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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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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11
Words:
11,95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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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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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5

养咪为患

Summary:

雨天不要随便捡猫,会变成凌雪。

Notes:

你可能会在本文看到:泥塑公,年龄差,恋母情结,PTSD,OOC,针对原著的魔改,bug,鹦鹉长批,产乳,宫交,调教,潜在控制狂,过激性行为,情人越多越气派,阵营纷争,扮成淋雨小豹的年下坏雪宝,以及部分血腥描绘和闹心情节。除凌刀外角色一律没有cp关系。请在确认接受预警后再阅读。

Work Text:

  谢秋迟从小就爱捡东西养。

  五六岁时捡了条狗,十四岁时又在观心武场外捡了只鹦鹉,二十岁在扬州擂台下捡了两个便宜徒弟。可总捡东西哪能是什么好事,捡来的狗咬死了邻居家的小雀儿,赔了一大笔银子;鹦鹉本就折了羽翼,精心照料大半年还是病死了,师父怕他伤心,想领他去找同门那里要只半羽的重新养,他死活不肯,以后再也不动这份心思;扬州擂台下捡的便宜徒弟也没能长久,一个入了恶人谷,一个去往浩气盟,形同陌路,把他这个做师父的夹在中间难堪。

  所以二十七岁那年见到姬旬半死不活地躺在巷子里时,他认真地想了又想,不敢像过去那样随便捡回来养了。

  那时候的姬旬也没现在高,瘦削得像一节荩草,他双眼沉静,递与木制腰牌,清晰刻着姓名。仔细看看,脸倒是很白净,血污都被雨冲刷干净了,可身下还是积了一洼的红水,像是暴雨也拦截不住身体里汹涌流出的生命力。少年抓住了谢秋迟的衣角,嘴唇翕动,泛着失血过多的白色,在他回握时那双漆黑的瞳孔才重新聚焦了几秒,仿佛攥紧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随之就晕过去了。

  崔思谦用了几个时辰才把伤口全部止血缝合,诊金是足够寻常人在长安城里潇洒大半年的天价,但花在救命上,已是医者大发慈悲了。谢秋迟付得起,人却不能留在崔大夫的医馆里——到底只是名剑大会上相识的朋友,还没到能帮他收拾烂摊子的程度。

  回家的路上姬旬醒过一次,脸颊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垂,垂在胸前的手不知哪来的力气,重新环到了脖颈上,小声叫了一声妈妈。

  这称呼让岁近而立却没有成亲的刀客异常羞耻,甚至抬起头来张望了片刻,天色渐暗,街道上行人散散,更无人察知这声耳语。他松了口气,将姬旬往上掂了掂,转念又想起幼时养过的小犬,毛茸茸的,也很爱用脸颊来蹭人。可它长得太快了,迅速从瘦骨嶙峋的流浪犬变得比他还健壮,有回玩闹时利齿划破了小臂,父母便也不再允许他单独跟爱犬待在一起。好在谢秋迟从小就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疤忘了疼,照常喜欢唤它来自己院里玩耍——在护卫的看护下——偶尔牵在身旁出去遛弯。

  直到某天下午,远处的宅院中传来一声尖叫与细碎的啜泣,接着便是棍棒声。纵使第一时间赶过去赔笑又赔银子,却还是太晚。院门洞开时谢秋迟跨步上前,却见到父亲抱臂站在檐下长叹,狗衔着一截断掉的麻绳,摇摇晃晃地钻过父亲的袍角,走过来窝在他怀里,舔了舔他脸颊,就再也没醒来。

  血干了,布料跟厚厚的血痂粘连在一起,先前崔思谦剪掉了一部分方便缝合,但也还能从装饰上认出是凌雪阁的制服。他没多想,上手一点点把剩下的布块撕下来,有些地方已经把皮肤黏住了,又不能动作太大触到伤口,思来想去,还是冒雨出门借了把剪刀来。他一个成天混迹擂台的刀客,实难备有裁缝的工具。

  是不是吴钩台弟子,谢秋迟也不是特别在乎。他从前有过几任情人,都在京畿道,同辖区低头不见抬头见,大家总不能在自报家门时说睡过同一个刀宗,因而都挑着时间来跟谢秋迟谈情爱,休沐时短住上天把,衣柜里甚至会备着换洗的制服,来日见面时装作不认识,明白露水情意不便多提。他想着这样也不错,拿件身量形近的先穿着,等下回谁再过来,正好把姬旬接回去照顾,没准真是哪个姘头的师弟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计划总会赶不上变化。有位老情人倒是体贴,闻讯匆匆赶来,让他先照顾着姬旬,自个儿去禀报一声再议。这一去就是半月,人没回来,后来才晓得栽在了任务里,自然没法再帮忙回禀。

