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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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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20
Completed:
2026-05-31
Words:
35,891
Chapters:
8/8
Comments:
65
Kudos:
60
Bookmarks:
11
Hits:
1,505

【双高胎】荒诞喜剧

Summary:

年上,非典型HE,看怎么理解吧。病弱弟X阳痿(会好)哥,有肉非纯车,有未成年人擦边球。

忠诚的小狗会给他的主人什么?给他的心,他的爱,他的身体,他的一切,给他所有能给的。
高越的身体被他的哥哥填满了,高超的心也被高越的爱填满了。他甚至贪心地觉得高越给得晚了。
高超想,还好,高越给了,不是没给,只是晚了。

Notes:

请一定一定看好所有tag预警!!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他看见那双手挽住他的胳膊,然后虚弱地滑下来,拽住他白大衣的袖子。

他的弟弟指节因为用力透着青红的颜色,他说,怎么了,怎么了。

他该害怕的,他就在自己所该给予抢救的患者的身旁,落水的小狗一样茫然。疾病抽走了高越的神气,让他躺成一具轻飘飘的尸体。

高超站在两张床中间,044,045,一样名字的病,明晃晃插在床头卡里。他的弟弟是044,他快速地从白大衣胸前的衣兜里掏出手电筒,照进045的眼睛里。然后手电筒变成一杆硬冷冷的枪,啪,子弹是光线,打进去。

他看见放大的瞳孔。

身旁的护士包裹在深绿色的衣服里,他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一瞬,再移开,眼前就变成一片血濛濛的红,他听见护士问自己。

“走多少?”

走多少?走多少?

走是什么意思——045的两只胳膊上插着粗壮的留置针,液体冰冷冷地打进去,那些救命的液体,藏在长长的输液器里,由滚轮控制着速度,流速是多少,就是走多少。

045的心跳和脉压也押在那些冰冷冷的液体里,打进去,就升上来,停下来。

高超在心里想,停下来,就会降下去。降到0,降到死。

行将就木。行将就木。靠药物维持的生命体征,药停了,人就没了。

他的周围萦绕着家属悲惨的恸哭,也许是因为045的心跳又降了。滚轮的流速,得再大,再大一点,才能吊着人的命——

护士在等着他,他要说话了。

“走……”

后面的数字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的弟弟突然无比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

那张脸上被哀恸和无望杂糅成堪称恐怖的灰败,他说,“别走,别走,高……”

 

“……高超!”

眼前是他的弟弟突然放大的脸,他睁开眼睛,高越那张永远灵动带着点俏皮的脸就出现在他眼前,那只手抚过高超的眼角,指节带起一点湿漉漉的痕迹,他捻了一把,带着点惊讶,说,“高超,你怎么哭啦?”

热乎乎的躯体黏黏腻腻地贴着他重新躺下来,他说,“做什么梦呢,这么伤心?”他笑嘻嘻地翻了个身,“梦见我死啦?”

他该避谶的,从鬼门关里走一趟回来,高越倒是开始仗着自己的小脾气变得口无遮拦了,高超知道自己不能打他也舍不得打他了。

拿捏人心的坏小狗。

高超偏偏被拿捏住了,那只要痛锤他的手最后也只是轻轻弹了高越一个脑瓜崩,在夸张的痛呼落地之前,高超弹他的那只手食指从蜷缩慢慢地展平了,掌面往下掂了两下,招呼他。

“摸摸。”

高超总是很懒,话也不说全,但还好他知道是什么意思——过来,让我摸摸脑袋——从他做完手术,高超就总是这样唤他过来,然后摸摸他的头,珍惜的,劫后余生的,比对待故宫博物馆里的瓷瓶儿更小心翼翼。

他翻身起来,四肢并用地爬过去,把脑袋伏下去,递到他哥手底下。高超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精准地找到那条被他摸过无数次的手术疤痕,磁铁相吸,高超的手作为磁铁的一极盖上另一极,摩挲着,揉一揉。

他还记得高越躺成可怜兮兮的一条人,被推进手术室里,他也想进去,但是被拦在外面,朝夕相处的医生说你不能进,就交给我们吧。那张手术的知情同意单子他签了三次,作废了两张,因为前两次他抖抖索索地写成了高越的名字。一条人从手术室里再被推出来,脑袋上就多了这么一道疤。

