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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寨的春天来得晚,四月底的风里还带着潮气,从大井巷那边灌进来,吹得飞发铺门口的塑胶帘子噼啪作响。
蓝信一靠在理发椅扶手上,手里转着那把蝴蝶刀,刀光在指间翻飞,一下一下,像呼吸一样自然。他没看刀,眼睛盯着铺子最里面那张老式理发椅——张少祖正给水叔刮脸,剃刀在脸上走,手稳得跟机器似的,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蓝信一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水叔旁边站着的是芳姐,街口卖糖水的那个,五十来岁,圆脸,笑起来的褶子像菊花。她端着碗杏仁茶站在那儿,说是顺路送来的,可那眼睛就没从张少祖身上离开过。看了一会儿,伸手去理他领口——那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做了几百遍。
“张生,你衣领翘咗。”芳姐笑着说,手指在张少祖后领上按了按。
张少祖没躲。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身,让人家理得更顺手些,嘴里含混地“嗯”了一声,眼睛还在水叔脸上,剃刀稳稳当当。
蝴蝶刀“咔”地合上了。
那声音不大,但张少祖抬了眼皮,从镜子里看了后生一眼,又低下头去,跟没事人似的。
信一没动,他只是靠在扶手上把刀揣回裤袋,脸上甚至挂着跟平常一样的笑,痞痞的,吊儿郎当的,手指却在裤袋里攥得骨节发白。
芳姐走了以后,信一慢悠悠晃到后面去,路过张少祖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弯腰凑到他耳边。
“大佬,芳姐手掂唔掂啊?”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张少祖手里剃刀没停,面无表情地说:“人家好心。”
“好心。”信一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笑笑拍了下椅背,“嗯,好心。”
后生不再多言转身走了,脚步很轻,背影看起来跟平时一模一样,卷发在风里晃着,瘦长腰身走路都带点劲儿。
只是张少祖的剃刀在水叔脸上多停了半秒,留下一道极短的空白。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拿过热毛巾便轻敷上去,手还是很稳,跟方才的莫名其妙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蓝信一回了楼上。
飞发铺上面是他们住的地方,不算大,但什么都有。客厅里那台老电视是信一小时候张少祖从二手市场搬回来的,沙发扶手被磨得发亮,茶几上有烟灰缸、半包云斯顿、一个搪瓷杯,独属张少祖的,从来不让人碰。
信一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仰着头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道干涸的伤疤。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身为头马朝夕相处他又怎会不知道。张少祖对谁都好,好得润物细无声,好得让所有人觉得自己在他那儿是特别的。芳姐也好,水叔也好,街口卖鱼胜的细仔发烧他半夜去敲门送医院。他对所有人都这样,这是他骨子里的东西。
可问题是,蓝信一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所有人”。
他从八岁就被扔进这个人的世界里。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叔叔也要离他而去,有个哥哥来接他,哥哥生得很高,话又很少,牵着他的手走过城寨的窄巷。那只有力的手宽又大,能把自己整个拳头都包进去。
那天晚上小信一睡不着,张少祖就坐在床边,什么也没说,不知是不会哄小孩还是如何,只是坐着。再到半夜也许是哭累了,信一就这样迷迷糊糊睡过去,直到第二天醒来发现他还在那儿,靠着床头闭着眼,衣服都没换。
后来信一才知道,他整晚没走过。
这样的一个人,你让他怎么不当成全世界?
信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里。旧皮革上还残留着张少祖的味道。烟、发油、还有一点点药味。最近那种药味比以前重了,人也瘦了,信一看得出来,但每次问,张少祖都说“冇事”。
算了,不说这个。
信一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芳姐的手按在张少祖后领上,张少祖没躲。还把身侧过去了点。
他睁开眼,眼神变了。
那天晚上张少祖回来得晚。城寨的事情永远理不完,他这个龙头当得跟居委会主任似的,东家漏水西家吵架全找他。等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客厅灯已经关了,只有电视开着,音量调到最低,蓝幽幽的光照在沙发上。
信一窝在沙发里,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衣服没换,鞋也没脱,一条腿搭在扶手上,蝴蝶刀扔在茶几上,刀刃还开着。
张少祖站了一会儿,轻巧弯腰去拿茶几上的刀,想合上。
手刚碰到刀,信一却动了。
他动作很快,快到张少祖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攥住了张少祖的手腕,另一只手卡住他的腰,力道大得不像平时。两个人就这么从沙发上翻下去,张少祖的后背磕在地板上,留下闷响一声。
“信一——”张少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实打实警告的意味。
蓝信一不做言语,他跨坐在张少祖腰上,两只手撑在对方脑袋两边,低着头好认真地看他。电视的光一明一暗地打在后生脸上,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亮得瘆人,像刀尖上那一点光。
“大佬。”他声音低低的开口,语气里却还带着点笑,“芳姐掂唔掂啊?”