  谢秋迟一边掐着少年的脸颊喂药,一边胡思乱想:虽说看多了生死,还是不免感到些许唏嘘。好歹睡过很多次,有空还是烧点纸钱比较好,图个安心。

  后来姬旬醒了,十四五岁的模样,瞧着还是明眸皓齿的少年,按理说应当在昭明苑受训才对,可打听了一圈才知道早就在长安领任务了,甚至在刺杀这档子事上做得要比一些师哥师姐更好。

  说不好自己又捡了个什么东西回来,谢秋迟起初也不愿意跟这孩子走得太近。租的家宅不算大,在寸土寸金的皇城里算实惠的了,单就一张床,两人必须挤在一起睡,没有折中的法子。姬旬通常也不会跟他靠得太近,窝在里侧缩成小小一团,看着又很像他当年养过的那只鹦鹉了。

  他不清楚是从哪天开始的。又或许不是不清楚,而是不愿承认,他的心就是从那个傍晚开始偏的。前夜一场酣畅淋漓的武斗打到临近宵禁才结束,崔思谦又叫他出城取入药的狼胆。长安城不比扬州,以武犯禁,擅闯城门哪个不是要下大狱的罪名,到时候总不能真的写信求宗主来捞自己,取完狼胆也只能认命等在城外,带着一身瘀伤和血迹回家,天亮时才和衣躺下。醒来时感到身前有一团热烘烘的东西贴着,谢秋迟低下头去,只能看到一颗乱糟糟的小脑袋拱在胸口。入秋后他还没把毯子搬出来晒过,姬旬成天不说话,好似也不知道冷暖,他按照自己的习惯在过活,这才反应过来受过伤的人经不起秋风,连忙解开外衫将对方裹到了怀里。

  做完这件事,谢秋迟突然愣住了。少年这个身量怎么也不能算幼崽,但抱在怀里的感觉好轻,自己仿佛在帮一只年幼失怙的小猫恢复体温。姬旬在他怀里呼噜着贴紧,让他整个僵在那里,不知道是该往后挪一点位置,还是伸手揉揉脑袋,甚至吻一吻额头。

  这太奇怪了。他没有成过亲,更确信自己绝不会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又怎会觉出这样荒唐的心思来呢?以往倒不是没带过半大少年,可徒弟们早已独当一面,过去也未曾有过如此亲昵的时刻,谢秋迟对两个人都没有失衡的偏爱,武功一概传授,全无保留,连同给江湖朋友的荐信也是一式两份,至多改了姓名。可到姬旬这里却变了。也许是因为姬旬终于开始有些黏他,也许是瞧着太过可怜,到底也怪他自己心软得不像话,有些念头哪能是撒撒娇就产生的?

  这天之后,谢秋迟忽然歇了每天雷打不动守擂追赏的心,托中人在郊外寻了处僻静宅子,挨着山边,便宜又宽敞,屋外种了一整片青竹。领姬旬过去前先叫了一位关系匪浅的朋友来,同样隶属于长安古意,算作姬旬的某一位师哥,生了副艳丽招人的面貌,风趣是优点,识趣更是,若是做露水情缘这事可以算某种成就,也能称得上是最佳拍档了。但今天只是为了找个好用的苦力。

  两人各自收拾着房舍,掸掉灰尘,铲掉院里干枯的文竹和杂草,将新置办的物件挪进屋里。江徵似乎有许多话想问,到最后也只是敲敲廊下的柱子,提醒他,并示意他该给点甜头。

  “真想不通,”江徵坦然道,在一片沉寂中抬起眼眸扫视一圈,最后落到谢秋迟脸上,“看样子以后不能再找你了,又得另寻消遣。”

  “我没说过不让你来吧?”

  江徵笑了一声,走上前来含着他的嘴唇厮磨了片刻,两手顺着那截细腰上下作祟,将掖好的料子从束带中抽出些许。嗓音中仍含着足够多的笑意,好使他们的对话不至于显得紧张:“要是表现得太爱你,有人会不高兴的。”

  说到这里时,他顿住了,揽过谢秋迟的肩膀轻拍了拍,没有像过往那样顺势撩起对方垂到胸前的碎发,更没有故作多情地握住那缕头发,卷在指间摩挲。

  “但你本来就不爱我。”谢秋迟冷冷地回答,抬腿踹中他的膝弯,“我也不爱你,江徵,你只是因为不用对我负责而享受,我当然也享受过,谁也不欠谁的,难道你还真为此夜不能寐?我没有从一开始就跟你谈好条件吗?没有其他人来爱你了么?少装模作样地说些废话,我一点都不喜欢听。”

  “嘴真坏啊,”江徵说。语气里没有恼怒,也没有嘲弄,甚至依然带着笑,“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好像你真的爱过谁一样。”

