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快下班时,陈山接到了荒木惟的一通电话,没讲什么前因后果,只让他下班后在办公室里等着。他的声音很平静,陈山放下电话后却忍不住松了松领带,又悄悄夹紧了屁股。
这几乎算是一种明示了。预示着荒木惟又开始不高兴,要来折腾他了。
陈山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坐在办公桌后开始思索,最近又有什么事能引起荒木惟的注意。但无论是军统还是共党,好像都进入了枯水期,表面平静无波,他已经很久没接到任何一方的指令了。
不能坐以待毙。陈山决定主动出击,从稽查队晃悠到刑侦队,最后终于在门卫那里有了点线索,他们抓到了一个人,关在地下室,看守级别很高——听说是军统的卧底。
他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他太了解荒木惟的手段,知道这个人到最后要么受尽折磨吐出情报,要么被挖眼掏心吐出情报,不会有第三种可能。而在上海活动的军统特务统共就这么多,难保不会扯到张离。
而无论是他还是张离,本就在荒木惟那里挂了号。刚才荒木惟的电话既是命令也是试探,此刻他的所作所为,应该已经全被他看在了眼里。
他站在院子里点燃了一根烟,慢慢抬起了头,隔着一扇不甚明亮的窗户,他看到荒木惟在他的办公室里,嘴角带着笑,冲他招了招手。
陈山深吸了一口烟,让尼古丁来抚慰浑身战栗的每个细胞,他没发现自己的屁股又不自觉的夹紧了,像被抓到错处的小狗,恐惧着惩罚的来临。
但他不能慌。
无论公事还是私事,对荒木惟来说他都是很好用的一条狗。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就不会动他,但这需要他付出一些代价。
一些与血淋淋的人命相比,也没什么的代价。
陈山沉默的抽完了一根烟,整了整西装,回了办公室。
他没试着给张离打电话,没意义。
门开了,荒木惟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等他。陈山关上门,慢慢跪了下来。
他把领带叼在嘴里,脊背一点点塌了下来,乖顺着做着早已习惯的事。
荒木惟没说话,只是坐在办公桌后的皮椅里,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陈山弯下腰一点一点爬了过去,领带还咬在嘴里,垂下来的丝绸晃荡着。陈山盯着它,想起自己上一次被这玩意绑住的性器上,那次他一整晚都没有射。
荒木惟说,小狗应该管好自己的鸡巴。
他沉默的爬到了荒木惟的脚下,感受那人如毒蛇般阴冷的手从领口探了进去,肌肤相贴的瞬间陈山极力控制住自己挣扎的本能,衬衫被扯出来大半,扣子崩落在地板上弹跳了几下。那手顺着脖颈向下,在他胸上游离了几下,又贴上了颈侧,他的颈动脉在他的手下发着抖。
“你刚才去审讯室那里了。”荒木惟漫不经心地说道。
陈山点了点头,他依旧叼着那条领带,温顺的从下而上看着他的主人,鼻尖凑上了荒木惟的裆部,又被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扇了回来。荒木惟接过了他叼着的领带,绕在他脖子上慢慢收紧。
“听说什么了?”
“我……听说抓了一个人。”陈山的声音被领带勒得有些发紧,“我去看看是不是之前我认识的军统的余孽,好帮您审一审。”
荒木惟轻笑了声,松开领带,转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陈山顺从地跨坐上去,膝盖磕在皮椅两侧,整个人被拢进一个冰冷的怀抱。他感觉到荒木惟的手探到了他身后,隔着西裤摩挲。
“那个人不重要,不过一个无名小卒,”荒木惟贴近他耳廓,声音低得像蛇信子,“但他供出了条大鱼,叫熟地黄。你听过这个代号么?”
