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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我们见面第一天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在床上,汤佳明的苹果肌上扬总象征着一种狗怀鬼胎,但是总有人会认真对待狗的每一句话。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吗……许昌泰刚跨坐到汤佳明身上,双手搭着比自己宽一圈的人肩膀,抿起唇转动乌黑眼珠,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江浙的梅雨连绵,雨珠砸在楼下窗外铁制晾衣杆上发出清脆响动,一滴,两滴,三滴,跟上一个五月一样,落不完的雨。
出学校大门右拐是一条废弃铁轨,好像已经被遗忘了许多年,还有一节破旧绿皮不离不弃矗立在旁,这就是深圳转校生到新学校认识的第一件事物。
可能也是唯一一件。
忙碌的高二学年末没有人会主动去结交一个孤言寡语的转学生,更何况这个转学生是从深圳来的。——哇噻,大城市人。——可是他为什么从来不跟别人说话?说话人以为的窃窃私语实际上一字不落地飘进转学生的耳朵里,许昌泰只是垂下头也垂下眼,晃晃脑袋让厚重刘海能更好地遮住自己,继续翻看手里封皮掉了一半的诗集。
对了,诗集。后来每当学了一下午头晕眼花没有吃饭的心思,他就会在傍晚时分右拐出校门去铁轨旁坐着放空。有时候偷偷把MP3藏在宽大的校服里带出来插有线耳机,有时候光明正大揣一本歌德诗集平铺在轨道。并不是语文很好或者酷爱装逼,只是如同幼儿睡觉时总要抓住一点东西不放,这本诗集也许是父亲留给他、他也能抓住的唯一一点念想。
就是在这里,很老套的电影情节,摊开诗集便神游至忘情,晚自习的铃声催命一般击打他的后脑勺,起身时眼前骤然一黑好像撞到什么,没能顾得上道歉就随着惯性往学校跑。身后有一句话散在风里听不真切——
“同学,同学……”
想到这里汤佳明又开始笑,一个劲重复这个证明他俩关系的字眼。许昌泰抬起眼皮看他,眼里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轻轻夹一下汤佳明在穴口戳戳弄弄一直不进去的手指,汤佳明知道许昌泰这是在说别废话了能不能快点。
“同学你诗掉了——”
第二天许昌泰再回到铁轨边,见到的就是他前一天撞上的人——当然,汤佳明也成为他在这个学校认识的第二件事物。“我也是一件事物吗?”后来聊起这件事,汤佳明发出了这样的疑问。汤佳明瘫在铁丝网上没个正形,却用双手抱着那本跟脚下湿泥一个色调的歌德诗集,看得许昌泰一阵龇牙咧嘴,他一直以为禁止攀爬的铁丝网上会带一点电,从来不敢离它太近。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其他人出没,他点点头接过诗集,正在对这份小小谢意组织盛大的开场白,汤佳明却突然嚼出这句话的歧义,脸涨得通红,刚刚还舒展自在的四肢都不知道该置于何处。许昌泰也忍不住微笑,头是低下了,和汤佳明脸一样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现在当然不再如此纯情了。眼见许昌泰唇瓣微张却显然吐不出好话来,汤佳明的两根手指终于深入进去,撑开欲滴不止的穴口又合拢,如此重复几次直到扯出闪光的银丝才罢休,终于说出这句两人都反复忆起的话,又被许昌泰狠狠剜一眼。
黏腻的触感转移到厚软的嘴唇上,这次是通知式的语气,亲昵的肯定的再无歧义的:“同学,你湿掉了。”许昌泰张开嘴,从善如流地含住汤佳明食指第一个指节,指尖、指腹、指甲,一寸一寸舔舐吸吮,圆柔的眼却一直盯着面前的人,汤佳明无端联想到猫咪舔爪子也是如此,是嫌他脏或是要留下更多自己的味道还是向主人献媚却不得而知。“许昌泰你是猫吗?”被提问的人拿门牙叼住了汤佳明的手指,磨牙一般轻咬一下,右手伸到下面握住汤佳明的东西就往下坐。
许昌泰确实是湿掉了。坐下去的过程很顺利,一点一点被填满的感觉从下身蔓延到五脏六腑,心中也油然而生一股满足之感,高中生并不知道这种感觉名为“爱”。最终所有感知汇聚成一口长气从鼻腔中呼出,温热气息洒在汤佳明的手上,像春夏之交一场连绵的水雾,惹得汤佳明忍不住在湿热的口腔里曲起指节。
“唔……”灵巧的指尖追着舌尖拉来扯去,意味不明的词汇一个一个往外蹦,也没人在乎他真的说了什么,在这种语境下只是助兴的音符。汤佳明想起学校操场上不时流窜的流浪猫,有一只乖顺的小黑猫从不咬人,只由着人触碰它的软毛。汤佳明最喜欢去抓它的猫爪,粉红肉垫的间隙中戳出来一点黑毛,转瞬即逝的触感之后是腾挪一厘米的躲避,恍惚间许昌泰也变成这只黑猫。另一只手也绝不闲着,沿着骨节往下碰触,喉结、锁骨、胸骨、肋骨。清瘦的身体摸起来别有一番风味,薄薄一层皮肉在骨节之上浮动,摸得手下的人一直躲。最后有力而细长的大手定格在突出的髋关节上,上下身分野之处被大力揉捏,许昌泰觉得自己的下半身也脱离开尚存理智的大脑,只知道好热,好热。
于是他的屁股离开汤佳明大腿,整个人变成上下流淌的一滩水,带动周围空气一齐开始流动。他看见面前的脸慢动作一般迸发出笑意,汤佳明的手指最后把他的舌尖扯到与唇齐平的位置便离开了他。嗯……高考完刚去做了牙齿美白,现在的唇又刚与入侵的手指斗争得肿胀充血,艳红又纯白的自己在汤佳明的眼中成形了吗?
