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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雨。
除了余弟下厨的日子,平时望甚至完全懒得吃饭,更不要提为了吃饭出门了,都是等他在食堂打包了饭菜带回去,才敷衍地动两筷子。
重岳原本想好了今日要拉着望一起出门晒太阳,顺道在食堂用晚饭,让弟弟别总是一个人闷在宿舍里,也多和其他干员们接触接触。可不巧罗德岛忽地驶入一片阴云,雨滴淅淅沥沥地落在甲板。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担心弟弟不慎淋了雨会着凉,只能作罢,拿上伞独自出门了。
结账时,两个叙拉古的鲁珀小伙子排在他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重岳无意偷听他人的交谈,可惜巨兽的听力太敏锐,他又在漫长的生命里兴致勃勃地学了太多外文,节奏轻快的叙拉古语自动就流进了耳朵里。
也不知是叙拉古民风开放,还是两个小伙子误以为附近没人听得懂他们的语言。两人从晚饭聊到天气,顺势埋怨起这场雨。
下午刚洗的床单,偏偏遇到下雨,大概是晾不干了。都怪我昨天不小心弄在了床上,我会反思的。
今天小心点。
Sì, capo.
重岳记得这两位小伙子是相同的姓氏,越听越困惑,不禁开口发问,你们也是关系很好的兄弟吗?
不是啊,我们是情侣啊。两位坦然回答。
诶,原来同性也能做情侣吗?宗师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位小伙子已经结完账离开。柜台后的预备干员笑着冲他招招手,队伍排到他了。
步入船舱前,重岳先抖干净了伞上的水珠,将潮湿的空气隔在门外。他回到宿舍,望正对着棋谱,试图在棋盘上复现那页的棋局。见弟弟一脸专注地皱着眉头,他不敢打扰,默然在桌上布置好碗筷,等了约莫十分钟,才出言提醒道:“先吃饭吧,饭菜快凉了。”
望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随手将棋谱摔在书案上,来到餐桌边,在兄长对面坐下。他端起碗筷,面上犹有愠色。
“没明白这局的解法?”
肯定仿佛就等于承认自己蠢笨,望不作答,只吩咐似的对兄长安排:“你等会儿陪我按谱摆一遍。”
“好。”重岳应得爽快,替弟弟夹了一筷子鳞肉,“是你的话,肯定能想明白的。”
望若有似无地“哼”了一声,低头动筷,顺手将碍事的鬓发别到耳后,不经意间露出了颈侧一小团淡红的吻痕。
重岳忽然回想起方才的见闻,主动分享道:“我今日听说,叙拉古的那两个鲁珀小伙子,不是兄弟,而是一对情侣。没想到在大炎境外,同性竟也能结为夫妻。”
“也不算稀奇。”望将自己碗里的芹菜统统扔在餐盘的边角,不咸不淡地评论道,“人类本就各有各的古怪。”
“踏遍天地辽阔,纵观众生万相,也是遨游人世的意趣所在。”重岳如是感叹,自然地接过弟弟挑出来不爱吃的芹菜。
话不投机半句多。是出尘还是入世,望懒得再和兄长争辩。他没有搭腔,沉默地咀嚼着口中的饭菜。重岳也清楚弟弟不以为然,转而岔开话题,聊起了学习叙拉古语时的感受。
望吃饭磨蹭,一口菜能细嚼五十遍才慢吞吞地咽进肚子,恰好重岳也啰嗦。一个絮絮叨叨地讲,一个默默无言地听。终于吃得差不多了,滚烫的热汤也晾得温了。望舀起汤喝了两口,回应道,比起叙拉古文学,他还是更喜欢伊比利亚的诗歌。
宗师依稀记得自己也曾读到过伊比利亚的诗篇,有关港口、月亮、潮湿的暮色和孤独的歌,但他记不清具体的词句。“等我明日去图书馆借两本读一读。”
“令的藏书里应该就有。”望搁下碗,擦了擦嘴,视线投向兄长,示意自己吃完了。
果不其然还是剩了一大半。重岳暗叹了口气,无奈地放他过关。“你先去吧,我收拾完就来陪你摆棋谱。”
滴答……滴答……
雨滴落在船舱,清脆的轻响,转瞬一同溶解于波涛摇曳的海浪声里。棋局摆了一半,重岳盯着棋手,莫名地出了神。
他的这个弟弟向来恣意不羁,衣襟总是随意地敞着。钻研棋局的时候,身子下意识地前倾,领子完全荡开,露出前胸一大片皮肤。瘦削的苍白上淡淡地显出肋骨的阴影,沿着黑灰色的花纹一路向下,隐约可见腰腹上红红紫紫的暧昧痕迹。
“到你了。”不过是叫他按着棋谱摆上白棋,有什么可犹豫的?兄长久久不落子,望不解地催促道,“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月亮漂浮的水面上闪烁着磷光。
白昼,日复一日,彼此追逐。
有时我在清晨苏醒,灵魂甚至还是湿的。
望抬眸看向他。黑金异色的眸子里缀着清冷的光点,犹如洒在海面的粼粼月光。伊比利亚的诗句不知从记忆的哪个角落里跳了出来,优美的韵律伴随着雨声和浪花流入耳畔,重岳慢慢睁大了眼睛。
大概是快入梅了吧。雨在窗外连绵不休,宗师却忽地被一个晴天霹雳打中,时隔千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望,我们好像是情侣。”
“……”望捻着黑子摩挲的指尖一滞,脸上的不解更甚,“么子啊?”