张少祖皱眉看着他,没说话。
“我在问你呢。”头马好放肆地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了大佬的鼻尖,呼吸全喷在他脸上,让烟草味混上年轻男人身上的热度,“芳姐掂唔掂?她摸你脖子,你舒服不舒服啊?”
张少祖深吸口气终于开口,只是声线依旧淡淡地,“你起身。”
“我不。”信一说,语气像个耍赖的孩子,但眼神完全不如小孩那般纯粹,“你未答我。”
“信一。”年长者的声音沉了一度。
后生就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咧出一排雪白的牙。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张少祖的颈窝里。高挺的鼻尖蹭过他的喉结,嘴唇贴着他颈侧的皮肤,说话的时候气息全打在上面,湿热的,一寸一寸地往下烫。
“你知道我看见外人碰你时,我会怎么想么?”他的声音闷在身下的皮肤上,模糊的,随着音调而震动的。
“我会想把那些碰到你的手都砍下来,大佬。”
张少祖没动,也没说话。他只是静止着观察,像正在狩猎的捕食者,又像面临对峙的猎物,被知道会发生什么、正在判断要不要预先阻止。
“你瘦了。”得不到回复或者说是也没准备得到回复,年轻人忽然岔开话题,往日能逗得师奶们开怀大笑的花花嘴唇从颈侧移到锁骨,在那里停了一下。“脖子都瘦了好多,摸下去都是一节节骨头了。”
他的手慢慢伸进张少祖的衣服下摆。底下的腹肌还是硬的,但两侧的肉确实薄了,肋骨一根一根的,皮肤贴着骨头,像纸糊在架子上。
“信一,停下。”终于,年长者出了声,他抬起手来按住了对方的手腕,力气不小,却又没到拦不住的地步。
蓝信一于是抬起头,就这么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电视光又闪了一下,张少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表情看不分明,但那双眼睛底下似有情绪在翻涌,可他又偏生不让你看清底下是什么。
“你是不是中意她?”信一问。声音忽然轻了,以至于这句话都不像是在质问,更像在确认一个自己最害怕的答案,“大佬,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她有那种……”
“没。”张少祖打断了他。
干脆的,没有任何余地的。就一个字。
信一愣了一下,然后那层绷在他脸上的情绪忽然就松了,像那层“乖孩子”的壳彻底砸碎了。他瘪起嘴一瞬间露出个几乎要哭的神情,接着又笑出八颗雪白的牙,低头狠咬在养父的锁骨上,两颗锐利的犬齿陷进皮肉里,直到头顶传来沉闷的哼声。
“没?”后生松开嘴,柔软舌尖温和地舔过那个牙印,咸的,还带点腥甜,“姑且当我信你,只是大佬,哪怕你们真的两情相悦...”
他的手没停,直接解开了张少祖的皮带扣。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得像某种宣告。
“你又敢不敢让她知道,你的秘密啊?”