“当然没有”,陈山面不改色的回答道,“我在重庆总共待了不到半年,听都没听过。”
“是吗?可是——我跟你提过啊。”
荒木惟感觉到了身上那具身体一瞬间的僵硬,嘴角的弧度加深,手指隔着布料精准地按在了某个位置。
“……我没记住,”陈山的呼吸开始不稳,“是我资料没记好,对不起荒木先生。”
“小事情。”荒木惟慢条斯理地解开他的皮带,“既然不认识,那审不审都无所谓了。我让你来,是有别的事。”
那天他没能回家。
荒木惟容许他在高潮中的间隙给张离打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那根刚刚肏过他的阴茎滑出了他的身体,现在贴着他的臀缝在滑动,过量的精液和他分泌的淫水失去了阻塞,开始顺着臀缝一点点往外漏,他从腰往下都酸胀成一片。陈山掐着掌心保持着清醒,他告诉张离今晚需要加班,就不回去了。
“对了——唔,你明天也不用来给我送饭,衣服也不用带过来了,我这里——啊,有备用的——”
陈山死死压住溢出口的喘息,指甲几乎要把掌心掐出了血。荒木惟还在不应期,却随手拿了桌上的钢笔捅了进去,冰冷的笔尖横冲直撞的顶上那个被肏弄了一晚上的腺体,让他几乎瞬间就要高潮。
电话那头传来张离迟疑的声音,“——我知道了,但你也要注意,适可而止,身体永远是最重要的。”
电话挂断了,陈山知道她懂了。既懂他未说出口的暗语,也懂他现下的处境,但她什么也没说,给他保留了最后一份体面。
但体面这东西,是他最用不上的玩意了。
陈山闭上眼睛,迎接身后新一轮的冲撞。
【2】
车子驶过苏州河时,陈山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凌晨四点的上海,天边已经泛起了亮。桥头下有个馄饨挑子,煤球炉的火苗被晨风吹得东倒西歪,锅里的热气却还是不管不顾地往上冒。他看见一个拉黄包车的把车停在路边,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换了一碗热汤。那人呼噜呼噜喝汤的时候,脸上有一种陈山很久没见过的神情。
那是满怀希望的神情。
馄饨摊很快被抛在车后。陈山升上车窗,把那点人气也关在了外面。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冰凉。
他想起来了唐山海。
熟地黄,唐山海,他当然记得,而且记忆尤深。
在米高梅的门口,在陈山还是个混混的时候,他第一次遇见了唐山海。
陈山对唐山海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因为他让他想起了陈河。
陈金旺的骄傲,他和陈夏的大哥,陈家最有出息的儿子。光宗耀祖的考上了北京的大学,然后怀揣着他爹人生全部的希望,就这样一去不返。
陈金旺傻了,陈夏看不见了,催债的人一日日上门,陈山在张开双腿卖身和拿起砍刀杀人之间选择了成为一名混混。他没有想过陈河,一次也没有。
但后来那天他蹲在米高梅门口替人抓小三,看着一辆他连牌子都不认识的车停了下来,车上走下来一个金尊玉贵的人,他甚至连脚上的皮鞋都发着光,那时,他想起来陈河。
菜刀傻傻的说,山哥你看那个人和你长得有点像哎,宋大皮鞋也在旁边帮腔,哎,真有点,山哥你要刮了胡子拾掇拾掇真跟他长得差不多。
狗屁。
差远了。那个小赤佬一看就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长得再像又如何?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月亮和烂泥之间的差距都大,他没时间去想天上的月亮,只想着在这泥地里多捡几分钱,好给妹妹治病。
陈夏的眼睛比他本人要重要多得多。
但命运这玩意,谁也说不准。月亮堕了地,烂泥被塑了型,他倒霉被荒木惟看上,顶替肖正国去了重庆,遇上了张离,又最终回到了上海;听人说,那曾见过一面的唐公子竟是个卧底,后来被卖了,被之前的情敌玩得很惨,最后死的更惨。
陈山记得他后来辗转看到过一份审讯记录,那上面写,唐山海被执行死刑之前,要求洗个脸换件衣服,而且还要了一束玫瑰花别在胸前。他当时觉得这人真有意思,死到临头了还装少爷做派。
后来在尚公馆见到他,陈山知道是他想错了。那天他被苏三省牵出来,穿着那身可笑的旗袍,嘴角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可他的眼睛看着所有人,依旧那么平静。
那时他以为,唐山海永远不会变的。
住进国富门路66号的那天,他给唐山海上了烛香,后来那香没烧完就断了,他当时觉得这人死了不安生,晦气十足。现在看来,这人活着也不安生,只是受罪的却是陈山。