“你瞧,你陪我谈天,我陪你对弈,不就和人类情侣一样吗?”
“兄长若是觉得跟着棋谱走太无趣,留我独自琢磨就是,何必出言讥讽?”
“这不是讥讽。”那双镶翠的红眸写满了真挚,顿了顿,复又补充道,“更何况,和你下棋,于我而言总是有趣的。”
望波澜不惊,仿佛理所应当一般地接道:“既然如此,那就认真一些。”
宗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不愿就此将话题揭过去,启唇,一时却无言以对,只得按下纷乱的思绪,暂且将注意力放回棋局。“你教训得对,是我开小差了。”他拈起白子,看了看棋谱,又看了看棋盘,心虚地问道,“走到哪一步了?”
睡前洗澡的时候,重岳替望搓洗尾巴上的鬃毛,细腻的泡沫越挫越多,浇上水吹一口气,反射着五彩的泡泡慢悠悠地飘起,悬浮在两人身边。
“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算是情侣才对。”宗师将弟弟的鬃毛搓成一团,又用手指梳顺。泡泡被指尖戳到,“啵”的一声破开。“你想,寻常人家的兄弟是不会一起洗澡的。”
望正在洗自己的头发,闻言顶着满头的白色泡沫,回头无语地瞥了重岳一眼。“是兄长非要帮我洗尾巴才跟进来的,我可从头到尾都没答应。”
“你本来就身子虚,尾巴偏又生得长,自己洗完水都冷了,要是着凉怎么办?”
“也不至于就怕这点风寒。”望背对着他调大水量,热水哗哗地浇下来,将头上的泡沫和兄长的念叨一起冲走了。
夜里,重岳把弟弟搂在怀里,龟头抵着穴口摩擦,小心翼翼地探进尖端。宗师生得雄伟,那根东西的尺寸也惊人。他们离别了百年,重逢的时间还太短,望许久没被进入,虽然之前已经又做过几次,事先也有耐心扩张,干涩的穴依旧吞得艰难。
重岳动得极慢,一寸一寸地拓开那紧致的甬道,每进去一点,都要亲亲弟弟通红的脸颊,不放心地重复确认:“疼不疼?”