  他没有继续等谢秋迟的答案,踢开青石板上拦路的土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是了。刀客其实也没有真的爱过谁。情爱情爱,都要拆开来,动情太容易,既令人痴迷,又叫人顿悟;爱这东西却远比刀法复杂,不是几句口诀两本谱子就能拆解清楚的,有时更叫讲述者也自顾不暇,过往执念如海啸般铺天盖地涌来,根本无从说起。谢秋迟偶尔还会回城中办点事,按照崔思谦的方子抓药,从霸刀弟子那边取新锻的横刀。离开了皇城日子照样过,姬旬没有表露过意见,话依然很少,不时出来迎他回家,含混地叫他的名字,谢秋迟疑心是不是也伤到了声带之类的地方,借着喂药掰开嘴看,少年的虎牙尖尖的,戳在拇指肚上,不疼,乖乖张嘴让他查看,舌头很完好,没有一点伤。

  如此便没有借口了,只能是姬旬天生不爱说话,或是不爱跟他说话。两种都不是什么好事。谢秋迟的文人爹生前说过狗要分能不能养熟,随便捡来的就怕会噬主,他自己倒是不以为意,咬就咬吧,咬死也是自己选的,既发善心,总要承受代价。后来渡船到刀宗修行,练成了旁人羡不来的功夫,哪怕踏出翁洲,也算得上江湖里惊艳绝伦之辈,自然,少年刀客会认为自己无所不能,也心甘情愿,慷慨地给出全部善意。他那时以为自己能在江湖的浑水中站稳脚跟,求公道,行侠义,为宗门正名,竭力去成为理想中大侠的模样,以为自己能够动摇那些铁石心肠之人,降服那些贪婪狡诈之徒……可事实上,面对许多述求,许多人投来的期盼、痛苦、怨恨、求而不得,面对那些颠沛流离的百姓,武力并不能真正解除他们的苦难,他也依然如十四岁时那般,常常在生死面前感到一阵仓皇与无可奈何。

  所以也应当学会放手,顺其自然就好了,姬旬左右还是个孩子,哪怕这孩子早已比谢秋迟更看惯生死。

  有几次,他背对着姬旬在煎药,能清晰地觉察到一把解腕尖刀正指着自己的命门,亦或是一双已经伸到了自己颈侧的手。姬旬当然能够轻而易举地刺穿他的胸膛,或是拧断他的脖子,他捡回来的压根不是什么受伤的小猫,而是一头难以理解的小怪物。

  谢秋迟歪头蹭了蹭小怪物的手心,然后慢慢转过身来。压衣刀收归入鞘,那双手落在他的背上,姬旬钻进他的怀抱里,贴着脸颊轻轻嗅了一会,问他照顾自己是不是很辛苦?谢秋迟答不上来,辛苦也真算不上,不过日日枕戈待旦还是耗神。他轻轻地捋了两下少年的头发,稍微松了一口气,猜想姬旬大概不会再对自己动手了。

 

  搬离长安城后清静了不少,偶尔会有循着踪迹找上门的杀手,按说他该装傻充愣,交给姬旬自己解决,但望着少年苍白的脸,谢秋迟只觉得胸腔里凭空生出一股无从排解的烦闷,提着刀就出门迎战去了。这群人来过好几次,功夫一般般,添堵倒是一流,压坏了手植的南天竹和紫藤,连假山都踩塌了几处,谢秋迟不光要杀人收尸,还要劳神费力去镇子里置新,好在姬旬乖顺懂事,按时吃药休整,伤好得七七八八,倒让人欣慰不少。这样的烦扰持续到了几个月后,江徵带着一纸调令找上了门。

  谢秋迟那时正在院子里擦刀,血顺着刀身缓缓落进泥地里,凌雪进门先张望了一眼,“那个,我师弟在不在?”

  “阿旬去城里帮我拿东西了。”谢秋迟头也不抬,“有什么跟我说就行。”

  “不太好。”江徵委婉地答道,“吴钩台的密令,还是要让我师弟亲自拆看才行。”

  “我总不能留你到晚上。”

  “如何不能?”

  谢秋迟终于肯抬起头来看他一看。“你心里清楚,”刀客移开视线,“倘若留你到晚上,有人就要不高兴。”

  江徵置若罔闻。“那我师弟现在究竟算你什么人?”他轻飘飘地试探着,上前来将木匣搁在台阶一侧,半躬下身,一手撑在谢秋迟的膝盖上,“听说你要隐退,是真的?怎么也不先回翁洲去看看……还有你那两个徒弟,不管了吗?”谢秋迟抬头瞪他一眼,并不作答。那双眼珠子里头总带着点锐气,连这样娇嗔的神态也显得气势汹汹。他不清楚谢秋迟有没有在师弟面前显露这一面,大约是没有的,不然怎会在他靠近时梗起脖子,不着痕迹地往后撤了些许,那一眼里甚至夹杂着几分色厉内荏,好似在威胁他不要惹事。

  他话锋一转,“你托我查的事情也有消息了,不该给点奖励吗?”他拦下了谢秋迟掏银票的举动,“以往也没见你这么不解风情啊?”