那天他趴在办公桌上,跪在地板上,又躺在沙发上,陪着荒木惟玩到尽兴,表现十足的温顺模样。荒木惟享受着他的唇舌和肠道,将阴茎当做教鞭一样从脸上滑到胸上,钢笔、藤条、羊眼圈,“教”他怎么做一个更加听话的狗。
陈山毫无保留的承受了一切,没有表现出一丝异样。当荒木惟悄声在他耳边说千田英子已经带着涩谷小队出发的时候,陈山正低着头给他舔弄刚刚从他身体里抽出来的性器。
持续的性爱让荒木惟感到疲倦,他惬意的享受着陈山的服务,手指抚上了他的头发。发胶随着出汗早已变成了软塌塌的一坨糊在头发上,摸起来手感并不好,但荒木惟还是坚持把他的头发全都捋到了后面,让整张艳红的脸全都暴露了出来。
那双眼里有麻木,有欲望,也有掩藏的很好的恨意。一切似乎跟以往没什么不同,荒木惟盯着陈山漂亮的眼睛和嫣红的嘴唇,伸手擦去他嘴边止不住的涎液。他从没放弃怀疑过陈山,而一个军统叛徒的暴露理应让他毛骨悚然,而不是予以予求,除非——他明知道那个是假的,而故意让他们去找,以此来验证自己的清白。
会是陷阱吗?
荒木惟凝望着身下那张重新被拽回情欲中的脸,他只是用手指在那个肿起来的穴口来回撩拨,就让陈山主动挺腰在他手臂上摩擦。他一向对自己的东西最有占有欲,却毫不担心陈山和张离的婚姻,因为他知道,陈山已经被搞成了没有后面捅就硬不起来,而他显然不肯插着东西去碰张离。
就这么个小东西,真的能逃脱他的掌心吗?
荒木惟冷漠的抽出了满是淫水的手指,塞进了陈山不自觉张开的嘴巴里,徒留这具濒临高潮的肉体在痛苦中颤抖。温软的舌灵活的缠上了他的手指,荒木惟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想多了。
但是行动失败了。千田英子负伤,涩谷小队气损失惨重。大爆炸,千田英子拖着受伤的胳膊声音颤抖的说,是大爆炸,有内奸提前把我们要去的消息泄露了。
“是陈山!一定是他!他怕泄露他卧底的身份才对我们动手的,荒木先生,你相信我!”
荒木惟慢条斯理的吞下了药,让千田英子去把审讯室那个人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再喂他吃进去,不吃完一条大腿之前不准死。
而陈山,他看着陈山刚刚被肏弄一晚上的身体还发着抖。他张着合不拢的大腿看着他,眼神呆滞,腥白的液体从臀缝流到了大腿,打湿了一小块地毯。
他朝着荒木惟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荒木惟砸了办公室里能砸的一切,而陈山又一次承受了他的暴怒。
一枚精巧的银环穿在了龟头上,荒木惟亲手给他穿的,比什么领带都好使,因为自此陈山再不可能在张离面前脱裤子。
他彻底失去了做人丈夫的可能性。
【3】
三天后,陈山回到了国富门路66号。一辆黑色的吉普车一路行驶到了门口,陈山踉跄的下了车,身上还套着那天出门时的那套衣服。
他目前着吉普车远去,扶着墙一步一步走进了密室。
陈山是偶然发现这个密室,在楼梯间下的侧方,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细缝。陈山从小研究这些东西,也是在家里捣鼓了几天才找到开关。打开门之后里面是个不足十五平方的房间,有个简陋的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马桶和足以储存两周的食物和水,还有一把枪和数十发子弹,他想起来之前听说过的“熟地黄”夫妇,默默把那些已经过了保质期的食物更换了,又挪进来一些日常用品。
他祈祷着自己和张离都不会用上这个房间。
但现在,床上躺着一个人。
“熟地黄”唐山海,那条“大鱼”,陈山用半条命保下来的人,正躺在床上昏迷着。
陈山哆嗦着手点上了一根烟,拿起桌上的水杯,毫不留情的把人泼醒了。
唐山海被冷水泼醒时,眼球还蒙着一层失血后的灰翳,他的视线从陈山肿胀的面颊滑到他叉开的腿——那姿势太奇怪了,像骑了三天三夜的马,大腿内侧的肌肉都在微微痉挛。
他认出来了陈山。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他在书房里收到了投掷进来的纸条,上面要求他五分钟之内撤离,因为日本人马上就要来了。他必须带走密码本,因此耽搁了些时间,却没想到五分钟后等来的不仅是日本人,还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他和日本人,总要死一个,都死最好。唐山海晕过去的最后一秒是将密码本掷进了大火中, 现在他知道是谁这么狠了。