肠道的皱襞被一点一点地碾开,掺杂着胀痛的快感涌遍全身,时间仿佛都减缓了流速,望被迫细致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慢慢填满,只觉得某人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他咬了咬牙,用腿勾住兄长的腰,抬起臀往对方身上蹭,可才主动将兄长吃进去一些,自己的腰就被酥麻的快感震得发颤,只能再次无力地塌下。
阴茎不断吐出透亮的清液,跳动着尽数擦在了兄长的腹肌上。望扫了眼两人交合的下身,示意重岳快点进来。
可惜某人跟个木头似的不解风情,只当弟弟是想要他也照料一下前面。
“我突然觉得,”重岳轻柔地握住了身下人的阳具。他盯着弟弟身上陈旧的吻痕和新添的牙印,宣布了一个全新的发现,“我们好像确实不是情侣。”
某人到底是不是在故意戏弄他?深处依旧空虚得发痒,望压抑着喘息,愤恨地挤出了一句颤颤巍巍的回答:“本来就不是……”
重岳握着弟弟套弄,拇指轻轻拂过铃口,下身慢慢地、慢慢地挺进,终于在穴口一次又一次的收缩中,将自己完全埋进了深处。被炙热的柔软紧紧包裹,他舒出一口气,俯身与弟弟轻蹭鼻尖,哑着嗓子继续道:“确实,我们每日同桌而食,同榻而眠,比起情侣,反倒更像是夫妻。”
“别说话了。”望只觉得某人从来没有这么聒噪过,他尽力放松着身体,搂住兄长的脖子,伸出舌尖舔了一口对方的耳垂。本就蒙着一层绯色的耳朵霎时间红得足以滴血,耳尖抖了抖,耳根软趴趴地垂下。这幅无意识的反应教他消了气,满意地用嘴唇飞快地沾了一下重岳的鬓角,低声在耳边命令道:“动快点……”
某人真的变了。
望注视着重岳温柔的目光,迷迷糊糊地如是想。
以前他们打完架后总是滚到一起啃咬对方的嘴唇,比起接吻,更像是恨不得用尖牙撕下一块对方的血肉吞入腹中。啃着啃着起了火,岁一常常按着他就强行插进来,坚硬的阳具像根刀子似的捅开毫无润滑的下身,径直开始猛烈快速的抽动,又何曾在意过他什么感受?
朔虽说已然摒弃了初生时的残暴,但也总当人人都和自己一样坚不可摧,和他做这档子事的时候也不曾顾虑过什么。更何况当时他们的身体早已磨合得适应了彼此,朔仅在实在用力肏肿了穴口,替他清理上药的时候才会垂眸道一句抱歉。
而他只觉得兄长迟来的愧疚未免太多余。最初,他们身边只有彼此,那个用武力逼迫他承认自己是兄长的少年可不会操心弟弟事后如何,做完了搂着他倒头就睡,醒来兀自继续每日对世界的探索。而他被灌了一肚子精水,顶着满身淤青和渗血的伤口,恹恹地只想赖床休养两天,还要被罪魁祸首兴冲冲地拖起来,动作迟缓地跟在兄长的影子后面,手牵手看那百无聊赖的万物生长。
当年的兄长倒也不是完全迟钝,见弟弟精神不振,便不容置疑地将他一把抱起,放软了声音,把自己眼中捕捉到的意趣和美好一一指给他看。
他坐在兄长的臂弯里,静静地听对方叙说山峦如何变作河流,飞羽几时迁徙,草木何以枯荣。岁一从小孤寂,终于等到了世间第一个同类,难免止不住话头。初生时的安逸曾令他们误以为时间是如星河般永恒的东西,旷远得取之不尽,足以供巨兽肆意挥霍。说着说着,正午的艳阳慢慢坠向西边的群山,粉色的云霞如水彩般在天际晕开。
抱着他的少年忽地没了声音。风从两人身边流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疑惑地偏过头望向身侧的人,竟恰好和那双赤红镶翠的竖瞳对上视线。兄长无言地凝望着他,突然抚上他的后脑勺,凑近在嘴角啄了一口。
他惊得打了个哆嗦,挣扎着想要将人推开,厉声拒绝道,今天不能再做了。
说着,尾巴胡乱地摆动,啪嗒啪嗒地撞在兄长身上。精壮的剑尾轻而易举地缠住白色的尾巴,末端的剑身平躺着把尾尖连带着黑白相间的鬃毛一同压制在地上。岁一将他桎梏在怀里,安抚他的脊背,顺手梳顺那乱糟糟的长发,好声好气地保证,不做了,不做了,我只是想亲你一下。
不做,你亲我干什么?