多的是疤,捡回来的是命,高超感谢这道疤,他让高越重新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

这道疤痕他能看见,高越看不见,高超也不让他看。高越做完手术第一次颤颤巍巍地坐起来,他就呆愣愣地看着它,他说好丑啊高越,然后眼泪就掉下来。那时候高越的脑袋还是一颗毛茸茸的栗子,头发茬子短短的扎他的手,现在头发都茂盛地长起来,像春天抽条的枝丫,柔软地被他的手心包裹。高越被他摸得痒痒的,小狗甩水一样晃了晃脑袋。

高超的手心一空。高越的脑袋随着动作脱离他的手底下。

要是生病之前,高越敢这样违他的意,高超早就该抓他头发,凑过去鼻尖抵着鼻尖说你找死呢。但是现在他只是淡淡地收回了手。

他弟变成了苏打饼干,他不敢再那样重重地碰了,命运把他嚼吧嚼吧嚼成了酥酥脆脆的破饼干渣子,他见识过了,他怕了。

但一切都还好,被高超粘合完整的饼干直起身来,大腿热乎乎地挨着他的大腿,跪坐在他旁边,乖乖的,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尾音拉得很长,“高超,我要去喂梅花鹿。”

旅游是高越起意要去的,攻略全部都是他做的。这很难得,因为高越从来都只喜欢躺平听他哥的。他负责,他自然兴奋。但高超还没醒完全,高越从他身上吧嗒吧嗒压着爬过去,按亮他那一侧酒店床头的灯,又把窗帘按开。

阳光一瞬间打进来,高超被晃了一下,彻底清醒了。他眯着眼看着眼前放大版的他的脸,高越沉甸甸压在他身上,语气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我要去喂梅花鹿。”

“你喂就喂,能先起来吗,重死了高越。”

“你还嫌我重!嫌我轻的时候你咋不说呐?”高越骂骂咧咧,但不起来。他说高超是个反复无常的人,高超也确实是,他现在嫌高越重,十年前他嫌高越太轻了,那时候高越做手术打麻醉要量体重,他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高超抱着他站上体重秤,把他放下来,自己再站上去,两个数目一相减,高越就看到他的哥哥又瘪着嘴。

183的少年人,被消磨到体重秤上吓人的数字,肋骨在皮囊上漂浮起来,胳膊上的两根骨头清晰得像两柄并列的剑,要把高超扎穿——不像现在,他被他的哥哥好好地供养起来,匀称的皮肉将他重新包裹,软乎乎,柔乎乎。高超的手伸进他们两个紧贴着的身体中间,捏一把高越的小肚子,收获一声恼怒的“干嘛”。

高越不咋喜欢别人摸他小肚子,他是个小豆丁的时候就有人看他可爱,揉揉他的脸捏捏他的肚子说他胖,他不喜欢别人说他胖,间接也不喜欢别人捏他肚子。

虽然哥哥算不得别人,但是高超手狠,他做错了什么,高超手一捏就给肚子上的软肉掐出一个印儿来,都疼死了。他病好了之后,高超手就没这么狠了,但还是喜欢捏他肚子,这时候高超的目的就不再是以往的惩罚,而是为了探探他被自己养得怎么样。

他有时候招呼高越过来,高越就乖乖跪到床上,高超搓热了手,伸进高越的衣服里,摸摸他的肚子。如果他嫌麻烦就让高越自己掀起衣服,高越不情愿但听话,他知道高超这样,是在珍惜他。软肉一天天丰腴起来,有时候高超摸着还会哭,瘪着嘴掉眼泪,声音都闷在嗓子里。高越觉得他哭起来哞哞得像老牛,但他哥哥在哭,他就不敢说。

高超的眼泪不要钱,但养高越这颗他亲手种下的种子要钱,高超摸着这颗种子变成的软肚子,像一亩地收出两亩粮,热泪盈眶感谢上苍的老农民。

高越少不了给他一个白眼,但他大概可以理解高超的心态,他把它解读为高超养了一头年猪,现在出栏了。

年猪不承认自己现在很重,他愤愤不平地控诉,“那我一辈子七斤六两得了呗。”七斤六两是他出生时候的体重。他因为自己的插科打诨赢得了捣在肋骨上的狠狠一拳。

高超很少这么揍他了,是真被他三番两次忘记避谶惹急了。这一拳可够重的,把他揍得都坐起来了。他顺势把高超也拽起来。一双手去解他的睡衣扣子,他是要催促高超起床换衣服出门的,但高超理解错了,他的手被高超一把抓住,他哥警惕地说:“高越,大早上的不行啊。”

高越一愣,顾不上疼了,一侧的眉毛慢慢挑起来。

他说的不行是不可以的意思,但高越把他的意思歪解,嘴角扬起来,变成一个轻佻的嘲讽,得意的狐狸一样挑衅他,说,“你行过吗?”

