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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后半夜停的。
顾子尧勒住马,抬头望了望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出几点惨淡的星子。风里那股湿重的土腥气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草木折断后渗出的、清苦的汁液气味。
他已经离了官道,抄一条猎户说的近路。这条路夹在两山之间,极窄,只容一马通过。
马儿走得很慢,马蹄踏在积水的洼地里,发出咕嘟咕嘟的闷响。顾子尧伏在马背上,一手按着小腹——那阵细密的抽痛从傍晚起就没停过,时轻时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不安地搅动。他额上全是冷汗,黏着几缕散下来的头发,痒痒地贴在颊边。
该找个地方歇歇。他昏沉沉地想。可林致……林致等不了。
这个念头像针,刺得他一个激灵,强打起精神。他抖了抖缰绳,催促马儿快些。马儿喷了个响鼻,小跑起来。山路越发崎岖,两旁树影幢幢,在风里张牙舞爪。
就在转过一个急弯时,顾子尧听见“绷”的一声轻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马儿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一软,整个往前栽去。顾子尧被巨大的惯性甩出去,人在半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下意识蜷起身子,护住头脸。
落地时右肩先着地,撞在一块凸起的山石上。剧痛炸开,他闷哼一声,挣扎着撑起身,回头去看马。
马儿倒在泥泞里,前腿被一根绷紧的麻绳绊住,正痛苦地蹬着后蹄。绊马索。顾子尧心里一沉,手往腰间摸去——剑还在。
他咬牙爬起来,右肩疼得使不上力,只能用左手拔剑。剑刚出鞘一半,林子里就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哄笑。
“哟,还真有肥羊!”
“看着瘦巴巴的,马倒是不错!”
七八个人影从林子深处里钻出来,呈扇形围上来。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扛着把豁了口的大刀,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
顾子尧握紧剑柄,往后退了半步,背抵上一棵老树。雨后的树干湿漉漉的,寒气透过衣料渗进来。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这些人——衣衫褴褛,兵器杂乱,是山匪。可这地方离官道不远,怎么会有匪寨?
“各位好汉。”他开口,声音因为疼痛和紧张有些哑,“在下路过此地,无意冒犯。马和银钱各位尽管拿去,只求行个方便。”
“方便?”疤脸汉子嗤笑,往前逼近一步,“小兄弟,你看这荒山野岭的,咱们兄弟守了大半天,就为等你这么个‘方便’?”
旁边一个矮个子搓着手,眼睛在顾子尧身上来回扫:“大哥,这小子长得挺俊啊,细皮嫩肉的。”
顾子尧胃里一阵翻搅。他咬紧牙,剑完全出鞘,寒光在火把下冷冷一闪。“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疤脸汉子哈哈大笑:“还是个烈性的!兄弟们,拿下!”
