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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五年,曹公与袁绍相拒于官渡,策阴欲袭许,迎汉帝,密治兵,部署诸将。未发,会为故吴郡太守许贡客所杀。”
——《三国志·吴书·孙破虏讨逆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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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五年,曹公与袁绍相拒于官渡,策阴欲袭许,迎汉帝。未发,会弟权为细作所掳,解至许都。公以权奇货可居,幽系私室。策遣精骑蹈险,脱权出许。”
——《三国同人志·吴书·孙受虏讨饶传》
一·序章
建安五年,曹孟德与袁本初在官渡展开生死鏖战,许都空虚。中原大地烽烟弥漫,而江东水乡亦是暗流涌动。夜幕之下,吴军大营内一片肃穆,兵卒们低头不语,正借着微弱的火光往甲片上涂抹油脂,战马的铁蹄也尽数裹上了厚厚的麻布。讨逆将军孙策暗中调兵遣将,意图长途奔袭许都,直取天子。大军正蛰伏于暗夜,只待五更天明,便拔营起兵。
待长夜将尽,暗云破晓。
突然,半空中骤然撕裂开一道冷峻的光芒,伴随着奇异的水波之声,一道幽蓝色的巨型光影如同深海狂鲨般破空而出。那名带着蓝色围脖的贴身侍卫,裹挟着凌厉的水刃冲入庭院。
“刺客!有刺客!”巡夜的士兵这才如梦初醒,惊恐地呼喊起来。
浓重的晨雾中,只见一名黑衣刺客宛如鬼魅般径直越过重重护卫。他的身法极快,直指东南角的中军大营。
“不好,刺客冲着主公去了!”守卫的甲士大惊失色,速速结阵向着帅帐的方向奔去。
此时,营帐前正傲然立着一道红色的身姿,那正是江东之主孙策。黑衣刺客的刀尖意在直取孙策的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那蓝色侍卫的双刃交错而至。幽蓝的刀光与刺客的寒芒在半空中相交,摩擦出耀眼的火星。两人瞬间陷入死斗,刀光剑影在大帐前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只见那侍卫的攻势大开大合,如同狂鲨撕咬,而那名刺客的招式却异常毒辣诡异。随着缠斗愈发猛烈,刺客的身法竟越来越快,犹如游蛇般在侍卫的双刃间隙中穿梭。每一次寒芒闪烁,刺客都要拼死逃过侍卫的重重阻挡,直逼孙策。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时刻,刺客拼着硬抗下侍卫的一记斜劈,身形以极其扭曲的角度强行突破防线。侍卫的刀锋堪堪擦过刺客的衣角,未能彻底挡住那柄蓄势已久的致命短刃。
伴随着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刺客的短刀狠狠扎进了孙策的左胸!
就在这惊骇欲绝的瞬间,被外头异动惊醒的孙权才刚刚从小帐中冲出。他一把掀开营帐的卷帘,映入眼帘的便是兄长中刀的惨状,双目瞬间赤红。
“哥哥!!!”