龙头的手又按紧了,这次用了七成力度,拇指扣在头马乱来的腕骨之上。
“蓝信一。”他叫了全名。
被叫到的青年盯着他,眼眶的红似火在里面烧。
“大佬,你放手。”他的声音忽然就平静下来,宛如谈及什么正事一般认真,“你今日放手,我当你唔想,我停。但我要你清楚——你只有我一個。你只可以要我一個。如果你今日不放,以后你都没机会放了。”
空气像被抽干了。
电视还在响,低低的声音像远处的潮水,一下一下,拍在岸上。
张少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再看对方的眼睛。他只是松开了手,把手放回了地板上,像是投降,又像是默许。
蓝信一有一瞬间的停顿。
他以为大佬会像过去一样拦他的,起码会再说一次“起身”。但是没有。他就这样躺在地上,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头发散了几缕下来,眼底夹杂着看不出的疲惫还是无奈,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让人觉得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把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好燥。信一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蛮横地几下把眼前裤子往下拽,张少祖只是把腰抬了一下又落下去,配合了这个动作是他最后的退让。
衣服散在地板上,皱成一团。
城寨的夜里什么声音都有,麻将声、电视声、野猫叫春声、远处偶尔的吵架声,但这些声音在信一耳朵里都像被抽走了,只剩面前这个人的呼吸。张少祖的呼吸一向很稳,当大佬当了几十年的人,天塌下来也是那个节奏。但今天似乎不太一样,信一实在太了解他了,此刻的呼吸一丝一丝的,像布匹边上的线头,扯一下就松一片。
于是他的手从张少祖的腰侧往上摸去,温和的掌心贴着底下的皮肤,从肋骨一根一根地数上去。这个人确实瘦了,瘦得让他莫名不安,但那层薄薄的肌肉还在,硬的,热的,像一把裹了绸缎的刀,瘦了也是锐利的刃。
“...大佬,”年轻人俯下身去,两瓣薄唇贴着男人耳廓,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又知不知道,我从几岁开始想你的?”
张少祖抿起唇。
“在我还好小的时候就开始了。”信一自顾自地说,手往下滑,“你教我飞到的时候,自我身后抓着我的手,温暖的胸口贴在我的后背...你心跳我都感觉到。你告诉我,有哪个大佬会这样教细路?”
被问到的人闭上了眼睛。
“你分明一直都知。”信一的声音有点哑,“你一直都清楚,但你由得我乱想。你不拒绝,不推开,你由得我独自沉沦。”
说这话的时候,玩刀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探到了底下的隐秘之地。张少祖异于常人的身体在过去渎玩过太多,早已不是当初未经人事的样子。
后生控制不住地将目光落下,那口宝地熟红的,绵软的,像是被人反复采撷过的花,早已没法再完全合拢,由得两瓣肉唇虚掩着,若隐若现地露出深处窄穴,永远停在了半开的状态。
每次望见这副景色,信一都会觉得胸口堵得沉闷。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这些痕迹都为自己留下的,这道被撑开的,变得如此情色的裂缝是自己每一次侵犯造成的。
这个人在自己手里被一点一点地改变了形状,从一个完整的人变成了一部分属于他的物件。
多变态啊,他无声地想。但更变态的是,他享受着这种感觉。
“...胀。”
张少祖忽然出了声,声音很低又惜字如金,尾音被他吞回去了,像是咬住了嘴唇。
信一的手指在浅处顿了顿,然后继续往里探。确实胀,那处虽然早已被玩弄调教得熟透,但每次进去之前还是会羞涩地绞紧,会抵抗,像一张不情愿却又贪婪的嘴,吮咬着他的手指不放。往日的信一定会觉得心疼,大佬的好乖仔会停下慢慢来,也许先从口交给他吃出第一下潮吹,但今天他没有。
今天他是故意的。
“涨就对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只是不知是对对方的还是对信一自己的,宛若强行撕开彼此的连结一般,像拿刀的人笑给你看,“涨点才好吧,daddy。给我玩到任何一点触碰到会让你高潮时,以后还会轻易地让外人碰你吗?”