唐山海的嘴角扯出来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陈山……”
“好久不见。”
陈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同样扯出一个笑。那个笑容里有太多东西——恨意、嘲讽、还有某种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扭曲的亲近。
是的,唐山海也认识他。
在那次尚公馆的聚会中,荒木惟设宴款待苏三省,他们俩是共同的盛宴。
他伸手扯过那把唯一的椅子,反着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唐山海。
“熟地黄。”他开口,声音很轻,“你们取代号前都不知道找师傅算一算?都失败过一次了还来,是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是吧。”
唐山海没有反驳,他的嘴唇干裂起皮,胸口的灼伤却已经被包扎好了,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手臂撑到一半就塌了下去,整个人摔回那张窄床上,发出一声闷哼。
“别费劲了。”陈山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你现在这条命是我救得。死在这还得我收拾,赶紧养好伤离开上海,这次就当你彻彻底底的死了,别再回来了。”
唐山海没有说话,眼神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让陈山更加烦躁,他转身在密室里踱了两步,那怪异的姿势更明显了,而且脸同样红的不正常。
“你的腿怎么了?”唐山海问。
陈山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着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把他烧穿。但他很快又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带着一种自毁的痛快。
“怎么了?你他妈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他走过去,一双通红的眼死死盯着唐山海,然后慢慢俯下身,凑到唐山海耳边,压低了声音,“为了救你,荒木惟差点没把我干死在办公室里。”
唐山海的身体僵了一瞬。
陈山直起身,自暴自弃地看到他脸上闪过的愧疚。过去的三天不仅榨干了他的体力,也榨干了他的精神,最后的一天一夜他一分钟也没有休息,千田英子撑着受伤的胳膊跟他熬,每当想要闭上眼睛就被刺眼的灯光唤醒,而他付出这么多,要救得,也只是这个不知死活的唐山海。
他颤抖着手开始一颗一颗解自己的裤扣。陈山的动作很慢,像是手脚不听使唤,又像是一种感官上的迟钝,唐山海想移开视线,但映入眼帘的东西把他的目光牢牢钉在了原地。
裤子褪到大腿中段,露出被血和液体浸透了的内裤和那根半硬不软的性器,整个性器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赤红色,龟头肿胀着,一枚银色的金属环牢牢的镶在了根部,精致而残忍,像个无声的锁链。
“好看吗?”陈山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那枚环,性器随之晃了晃,前端渗出一丝透明的液体,“穿的时候没打麻药,荒木惟亲自操的刀。他手很稳,人也很畜生。”他说这话时笑着,眼睛死死盯着唐山海。
唐山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短暂的沉默后,他慢慢抬起头,眼睛终于对焦在陈山身上。他的目光从那件皱巴巴的衬衫往下,落在那双夹紧的腿上,衬衫下摆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味,混着血腥和药水的气息。
“他给你穿了环。”唐山海干巴巴的说,陈山听不出一丝感情。
一种说不出的愤怒和委屈让陈山再也忍不住怒火,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椅子,又两步跨到床前,一把揪住唐山海的衣领把他拎起来,几乎脸贴着脸:“你他妈知道还问?你们到底图什么?你被卖了一次还不长记性,当初苏三省把你玩成什么样你以为我不清楚?你现在这副德行跑回来,是想连累死我们吗?”
