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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生锈的绿色铁门上的门锁被人从外面用力转了几圈，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因为年久失修，一点儿不见松动。
穆祉丞没什么表情地用力拍了两下，很熟练地用膝盖发力，把老门顶开了。
穆祉丞住的这间房子不到三十平，各种各样的东西挤在这么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连人都难以下脚。他很轻地呼出一口气，把装着塑料饭盒、印着“第二人民医院”的塑料袋放到桌子上。
穆祉丞看了眼时间，七点半，时间不多了，只剩三十分钟，他拿了浴巾就去浴室冲澡。
二十分钟后，穆祉丞顶着湿漉漉的黑发，穿着洗到发白的短袖和一条宽松的黑色短裤就出来了。
穆祉丞走到窗帘前，抬手唰的一声拉拢，几秒后，他很轻地皱了下眉，挑起窗帘留了个缝隙往楼下看。
斑驳的水泥路上空无一人。
穆祉丞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转身把椅子拖到屋子里刻意留出来的一小块空地，然后扣上帽子，戴上黑色的口罩，缓缓坐下，把手机固定好，确保摄像头拍不到自己的脸，最后点击软件，开始直播。
整个环境十分安静，没有打光，镜头里只能看到男生坐在椅子上，黑色的短裤被解了抽绳，掉落堆叠在脚踝，露出一双很直很白的腿。
穆祉丞的手也很漂亮，泛着不太正常的红色，用力时会有青筋凸起，这双手现在就覆在半挺的性器上，缓缓撸动。
直播间热度不高，大概是因为穆祉丞不仅不打光，也不会玩其他主播各种新鲜又猎奇的花招。他把色情直播做得简直像工作一样无趣死板，但神奇的是，他的直播粉丝数目很稳定。
大概是因为他太漂亮了，就连认真和无趣也显得漂亮。
他的小腿骨肉匀称，大腿肉肉的，像羊脂玉一样温润，每次快要到了的时候会控制不住的抽搐。
镜头里，穆祉丞除了腿和阴茎什么也没露出来，皱着眉无意识地挺腰喘息，胸前那道乳沟便若隐若现。
穆祉丞就算已经直播了快一个月，他自慰的手法也非常青涩、不得章法，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粗鲁，有时候让他突然吃痛，就会发出尾音颤颤的气音，像猫。
他也不会说什么骚话，全程保持沉默，似乎感受不到什么快感，从不会留眼神给弹幕，任由帽子把自己的脸盖了个完全，仰头靠在椅背上，动了动喉结，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彻底结束后，他安静地躺了几秒，胸膛起伏不定，很快抬手关了直播，没有理爆满的后台私信，简短利落地打字发了条博文。
[eleven:明天不播。]
评论区迅速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和哭哭，还有叫宝宝苦苦哀求的。
穆祉丞退出直播软件，扯掉帽子，揭了口罩，冲进厕所用凉水狠狠洗了把脸，然后顶着仍然湿漉漉的头发再次进了淋浴间。
……
折腾了一天，穆祉丞揉着太阳穴直接坐在地毯上，揭开饭盒，埋头吃了几口已经彻底冷掉的饭菜。
手机振了振。
穆祉丞点开，看到是一串未知号码发来的消息时，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你好漂亮，宝宝]
[我好想你]
[粉色的，比我想象得还要漂亮，哥哥]
[她见过吗]
[宝宝]
[她能让你舒服吗]
穆祉丞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很焦虑地咬唇，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在做色情直播。
可是从上个月起，就有一个神经病缠上了自己，每次他直播完，就会发一些神经兮兮的短信来骚扰自己。
这个神经病总发一些类似于“找到你了”、“我好想你”、“哥哥，我恨你”、“她到底好在哪”、“她不配”、“想见你”之类的短信，让穆祉丞觉得自己做网黄的事情已经被人发现了，所以这段时间总是疑神疑鬼、精神紧绷，不敢和身边的每一个人靠近。
就算穆祉丞拉黑对方也没用，对方第二天就会换新的号码。
穆祉丞不想和死变态纠缠，皱眉拉黑，他看完那些短信，有些想吐，彻底没了胃口，把盒饭扔了。
穆祉丞叹了口气，起身就着凉水吞了几颗褪黑素，脸色苍白地倒在床上，正要闭上眼睛，手机又振了振。
穆祉丞按了按不太舒服的心脏，手机灯光打在惨白的脸上——是他的直播账号的对接人发来的消息。
[徐：eleven，给你寄的服装你拆了吗？合适吗？]
穆祉丞按了按太阳穴，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有些头疼地打字。
[eleven:不好意思，忙忘了。我现在就试。]
穆祉丞有些头晕地站起来，从柜子里把包裹翻出来拆了，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愣了两秒，有些不可置信。
穆祉丞抖了抖手中少且薄的布料，用力回想一下，才想起来这种服饰的称呼——情趣睡衣，还是女孩儿穿的那种。
[eleven:……你是不是发错了……我收到的是裙子？]
见对方正在输入中，穆祉丞继续打字补充。
[eleven:是白色蕾丝的裙子……这是女孩儿穿的。]
[徐：……]
[徐：没发错。]
[徐：你是不是没认真看我之前给你发的消息？]
[徐：你也没认真看粉丝给你的评论吧？]
穆祉丞皱着眉头抓了下头发，他确实不看粉丝评论，之前也没太认真听这个对接人的语音。
[eleven:什么意思？]
[徐：不和你废话了。是不是你说的要想挣更多的钱？这个品牌找的你，推广费你要不要？]
[徐：而且，粉丝就爱看这个，你信我。]
穆祉丞完全无法理解。
[eleven:我？我一个男人……我穿什么裙子啊，徐哥，这个品牌方是不是搞错了？]
穆祉丞知道自己这是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所以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品牌方搞错的概率大概是他一夜暴富的概率。
[徐：？我没搞错。你是不是不想接这个推广，我不是说你？就你那个无聊的直播方式，那么小的尺度，你怎么和别的主播竞争啊？你还想挣大钱？]
穆祉丞看着对方就要黑下去的头像，在原地焦虑地走来走去，很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余光瞟到垃圾桶里塑料袋上红色的医院标识后，他顿住了，手指尖抖了抖，然后打字。
[eleven:徐哥，不好意思，我刚刚睡醒有点懵，我接。]
要是说这些年生活交给了穆祉丞什么，那只能是妥协。
对方看到，态度这才软化了一些。
[徐：早答应不就好了？还和我掰扯这么久。记得先拍张照片发给粉丝看，做个预告。]
[eleven:好。]
[徐：然后品牌要求两天之内直播做推广，形式你自己看着办，记得搞点新花样！别总是你那套正经的要命的，流量根本不好，人家品牌也不会买账，下一次就不会找你了。]
[eleven:好。]
[徐：你不知道为什么别人找你做推广？你去看看粉丝评论，把握自己的受众群体，也很重要，懂吗？]
[eleven:好。]
聊完，穆祉丞强撑的身体这才一点点泄了气，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有些龟裂的天花板，没什么表情。
褪黑素终于发挥了作用，穆祉丞睡着了，但眉头依然皱着，睡觉也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