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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17
Updated:
2026-06-12
Words:
35,192
Chapters:
10/11
Comments:
36
Kudos: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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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its:
365

【泉三】蓬山此去无多路

Summary:

这篇是呆板小猫被骗身骗心的故事。
天泉(周蓬山)×三更天(晏青)

“白日青天不见佛,我留枯骨葬人间。”

 

(老规矩,依旧没有大纲,梦到什么写什么,日常小脑控制大脑。带孩子。)

Notes:

猫曾经在某篇文里出现过,猜猜是哪一个。

 

Chapter 1: 百年身

Chapter Text

01.

“要打?来啊,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周蓬山停在一棵树下,随着话音的落下,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连带着风也停下了。没一会儿,树上响起簌簌生,暗红色身影从树干上跳下来。

那人板着一张比木头还木的脸盯着他,也不做解释。

“……”周蓬山与他相望了许久,直到再有风吹来,确认对面真的不会主动开口后,周蓬山吐出一口气,道:“要打,我们就来比试比试。”

那人摇摇头,说:“不打。”

周蓬山觉着自己眼皮子抽了抽,决定不再理会这个人了。连着几天这个三更天就一直跟着他,刚碰上时,这人拎着刀也不开口做个解释,直接呼上来,后来又不知道为何放下了双刀,开始一直跟着他。

乱世纷扰,周蓬山再懒得管他,他着急赶路北上,迈步上前,路过用肩膀撞开那人,丢下一句语气算不上好的话,“不打就让开。”

他原本想着故意撞开身前这人,用了十足的力,撞得扯到他腹部的伤口疼,只是没想到,这人如同一片树叶,轻飘飘就撞开了,甚至还踉跄了几步。

周蓬山停下脚步回头去看,这才仔细地打量起面前这个三更天。身形几乎要比他窄了一半,瘦削削的身子站在风里面,除了一张脸上有点肉,其他地方看起来都瘦。

像一个没吃饱过饭的人。

见他步子停顿,三更天眨了下眼,摇头道:“不打。”

还像个傻子。

尽管周蓬山知道这样在心里这样说人不好,但也没想到自己的嘴巴随着脑子的想法说:“你是个傻子吗?”

三更天明显一愣。

得了,不是傻子,应当是脑子反应慢了点。周蓬山自讨没趣,转身准备离去,又听身后人说:“不是。”

“我不是傻子。”

哟。挺有趣。“不是傻子,那你是什么?”周蓬山来了兴趣,也不恼这人耽误了他赶路的时间,双手抱臂懒散地往身后树干一靠,眼里带了几分探究的笑看过去。

三更天抿了抿嘴,似乎没想到该怎么说,犹豫了一会儿,拿出一张悬赏令展开,递过去:“我接了悬赏。”

“……”周蓬山看着悬赏令上半分不像自己的小像,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接过了,扫过悬赏的描述,微不可见地扯了下嘴角,“那你当时为何不杀我?”

“……胜之不武,”三更天摇摇头道:“你身有伤,我不跟你打,待你伤好之后。”

周蓬山嗤笑一声,“你就不怕等我伤好了打不过我?”

三更天依旧摇头:“我若是弱者,应当下地狱。”

“……”

周蓬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偏要跟着我?”

“缺钱。”

“……我没有钱。”周蓬山麻木道。

“为了悬赏,所以我得跟着你。”三更天加以补充道。

“你们佛家还看中金钱?”周蓬山将手中的悬赏揉成一团,丢了回去,砸在三更天的脸上。

尽管如此,三更天淡然地抬起手,接住从脸上滚下来的纸团,道:“乱世之中,钱可杀人,也能救人。”

“别扯没用的。”周蓬山觉着自己耐心彻底耗尽,正欲要走。

“我养了一个孩子。”

“?”周蓬山大惊失色,去看三更天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反观自己却反应过大。周蓬山平复了下心情,上下打量了三更天一眼看上去年纪轻轻,道:“没想到,你尽然还是……”

还是个红尘中人。

这次三更天终于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他以为周蓬山不信,开口道:“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回去看。正好天也快黑了。你着急赶路也走不了多远。”

周蓬山犹豫抬头看了看,天边确实已经沉下来。他紧了紧手里的陌刀和缰绳,他身带着伤,再走下去也快不了多少,几经犹豫过后,周蓬山还是开口问道:“这样贸然,内人不会生气吧?”