唐山海被他晃得伤口崩裂,血迅速洇红了纱布,但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闭上眼睛。他就这样看着陈山,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痛苦,更有着无法言语的怜悯。
“陈山,”他说,“你发烧了。”
陈山一愣,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滚烫。从荒木惟办公室出来他就一直在发冷,但那时候他以为是高潮后的虚脱,现在被唐山海一说,那股热意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太阳穴突突地跳,视线开始模糊。
他的手松了,唐山海摔回床上,发出一声呻吟。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站着发颤,一个躺着喘气,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最后还是唐山海先动了。他艰难地侧过身,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半边床:“躺下。”
陈山没动。
“你现在这个状态,走出这个密室就会晕倒。”唐山海说,“张离会发现的。你不想让她看见你那个样子吧?”
这句话戳中了陈山的软肋。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一步一步的,夹着腿挪过去,在床沿坐下来。唐山海往里让了让,他躺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过量的性爱和残酷的性虐已经透支了他全部的精力,更遑论在荒木惟面前要演好这场戏,刚才的情绪宣泄是他最后的爆发,现在高烧正在吞噬最后一点力气。
床很窄,两个人几乎是贴着躺在一起。陈山的身体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吓人,唐山海失血后的身体却冰凉得像块石头。一开始他们还刻意保持着距离,但身体的反应是最诚实的——冷的那边不自觉地往热源靠,热的那边下意识地汲取凉意。几分钟后,两个人已经紧紧贴在一起,唐山海的胸口抵着陈山的后背,冰凉的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腰侧。
陈山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只手让他想起来了荒木惟。荒木惟肏他的时候最喜欢掐着他的腰,现在那里还有他留下的指印,青紫一片,碰一下就疼。
唐山海感觉到了他的颤抖,手立刻缩了回去,但下一秒,他又重新把手放了回来,这次更轻,指尖轻柔的像在摸最华贵的丝绸。
“这里也疼?”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嘶哑的像撕裂的砂纸。
陈山没有回答,但他的身体又是一阵细微的颤抖。
唐山海的手开始缓慢地移动,从腰侧滑到脊椎,一路向上,又一路向下,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他的手很凉,碰到陈山滚烫的皮肤时,两个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那触感太奇异了,像是冰水浇在烧红的铁上,嘶嘶地冒着看不见的白汽。
“别碰我。”陈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听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在发烧。”唐山海说,“我要是不碰你,你会烧到四十度。”
“那也不用你管!”
唐山海没理他,手继续往下,碰到了陈山裤子的边缘。他的指尖停顿了一秒,然后毫不犹豫地探了进去。
陈山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干什么?”
“帮你。”唐山海说得很平静,“你下面那个环,是不是他一直不让你射?”