Daddy一个过分背德的称呼砸下来,张少祖晕头转向一时被堵住了最后一点话头。
于是信一又多加了一根手指。养父身体里面的温度和比他面上热情了太多,更炙热,更柔软,淅淅沥沥流出的水多得不像一个临近六十的人。信一有时候觉得这具身体实在是被他玩坏了,又或许还不够。应该调教成只认他的形状,别人的手指伸进来大概会咬,会排斥,但只要是他就不会,会欣然张开接纳,会乖顺地含住,会像现在这样——
某个瞬间,身下紧绷的腰微微弹了一下,那种控制不住的反应像被电流从脊椎一路窜上去。
“你看。”
信一笑了笑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水,不敢相信,又不想错过,“你分明喜欢的。你只喜欢我的触碰。”
穴道软肉像呼应一般,应声更加下流地把作恶的指节咬紧,然而后生咬牙抽出,带出一片淫靡的水光。然后他把自己抵在了那个入口,堪堪挤开点湿滑的花唇,让热度和湿度互相传递。
张少祖的呼吸终于彻底乱了。
他的眼睛仍旧闭着的,睫毛微微颤着,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从来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出声,从来不让信一听到他失控的声音,似乎拥有一套女人的器官已经足够羞耻,而发出任何一点声响都像在承认自己的荒淫与不耻。但身体是不会说谎的——年长者逐渐瘦削的大腿内侧肌肉在抖,腹部绷得像弓弦,连脚趾都蜷起来了。
“大佬,你望住我。”信一逼近。
“你望住我。”他最后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再如往日欢快少年一般沉下,手放肆地伸下去捏住了男人的下巴,强迫自己的养父抬头,“你不看我,我就当你在想别的人。”
...。一声更似无奈的,为不可察的叹息,张少祖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着已然抽条得比自己还高的孩子,看了几秒,然后偏过头把目光挪开,下巴上的筋肉绷得死紧。
好痛。信一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但他不管不顾地进去了。
没有像以前那样温和的一点点扩开,而是长驱直入地一下操到了窄穴嫌少被触及的尽头。年长者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被人从腹部捅了一刀,脆弱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短的、被截断的声音——就那么一声哀喘,余下便被他咬死在了牙齿后面。
“唔……”信一额前布满细汗。他自己也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太紧了,也太热了,像被活活吞进去,每一寸都被裹住、被吮吸、被往里拽。
他停了一下,克制着缓过刚进去的快感,否则他自己就要交代了。
等那阵灭顶的酥麻从脊椎尾端退下去一点,信一才开始动。他操得很慢,但每一次都过份地重,蛋大的冠头毫无怜悯地撑开嫩肉压过每一寸g点,只是几下凿碾龙头的身体便开始受不住地发抖,顶得他的手指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白痕。
“你知不知道你里面有多热?”青年粗喘着伏在他身上,嘴唇贴着养父耳垂,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你知不知道你每一次咬住我,都让我爽得想就这样死在你里面。”
“呃...”张少祖的手指攥紧了,攥住信一的衣领,却没有推开也没有拉近,只是无助地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给予他氧气的浮木。
信一却忽然直起身,伸手去够茶几上还开着的蝴蝶刀,过分顺手地在张少祖眼前翻了个花刀。“大佬。”
匕刃的寒光在彼此间晃过,张少祖的瞳孔缩了缩。
刀面没有碰到肌肤,而是用尖端挑开了衬衫上最后两颗扣子,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滑了过去,冻得张少祖小腹猛地一缩,徒留危险的凉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
“我有时会想,”信一一边重重地挺入,口头上的语速却仍像在聊天一样不快不慢,“如果今日我划你一刀,你会不会永远记住我?”
张少祖皱起眉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张开又闭合像是想说什么。
“但后来我想通了。”收好刀重新放稳进上衣兜里,信一有力的双手握紧张少祖的腰,以至于指节都要陷进他的皮肤之中,由所剩的软肉点点溢出在指尖。年轻人的拇指按紧了腰窝把人禁锢在原地,然后宛如对方是什么无力的性玩具一般猛地加快了速度,“...我根本不需要伤害你,因为这具身体早就记住我了,DADDY。”
“——五十几岁的男人,给自己一手带大的仔屌成这样。我根本什么都不用做你下面的逼就会自己吮着挽留我...只是这样就喷了多少水,你自己到底知不知?”