三更天露出了今天第三个表情,他蹙了蹙眉,却没说话。只当周蓬山同意了,转身示意他跟上。

周蓬山牵着马跟着他。

一路上无言。三更天走在前面,身形虽瘦,但步子很稳,挺直着肩甲脊背,一头浓密的乌发用一根红绳挑起一束绑在脑后。

沉默寡言,清冷疏离。

怎么看都觉着这人不像是能和人生出一个孩子的人。

但很快周蓬山便想通了。这些年,遇到的奇人奇事不算少,这有啥好大惊小怪的,怪就怪在三更天一副呆板模样,竟然能做出违佛门戒律,与人暗结珠胎生了一个孩子。

想到此,周蓬山又没忍住暗戳戳地抬起眼去看他,“小兄弟。你莫不是要把我带去你家里杀?”

“家有幼子,不好杀生。”那三更天淡淡道。

周蓬山轻笑一声,“你这让我如何相信?不如这样,咱俩交换一下姓名,若是我提前写好遗书,我若是死了,师门中的阿兄阿姐也好为我复仇不是。”

“晏青。”三更天报了自己的名字,却没回头,这路上都挺直了脊背走。

“好名字。”周蓬山笑道:“我叫周蓬山。”

“蓬莱的蓬,寒山的山。”

晏青没回他话,只见两人已经行至一处小屋,屋外堆着几方稻草。晏青走上前去,敲了两下门,没人回应才推开木门。

周蓬山将马拴在屋外,跟在晏青身后一同走进屋。屋内暗沉,不像是有人长居,三更天拉开灶门,拿走严挡在一处暗道上的木板,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

那孩子穿着与晏青一样蜷着身子睡着,听见动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晏青身后陌生人,他蓦地睁大双眼,惊慌地看着他。

晏青弯下腰将孩子抱起来。那小孩被晏青抱起,近距离地看着周蓬山不自觉抖了抖身子,双手死死地环住晏青的脖子。

“他……怎么了?”周蓬山皱了皱眉问。这小孩看起来实在不健康,他穿着偏小的衣裳,手腕露出一截,上面布满了许许多多的疤痕。

“不知。”

“你孩子,你不知道?”周蓬山朝那孩子伸出手去,只见那孩子浑身抖个不停,看见周蓬山伸来的手应激般张口咬住。

“唉!”

孩子看起来是怕极了,咬住周蓬山的手死死不放,没一会儿,几颗暗红色的血珠顺着周蓬山的手臂滑下。

“松口。这里没有人要伤害你。”晏青拍了拍孩子的背,正打算掐住孩子的脸,强制要掰开他的嘴,周蓬山却打断他,忍着痛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孩子的头,温声道:“没事,你先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孩子喉咙里发出小兽一样的咕咕声,似乎是在怀疑周蓬山话里的真实性。

“你要一直咬着我吗?”周蓬山捏了捏小孩的脸颊,小孩侧头躲了一下依旧没松口,只听周蓬山继续道,“你若是要一直咬这着我,那我只好换我来抱你了。”

说着,便要伸出从晏青怀里捞过他。

“不要。”小孩连忙松了口,摇头带着哭腔,躲进晏青的怀里哭去了。

周蓬山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圈牙印还冒着血珠,两边虎牙嵌入的最深留下两个血洞。好在周蓬山不是个怕疼的,不然也不会忍着腹部的伤口走这么远的路。

“他到底怎么回事?是你孩子?那你内人呢?这地方不像是有人住的。”周蓬山问。

“我不知道他怎么回事,这孩子是我师兄捡回来的,我没有内人,这个地方是我临时寻的落脚点,带着他不方便。”晏青一一回道。

周蓬山还想开口再说,却听见从晏青怀里传来一阵细小的哭声。他与晏青相视一眼,最后还是晏青看了眼他手上的血洞,叹了口气道:“你的伤口要上药。我出去给你拿药。”

“你抱着他去?”周蓬山指了指他怀里的孩子。

晏青不解地看着他,周蓬山露出一副你看好了的表情,伸出双手要捞走他怀里的小孩,问道:“你不怕他再咬你?”