孙权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叫,不顾一切地飞扑上前,试图推开那名刺客。然而刺客一击得手,手腕猛然翻转拔刀,带起一道猩红的血弧。锋利的刀尖顺势划过,扑上来的孙权只觉脸颊一阵剧痛,侧脸瞬间被划开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混战之中,大批亲卫终于结阵冲杀而来。刀枪如林,混乱在清晨的庭院中彻底爆发。然而,当披坚执锐的甲士们合围之际,那刺客却猛然跃起。他身轻如燕,竟踩着甲士们的头盔与肩甲,将严密的军阵视作水面上的浮木,一路借力纵跃,犹如踏水无痕。
刺客在半空中探出黑影一般的幻气之臂,一把捞起因撞击而跌倒在地的孙权。只见他猛地发力,竟将正值年少的孙权如同扛着一袋米那般,大头朝下死死倒扣在肩头,转身便向林中掠去。
“别让那刺客跑了!!他掳走了二公子!!”士兵们声嘶力竭地吼道。
那蓝色侍卫毫不迟疑,紧握双刃奋力追击。两人一路追逐至营外的小树林中,兵刃又在林间交错了数次。只听得落叶激荡,潜龙再次入水,幽蓝的光影与黑色的鬼魅在错综复杂的林木间飞速穿梭。
然而,最终无论是那蓝衣侍卫,还是黑衣刺客,连同被掳走死死扛在肩头的二公子孙权,都彻底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密林深处,无影无踪。
待到喊杀声渐歇,人群被仓皇拨开,朝阳终于攀上了树梢。
那初升的晨光却透着冰凉的寒意。营帐前的空地上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满地狼藉之中,江东霸王孙策无力地半躺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下一大滩刺目的鲜血正源源不断地漫延开来。
亲卫们慌忙上前,孙策却咬着牙,随手扯过纱布草草捂住胸口的重创。万幸的是,方才孙权那奋不顾身的一扑,让刺客的刀刃偏离了半寸。这一刀并未刺穿心脏,只是深深扎入了侧旁的肌肉组织之中。虽然血流如注,但所幸没有令孙策当场毙命。
孙策本就是身经百战的铁血之躯,他一把解下自己束发的鲜红头巾,绕过左胸死死打了个结,将伤口勒紧止血。此刻,早已分不清那粗糙的布料上,究竟是浸染的殷红鲜血,还是头巾原本的赤色。
他在亲卫的搀扶下摇晃着站起,面容因失血而苍白,眼神却依旧如猛虎般凶煞。
“我没事……”孙策喘息着,厉声道,“比起我的伤,传令下去,立刻把我弟弟给我救回来!”
***
“我欲举兵北上,与袁本初决一死战。”
司空府的暖阁内,曹操拈起一枚黑子,用力落于棋盘之上,发出碾碎虫豸一般的清脆声响。“只不过,进军在即,我尚有一事如鲠在喉。”
“明公所虑,可是江东那头猛虎?”坐在对面的军师是郭嘉,手执白子,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浅笑,“那孙伯符气焰正盛。但他这人只是莽夫,轻而无备,性急少谋。明公何不暗遣死士南下?……料想那孙策在筹谋长途奔袭、偷袭我许都大本营之时,必然防备空虚,最终只能落得个死于匹夫之手的下场。”
“哈哈哈哈哈……!!!” 曹操闻言,回应了一阵狂放的笑声。他将手中的残子随意丢入棋篓,不再看那盘未完的残局,负手起身,“奉孝啊奉孝,真不愧是你!此计甚合我意!”
曹操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将这盘暗棋抛在了身后。
一墙之隔的晦暗厢房内,借宿于司空府的司马懿正靠在榻上。听着外头渐渐远去的豪迈笑声,他那隐没在阴影中的削瘦脸庞上,浮现出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
想让天下大势如你所料这般轻易摆布,哪有这么容易,曹孟德。
司马懿在心中暗自揣度。他近期谎称自己患有严重的风痹之疾,四肢僵硬无法起身,以此推脱了曹操的征辟,未在府中担任任何官职。但他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却时刻洞察着中原的暗流。依他来看,江东那头气运正盛的猛虎绝非轻易就能被斩杀的。
不过,事情若是出了偏差,反而会让这天下变得更加有趣。
司马懿暗忖至此,眼底掠过一抹煞气。他遂在书案上伪造了一张“需远行寻医问药”的药方;紧接着,这位自称患有严重风痹的“残疾”之人,利落地换上轻便夜行衣,翻出窗棂,黑色的身影如浓雾一般潜入了的暗夜之中。
***
数日后的日暮时分,残阳泣血,将司空府染得殷红。
“报——”
满身风尘的密探单膝跪在堂下,声音发颤:“启禀主公,刺杀出了岔子……孙策未死,仅受重伤!”