七八个人一拥而上。顾子尧挥剑格挡,他剑术不差,可右肩使不上力,左手用剑本就别扭,动作滞涩了许多。挡开两把砍刀,第三把从侧面削来,他侧身避开,剑锋划破那人手臂,血溅出来,腥气扑鼻。
“操!”受伤的匪徒骂骂咧咧退后。
疤脸汉子眯起眼,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纸包,朝顾子尧一扬。白色的粉末扑面而来,顾子尧屏息已来不及,吸进去少许,顿时觉得头晕目眩,手脚发软。是迷药。
他踉跄后退,剑差点脱手。视野开始摇晃,那些狞笑的脸重叠在一起,像水中的倒影一般扭曲变形。有人从后面扑上来,抱住他的腰,他反手一剑刺去,却刺空了。又有人抓住他握剑的手,狠狠一拧。“咔嚓”一声,腕骨错了位。
顾子尧疼得眼前一黑,剑脱手飞出,掉在泥水里。没了兵器,他只能拳脚相抗,可药力发作,拳脚软绵绵的,打在那些人身上像挠痒。有人一拳砸在他胃上,他干呕一声,蜷起身子,紧接着后膝窝挨了一脚,整个人往前跪倒。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几双手死死按在地上。脸埋进泥泞,腥臭的泥土灌进口鼻,他呛得咳嗽,肺像要炸开。
“按住了!”疤脸汉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让老子看看,是什么货色——”上衣被撕开,冰冷的空气贴上顾子尧的皮肤,他浑身一僵,随即开始疯狂挣扎,眼神狠厉地瞪向身边的男人。男人们将他死死按住,几只布满厚茧的大手覆上他的胸口、腰腹、后背,在他光滑柔软的肌肤上游走。顾子尧绷紧身体,心里泛起阵阵恶心。他常年习武,虽说没有夸张的肌肉,身上也覆盖着一层薄肌,并不单薄,捏着还有些肉感,手感上乘。
“小子手感不错呀——”有人吹了声口哨。
粗糙的手摸上脊背,又往下,停在后腰。顾子尧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怒,是恶心,是恨不得将这些人千刀万剐的杀意。他咬破舌尖,剧痛让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一瞬,蓄力,猛地往后一撞。
按着他头的人闷哼一声松了手。顾子尧趁机抬头,狠狠一口咬在最近那只手上。那人惨叫,甩手,血溅了他一脸。
“妈的!给脸不要脸!”男人一脚踹在他腰侧。顾子尧痛哼一声,蜷缩在泥地里。
裤子很快也被男人们扒掉,顾子尧下意识夹紧了双腿,徒劳地掩盖自己最大的秘密。
“滚!滚开!你们这群畜生!淫贼!”
男人们却毫不在意顾子尧的挣扎与咒骂,有人在他的臀部狠狠甩了一掌,浑圆雪白的两球被巨力震地摇摆晃动,迅速泛起一片红。
顾子尧的双腿被男人们大力分开,腿间小巧的玉芽和一朵不属于男性的雌花在男人们虎狼般的目光中暴露无遗,随着主人身体的颤抖也跟着轻颤。粉红的肉花在男人们的抚摸下已经开始泌出清澈透亮的液体,花心的随着主人的呼吸小幅度地翕动,也不知是在抗拒还是在勾引。
“呦,还是个双儿!今儿个兄弟们也是开了眼了!”
男人们眼中一亮,一个脸上横着一道长疤的男人估计是他们的头儿,上手揉了两把那娇嫩欲滴的雌花,糊了一手晶亮的液体。
“这就流水了,真是个骚货……”说着,疤脸把手指伸进那嫣红的小口里,抠挖了两下,又很顺利地塞入了第二和第三根指头。顾子尧哼哼着想把腿合起来,疤脸在他的大腿根打了一掌,顾子尧闷哼一声,洁白的大腿内侧浮出一个清晰的红手印。
疤脸随便扩张了两下,就换上自己早已硬得发疼的家伙,硕大的龟头抵着花穴口磨了几下,缓缓地推入。