不知道。没等他想出答案,汤佳明又贴上来,物理意义上中断了他关于对方眼中自己的思绪。这次是唇碰舌牙对齿的交谈,汤佳明的手绕了个弯又回到他的下巴,方而阔的下颌受到强力的拉拽,害他不得已放松下脖子将身体倒向对方。按在肩上的手使上最后一点力,中指第一个指节折在肩胛骨上——指甲会泛白吗。这么用力的折指,上一次见到还是在自习课偷溜进音乐教室,汤佳明看他随意动动手指就能流出一串漂亮的音符,也眼馋大叫说要感受一下钢琴的触感。“do do sol sol la la sol,然后呢?”磕磕绊绊摸出一个小星星的乐句,一抬头许昌泰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笑什么啊快来教我!”许昌泰一只手撑在钢琴上勉强抬起头,轻戳汤佳明的无名指,“你折指好严重啊。”广东小孩的绵软口音在汤佳明听来根本黏糊得像是张不开嘴,要怎么样教他口齿清晰呢,汤佳明也把唇凑上去。
过电一样。
当然是现在。汤佳明的舌尖在抚弄他的上颚,一下,两下,三下。下面也在挺身顶弄,节奏一致,一下,两下,三下,许昌泰坐在汤佳明身前只有膝盖落在床上,小腿肌肉失去规律乱七八糟地收缩,脚趾也蜷起来,想说可以了慢一点又瘫在人怀里推也推不开,被细细密密地留下一路啃咬痕迹,恋恋不舍地离开凸起的唇珠之后,从厚而软的嘴角到有着圆润折角的下颌,再是颀长脖颈,终于舔到喉结边缘,啃食了一世纪那么长。满足了口腹之欲的狗满意地松开口打量自己的杰作,发现身上的人喘了半分钟才缓过气来,气不过要在汤佳明的肩峰上留下一个圆润的齿印。
被带着倒在枕头上的时候许昌泰还在摸这个齿印。通常都是汤佳明在他的身上留下大大小小青青紫紫的痕迹,疤痕体质敏感皮肤总要耐着性子等上半周才能看着印子完全消失。没关系,这人也是湿疹体质——又转而去摸索汤佳明的手。汤佳明还在抓握许昌泰的大腿,瘦得过分了,他想,一手竟然能捏住大半,甚至漏不出一点赘肉来。以后吃饭得摁着他多吃两碗,省一碗自己的给他也行。许昌泰不明所以地望过来,并不知道汤佳明已经在脑内思考过一番饭量大小的问题讨论,只是找不到与他嵌合的五指。汤佳明虎口还粘在许昌泰大腿上,大拇指勾在腿边,绕一个弯做到九指交握,刚好便利了许昌泰抽出两指来抚摸他的食指缝。
“还痒吗?”春夏之交湿疹多发,凹凸不平的小颗粒横跨两个指节,许昌泰知道汤佳明不爱抹药,靠不知疲倦地画十字来解决问题。汤佳明不自在地抖了一下关节,逃避了问题的答案,“口水是不是能止痒来着。”于是被温柔注视着,食指又放进双唇之间,像被打湿的厚毛巾裹住,不论生理上如何,至少获得了精神的慰藉。又被巨大的心安填满了,那下面也要记得把人填满,这就是汤佳明朴素的价值观。终于俯下身大开大合地操弄起来,把人操得埋进床褥里只管发出压抑不住的喘息和变了调的缠绵音节,舌尖不自主地吐露,像在寻找什么。手终于扣到耳后,汤佳明的后脑感受到一股软绵的力量。两具躯体紧贴在一起,汗津津的,四片唇瓣也紧贴在一起,黏稠湿润的。
从里到外的交融。
到最后许昌泰两只手都环在汤佳明后背上无意识地抓挠,挠了两下又害怕真的抓疼了对方,五指都曲起来感受背上凸出的颈椎。又觉得宽阔的肩膀很安心,迷迷糊糊地开始乱喊,一开始是汤佳明,软着嗓子省略了姓,最后露出广东小孩的本性,用比湿度95有过之无不及的黏腻嗓音点着鼻音,说ga明……我快到了……
一点点白浊飞溅到了自己的下巴上,在不应期伸长了脖子引颈就戮般喊不出任何。汤佳明见状更是红了眼,抽插几下就也把精液挂到许昌泰的脸上。许昌泰半阖的眼睑又很慢地睁开一些,狗很有眼力见地热情地凑上来舔掉,许昌泰困得快睡着了,更是百依百顺随便他弄。
被放在浴缸里,许昌泰又听见汤佳明轻笑一声。
“笑什么?”
“同学。你又湿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