  “你自己先划清界限的,怎么还怪上我了?”谢秋迟道,从善如流地把两张银票塞进他领口里,扬手拍了拍胸膛,“劳烦江大人动用一下机枢府的人情,继续查一查,我那两个徒弟年纪小,做事没个分寸,又卷进了谷盟的纷争里,我实在放心不下。”

  “我师弟也年纪小,比他们年纪更小。”江徵道,“你也是因为放心不下?”

  “……阿旬伤没好透,贸然复职,我真怕他死在哪个任务里,平白浪费我的银子和时间。”

   江徵盯着人看了又看,视线抬高了几分,望向屋檐上新挂上的风铃——上回来的时候还没有,是长安城里时兴的样式,铎舌下还挂着一只瓷制的玄猫。

  他悠悠地问:“当真?”

  “虽说救人救到底,你是个什么为人,我倒清楚得很,这般心疼他,可怜他……换了其他人,我或许就懒得多嘴了,可是,秋迟,我这师弟向来最不需要的,就是旁人的可怜。”

  对方投来的目光犹如实质,含着刀光剑影,要在一息间将他砍个稀烂。

  好似装聋作哑教人当场拆穿了一样。

  料到这一出,他就不再对谢秋迟使促狭了。好情人总是最清楚什么时候该闭嘴,江徵起身要走,改口讲话已带到,相识这么久好歹能信得过为人。一面说,一面撩手拨了下斗笠下挂着的铃铛坠子,崭新得发亮。

  谢秋迟沉默地坐在檐下目送他离开,眼中晦暗不明。

  入夜时姬旬才从城中赶回,履约买来了护刀的桐油与磨刀石,脱掉外袍,卸下武器,才坐到桌前打开匣子验看。谢秋迟坐在灯下暗处静静地观察,少年神色无澜,挑灯读完了全部的文书,才卷好纸张,收归入匣,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来。

  他也不是没想过让姬旬搬去自己睡,这宅邸客房不少,哪怕再把江徵叫回来留宿也绰绰有余,可少年总是夜半惊醒,冷汗浸透了亵衣背后,喘不上气,坐起身来缓上半晌也不能平复。谢秋迟一次次在压抑颤抖的抽泣声中醒来,听到姬旬小声询问自己是不是太吵了,打扰他休息了?又在喘息的间隙扑进他的怀里低低地唤着娘。

  他只好紧紧地抱住少年,拍打后背,胸前被流不完的泪水浸湿,不厌其烦地轻语着:“娘在这里,别怕……阿旬是好孩子,娘不会不要好孩子。”

  从那以后,谢秋迟再放心不下让这孩子自己待着了,晚上总要等姬旬睡着了再设法入眠。他冷静地观望着姬旬的面容举止,想搞清楚这具躯壳里究竟困着怎样的梦魇和鬼魅。白日里旁敲侧击,会问两句少年的过往,但姬旬总在回避讨论。“我没有爹娘,阁里姓姬的孩子都是孤儿。”少年言之凿凿,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也一样。”

  江徵不时错开姬旬的行迹来见他一面,听他絮絮叨叨地说完后抱着手笑个不停,光晓得笑,不会帮忙解决问题,非但要喝家里的好酒好茶,还要嘴碎给谢秋迟添堵。他只能安慰自己:这年纪的孩子就是一天一个样,等成熟些了,放得下了,就会讲给自己听。这话倒也没说错,少年好似抽条的劲竹,身上还有拔节的痕迹,如今的床榻够宽,尚且挤得下,也幸好长安的气候不似翁洲,晚秋时凉爽怡人,让谢秋迟能舒舒服服地搂紧生长期体温暖热的少年。姬旬钻进他的怀抱里,低声说不日就要回去述职。

  “我以后还能回来吗?”姬旬又问。他把脸埋在谢秋迟的颈窝里,手指卷着年长者细碎柔软的尾发,一豆灯火在他幽深的眼底摇曳,“你是不是也盼着我走?”