陈山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因为唐山海说对了。荒木惟给他穿环之前先给他注射了一针药剂,让他一直处于高潮的边缘,却又用环和领带束缚着他,让他只能硬着,被无穷无尽的欲火烧着,却永远到不了那个临界点,当环终于穿过去那一刻,疼痛压过了快感,陈山甚至感激涕零的想要流泪。然而几个小时过去了,阴茎的钝痛越来越轻,那要烧死人的药效却还在,他的阴茎胀得发紫,被环穿过的龟头胀的几乎看不到缝。
他想射,也想尿,但他做不到。刚才的一切都是为了发泄情绪来转移他的注意力,他不能以这个状态去见张离。但他需要在张离面前装,在荒木惟面前演,却唯独不需要在唐山海面前伪装,因为他们都已经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样子。
“不用你管。”陈山咬着牙说,但他的手已经松了。
唐山海的手从裤腰探进去的时候,陈山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那只手太凉了,凉得他错觉要被烫伤,手指触碰到他湿透的阴茎时,陈山忍不住压紧了下唇,太痛了,过量的前列腺液和血混在一起,把内裤和裤子都洇透了。
唐山海没有犹豫,他的手指绕过那个环,轻轻握住了柱身。陈山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高烧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感,每一次触碰都像是被放大了一百倍,唐山海的指尖冰凉,在他滚烫的皮肤上游走,每一下都像是在这具已经濒临崩溃的身体上再放一把火。
“别……别碰……”他断断续续地说,声音已经变了调。
唐山海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小声点,张离在外面。”
陈山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但莫名其妙,他就再也忍不住泪。唐山海的手从他阴茎上移开,转而向下,探到了后面那个被反复使用的地方。他的指尖刚碰到穴口,陈山就剧烈地抖了一下,那里太敏感了,红肿得厉害,穴口的嫩肉向外翻着,像一朵被揉碎的花。
唐山海的呼吸也乱了。
他的手指小心地探进去,里面湿热得不像话,肠壁在高烧的作用下温度高得惊人,像要把他的手指烫伤。那些褶皱贪婪地缠上来,咬着他的手指不放,每往里进一寸,陈山的身体就弹跳一下,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笔。”唐山海突然说。
“什么?”
“你桌上那支钢笔。”唐山海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没有东西能帮你。那支笔,够长,也够滑。”
陈山偏过头去看那张桌子,上面确实有一支钢笔,黑色的笔身,金属笔夹,跟他办公桌上那只是同款,是他前两天落在这的。他浑身颤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唐山海松开他,忍着伤口的疼痛爬起来,拿了那支笔,又回到床上。他把笔帽摘掉,用嘴含住笔身,唾液濡湿了黑色的塑料表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水光。
陈山看着他的动作,喉咙发紧。
“转过去。”唐山海说,“跪着,趴好。”
陈山照做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反抗什么,高烧把他的意志烧成了灰烬,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和本能。他跪在窄床上,额头抵着枕头,塌腰挺臀,摆出完全被调教好的姿势,那个红肿的穴口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唐山海的视线里。
【4】
唐山海握笔的手在抖。
他想起了自己。
在被苏三省囚禁的三个月里,那个男人在他身上试了所有的刑具,一开始是纯粹的暴力,后来是带着凌辱意味的性。当唐山海隐忍着被贯穿时,他觉得一切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又一轮的疼痛。他忍得了。
但这体内某个位置被不小心触碰之后,一股从下腹升起的诡异快感让唐山海开始觉得不对劲。他再也无法在受刑的过程中想念徐碧城,错误的感觉从尾椎延伸至大脑,他的身体被重置了高潮的方式。
原来世界上最有效的刑具就是快感本身。
苏三省很快发现了唐山海的恐惧,他开始乐此不疲的在唐山海身上找乐子。皮鞋和烙铁退出了牢房,各式各样的玩具替代了他们的位置。从鱼肠到羊眼圈,从角先生到缅铃,苏三省痴迷于看着唐山海的身体一点点染上红色又一点点崩溃,分口器让他的嘴再也无法闭拢,嘀嗒嗒嗒的口水顺着嘴角留到胸脯,又被男人尽数舔尽。
那段时间苏三省十分热衷于给他穿环,从龟头到阴囊到乳头,环穿了一个又一个,每当他以为自己的身体已经麻木到不会再有任何感觉的时候,苏三省就会扯动那些环,让他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高潮。
陈山和唐山海在这样的境遇里在尚公馆相遇。