小腹盛满精液的坠胀、腰肢长时间弯折的酸痛、穴口被强行撑开撕裂的生疼、还有肩头和腿上被咬破的牙印慢慢结痂的痒……原本逐渐沉寂的不适被一个蜻蜓点水的吻瞬间唤醒。他埋怨地剜了兄长一眼。
岁一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视线一错不错。他也不甘示弱,迎上那滚烫的目光,恼火地直瞪着对方。夕阳被群山吞没,天地陷入悄寂的灰蓝。昼夜交界的刹那,岁一头一次败下阵来,悻悻地垂下眼睛,答应道,我知道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那天晚上岁一抱着他回去,笨拙地收了一身蛮力,轻轻地替他揉着胀痛的肚子,问他明天想做什么。
休息。他阖上沉重的眼皮,懒懒地吐出两个字,向温暖的体温凑近了一些。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落在头顶,转瞬即逝,他困得无力分辨,只听见岁一悄声道,好,明天在家休息,我陪你。
等他养好了伤口,一定要把某人打到伏在地上求饶,让对方知道到底谁才是兄长。他恨恨地如是想,一翻身趴到岁一身上,枕着坚实的胸膛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雨在窗外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细碎的吻也如雨般连绵不休。望被亲得晕头转向,恍惚之间,总觉得这落在身上的轻柔触感比自己所知道的更为熟悉,仿佛兄长的吻也如亘古不变的雨一般,早已陪他度过了千年的安眠。
“你是不是每次都这样?”
事后,万籁俱寂的深夜,静谧的雨声里,温暖的柔软又落在头顶,望阖着眼睛,忽地懒洋洋地哑声开口。
重岳僵了一秒,讶异地反问:“还没睡着?”尴尬转瞬即逝,他忧虑地将弟弟抱得更紧,“是又开始疼了吗?”
望摇了摇头,在黑暗中摸索着,抚上兄长的脸颊,将他引向自己面前。
“兄长既然想要,为什么不告诉我?”
吻住对方以前,他戏谑地如是问。
望在床上向来安静。岁二的时候被压着承欢不服气,只会怨怒地瞪着眼睛,恶狠狠地撕咬他的肩膀。后来,也不知道是认命了还是习惯了,但凡他想要,手才摸进那总是随意敞开的衣襟,弟弟就主动解下腰带,温顺地张开双腿,抿着嘴唇任由他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疼痛或者难受都忍着不出声,真的肏狠了,也只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他也曾试过逗逗对方,故意碾住深处的敏感点,在弟弟忍耐到浑身发颤的时候,俯身轻啮那通红的耳尖。可望下嘴比他更狠。耳朵非但没有听见心心念念的声音,肩头反而被弟弟不留情面地咬了一口,伤口深得险些露出白骨。
于是那次他识相地退出去,顶着弟弟忿恚的目光,赔笑着与对方蹭蹭鬓角,待望躺在他身下即将喘匀气息,又毫无预兆地整根没入。
“呜唔!”
终于,他如愿听到了一声变调的惊呼,清雅的声音裹着一抹甜腻的沙哑,全然不似平时那般冷峻。宗师心满意足,在被咬出更多的伤口之前,用唇堵住了弟弟的嘴。
从小,望就只在做的时候才允许他亲吻,平时甚至都不爱和他亲近,心情好时尚且愿意同他牵手,发起脾气来总闷着不吭声,还常常一言不合扭头就走。那种情形下,从弟弟嘴里撬出一句冷嘲热讽都算是幸运,更不要妄想任何亲密的举动了。
每次都得等做到最后,望被接二连三的高潮淹没了神智,那两片抿得泛白的唇才舍得分开,意识不清地放出动情的呻吟,喘息着唤他兄长。他们相伴千年,只有在诸如此类的时刻,他才能趁机把对方欠下的吻统统讨回来。
起床的时候含糊地咕哝了一句真早,睡意朦胧的眼睛懒懒地眯着,漏出一丝灿烂的浅金,像是朝阳即将升起——亲一口这只金色的眼睛。
吃早饭的时候,他心血来潮尝试用油条卷皮蛋,望斜了他一眼,黑眸如深潭般沉默——再亲一口黑色的这只。
黄昏时分在甲板上散步,他悄悄偏过头看向弟弟,望注视着无风无浪的海面,侧脸笼在暮霭里,平静得很好看——亲一口挺翘的鼻尖。
夜里下棋的时候拈着黑子,大炎历代上百名国手,没人比他弟弟的动作更优雅而端庄——亲一口纤长的手指。