养子的话语实在过分露骨且直白,直得像什么羞辱落在脸上。年长者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攥紧的拳几乎就要扬起把这巴掌扇回去,但最终什么都没做出来,只是重新闭上了逐渐湿红的眼,偏过头去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而上了头的后生不接受这个。
蓝信一俯下身去把张少祖的手臂强硬拉开,按在头顶,继而十指扣紧压住,让养父如同被撬开的蚌整个人都袒露开来,无处可躲。
“...叫出来。”信一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我要听你的声音。”
身下的嘴唇紧抿着,唇色被咬得发白。过分放肆的青年腾出一手捏住脸颊,拇指顶入两瓣薄唇,硬是把他的嘴撬张开来。
“叫。”信一最后说,声音几乎是命令的,“我要听你叫。”
张少祖的眼角终是渗出一点湿意,那种被逼到极限时,生理性的湿。他无助地张着嘴,裸露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终于发出声低哑的,像是什么东西碎在了喉咙里,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碾成了粉末的,破碎的哭喘。
但那对信一来说就够了。
那个声音像一根软绵的针扎进他的心脏,又如烈火一把沸腾了他的血液。一时整个人的节奏都变了,抛去是那种慢条斯理的、带着炫耀和残忍的顶弄,淹没他神智的变成了纯粹的、动物性的、几乎失去控制的本能。
张少祖的下腹被性器一下一下地顶出恐怖的突起,只要失去第一次克制便再也压不住喘息,几乎要被操丢了大脑一般只得遵从本能地,闷哼着试图蜷曲起去护住肚子,直到后脑勺差点磕在地板上,信一的手却先一步垫在他后脑与地板之间,骨节一时硌出脆响。
他没松手。
这个细微得几乎不可察觉的动作还是让张少祖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他被泪水浸润的眸虚望向身上的养子,唯独里什么都没有,又似裹含了太多。
仿佛感受不到手底下的疼痛,信一不管不顾地低下头去,鼻尖抵着张少祖的鼻尖,两个人近到睫毛能扫到对方的脸。他过分逾越地盯紧自己大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陈述,“你只爱我。你也只可以爱我。龙卷风可以对所有人好,但是你,大佬,张少祖...阿爸。你对任何人太好,亦或让任何人离你太近,我都怕我会疯的。。”
灭顶的快感和占有欲压得张少祖说不出说话。他的嘴唇,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栗,像一张被风吹到极限的蛛网,再吹就要破裂碎去。
蓝信一把他翻了过去。
动作有点粗暴,信一的却又一次先伸过去垫住膝盖,一边施暴一边保护,像是身体里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想毁掉这个人,一个舍不得让这个人受一点伤。
从后面进入的姿势使然让阴茎操得更深,宛如可以永无止境地顶入尽头,深到张少祖的脊椎猛地反弓起来,汗湿的额头抵着地板瓷砖,手指攥成拳头得关节发白。信一握着眼下与他肌肉遍布的宽肩相比实在诱人的窄腰,覆手去将那张因为消瘦而在曲线底下逐渐明显的蝴蝶骨纳入掌心,拇指从骨头的边缘滑过去,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摸一件分明无比珍爱的、但已经被自己弄坏了的瓷器。
“...大佬,你知不知道你的背看起来像什么?”信一俯下身去,声音闷闷地从他身后传过来,呼吸尽数暧昧地打在张少祖的肩胛之间,“似蝴蝶。又像我锐利的蝴蝶刀。因为蝴蝶,因为你会飞,我该用刀...捉住你。”
他一边说一边把身体压下去,整个人笼罩在张少祖的背上,胸膛贴着后背,心跳贴着心跳,嘴唇贴着他的后颈,在第七节颈椎的位置停下来,张开嘴,咬住了那块突出的骨头。
年长者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什么东西击穿了最后一道防线,然后是阵剧烈的颤抖。喷涌的淫水铺天盖地的冲刷过冠头,又因为被壮硕性器严丝合缝地堵上,最后只能淅淅沥沥得漏出点点骚液。
过分清晰的,信一瞬间便感觉到身下的甬道忽然的紧缩,紧到阴茎的抽送都变得困难,紧到每一次进出都像在撕扯什么,每次抽出都带出一小截粉嫩的屄肉。张少祖的身体伏在底下,在信一看不到的地方,但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就是龙卷风,这辈子极少数的、彻底失控的时刻。
而此时此刻这个人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无法掩饰的方式告诉我他快到了。是“我”让他到的,不是别人,不是芳姐,不是任何一个人,只有我。