他是想嘲讽他哥的,高越很少有事情能嘲讽高超,因为他俩一模一样啊,原件和复印件,有啥区别呢?有啥可嘲讽的呢?也就两件事,一个是他会弹吉他,另一个是高超不行。但是高超嘲讽他倒是一套一套的,那纯是因为高超会瞎掰。不过高越想不明白为什么,还嘴说不过,打也打不过,他只会揪着实打实的痛点攻击他哥。

高超也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确实不行,但没关系。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治他弟弟可太有一套了。

他瞥一眼嘚瑟的高越,说,“你好像很期待。”

高越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说:“期待什么?”

手轻轻覆在高越身上,气息喷在耳垂,最后几个字夹在黏腻的口腔音里,他低低的声音带着笑音,“被我抠射。”

他的手悬停着,话尾落下,一秒,两秒,手心里感觉到一团灼热的鼓胀。高越的鼻息变得粗重。

真不禁撩。

高超没想搞他,逗他玩玩而已,顺便作为他不知死活挑衅自己的代价。高越被挑起火,渴望地盯着他的时候他已经起身刷牙去了,留高越一个人在床上咬牙切齿地慢慢平息。

高越自己不敢碰,高超不让,不仅不让,又偏偏是个不行事儿的,还总觉得自己是个脆弱的玻璃瓶子不让多发泄。更让高越憋屈的是,他撩拨自己没有代价,高越会被撩起反应来,会哭哭唧唧地求一个高潮的机会。但高超根本不受影响,他硬邦邦地挺着的时候,高超如果不同意,那么他拱完他的火直接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了。

零启动成本,缺点在高超手里也变成优点来作弄人。

高越每每要憋死,张牙舞爪地对着高超的背影挥拳,又在高超转过身来的时候精准地若无其事望天。

 

不过最后还是成了,因为高越求得够诚恳,他给高超跪下了——在床上跪的,跪在床上把屁股冲着他哥。男儿膝下有黄金,高越自从知道这个事儿之后就一直在提现。好用,太好用了。

为了把自己喂饱,高越干这事之前总得求求高超,不仅求,还得够诚恳。因为高超帮他抠没什么获益,他不行啊,他自己又爽不到,还愿意舍己为人地帮他抠,已经算是菩萨心肠了——高超把这个观念植入到高越的脑海里,于是恳求必须足够诚恳才能获得高超施舍的高潮。

阳痿男就是这么没趣儿。高越嗤之以鼻。

高越也不是治不了高超,他哥是个正经人,正经人怕骚话,他挑淫词浪语说,就有一定概率把高超激得受不了,耳朵红起来,一把把他掀翻在床上,灵巧的手指破开软肉操进内里,抠得他彻底说不出话。

但邪修要慎用,就像今天,他被抠射了一次,爽得像餍足的猫,正准备下床的时候,高超一拍他的屁股,他立刻条件反射地撅起屁股重新趴好在床上。

不对,哪来的条件反射啊?巴普洛夫的狗可没这么淫荡的条件反射。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

不管哪来的条件反射,高超话没多说一句,手指重新喂进去,这回加了一根,三根手指搅得他里面海浪滔天,高越屁股瓣儿都夹紧起来,再次喘息着射精,他感觉到这次已经有点艰难了。

手指撤出来,高越还伏在床上喘息,高超说,“把手背过来。”

他不知所以地比量了两下,被高超攥住两只手腕,压在他自己的后背上。

啥意思啊?

没等他脑子想明白,他的屁股先想明白了。手指又进来了——高超要跟他玩强制高潮!怪不得要按着他!不按着他这时候都他大爷的蹦起来了。

为啥呢为啥呢,就因为他挑衅高超?这人就是小肚鸡肠!

高越断断续续地呻吟,艰难地消化屁股里过量的快感,他没注意到除了最开始按住他的那一下,高超甚至把他的手都已经放开了。

但这不代表他自己也放开了,两只手腕还乖乖的在背后背着,乖觉取悦了高超,他给予高越选择的权利。

“这次想高潮吗?”

被情欲攻陷的脑子消化了一下这句话,高越喘息了两声,问,“你想让我到吗?”