  “当然不是,阿旬随时都可以回来。”谢秋迟许诺道,郑重地捧起他的脸亲了亲,“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来年立春的时候,谢秋迟快马加鞭赶去了巴陵。路上传信给宗门,原定要回翁洲的行程只能搁置到今夏,除了江徵,他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这一打算。

  抵达时巴陵镇外的花田尚未盛开,但也显出了几分枝荣叶茂的景况来,谢秋迟甚至没有去镇上找个客栈落脚,径直在据点外等了一下午,临到傍晚,那位大名鼎鼎的督军才答应见他一面。逐鹿坪整体的修缮刚刚完成,粮仓和箭塔尚在搭建,工程进行到一半,草垛旁立着几个轮休的浩气盟骑兵,见他跟在督军亲信身后,不自觉地多瞥了几眼。穿过飞檐交错的长道,灰烬落在石面上有如群蛇一般蠖屈螭盘,叶怀澈静静站在阶前,穿着一身浩气偏色的藏剑服饰,似乎已经等了他有一阵了。

  亲信悄无声息地退到阴影里,蓝鼎旗帜业已重新挂上了四周高墙,箭垛后遍布浩气盟守卫,张弓搭弦,偌大的阅兵场空空荡荡,唯有他们二人对视。没有人敢打扰督军的会客。

  “师父,”叶怀澈道,“几年未见,在长安过得如何?”

  他声音清亮,没有端着往日里的庄重,反而步履轻快地走来。

  这称呼让谢秋迟恍惚了一阵,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直入正题。“这次赢得很险?”

  叶怀澈的脚步凝滞了一瞬,笑着问:“师父不是来看望我的?”

  他微微扬起下巴,嗓音里的雀跃又被压了回去。“这倒是很好猜到,”他说,“你在长安这么多年都没有来过一回,无非是觉得我俩的斗争令你难办,见谁都是对不起另一个人。”

  谢秋迟等了一会才开口。

  “你很聪明,小澈。”他轻声道,“我经常会想,我是不是不该写那封荐信,促使你们分道扬镳……你和平殊持自家武学,皆为门派高徒,其实根本用不着我来教,师徒之间说是授业解惑,无非也是情谊较于旁人更重而已。”

  叶怀澈的喉咙里又发出一声低笑,倘若亲信在侧,定能猜到他正怒火中烧,但谢秋迟从来不会惯着他的脾气,那声笑落到师父耳边,也并不能动摇任何。

  “不,我以前是真心仰慕你的,”藏剑侧过脸去,额发微微遮住了眼角,“我同师哥较劲,起初无非是柳叶两家之间的那些恩怨,后来倒是越来越复杂,罢了,没必要讲。可那时候我拜你为师,是觉得只有最厉害的大侠才配得上我铸的武器。”

  “我算不上什么大侠。”

  叶怀澈摇摇头,“怎么不算?那时候扬州擂台上,唯有师父你能不尝败绩,名剑榜上也数你最为年轻。我入盟以后也在受你惠泽,无功无业的江湖子弟罢了,人家在正气厅里对我另眼相待,无非是看中我是谢秋迟的徒弟;旁人被你救过,欠了你的人情,自然要对我照拂几分。”

  “一晃也过去七年了。”谢秋迟道,“是你自己把事情做得妥帖,得人青眼,并不是靠我的人情。”

  “师哥每年都要到长安去看你。”

  “你也有写信来。”

  “到底是不如他上心,每年劳神劳力地为你铸一把刀,再眼巴巴地命人送到长安。”

  谢秋迟苦笑一声。“我知你为浩气盟殚精竭虑,他比你自由一些。”不知如何才能让叶怀澈宽心,他便解下后腰的横刀递了过去,“年前他派人送来这把刀,却没有留信,我猜是出了事,托人打听了一圈才明白。谷盟之间的纷争,我不大清楚,但他也是我徒弟,要是他得罪你太多,自然也是我来担待。我想求你饶他一条性命。”

  叶怀澈迎着他的目光,没有接。“我是还把他当师兄的,听说你上次见他,还叮嘱他不要太为难我。”

  “你们好歹是师兄弟,从前更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他未必把我当师弟。”

  “不会是这样的。”

  叶怀澈脸上的表情松下来。“师父,你想错了,你也不了解他,”逐鹿坪督军说道,“他烧我的据点,杀我的下属,手上染血无数,连同门也不放过,才在恶人谷里坐到了总司的位置,心里早就容不下任何人了。”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如今见到师父,我才知道,其实师父心里也放不下我了。”

  谢秋迟还想说些什么,攥着刀鞘的那只手用力得快要爆出青筋。

  “扫兴的话就不必多言了,”叶怀澈一边说,旋身快步登上长阶,朝亲信挥了挥手。他的声音荡在巴陵郡的夜风里,遥远得仿佛相隔万里,“师父你念着我们的好,不过是因为离我们太远,不在局中。江山易改,人心更易变,您从来都不会看人,柳师哥每年都会送你一把新刀,附言关切几句,你就觉得他哪怕入了恶人谷,也没有丢掉初心,但我要告诉你,往后不会有了!我们之间的师徒情谊,也就此断了罢。”

  他瞥了一眼谢秋迟方才伸出来想拉住他的手,又柔声问道,“要我调几个人送你回长安吗?”