“继续啊。”信一的声音低得像野兽的喉音,更加坏心地覆上人翘起得红肿的阴蒂加速拨弄着,甲盖凑过让人颤栗的骚肉,让那颗脱离了包皮无处遁形的肉珠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更多的性刺激的,强迫着让人闻风丧胆的龙卷风去承受这如责罚一般的高潮延续,“daddy,尿到我手心。”
分明是潮吹但以这样羞耻的言语送到耳边,张少祖却根本无从对此作出反应,此刻超出忍受范围的过量快感让身体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任何触碰都能让他下一秒便彻底崩断。
“呃...呜......衰仔、够、够了...!”他惊叫一下哭喘出声,几乎跟街外发情的母猫如出一辙的叫春,紧接又似意识到丢架,将脸无助埋进手臂之间。振翅的肩膀在剧烈地起伏以至于整条脊椎都在抖,从颈椎到尾椎,像一条被雷电击中的风筝线。
而蓝信一就在这时候松开了那枚被凌虐得要滴血的可怜阴蒂,继而摸到了那个被撑到极限的,勉强的屄口。
“你摸。”他握住那只发颤的手,把他的手指带到两个人连接的地方,让他摸那个被捅开的、几乎撑到透明的边缘,“你摸下你自己,你看看你被我屌成怎么样了。”
常年习武的人手指触觉早就钝了不少,直到触碰到那片稚嫩软肉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手指猛地蜷起来,但又没有抽走。就那样停在半空中,指尖悬在那个湿热的、被撑到极限的穴口上方,指腹上沾到了什么,凉凉的,滑腻的。
而信一没有给他退缩的余地。
“摸。” 近乎放肆地把他的手指按了下去。声音是命令的,但张少祖却诡异地能从中听出其中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东西在里面,像是一个孩子拽着大人的衣角说“你看看我”的那种恳切,“你摸清楚,你告诉我,除了我还有谁可以这样碰你?”
年长者的手指终于不再抵抗了。
他不知道是真的在摸还是在做什么,但信一能感觉到那根手指的存在——带着厚茧的、微微颤抖的指尖,碰到了那个被撑到几乎透明的边缘,碰到了那些被带出来的、湿滑成一片的液体,碰到了深埋进自己体内的,养子的阴茎。
然后底下那具身体就彻底塌了。
已经过了高潮的那种短暂的僵直和痉挛,反而更像是整个人从骨头里面碎掉一般,他脱力瘫道在地板上,连撑着的力气都被抽去,额头贴着冰冷的瓷砖唯有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下来,像拧开了什么关不住的东西。
蓝信一的心被什么狠狠剜了一下。
大佬。他在那一瞬间几乎要喊出声,几乎要停下把人抱起来,流着眼泪说对不起我错了。但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另一种更强大的、更黑暗的东西吞没了。
他觉得,这是这段关系永远“欠”他的。
是那种感情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因为爱得太久太深太没有回应而产生的“欠”。他等了太多年了,从八岁等到现在,从仰望等到平视,从“大佬”等到“张少祖”。他以为自己终于争取到了,以为自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守住自己那些无处安放的占有欲去无尽的忍耐。结果今天看到芳姐的手按在张少祖领口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等到”过。他一直在等,一直索取,一直在确认,又一直不确定。
所以他继续了。
青年没有停下来。他甚至加快了速度,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力度,一下一下目标明确地撞进那个已经敏感得不能再敏感的身体里,凿向尽头那个隐秘的,从来不被踏足的,本不该用于容纳外物的紧闭腔囊。
张少祖的呜咽声被地板吃掉了,人前梳得齐齐整整的灰白头发此刻随意散落着,只有肩膀在一下一下地抖,像追不到风的纸鸢。
“你只爱我。”信一每一句话都重复这句话,像念咒一样,仿佛只要他说得足够多次,这句话就会变成真的,“你只爱我。听到了吗?你只爱我。”
壮硕的性器不容抗拒地,坚定地撞向逐渐松动的宫口。从来不被如此对待过的肥厚肉圈痉挛着想要缩起,却耐不住滑腻的淫水裹满龟头,让侵入者一次次地撑开更多。
张少祖没有回答。亦或说哪怕是想此刻也没法再说出任何话语。
比过去受过所有伤还要凶猛的生理刺激埋没了理智,以至于某个瞬间他几乎感觉自己就要如此被挤压过膀胱的凶器顶得失禁。窄小的胞宫不难想象好快就要失守,毕竟从小到大信一想要的任何事物,几乎没有任何是自己拒绝给他的。
哪怕是让他将这口本不用于性交的子宫当第二个穴来奸弄。
过量的酸软让龙卷风直不起腰,而信一也不需要回答了。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另一件他想了很久、但从来没有说出口、今天终于决定要做的事。