高超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闷闷地笑了一下,说,“我想。”

“那还说啥了。”高越表达他的仁义,“我能不能高潮啥时候看我了,不都是看你吗。你想就来,不想给就停。”他忍着过载的情欲把屁股更高地翘起来,腿也分开点,让哥哥的手操得更省力,笑呵呵地说,“都随你,请操吧您呐。”

看来是得谨慎点玩强高,这时候还插科打诨,是不是都给操傻了?

高越为自己的插科打诨付出了爽爽的代价。

高超有高超的指奸技巧,他让欲望从高越柔软的屁股芯子里火热地烧起来,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弟被逼得咬着枕头呜呜咽咽地喘,前面再一次被操得硬起来。

其实豪言壮语说完高越也打怵,他怕高超真玩个没完了,强高没玩完再来点别的,那他可真受不了。但还好高超是仁慈的,这一次的高潮来得很轻易,没有花里胡哨。

不过强高所达到的高潮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他的前列腺高潮向来前后同步,这一次屁股芯子里高潮了,往下一看,床单上却没有白精。

高越一惊一乍地叫起来,说高超你给我抠坏啦!

高超不答话,屁股里的手指在敏感点上狠狠一揉,高越的话就猛地止住,两腿痉挛似的地夹紧,喉咙哽住,身子一下软倒在床上,身前喷出白浊。

人倒了,两只手还在身后牢牢地背着,实在是乖觉得过分。

高超看得很愉悦,他抽出手,慢条斯理地擦自己手上的银丝,问,“坏了吗?”

草,大坏蛋,不坏也被玩坏了。前列腺高潮都被玩得前后分裂了。

喂饱了喂饱了,这下可真被喂饱了。

人已被喂饱,下一步就是喂饱梅花鹿。高越坐上去山顶的公交车的时候,已经彻底老实了。

其实他走在路上的时候还不老实,跟高超撒娇说我现在屁股里还酸着呐!赔我屁股!

高超说再说话等会儿坐公交车的时候让你更酸。

高越闭嘴了,他心想可别玩这么大,把公交车还给公交车吧。

这公交车的样子和高越见过的都不太一样,是两节车厢连在一起的,高超看着他,这幼稚鬼果然如他所料在车厢的连接处落座,好奇地看着脚下链接车厢的转盘。

不过死小子根本没有上车自己付钱的意识,他抬手警告地点点他弟弟,被司机敲一下方向盘,提醒道,“刷卡。”

这司机嗓门可够大,直接当众处刑,高超被吓到,手一抖,哐哐哐刷了三次,司机又敲一下方向盘,提醒道,“刷多了。”

他淡淡地收回手,说,“没事。”

就当宴请你这大嗓门了。

后面这句话他没说,因为在这挨揍走异地医保。

不对,挨揍得赔他钱吧。但不管赔不赔钱,反正他不能挨揍。

他悠悠地挤过去跟高越坐在一起。

高越原本坐在靠过道的位置,高超一过来他就往里挪挪,坐到靠窗那里,理所当然的。

他俩总这样,高越靠窗是因为他喜欢靠窗,高超靠过道是因为高越喜欢靠窗。就算票买反了他俩也会这么坐,因为没人看出来呀。双胞胎,长一样,咋分辨呢。要是有检票的过来查,他俩就头靠头挤在一起,摸摸索索地把身份证塞到对方手心里,呼吸被压榨在他俩自个儿圈起来的小小空间里,逼仄的暧昧,掌心里温凉的汗液也蹭在对方的掌心里。

乘务员接了其中某一个的身份证,被两双肖似的眼睛盯着,核对完信息,身份证还回手里。他俩就会在人走远了之后,手指抓着对方的胳膊,挤成一团,偷偷地,莫名其妙地笑倒在一起。

笑点奇怪不好,容易不合群,但有一个人陪你一起奇怪,就还不错。

高超有时候还是会觉得高越奇怪,比如现在,公交车拐了弯儿高越就一惊一乍地指着中间的转盘说你看我们在跟着它转诶。

这东西高越没见过高超当然也没见过。他俩前小半辈子的人生里去过的地方基本都是一样的,他虽然不会像高越那样咋咋呼呼,但不代表他不会被高越的情绪感染,他也觉得新奇。

他看着,公车拐过一个大大的弯儿,中间的连接处就被压缩到极致,然后再慢慢展平成原来的那个圆。

他看着,又觉得他们的笑点被放到一起去了,跟着高越一起闷闷地笑起来,直到一只手在他面前伸过来,指向他身旁高越的座位,问,“我能坐这吗?”