  “不用。”

  “那好,便慢走不送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秋迟,以督军,以胜者的身份发号施令。天罡武卫与骑兵们随之整队,目送着刀客转身离开逐鹿坪。

 

  回长安的路上谢秋迟浑浑噩噩,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到了那片竹林前的。那天夜里无人前来打扰,窗户敞开着任由自秦岭奔腾而来的山风呼啸,后半夜终于浩浩荡荡地落下一场大雨,地上弥漫开一片水雾,天际倏地亮起又熄灭,春雷裹在云层里沉闷地响。

  谢秋迟摸索着将灯点上,从书案里找出纸笔,砚台上还留有一方磨过的松烟墨。看到这方残墨,他才忽地想到了什么,回过头去,姬旬就站在昏暗的门廊下,湿透的发丝一缕缕贴着脸颊,脚边蓄着一汪小小的水洼。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少年说。雷声过后的天光将他黑如点漆的眼眸都映亮了。

  “阿旬?”

  谢秋迟下意识地往外走了两步,又听见他道:“后来才从江师哥那里知道,你去了巴陵,走得急,来不及告诉我。”少年歪着头,眨了眨眼睛,努力把沿着发梢滴下来的水挤掉,“是怕我要跟着你一起去吗?”

  那身干练的凌雪阁制服早已被雨水浇透,这让他看起来像极了两人初次见面时的模样:瘦削,面孔苍白,望向谢秋迟的瞳孔中一片死寂。风将那条红色的披帛也吹了起来,像是随时要带着人随风飞走,谢秋迟来不及多想,快步上前去握住了少年的肩膀。

  离近了,他才发现姬旬在哭。那张俊俏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中布满血丝,看样子已经哭了很多次。他离开长安足有半月,姬旬大概是中途来过一次,却没能见到他,不知道崩溃地找了多少地方,才从江徵那里得到一点消息,又无法追到巴陵去,生怕擅离职守,招致更多祸端。谢秋迟抚着少年的脸颊,在面对这双眼睛时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歉疚,自责与数日来的疲惫感爬上脊背,几乎压得他喘不上气。

  “不是的,”他花了一段时间来让自己开口,竭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沮丧,“我只是太着急了,不是要丢掉阿旬。”

  “我不相信。”姬旬声音哽咽,眼底还有湿气,但很快这些翻腾的情绪也压了下去。 “我娘以前也这么说,她日子过得太苦,也太累,着急去见她的亲人,”少年静静的叙述,“所以她选择把我扔在洛道上,不在乎我是否会被红衣教逮住炼成尸人。她总说我是个好孩子,能照顾好自己,一定可以活下去。”

  他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手心,又摇了摇头。“我活得很好,昭明苑的前辈夸我有天赋,吴钩台的师兄师姐们也觉得我最听话……人家都说最喜欢好孩子了。”他的声音并不大,也不掺杂着多少感情,可在这场浩荡的风雨中谢秋迟只能听到他低低的声音,像那些眼泪已经垂进了他的心里,沿着胸腔的空隙一点点渗进四肢百骸。

  “我明明也是个好孩子,可娘不要我,你也不要我…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怕你不回来了,浩气盟里也未必都是好东西,万一他们杀了你怎么办?如果你死在路上,那我该怎么找你?”

  谢秋迟捧起他的脸,手有些发抖。刀客在江湖里纵横数载,心神已足够坚冷,从未感到如此张皇失措过。姬旬没有错,是他心乱如麻,才把事情都搞砸了。可他开始弄不明白自己究竟该怎么做了,从巴陵到长安,路上谢秋迟一直在想,倘若每一份执念都注定要在某个时刻离他而去,那姬旬的存在又算作什么?他是不是真的不该放任自己的心,去左右他人的命运,可难道真要他看着这孩子一点点死去吗?

  昔日做不到的事,如今未必狠得下心。

  屋外春雷又起。十四岁的少年望着他,脸上突然闪过极度不安的神色,抓着他的手腕,“你别难过,我自己也可以…我自己也可以过得挺好的,我这就回阁里去,以后都不会来烦你了。”

  “我没有不要你,”他亲了亲少年的额头,任由对方咬牙忍住泪水扑进自己怀里。那张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抽噎着请求年长者的安抚。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混着不可察的慌乱,“从今往后我也只有阿旬了,怎会不要你呢?”

  姬旬仰起脸望向他,忽然碰了一下他的嘴唇。“要发誓。”少年脸颊烫烫的,鼻尖通红,“不能骗我,妈妈……”

  谢秋迟捻了捻他眼角的余泪,恍惚地应了一声,“好,我发誓。”

 

  姬旬哭得睡着了,一直蜷缩在他怀里。那天之后这孩子就搬回来住了。他托江徵帮忙回阁取换洗的制服,连带着养护链刃的器具也一并送来。谢秋迟盯着倚在桌旁的武器和又轻又小的包袱,无言了片刻,才开口问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江徵笑着答了句真没有了,朝不保夕的,谁又能有那么多的牵绊可以置。

  谢秋迟“嗯”了一声,低头整理着衣物没讲话。江徵或许是难得起了点关心他的心思,顿了一顿,将话题一岔,截口道:“巴陵的事处理完了,还要继续查吗?”