双性人的性器本就发育不够完全,顾子尧的男根和女穴都比正常男性和女性小一号,以前林致和他做爱时都会轻柔地帮他扩张花穴,做足了前戏才会缓缓挺入。
顾子尧以前哪被这么粗暴地对待过,猛地急喘了几声,下身撕裂般地疼痛。柔软的肉壁紧紧包裹着疤脸的鸡巴,爽得疤脸长叹一声,也不管身下人疼得发颤,开始大力抽插起来。
“操,小贱逼怎么夹这么紧……快要给你爸爸夹断了”疤脸掰着顾子尧的大腿根,把小口扯得开了些。
周围的男人们也早已按捺不住,纷纷掏出自己涨得发紫的鸡巴,在顾子尧的脸上、胸前蹭着,顾子尧挣脱不得,只能任凭他们动作,点点泪花溢出眼角,渐渐模糊了视线。
前端高高翘起的玉茎也被人含住,茎头被吸吮舔舐,爽得顾子尧脚趾蜷缩,射在了那人嘴里。男人笑呵呵地吞下顾子尧的精液:“啧啧啧,这就射了,不行啊小子……”
一个男人掰开顾子尧的嘴,想把自己的肉棒送入他口中。顾子尧被迫张大嘴,腥臊的肉柱顶入他的口腔,腥臭滑腻的性器熏的他几欲作呕。顾子尧狠狠合住上下颚,牙齿刺入口中的肉柱。那男人哀嚎一声,扯出性器,柱身上印着一圈牙印,伤口处甚至有些渗血。男人愤怒抬手,啪啪对着顾子尧的两颊就是几耳光,打得他耳边嗡鸣,口中弥漫起血腥味。“小婊子,还敢咬老子……”男人又啐了顾子尧一口。
下身疤脸的动作愈来愈快,边抽插边揉捏按掐顾子尧的阴蒂,小红豆充血膨胀,爽得顾子尧直喷水,浇在疤脸的柱身上,男人抽插地更加起劲,终于射在里面。滚烫的液体瞬间填满了阴穴,顾子尧身子一颤,闷哼一声。疤脸汉子将性器取出,带出几丝白色的粘稠液体。
很快又有男人来把小肉洞堵上,给顾子尧摆成跪伏的姿势后入。顾子尧的臀部高高翘起,浑圆的臀肉在激烈冲撞下乱晃,布满了纵横的指印。
他在剧痛中恍惚地想,林致此刻在哪里?是在阴冷的诏狱,还是已经……不,不会的。林致说过要他等,说过会来接他。他得活着,活着等林致。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让他咬紧牙关,把惨叫声咽回肚子里。指甲深深抠进身下的泥土,折断,渗出血。身上的重量起伏,粗重的喘息喷在耳边,带着令人作呕的臭味。顾子尧偏过头,脸埋进枯叶里。腐败的泥土气息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他闭上眼,试图把自己抽离,灵魂飘到高处,冷眼看着这具破碎的身体在枯叶间颠簸。
突然又有一只大手揪着顾子尧的头发把他的头扯起来,把性器塞到他的嘴里,这回旁边有人帮着把顾子尧的嘴扒开。“唔嗯……呜……”顾子尧含糊不清地哼了几下,腥臭滚烫的肉棒在他的嘴里乱顶,他的头被迫在顶撞下随着那人的动作而晃动,含不住的津液从嘴角留下,在下巴拉出银丝。
面前人一个深喉,龟头顶进了顾子尧的喉咙,刺激得他喉头一缩,夹得那人射了出来,呛得顾子尧连连咳嗽,精液吞下去一半吐出来一半。
有人来抠挖顾子尧的后穴,从未被开拓过的小口青涩紧致,男人费了些劲才塞入三根指头。未曾想过的地方传来异样的撕裂感,顾子尧惊恐地睁大眼睛:“不!哼啊……不行!……”男人当然不会在意他的哭喊,粗长的几把在他的阴户周围磨了两下,蹭满了小逼流出来的批水作润滑,扶着自己的粗长抵在穴口往里塞。未经人事的菊穴要一口吃下男人巨大的欲望还是太困难了,男人握着顾子尧的细腰慢慢挺进,紧致的甬道被一寸一寸顶开,痛得顾子尧快要喘不过气来。