他连头都没抬,条件反射地一把拍开那只快伸到他眼睛里的手,说:“不能,这有人。”

他的语气很硬,被拒绝的男人面子一下就挂不住,露出个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看高越,又看看高超,然后夸张挑起的眉毛一点点,一点点地放下来,最后发出一声有点不可思议的嗤笑,好像看着完全不可理喻的事。

“那他滚呗。”

一切来得太突然,身边的高越茫然地瞪大了眼睛,和挑衅他的男人对视。高超的拳头一下子攥紧了。

就在他要挥出去的一瞬间,高越拉住了他的袖子。他说,别。

高超。别。

别什么呢?高超突然晃神了,听过无数次的词儿在脑中重映。别太内向,别太腼腆?反正不是现在这样,告诉他别去打架。

不用内向腼腆用什么形容他呢?高超从小到大的毕业寄语都被这样的词汇萦绕,因为内向,他和人发生冲突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因为内向,遇到需要社交的事儿了,往往是高越给他出头。

他少之又少的出面和人斡旋,都是因为他的弟弟。

有些事需要他出头,他就不得不上了。可是他又会无数次地后悔,如果换一种方式会怎么样。

如果那天高越没被撞倒,没去医院拍了那个该死的片子,会怎么样呢。

不过是一起小小的事故,撞倒高越的甚至不是汽车而是个破二八大杠,自行车。高越被自行车撞翻,在他们回家路的下坡路上骨碌碌滚了几圈。

高超懵了,撞倒人的也懵了,高越也懵了,他稀里哗啦地爬起来,没来得及检查身上的零件出没出故障,撞倒人的问他有事儿吗,高越缥缈的眼神在锁定到撞倒他的罪魁祸首是辆自行车之后变得更加茫然,他抽抽噎噎的呼痛声还没结束,眼泪八叉的,气都没喘顺呢,就下意识地说了句没事。

就是这一句没事,罪魁祸首驮着它的主人就要跑了,高超第一次胆子那么大,他扯着比他还高壮许多的男人说你不能走。

他一脚把二八大杠踹翻,再一脚就踹进沟里了。他重复了一遍,说你不能走。

不善言辞,高超确实不善言辞,他翻来覆去就是那句你不能走,一遍一遍地说,直到把人彻底押进医院。

能查的都查了,报告出来,他和肇事者都看不懂,但是听着医生的话,肇事者的手就开始抖了,他说这玩意是怎么得的,这和我有关系吗?

高超的手也在抖了,他说这玩意是怎么得的,这和我有关系吗。

医生警察都来了,最后的结论是这病和肇事者没关系,不是他撞出来的,肇事者的哆哆嗦嗦终于停了,他付了处理外伤的钱,起身走了,高超屁股一挪也要跟他走了,然后又一下子跌坐回来。

他傻了,高越在一夕之间变成了小病秧子,而他的哥哥变成了傻子。

他还记得处理外伤的钱,五十三块八毛,这些钱足够把高越妥妥帖帖地包裹成一个可笑的木乃伊,但他的什么外伤都没有他脑子里的病严重。小木乃伊捂着破了皮的胳膊肘,看见他哥进来就义愤填膺地问他哥,“那个坏蛋赔钱了没?”

高超说赔了,赔了。

高越又问他赔了多少。高超哭着笑,说五十三块八毛。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以后会过上以五十三块八毛再加俩零为单位花钱的日子。

不过还好,钱花出去了,没打水漂。“轻舟已过万重山嗷。”高越常常这么念叨着,然后跟别人描述他哥那天的英勇,说他是怎么临危不惧摆平一个比他高比他壮的男人的,高超常觉得不好意思,但在心里又小小地骄傲着。他以为高越是很享受哥哥为他出头保护他的行为的,可是现在,他却把高超拉住了。

那只手很紧地拽着他的袖子,高越站起来,却出不去,他在靠窗那边呀,高超挡着他就出不去。他只能很局促地推他哥的胳膊,用膝盖去蹭他哥的大腿,语气软着,说走啦,高超,我们走吧。

高超不动,高越的手安抚地搭上他的肩膀,偷偷地捏了两下,然后滑下去,在人看不见的荫蔽里,勾着他的小拇指,小小声地说,“我们该下车啦。”

那种语气,高超很熟悉,软软的,讨饶的,跟求自己允许他高潮的时候一样。高超终于站起来,被高越牵着手,走出了车门。

Notes:

上一篇文没想到受到那么多喜欢,超超超级荣幸,遂猛猛产粮。
依然等待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