他要把自己的一部分留在张少祖的身体里。不是暂时的,是永远的。不是什么精子卵子这种无聊的东西,是更原始的、更标记性的、更动物性的东西。
他要标记这个人。像狼标记领地一样,像野兽用气味宣告所有权一样。
他要把自己的尿液留在张少祖的子宫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信一瞬间只觉得反胃。太脏了,太恶心了,太非人了。但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像地底的岩浆找到了裂缝,轰的一下全涌上来,烫得他整个人都在兴奋得发抖。
啵。在某个瞬间,那口被捣得软烂的宫口终于敞开,哆哆嗦嗦地刚好能容纳那颗肥厚坚硬的冠状头,任其填满萎缩的子宫将其撑得饱胀。信一的每一次抽出,都要因由卡在肉圈的屌扯得腔囊器官移位,带起身下男人一震急剧的颤栗,但他却前所未有地,终于在今晚感到一丝微妙的满足,仿佛以此终于得以与养父建立起一点爱与肉的连结。
他想起看过的动物纪录片,狼群会在领地的边界留下气味,宣告这里是自己的。他想起更早以前,在路过教会学校时读到的东西。不,教会学校不会教这个,教会学校教的是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但他的爱不是,他的爱是恒久忍耐之后变成的占有,是恩慈之下藏着的刀刃。
他的手从张少祖的腰侧滑到小腹,掌心覆在那里,感受那一小片皮肤的温热和下面更深处的、正在承受着他的撞击的软肉。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放松了那个一直紧绷着的阀门。
热流涌出的瞬间,信一自己也发出了一声类似痛苦的声音。
不是痛苦,是比痛苦更复杂的东西。是羞耻、是恐惧、是满足、是毁灭、是重生,所有的东西搅在一起,从他的身体里涌进了张少祖的身体里。他能感觉到那个甬道在被什么液体冲刷,能感觉到张少祖的子宫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像是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然后是完全的、彻底的、放弃抵抗式的瘫软。
张少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然后整个人就彻底不动了。不是昏过去了,他的意识还在,身体还在,但灵魂好像被从身体里抽走了,只剩一具空壳在地板上微微颤抖。
“...大佬。”
信一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在你里面留下了记号。以后无论你和谁走在一起,你的身体都会记得我。”
“你的子宫你沾有我的气味,你的血会带着我,你就算死了,你的骨头里也都填满了我。”
他说话的时候没敢看张少祖的脸。
他怕看到恨,也怕看到原谅。他更怕看到的是那种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永远平静的、像水一样包容一切的表情。因为那种表情意味着张少祖连这件事都承受了,连这件他做出来的、最恶心的事情都承受了。这意味着他的爱大到了可以容纳一切脏东西的程度,而自己,才是那个最污秽的。
张少祖没有动。
时间过得很慢。电视已经自己关了,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信号,跳到了雪花屏,蓝白色的光一闪一闪地打在两个人身上。楼下的麻将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整个城寨像是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远远地滚过去,像一声叹息。
信一终于把脸从张少祖的肩胛之间抬起来,慢慢退出来。那个地方已经合不上了,张着一个很小的、圆形的口,有白色的液体和别的什么混在一起,慢慢地、一点一点情色地往下淌去。
他看着那个画面,胃里翻了一下。恶心。对自己恶心。
但那种恶心和粘稠的爱欲搅在一起,让他没办法移开眼睛。
“我去拿毛巾。”信一的声音很小,小到像回到小时候,像过去那个会做错事的孩子。
他刚要起身,张少祖的手动了。
那只手从地板上抬起来,很慢,慢到信一有一瞬间觉得那是自己看错了。手在半空中晃了一下,然后落在了信一的手腕上。没用力,只是搭着,五个手指虚虚地圈着他的腕骨,连握紧的力气都好像没有了。
信一不敢动。
他跪在原地,手腕上搭着那只手,那只从他有记忆开始就在他生活里的手,牵过他过马路的手,教他握刀的手,给他盖过被子的手,在他发烧的时候贴在他额头上的手。那只手现在搭在他手腕上,没有力气,什么也没说,但就是没有放开。
...而只是这一霎那,信一终于哭了。