  “不用了。”

  “那孩子当时找你找得快疯了,你知不知道?”江徵道,“他提着链刃来寻我,身上血淋淋的,我晓得他是才完成任务,可那样子瞧着还是怪让人紧张的。”他说到这里又扯了个笑出来,“你徒弟那边我爱莫能助,在江湖上有名的,都不愿意趟这浑水,何况此番是去得罪浩气盟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那就不管他们了。”

  江徵听了只觉得奇怪,“真不管了?你那两个徒弟,我帮你盯了得有四年了吧,说放下就放下,难道一点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一点也不后悔?铁石心肠,真不像你。”

  谢秋迟倦倦地扫了他一眼,起身把人推出门去,“我就不送你了。”江徵似乎还有话要说,可看到他攥紧成拳的手,也咽了下去,只是点了点头,视线四下审了个遍,道了声多保重。

  他将衣裳理出来挂好,悄无声息地沿着长廊走到了书房,姬旬正全神贯注地誊写卷宗,余光瞥到他时高高兴兴地起身过来,抱住他的腰撒娇。谢秋迟顺着他柔软的尾发,“你师哥已经走了。”

  少年抬头亲亲他的脸侧,又在他的嘴唇上密密地啄吻,搂着腰不肯松手。

  谢秋迟总觉得他又长高了不少,细看半天,心情却没有预想中那么好。

 

  入夏的时候,他还是没能回翁洲,倒是姬旬不知哪里弄来了一把刀,说是送他的生辰礼物。做工考究,刀身选用品质极好的陨铁锻制,他翻来覆去地看,从刀鞘底部摸到了一枚阴刻的银杏叶,胡思乱想了一通,再三逼问江徵,才知晓是少年拿着几个月的俸禄去求他帮忙,让藏剑的匠人为自己量身设计了一把四尺二寸长的横刀。他为自己多余的想法感到惭愧,姬旬却一无所知,照旧亲近,嗅着他身上的气味,沿着眉骨细密地落下一个个吻,手指梳理着刀客耳边的碎发。

  十五岁时姬旬的身高已经接近他了,但还是那么喜欢枕着他的手臂睡,讨吻时会悄悄用上牙齿,在谢秋迟的脖颈上留下齿痕。是到了长个头的时候,拔节的时候总睡不安稳,身上烫得惊人,谢秋迟被他磨蹭的动作弄醒了,撩开微湿的额发,在少年殷殷又羞愧的注视中贴上额头试了试体温。他小声叫着谢秋迟的名字,停止了呜咽,但依然显得很委屈。

  他舔了舔谢秋迟的脸颊,无意识地压着肚子耸胯,抵在两腿间的阴茎发硬发烫,隔着亵裤不时磨过穴口,少年哼哼唧唧的像是快要哭出来了。谢秋迟扯了扯衣襟,放任手指沿着小腹往下摸索,带着薄茧的指节插进去时他轻轻叫了一声,姬旬抬起脸来蹭他,抿着嘴擦过软绵绵的胸乳和微挺的奶头,仿佛在等待他的肯允。

  可谢秋迟素来对孩子宠爱太过,想来也不会拒绝,于是少年没有等来答案便开始用手指按压胸乳,力度起初很轻微,也不够熟稔,分毫不像情人之间亵渎的揉捏。谢秋迟甚至从那双点漆般的眼睛里读出了一点谨慎和微不可查的虔诚。在得到应允后,那里又有喜悦的火花闪过,姬旬细瘦的手压在他的胸脯上,力道变得重,那些关节上新长出来的、硬邦邦的骨突,仿佛小猫没学会完全收起的尖爪,按得他直发疼。

  他很久没有做了,吃下三根手指时再也维持不住那份游刃有余,少年咬着唇开拓着粉嫩的肉壁,哑着嗓子问他疼不疼。两人的呼吸挤挨着,倍加潮热蒸腾,烘得额头坠了几滴热汗下来,谢秋迟看他眼泪汪汪的模样又于心不忍,坐起来一些,并指撑开软穴,哄着进来,同时又把胸乳往嘴边送了送,摸着头发鼓励对方做下去。他吻了吻少年的发旋:“都是你的,不要着急。”