相处时的一点一滴如黄梅天的雨般连绵不休,他找不到具体原因,他单纯地想吻他。暗自滋长的欲望也如那纤细的雨丝飘在身上。起初,只是薄薄地沾在肩头弄潮了外衣,布料的内里依旧干燥。等回过神来,早已将他的灵魂全然浸透。
然而早年的他尚未打磨掉岁的愤怒,顽固而凶戾,对这第一个弟弟实在太粗暴。即使对方从不追究往事,成为人以后,无法洗刷的内疚永远如影子般缠绕着他,他难免对望格外迁就一些。无名的悸动每每涌起时,他都不动声色地将其按捺下,藏进千回百转的缄默里。横竖他们的岁月悠长,月既不愿来,山就慢慢等。双月盈昃,总有一夜会留给他一缕清光。
正如今夜这样。
连夜不停的雨线如情丝般缱绻温柔。重岳含着弟弟的嘴唇,吸吮着柔软的甘甜,心满意足地暗想,无论望承不承认,他们都合该是一对眷侣。
雨在第二天晚上总算停了一会儿。两人照例下完棋,重岳拉着弟弟出门透透气,不要连着两整天都憋在室内,稍微去甲板上走一会儿。雨后的空气里悬着一层薄雾,望自然卷曲的长发被潮气弄得乱蓬蓬的。他心不甘情不愿,一脸阴沉地被兄长拉着手,慢吞吞地跟在对方身后。两人不时偶遇几个干员,重岳和每人都能驻足聊上两句,他便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兄长和人讲天南地北的闲话。
“下周在甲板上会举办一场全新的比赛。”一个预备干员正在张贴海报,重岳路过好奇地问了一句,他便顺势介绍道,“负重赛跑,但是负的重是自己的伴侣。”
“听上去甚是有趣,我和望能参加吗?”
“你们两个?”预备干员犹豫地看向望拖在身后的那一条巨大的尾巴。比赛的最终成绩是按背的伴侣体重系数调整的,望干员的体重系数,大概是会有点难算呢。
望见预备干员支支吾吾,猜想对方多半是在纠结兄弟怎能算作伴侣。虽然他总觉得朔就是朔,用所有人类的名词定义他们两个的关系都使他感到抵触,但他也不想看外人害某人扫兴地耷拉下尾巴。正要出言提醒,他们不是寻常人家的兄弟,预备干员却突然想明白了,只要活动发起人Logos写一个咒言,在比赛期间让所有参加者的尾巴失重漂浮,不就可以避免极值导致的偏颇了吗?
“你们两个当然可以参加了!”预备干员抽出一张海报,塞进重岳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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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渐行渐远,重岳低头看着花里胡哨的海报,若有所思地攥紧了与弟弟十指相握的手。
“小望,看来大家也认可我们是情侣呢。”
“你我都是兽,何必遵照人那一套关系定义?你既自幼让我唤你兄长,那我们便安心做兄弟。难不成,兄长还想让我从今日起改口叫你夫君?”
“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兄长现下是愿意给我做娘子了?”
重岳思考了一番,从善如流地答应:“你若是真想这样,我倒也冇得问题。”
望被这回答噎了一下,羞恼地横了兄长一眼。“为老不尊,也不怕弟弟妹妹们听见了笑话。”
说着,他甩开兄长的手,转身独自往回走。重岳连忙追上去再牵住他,讨好地和他蹭了蹭鬓角,顺势啄了一口脸颊。
“你!”而这番举动只惹得弟弟更加生气,压低声音嘟囔,“在这里亲什么?要做回去再说。”
“不是的,小望,情侣平时不做的时候也会亲吻的。”
“简直荒唐,兄长自己想要做人,何必把人的那一套强加在我身上?”
“你说过,让我想要就告诉你。”
“不包括在外面的时候……呜唔、唔……”
月亮漂浮的水面上闪烁着磷光。
白昼,日复一日,彼此追逐。
有时我在清晨苏醒,灵魂甚至还是湿的。
远远的,海洋鸣响并发出回声。
这是一个港口。
我在这里爱你。*
重岳后来在罗德岛的图书馆里找到了那本伊比利亚的诗集。全诗太过直白,教他不好意思读给望听,只在吃晚饭的时候提了两句,西方的语言果然热烈,难怪来自那里的干员性格也外放一些。
人类本就各有各的古怪。望依旧波澜不惊,不咸不淡地如是评价。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