“要咬?随便咬好了,哥哥我身上到处都是肉随便咬。而且……”周蓬山双手托住小孩的腋下,不顾小孩的挣扎将他从晏青怀里捞出来,“而且我专治小孩儿夜啼。”

孩子在他怀里挣扎的厉害,哭声越了越大,抱着他脖子的手快要给他勒出红痕,晏青想了一下,还是松了抱孩子的手。

“我不要,我不要。”孩子死死挣扎,仿佛周蓬山是什么豺狼虎豹,但最终挣扎无果,被强行抱出晏青的怀里,眼睁睁地看着晏青出门。

小孩被托在半空中,双眼哭得红肿,慌乱之下几脚踹在周蓬山的身上,“放开我……”

“我说了,我不是坏人。”见多了门派的里小弟小妹,周蓬山还不信自己制服不了一个小孩。

只不过他自己也没料到自己真制服不了这个小孩。两人斗智斗勇的慌乱之中,小孩脚踹上他的腹部上的伤口,周蓬山闷哼一声,差点松手将孩子摔地上去。

晏青重新走回来时,见到的便是小孩跪坐在周蓬山身旁,双手慌张地去捂周蓬山流血的伤口。周蓬山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半躺靠在墙壁上,看着小孩的眼泪,他安慰道:“别哭了。”

“怎么回事?”晏青走进来。

周蓬山虚弱地看了他一眼,笑道:“正好了,等下我死了你可以拎着我的头去领悬赏金了。”

“……”晏青不说话,拉开小孩,蹲下身子,准备用刀裁开周蓬山的衣物,被周蓬山拦住了。

“唉唉唉,你把我衣服划拉烂了我穿什么?我还靠穿着这身衣服去和我师兄师姐相认呢。”周蓬山拿开晏青的手,道:“我自己脱。”

周蓬山艰难地支起身子解衣服,先是毛领子,他拿在手上看了一眼,然后丢对面还在哭的小孩身上,道:“别给我弄脏了。”

晏青回头看了他一眼,“先去洗手。”

待小孩出去了,周蓬山才继续脱,直到把里衣褪去,腹部原本又些愈合的伤口此刻又裂开了。

周蓬山眼疾手快握住晏青马上要动的手,道:“我怕疼。你轻点啊,青青。”

晏青愣怔了一两秒,见周蓬山一脸痛苦意,他埋下头去伸手处理他的伤口。将烂肉碎肉慢慢地用刀挑出来。

“嘶!”周蓬山吐出一口浊气,自言自语道:“我周蓬山今天怕是真要死在这里了。”

“你为什么一直在说死。你不怕死?”晏青接话。

“怕。我怕得要死,我这人最怕死了。”周蓬山疼得握紧拳头,疼得没力气,虚弱地侧过头去看晏青,突然发现这人眉眼生得好生隽秀。

一时看迷了眼,再清醒过来是晏青用布条包扎了他的伤口。

“好……”周蓬山想制止。

“好疼?”晏青抬起头询问。

“不是,”周蓬山摆手,“好,好菩萨,你缠得好近,我感觉我肚子有点呼吸不过来。”

“抱歉。”晏青低低地说了一声。

周蓬山应了一声,转头看见小孩洗净手扒在门边上往里探着脑袋。

“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

待解决完这场闹剧,周蓬山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再睁开眼,小孩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离着他不远,卧在茅草上昏昏睡去。

已是深秋,小孩穿得单薄,衣服又不合身。周蓬山看了他一会儿,拿过自己脱下的毛领子盖在小孩身上,才抬起头去问在另一旁打坐的晏青。

“深更了。你不睡?”

晏青闭着眼摇头。

看样子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周蓬山索性直接躺在小孩的身旁的茅草上,闭上眼睛。

屋外传来深秋里寒风吹落枯叶的独特声音,不知明早起来外面是不是会大变样。屋内唯有油灯燃着的火星子晃着,晃着人难以入睡。

周蓬山索性翻了个身,睁眼去看晏青。只见他盘坐在角落,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面上晃动着。

周蓬山扯了扯嘴角。

得。今天又白走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