他们被下了药,然后肉贴着肉的放到了一起。陈山被换上了白色的和服,内里有着同色的振袖,嘴唇透着不正常的殷红,荒木惟介绍这件礼服是白无垢,是日本新娘的礼服;而唐山海穿着黑色的旗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牡丹的纹样,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套上了肉色的丝袜,苏三省兴奋的为他穿上了红色高跟鞋。
荒木惟觉得他们很相似,于是一根双头的假阳具穿透肉体连接了彼此。
那是场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欲望盛宴,陈山在情欲的间隙里撇到了唐山海那张精致贵气的脸,那个他曾经只能仰望的贵公子,现在跟他一块在挨肏,某种被打碎的快感让陈山对着那两瓣毫无血色的唇狠狠的咬了上去,在周围那群畜生的欢呼声中尝到了一点点咸。
但那也是半年前的事了。
后来唐山海被救走,陈山被扔到了重庆,兜兜转转,他们又在这间密室中以最狼狈不堪的方式相遇。
唐山海身上的那些环早就被取下来了,但后遗症留了下来——那些被过量使用的药物让他染上了性瘾,还有已经完全变成性器官的后穴。唐山海逼了自己三个月才不会看到任何细长的东西就想往身体里塞。
但现在,他要把钢笔塞进陈山的穴里。
笔尖抵住穴口的时候,陈山闷哼了一声。金属笔夹碰到翻出的嫩肉,凉得他大腿内侧都在抽搐。唐山海没有给他适应的时间,手腕一用力,整支笔就没入了大半。
陈山的叫声被枕头吞没了,他的身体剧烈地弓起,臀肉颤抖着,穴口死死咬住笔身,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唐山海的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腰,不让他乱动,然后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抽送那支笔。
每抽一下,陈山就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每送一下,他的穴肉就翻出来一截又吞回去。那支笔在他的体内旋转、进出,笔帽的顶端一下一下地碾压着前列腺的位置,陈山的阴茎在没有触碰的情况下硬得流水,被环箍住的龟头涨成紫红色,马眼处不断渗出透明的液体,混着血丝滴落在床单上。
“快了吗?”唐山海问,声音低哑。
陈山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自己也不知道。
唐山海的抽送加快了,笔身进出间带出越来越多的肠液,顺着他大腿内侧往下流。陈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要射,但那个环像一道锁链,死死勒住他的欲望,让他永远徘徊在最痛苦的边缘。
“求……求你……”他终于崩溃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让我射……求你……”
唐山海把笔抽出来,扔掉,然后俯下身,含住了他。
陈山尖叫了一声。
唐山海的舌头很凉,很软,灵活地绕开那个环,熟练的舔过马眼,舔过冠状沟,把那些混着血的液体一点一点卷进嘴里。他的唇舌很热——不对,是陈山的身体太烫了,烫到唐山海的嘴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两个人都分不清是谁在烧。
他的手也没有闲着,重新探到后面,两根手指直接插进了那个已经被玩松了的洞里,弯曲,抠挖,精准地找到那个让陈山颤抖的位置,用力按下去。
陈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尾椎到后脑勺窜过一道白光,所有的神经都在那一刻炸开了。积攒了几个小时的欲望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他的阴茎在环的束缚下猛地弹跳了一下,精液不是射出来的,而是涌出来的——白色的、浓稠的液体从那道被环勒出的缝隙里一点一点挤出来,混着血丝,流了唐山海一嘴。
唐山海没有躲,他把那些东西咽了下去,然后又低头去舔干净。
陈山的身体还在抽搐,高潮的余韵一波接着一波,高烧让每一次收缩都变成一种折磨。他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和鼻涕混在一起,看起来狼狈极了,也熟悉极了。
唐山海伸出手,抹掉了他脸上的泪。
“好了,”他说,喉咙干痒的像含了一把羽毛,他哄着陈山,“一切结束了。”
但他的身体被唤醒了。
今晚接触到的所有性刺激,远远超过了他给自己设定的安全阈值。那股熟悉的痒意又泛上来了,像某种被训熟的兽,在空荡的笼子里继续做着表演。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他的后穴变软了,那个洞叫嚣着要东西填进去,不管是什么,只要是长的、硬的、能塞进去的东西就可以。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探到了自己身后,两根手指插进去的时候,他咬住了嘴唇才没有叫出来。
里面已经湿透了。