他没有出声,眼泪就那么掉下来,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砸在张少祖的手臂上,砸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他哭的时候肩膀在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那句对不起在后生的口中徘徊,却一直说不出口。此刻说出来,又跟要求对方原谅有什么区别呢。但若是此刻不说,
忽然,那只搭在手腕上的手动了一下。他没有松开,只是让指尖慢慢地、慢慢地往旁边挪了一点,碰到信一的手背,然后停在那里。
那不是原谅。
信一后来想了很多次,觉得那不是原谅。那更像是一个累了很久的人,什么都没力气做了,但还想碰你一下。
就是碰一下。
信一把头低下去,低到张少祖的肩膀上,额头抵着他的肩窝。那里有烟味,有汗味,还有淡淡的药味。有他从小闻到大的、属于这个人的味道。
“大佬。”他哑着嗓子说,声音闷在张少祖的皮肤上,“我唔系人。”
张少祖没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这次信一以为是他睡着了,那只搭在信一手腕上的手终于动了。他缓缓地,翻过来,掌心朝上,把信一的手拢在了掌心里。
张少祖什么都没说。
但那已经够了。
后来信一把人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发现养父的腿在发抖,那种根本站不住的、肌肉已经不听使唤的发抖。信一把他打横抱起来的时候,张少祖的头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半闭着,睫毛湿的,嘴唇上有一个被自己咬破的口子,血已经干了,凝成一片被抹花了地暗红色。
信一抱着他走到浴室,一路上张少祖都没睁眼。让他坐在胶椅的时候,热水碰到那些痕迹,张少祖的身体缩了一下,眉头拧起来,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
后生仔就这样跪在旁边,用水舀子一下一下地往他身上浇水。温热的,不急不慢的,和他刚才的粗暴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大佬。”他说。
张少祖没应。
“芳姐今日碰你脖子,我看到了。”
沉默。
“你没躲开。”
沉默。
“我误会了。”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信一自己都觉得可笑。误会了。他刚才做的事没有一点是一句“误会了”就能翻过去的。换做任何一个人,现在就已经死在龙卷风拳下了。
张少祖又沉默了许久,直到空气似乎都有点凉了下来,才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她老公...过去是我手足。”
信一愣住了。
“她老公阿强,十年前同我出去讲数,给人劈断只手,之后出去开糖水铺,再也没法干重活。”张少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要用掉全身的力气,“我答应过阿强,平日替他多关照他老婆。”
信一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没避开,”张少祖睁开眼,水珠从他脸上往下淌,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别的什么,“因为她只是来替阿强看看我怎么样,她笑我瘦了,想改日煲汤给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从信一的胸口扎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张少祖瘦了。瘦到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芳姐看出来,水叔看出来,街口卖鱼胜都看出来了。也就是这样的大佬,才对得起大家用各自的方式对他好。
...而自己呢?
信一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剧烈地抖动。他像忽然又回到了童年某个夏日,犯了天大的的错的小的自己。他发不出声音,更无法说出任何祈求对方原谅的话语。
“信一。”张少祖叫了他一声。
信一没抬头。
一只手于是伸了过来,湿淋淋的,摸到了他的头顶。那只手在他头发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顺着他卷曲的头发往下摸,从头顶摸到后脑勺,从后脑勺摸到耳后,像很多年前他刚来城寨的时候,睡不着觉的夜晚,张少祖就是这样摸他的头,一下一下的,不说话,但比任何话都管用。
“傻仔。”张少祖说,声音低得像呢喃。“我净系得你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