前,脸上的表情空旷而沉着,“我们该生起火了。”
他表现得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而格里菲斯坐起身时也发现,脖子上的伤痕从不存在,而洞外的雨和格斯动手时,毫无区别。
格斯捡回来一些尚未被浸湿的木头,拿出随身携带的火绒与燧石,生起一个小火堆。他脱下背心,悬挂在火上希望热度能烤干它。格里菲斯看着格斯厚实的背,捏紧了手里的猎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恐惧。
要偷袭一个完全相信你的人是非常简单的。格里菲斯想着格斯的心脏的颜色,最终还是划开了他的喉咙。他跪在地上,格斯震惊的双眼奋力地要转头看着他,他的嘴持续地咳出带着泡泡的鲜血,脖颈处的伤口大股大股地流着血,染粉了格里菲斯的白色衬衫。
格里菲斯把格斯抱在怀里,他知道,格斯没有说错,他的确恐惧着什么。也许恐惧的是失去梦想的自己,也许恐惧的是格斯不再追随的未来,也许恐惧的是被否定的现实。他在自己的血泊里看见恐惧,终于接受了这份恐惧。
手里的刀落到地上发出“当啷”一声,雨还没有停。格里菲斯注意到格斯兜里的凸起,那是一个圆球状的物品,他掏出这枚挂坠。紧闭双目的贝黑莱特沾染了格斯的鲜血正慢慢苏醒着,而格里菲斯的笑声越来越大,整个洞穴里回响着他癫狂的大笑,直至声带嘶哑。
他的眼睛充血,愤怒流过他身体的每个角落。绿白色的光带出现了,或者说这光从未消失,格里菲斯试图抓住这光,但只是抓住沉闷的空气。把格斯安放在原地,格里菲斯把贝黑莱特捏在手心,用膝盖向着洞穴深处,光河的源头走去,他咬着牙,脑中闪过黑暗太阳下的四个恶魔,眼里燃起诅咒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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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雪地上,鹰之团的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气氛却紧张无比。这是格斯要离开的夜晚,格里菲斯繁杂的记忆里这个夜晚从来不曾褪色。格斯背着剑缓缓向他走来,那双眼睛里是坚定的信念与青涩的勇气。
看啊,格斯,年轻的你不会对恐惧说不的,格里菲斯举起剑,他的脸上依旧是纯真的笑容。
“若要走出我手中的话,那便和那时候一样,”格里菲斯缓缓地继续,“用剑把自己夺走吧!”
格斯举起沉重的大剑,再度对上格里菲斯的长剑,冷风吹过他的脸颊,他盯着格里菲斯的眼睛,看不出一点敌意。
格里菲斯的眼神算得上温柔,出手却是凌冽的剑锋,他能感觉到,那枚黑色的挂坠,正在与他的心脏一同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