“什么?一群废物!” 曹操将手边竹简扫落于地上,痛骂出声。
“但……但是主公,属下为您带回了另一样筹码。”
密探连滚带爬地起身,从殿外拖进来一个沉甸甸的粗布麻袋。麻袋的口子解开后,里面赫然滚出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少年。这少年四肢被牛皮绳反绑,嘴上还死死贴着封条。他侧脸上有一道刚刚结痂不久的血口子,一头略显杂乱的棕色长发下,露出了一张幼嫩的白净脸庞。
“这是……?”曹操眯起眼睛,眼神瞬间暗沉下来,“……江东孙氏的次子,孙仲谋?”
曹操缓缓蹲下,他矮小的身形如蛇一般打量着眼前的猎物。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仅轻轻一拽,就一把撕下了孙权嘴上的封条。距离拉近,曹操那双睥睨天下的深邃眼眸,直直撞上了孙权那双桀骜不驯的碧色瞳孔。
因重获发声自由,孙权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那血色溅上曹操的衣领。
“大胆曹贼!竟用暗杀这等下作手段,来取我哥哥的性命?!” 孙权被封住口舌太久,又一日一夜滴水未进,怒骂早已嘶哑粗粝,甚至不受控制地破了音。
曹操不怒反笑,抬手随意抹去衣领上的污渍,讥讽道:“哈哈哈哈,就凭你这乳臭未干的竖子,竟敢与我反驳!你们江东孙氏不也在干着偷鸡摸狗的阴暗勾当?趁我率军在官渡与袁本初死磕之际,妄图跨江偷袭许都,此等阴谋早被我识破。你们这也算光明正大?我只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罢了!”
“那是你们挟天子以令诸侯在先!”孙权咬牙切齿地回敬,“我们这是奉诏讨贼,匡扶汉室,乃是天下大义之所向!”
曹操显然不想听这番冠冕堂皇的言辞。他没有给孙权继续辩驳的机会,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孙权的下颌。那常年握剑、骨节分明的细瘦手指,实则力道极大,瞬间将孙权白嫩的脸庞捏得通红,还留下了几道发紫的指印。
孙权被迫仰起头,眉头痛苦地紧蹙。他只觉得眼前这个老男人的手劲大得犹如铁钳,身上更是散发着一股常年浸泡在尸山血海中的浓烈血腥味。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他兄长孙策的阳刚之气,而一种地狱修罗之煞气。
唰——!
曹操突然侧首,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腰间的随身短刀。冰冷的刀锋瞬间贴上了孙权脆弱的咽喉。孙权不由得激起一阵战栗,脊背本能地一耸。
面对抵在喉管上的死亡威胁,孙权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身子向后缩去,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幼猫般紧绷起来。
“呵呵……原来,你这般狂妄桀骜的黄口小儿到底也是怕死的啊,江东的小虎。”
曹操诡谲地扯了扯嘴角,眯起眼睛微笑。那笑容深不可测,让人完全捉摸不透这位乱世枭雄下一秒究竟会挥刀饮血,还是大发慈悲。
“铮”的一声响,曹操敛起刀锋,从容起身。他冷冷俯视着脚下的孙权,而孙权伏在冰冷的砖上,如砧板上待宰的鱼,视线所及唯有曹操冷硬如刀的黑色靴尖。孙权还未挣扎回嘴,只听得头顶处传来曹操语气森冷的声音:
“来人,把这位远道而来的江东小客,给我押送到我的‘密阁’去。”
“诺!”
说罢,曹操一挥宽大的袖袍,大步流星地朝殿外离去。
身后,只剩下孙权不甘示弱的叫骂声在空荡的大殿内回荡。两名魁梧如山的壮硕甲士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孙权的肩膀,随后像拖一袋大米一样,拖拽着双腿乱蹬的孙权,径直没入了府邸最深沉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