前后两穴同时被塞得满满当当,顾子尧剧烈地挣扎起来,又被男人们按住,小腹阵阵痉挛。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从中间劈开了,两根阴茎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肉膜,凶狠地抽插着。他情不自禁地随着男人的动作摇摆腰身,屁股也如同娼妓般扫动着,淫水哗哗直流。
男人们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顾子尧耳畔,手上不知何时也被塞入两根性器,他被迫按照他们的要求撸动手中的茎身,却被嫌弃动作太笨拙,又挨了好几个耳光。
后穴的肉棒忽地蹭到藏在层层穴肉中的某处凸起,“嗯啊啊!唔嗯……”顾子尧再也锁不住口中的哼吟,叫了出来。男人对准他的前列腺狠狠碾磨,顾子尧爽得两眼翻白,挺立的玉茎射出稀精,又被另一个男人尽数舔了去。
“唔嗯……呃啊!好棒……呜……”
身前身后不知换了几轮,顾子尧已经被操得意识不清,只会吐着舌头发出甜腻的淫叫,像发情的母狗般扭着屁股祈求更加狂暴的性爱。他的脸上糊满了液体,不知是他的泪水还是男人们的精液,身体微微抽搐。前端早已射不出精液,却还挺立着,可怜兮兮地渗出一些清液来。
不知哪个男人的性器顶到了他的子宫口,顾子尧吓得往后缩了缩,后穴里的肉棍又深入了几分。花穴里的性器对着那紧缩的小口狠撞了几十下,终于是成功挤了进去。“呜啊!”顾子尧眼前炸开一片白光,肉逼疯狂往外喷水。
温热柔软的子宫包裹着男人的性器,窄小的子宫口紧紧咬着柱身,箍得男人一阵头皮发麻。男人开始动作,灭顶的快感自敏感至极的小肉囊传至顾子尧全身,柔嫩的子宫在男人的强暴下抽搐、收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撕扯。男人似是顶到了什么柔软团块一样的东西,但顾子尧的子宫实在是太美好了,男人无心思考那是什么,只管掐着他的胯骨乱捅。在又连续捣弄了几十下后,男人低吼一声,大股滚烫浓稠的子孙液尽数射进顾子尧的子宫里。
与此同时,顾子尧感到一阵腹部剧痛,比菊穴被操开痛千万倍。他发出一声悲鸣,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随着男人退出的动作要被扯出去,大股大股的液体往外涌。
男人抽出性器,被带出来的除了乳白色的精液,还有丝丝缕缕的红血丝。随后大量的液体从顾子尧被操得熟红的花穴中喷涌而出,由乳白色渐渐转为刺眼的鲜红,大团的暗红组织混着血块从大张的穴口中挤出来,黏连着半透明的胎膜挂在腿间。
顾子尧不知道是不是被疼傻了,伸出手往自己的腿间摸,摸到满手血又愣了一下,努力睁开哭肿的眼睛问身边的男人:“我的子宫…是不是我的子宫被操出来了……”
男人们爆发出一阵哄笑:“他竟然还知道子宫!”
他脑子很慢,很钝,像生锈的齿轮。他看着男人们扭曲地大笑的嘴脸,眼神有些疑惑,似是不知道自己的话好笑在哪里。腹痛还在继续,但变了性质,从剧烈的绞痛变成一种空荡荡的、绵长的钝痛,伴随着温热的液体汩汩外流。他费劲撑起身坐起来,茫然地看向自己腿间,有一团红色的东西,它静静躺在枯叶和血污里,小小的,软软的。
一个匪徒凑过来,用靴尖拨了拨,忽然怪笑起来:“大哥,快看!这小子……他娘的流出来了!”
几个脑袋围过来。疤脸蹲下身,用刀尖小心翼翼挑起那团东西,凑到眼前仔细看。光线透过枝叶,落在那团模糊的血肉上。它还在微微颤动,极其微弱,像最后一丝生命在挣扎。
“这玩意儿……”疤脸抬眼看向顾子尧,声音带着一种恶意的、猎奇般的兴奋,“睁开你那小母狗的狗眼好好看看,这该不会是你的种吧?”
种?
