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Charlie。”Max看着驾驶轿车飞驰在闹市区的Charles的侧脸，抱着双臂，神情严肃。十分钟前，他被Charles从公司地库拽上车，然后就开始了长达十分钟的闹市飙车，并持续到现在。
“Hey honey，你看，现在不是个好时机。”Charles打上转向灯快速窜进左边的车道，又一脚油门把本就已经超速的车飙到更快，把旁边的车快速甩开。那变道速度过快，没人能看得清，Max根本不知道他有什么打转向灯的必要。更何况，在这街道上，不存在比他们更标准的危险驾驶。
“我一定会给你解释的，好吗，Maxie？”Charles专注地目视前方，淡定的侧脸和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形成鲜明对比，割裂地像是在什么视频上贴了一个人物图层。“但现在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摆脱这几辆可怕的车。”
说着，Charles扫视几个后视镜，以确认那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是否还紧随其后，冷静又娴熟的驾驶技术让Max不敢相信这是他结婚五年的、一向娇纵的妻子。他和Charles相爱七年，同居六年，结婚五年。准确的说，四年零三百六十四天。明天是两人的五周年结婚纪念日，他给Charles准备的礼物还藏在衣柜的深处，但现在却和Charles一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处境，而他对此事一无所知。
他们的车刚驶出地库的时候，屁股后面立刻黏上了三辆黑色越野车，速度快地让Charles意想不到。那车身的材料Charles再熟悉不过，和他开的这辆车一样，都是特质的防弹车身外壳和防弹防爆玻璃。他买这辆车的时候，法国街头频发枪击案。或者应该反过来说，是他趁法国街头频发枪击案时，以此为据，说服Max购入了这辆车。只是他没想到，第一次这么需要它的防弹功能竟然是因为Max。
那三辆车里，有两辆显然是菜鸟新人为了高额酬金来碰碰运气的，不出三个街道就被Charles甩开，淹没在车流里。但剩下那辆棘手的多。那是一辆奔驰的越野车，却反常地贴着显眼的红色斗牛图案——没有杀手会希望自己引人注目，但这辆车的主人显然不是。每次Charles以为已经甩掉它的时候，它就会像幽灵一样再一次出现在后视镜里。
“真见鬼。”Charles低声咒骂，完全顾不上旁边听到这不太得体的话从他口中说出而一脸震惊的Max。
眼看前方即将驶出闹市区，但车流稀少的城际马路上是更差的逃亡之选，Charles咬咬牙，在面板上噼里啪啦一通按，然后向Max大喊：“抓稳了！”
Max听到有金属物体掉在地上的声音，他条件反射地照Charles的话做，他还没来得及追问原因，又听到什么炸开的动静，就在这个瞬间，Charles向左猛打一把方向盘，把车尾甩了个90度，在绿灯的最后一秒，轰起油门，“唰”一下弹射出去。
即使系了安全带，Max仍然像坐极限游乐项目的游客一样被甩得撞来撞去。他的肩膀因为离心力重重砸向右侧的车门，随后立刻因为忽然飚高的加速度被狠狠压在座椅靠背上。随后的几个弯角他也被如法炮制地甩来甩去，像他曾经看Charles在厨房里摔打一块无辜的牛排那样——被拍在车上的任何地方。最后一脚重刹，终于——他在脑门儿险些被甩到挡风玻璃上时被安全带扯回来，随后和Charles一起、重重地摔回座位上。
“Fxxk……”Max捂住脑袋晕头转向，他很少在Charles面前说脏话，但他觉得他此时此刻他说再多脏话也情有可原——试问谁能在被甩得五脏六腑搅成一团的时候，还淡定的问候“早上好”呢？
但Charles显然比他有准备地多，他飞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又眼疾手快地解开Max的，紧接着探过身子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掏出一把枪，把枪托按进Max手里。
“Babe，我不知道你还记得多少用枪技巧，但以防万一，拿好它。”
落在Max手里的是一把常见的半自动手枪，沉甸甸的，显然装满了弹药。Max一时叫不出名字。这把和他的那把很像，但显然不是他的那把。他的那把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连膛都是空的，子弹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只是，据他所知，Charles应该连摸都没摸过枪，怎么会……
他没法再想下去，因为他看到他一向娇气的妻子已经从后座拿出一把半人高的狙击步枪，那枪在阳光下被照得锃亮，除了那黑洞洞的枪口。
他明显吓了一跳，“Ho、honey，这到底是……”