他的身体被苏三省玩得太彻底了,肠道会自动分泌液体,随时随地,不需要任何前戏。他的穴口永远微微张着,像一张合不拢的嘴,内壁的肌肉只要被触碰就会自动收缩、吮吸,像某种被训练过度的动物。
他想起了那些环。
苏三省在他身上穿的那些环,每一个都在最敏感的位置。阴茎上两个,阴囊上一个,乳头上两个,甚至在他的会阴处也穿了一个。那些环被取下来的时候,留下的疤痕像一个个小小的烙印,时刻提醒他他曾经是谁的玩物。
那是他身上永远抹不去的耻辱。
两根手指在他自己的身体里进出,发出黏腻的水声,他咬着嘴唇,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苏三省把他按在刑架上操他的画面。那个男人就喜欢看他被操到失禁的样子,每当他尿出来的时候,苏三省就会笑,笑得像个疯子,然后把他翻过来继续操。
他高潮的时候没有射。他早就射不出来了,苏三省把他的前面弄坏了,现在他高潮的方式是失禁。一股透明的液体从他疲软的阴茎里喷出来,打在床单上,他的身体弓成一张弓,大腿绷得像一块铁,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滚烫的东西贴上了他的穴口。
唐山海低下头,看到陈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了过来,正趴在他两腿之间,嘴唇贴着他张合的穴口,缓缓地舔了一下。
“陈山——”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陈山没有理他,继续舔。他烧得滚烫的舌头探进那个湿滑的穴里,像一团火塞进去,唐山海的身体猛地弹起来,双手抓住陈山的头发,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下去。
他的阴茎又硬了,或者说,是漏了。一股一股的清液从他的马眼处涌出来,不是精液,却让他爽到失去了理智。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高潮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感觉,只是穴口猛地夹紧,然后所有的液体就一起涌了出来。
这次他喷在了陈山的脸上。
透明的液体从陈山烧得发红的脸颊上滑下来,滴在他下巴上,混着他的眼泪。唐山海看着那张脸,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干裂的嘴唇、还有鼻梁上那滴不知道是眼泪还是自己体液的液体,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铺天盖地的悲伤。
他们都完了。
两个人都没力气动了。陈山蜷缩在地上,发烧烧得脸颊通红,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后穴里刚被笔管捅过的地方还在往外淌水,混着血丝的液体顺着臀缝流到地板上。唐山海侧躺在床上,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地上蜷成一团的陈山。
“陈山。”他叫了一声。
陈山没应。
“对不起。”唐山海说。
陈山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疲倦的闭上眼睛,到底问了一句,“你们这种人,到底图什么?”
唐山海虚无缥缈的声音从床上传来,轻的像一阵叹息,“有些事,总要有人来做。”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5】
张离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刚从外面买回来的东西。她只愣了一秒钟,然后放下东西,关上门,走过去。
房间里有一股浓烈的腥味,混着血的铁锈气和精液的特殊气味。地上有水渍和不明液体,床上和地上各瘫着一个人,两张同样英俊且疲惫的脸上都糊满了眼泪、口水、精液和血,狼狈得像刚从刑讯室里拖出来。
张离先去扶陈山。他的身体烫得吓人,后穴肿得合不拢,大腿内侧全是干涸和未干涸的液体。他徒劳的抗拒着她的手,努力蜷缩着身体,遮挡着她的视线。张离纵容着他的胡闹,她的手很稳,将人扶到了椅子上,只在在看到那个银环时,手指顿了顿。
陈山之前从未让她看过,她以为不会那么糟。
她把那块皮肤擦干净,拿出药膏和绷带,开始处理。陈山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她手指触碰时痉挛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弛下来。阴茎上那个金属环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然后是唐山海。他伤得更重,绷带解开后露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张离一个一个地清理,上药,包扎。从头到尾她没有问一句话,也没有露出一丝多余的表情。
她知道他们不需要。
这就是卧底的下场。
或者说,这就是活在这个乱世里,非要固执的抱着点希望的人的下场。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