顾子尧眨了眨眼。他的眼睛已经哭的红肿,长睫上沾了血污和泪水,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液体,沉甸甸的。种是什么意思?谁的种?林致的……不,不会。医者说过,他这样的身子,极难受孕,即便有幸怀上,也易滑胎。这三年都没有,怎么会突然……
可那些呕吐,那些嗜睡,胸口的胀痛,迟迟不来的月事,还有这几日小腹越来越明显的坠胀感……像零散的碎片,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串起,噼里啪啦,在脑子里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看着像是个胎。”另一个匪徒凑近,啧啧两声,“怕是还没两个月,就这么折腾出来了。”
疤脸似乎觉得有趣,用刀尖将血块挑起,递近了些,那团小小的、未成形的生命几乎碰到顾子尧的鼻尖,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不知道是不是被熏的,顾子尧的头突然剧烈地痛起来。
孩子……?
是……他和林致的……孩子吗?
这个认知终于凿穿所有混沌、麻木和自我欺骗,狠狠砸进顾子尧的意识深处。他猛地瞪大眼,瞳孔紧缩,死死盯着刀尖上那团微微颤动的东西。视野里的一切都褪色、模糊,只剩下那一点刺目的、被血污包裹的肉团。
会是林致的眉眼吗?还是像他?不,它还太小,小到分不出模样。可那是他们的孩子。是他和林致血脉的延续。是他们在无数个缠绵夜晚,在爱意涌动时,不经意间创造的,一个本该来到这世上的……生命。
而此刻,它躺在冰冷的刀尖上,被这群畜生当作玩物展示。
“居然还揣了崽!果然是个管不住逼眼的贱货!”“婊子!”“真他娘的骚!”
“呃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撕破林间的死寂。顾子尧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伸手去夺,去抢。疤脸没料到他突然暴起,刀尖一歪,那团小小的血肉滚落下来,掉在顾子尧怀里。
他低下头,与它“面对面”。
它还那么小,还没有分化出人形,只是一团血肉模糊的团块。一根细细的脐带连着,另一端没入他身下仍在涌出的血污中。
它在动。极其轻微地,抽搐般地,最后动了一下。然后,彻底静止了。
顾子尧也静止了。
所有的声音远去——匪徒的哄笑、风声、鸟鸣。所有的感觉消失——身体的疼痛、身下的黏腻、脸上的血污。世界缩成眼前这一方寸之地,缩成这团小小的、静止的血肉。
原来你在这里。
在我身体里,悄悄生长。
而我直到失去你的这一刻,才知道你曾经来过。
以这样的方式知道。
甚至没能保护它片刻。
甚至没来得及为它的到来感到一丝喜悦。
不,或许有过喜悦的。在那些莫名的嗜睡中,在那些突如其来的反胃里,在他抚摸微不可察的小腹弧线时,心底那一闪而过的、模糊的悸动——那是不是你,在悄悄地告诉我,你在这里?
可我太蠢,太迟钝,竟以为是病。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滚烫的,汹涌的,混着脸上的血污和精痕往下淌。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一样无声地喘息,眼睛瞪得极大,泪水不断线地流,冲刷着污秽,在脸上冲出两道苍白的痕。
他把那团小小的、冰冷的身体捂进怀里,毫不在意糊了满身的血污。他徒劳地收紧手臂,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慢慢失去最后一点温度,变得冰冷僵硬。
顾子尧躺在血泊和秽物中,一动不动。身下的温热在迅速流失,山间的寒气从泥土里、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冻得他骨头缝都在疼。腹痛已经麻木,变成一种空洞的、虚无的钝感。腿间的血流似乎缓了些,但仍在慢慢渗出,带走他身体里最后一点温度。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眼眶酸涩的痛。他睁着眼,望着头顶枝叶缝隙里墨蓝色的天空。天快黑了,那点光越来越暗,最后变成深黑的一小片,像一口深井,要将他吞没。
周围的男人们好像在讨论要把他带回山寨里,但他也没太在意。他这副肮脏破碎的身体,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意识渐渐涣散,沉入黑暗前,他仿佛看见林致站在晨光里,一身白衣,舞剑的身影翩若惊鸿。桂花簌簌落下,落在他肩头。他回过头,对他温柔地笑,说:“子尧,等我。”
等不到了。
林致。
对不起。
黑暗彻底淹没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