“我很抱歉，Maxie，但现在请你去仓库角落的那些个集装箱里面藏好，虽然烟雾弹帮了大忙，但那些人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被耍了，他们会掉头回来一个巷子一个巷子地排查，早晚会找到这。在那之前，我们得做好准备。相信我，这些都是为了我们好。”
Max看看这个大仓角落的藏蓝色和红色的破旧的集装箱，又看看Charles已经把那把枪背在背上，他这才发现Charles还穿着他很爱在家里穿的那套白色的、衬得Charles像毛茸茸的小猫一样的家居服，温暖的材质和背上冰凉的金属光泽格格不入。他走出仓库大门，几步助跑踩上路边的木箱，借着踩踏的弹性向上纵身一跃，抓住二层露天阳台的边缘，然后轻盈地翻过油漆剥落的栏杆。那是在巴黎随处可见的露天阳台，弧形的金属条围成的栅栏被绿色的藤蔓盖住，一簇簇绽放的花在微风中颤抖。
他记起妻子的指示，向那些集装箱走去。他一步三回头，看到他的妻子从里屋抬出一把阳伞和几大盆花，对着小巷入口的方向支成隐蔽的观察点。他躲进那个集装箱之前，看到Charles趴在掩体后面，把枪上了膛。
这是他一向的妻子。他再一次告诉自己。
那些人的动作比Charles以为的要慢些，这让他的大脑稍微放松下来思考他干掉这些人以后即将面临的另一个难题——如何和他结婚五年的丈夫解释。他仍然没有想好是不是该跟Max把事实全盘托出，也仍然在思考有没有什么天衣无缝的、完美自洽的解释。善意的谎言不是谎言，他这么说服自己。
他的左脑驳回了右脑的提案，随后右脑又驳回了左脑的——的确，与其为相爱7年结婚5年的手无缚鸡之力的自由职业室内设计师妻子突然变成飙车高手兼攀爬达人兼枪械大师这一突发事件找到一个合乎情理的解释，倒不如思考怎么洗脑让Max相信他是凯撒大帝转世来得容易。但如果真要告诉Max真相，他又怕和Max的关系迎来不可修复的裂痕——他不要、也不能失去Max，绝对不可以。
但马上要来的情况是，他要当着Max的面，射杀那些追兵。为了Max的安全，这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如同想法应验一般，寂静很久的巷口传来大马力的引擎声，Charles听了几秒，可以99%确认是那辆奔驰。他屏住呼吸，听那辆车进进出出开远开近，随着引擎声越来越近，黑色的车头在他在斜对角的建筑物墙后出现。
驾驶的人属实老练，只露出很窄的一条前保险杠，如果不是因为Charles身处斜对角的建筑物内，怕是连着一点点车头都看不到。他在心底暗骂不妙，因为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刚刚不管是向哪个方向行驶，但从没停下的这辆车突然停在他们藏身的巷子的入口——这个路口驶向这个方向的车辙印唯此一条，且只有进的，没有出的！他的精力全放在Max身上，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该死！
情况突变，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趁着车的引擎还有噪声的空档，迅速拉身起来闪进房内，顺着楼梯上到楼顶。那里还有另一个点位，应该是伏击那辆车的很好的点位，他不知道对手有几个人，但他必须尽快解决那辆车上的所有人。他矮下身子轻手轻脚地靠近露台的边缘，在那个角落立着一个一米高、说不出是什么动物的雕像，雕像底部巧妙的形成一个观察位，让Charles把枪口伸进去的同时可以观察到敌人的动向。
他的转移时机很好，他刚刚把枪架好，就看到两侧车门打开，走出一高一矮两个持枪的黑衣人。他们借着掩体形成一前一后的搜索阵型，可惜的是，那个矮些的脑袋被近处的建筑物挡住，这不是个好时机。Charles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利用，他必须保证自己能在敌人短暂的反应窗口期同时解决他们。他耐心等待那个矮子从车和建筑物中间的空间走出来，两人贴着墙壁迅速转向小巷深处的方向。还不够近，Charles听到自己的心脏怦怦跳。他从未如此紧张过，因为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Max会被卷进来。
再近一点。Charles在心中祈求。
当那个矮个的脑袋和准心重叠的那一瞬间，Charles扣动扳机，随后迅速甩动枪口，对准另一个的胸口——他不敢去赌连续两枪爆头的0失误，即使在很多雇主眼里这是他最擅长的技巧。“砰”“砰”两声落地，两具肉体贴着墙边滑落，在白色的墙壁上留下大片的殷红。
对着那两具尸体各自补了几枪，确认他们死透了以后，他才终于敢大口呼气。
“Lucky day！”Charles雀跃道。
他站起身，把枪背回背上，走下楼梯。
他边走边思考要如何和Max开口时，突然听到一声枪响。
“砰！”
沉闷的枪声像是打在Charles的心脏上，他一瞬间肾上腺素飙升。
Ma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