  小猫衔着他的胸乳,鼻头湿润,带点淡淡的粉色,一边挺着胯往里挤,一边摸着肚子上那块被撑开的凸起,含糊不清地问这里有没有别人来过。

  当然有过,甚而至于还不少呢,在长安城里招招手就能喊来几个贴心的情人,可谢秋迟也不敢老实交代,只好顾左而言他,亲了亲小咪脸蛋,叫他不要这么拧巴,不要皱眉,这样显得不可爱。姬旬越长越高,肌肉紧实,日渐长开了,愈发秾丽俊秀,甚至有种雌雄莫辨的漂亮。他成年后在阁里的位置越爬越高,谢秋迟有时惊觉日子过得太快了,但大部分也是在床上被肏得讨饶的时候才回想起来,姬旬喜欢扣着他的手压在床沿上,从后面一下重过一下地撞着宫颈,胞宫里含着的精水也被挤压出来,痉挛着混着淫水喷得股间泥泞不堪。

  年轻人没有从前那么生嫩,学会了怎么让妈妈舒服,插到最深处的时候手掌落在小腹上按揉,小声咕哝着嫌他瘦伶伶的,腰很细,展锋那条繁复的束腰带子系得松松垮垮,拆起来过分简单,好不检点。也就胸和屁股上有点肉,仍然捏不太住,因而只好掐住腰活动,干进去的时候能看到阴茎在小腹里一次次顶出轮廓。谢秋迟不爱叫,哪怕凿进宫口也只会咬着牙轻哼一声。好在够听话,叫他抬头,他还真抬头给姬旬看那张勉强撑起来的笑脸,尽管捣一下就要投降,浅穴里湿溻溻的,水流个不停,同这张脸上的眼泪一样。

  原来这根东西也会跟着长,以前连插进胞宫都不够,现在却几乎要把刀客的肚子捅破了,撑得密不透风。他伸手去抚摸少年那副好皮相,浓眉杏眼,漂亮得让人瞧一眼就心情好,险些忘了这小子有多牙尖嘴利,咬得奶子发肿,要裹着布条才能穿上里衣。年下的喜欢又总是需要很多纵容来填补,从崔大夫那里拿催乳药时谢秋迟臊得无地自容,简直不敢与之对视。事后掐着自家小猫的脸颊肉威胁说没有下次,态度倒是比言语软化得更快,说完捧着涨了一圈的乳肉气喘吁吁地送上去,药效起了,奶尖沾着星星点点的汁水,一捏就挤出一小股来。后面的事全断片了,只记得被姬旬攥着手腕按在桌上干了一下午,捏得骨头发痛,浑身没一块好肉,奶子上全是牙印,小腿和脚踝上也有,阴蒂肿得两瓣软肉包不住,被挤出阴唇夹在手指间拉扯,岂有此理,简直是在把谢秋迟当鸡巴套子玩。

  但这些也都是自找的。翁洲和巴陵那边分别来过几次信,每次要拆开时都被别的事情晃神,有时候是姬旬在向他讨封,讨着讨着又到了床上,咬着脖子往里打种,伸手过来将一对奶子拢得像是女人的胸部,甚至也的确在渗奶水。子宫的每一寸都被肏得烂熟,屄里被射满了,谢秋迟胡乱推着人求饶,有那么一会耳边响着嗡嗡的蜂鸣,眼前模糊一片,被插开宫口时只觉得要被操死,哪里想得起什么信件。连江徵都不来递消息了,晓得他没空听,更没空验看。

  姬旬惯会扮无辜假装没听明白,但还是应允了,托着腰把他翻了个面,鸡巴贴着胸口蹭了两下,杏眼里蓄着委屈,要哭不哭的,看到他乖乖张嘴接住精水才又满意地笑了笑,垂头在谢秋迟的眉弓和眼睫处亲舔,咪咪呜呜地说好开心,好喜欢。

  刀客回过神时恼羞成怒了一会,心想年轻时哪有人敢这么欺负自己,得寸进尺者一概要被踢下床去的,但今时不同往日,小猫精力旺盛又有高需求,肏穴也算一种发泄渠道。更何况姬旬年纪这样小,许多事情都不懂,待在家里黏人总比在外惹事要安心。他都快要忘记姬旬刚被自己捡到时的模样了,但现在这样就非常好,惦记着回家见他,就不会太不要命,把自己搭在任务里。

  他一边出神地想,没留心对方盯着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又插了进来,宫口沉降下来压着,将前液和残精一并嘬了进去,潮吹时他恍惚地攀着姬旬的手臂,不明白事情怎么到今天这步的,但还是照旧夸奖着少年,嘶嘶喘着气,低声劝慰说好孩子,不要急,有很多时间。高潮后那根硬挺的鸡巴依然抵在最里面射精,女穴尿眼被抠挖得发酸,断断续续地漏出水来,姬旬懒懒地亲他的耳垂,看他双眼上翻抽搐着急喘,连叫也叫不出声,稍后谴责似的不准他睡过去,更不准闭眼不看自己,掐住腰的手威胁一般用上了大力气,几乎要捏出淤青。他贴在谢秋迟耳边说过些日子离开长安一趟,有要事办,但一定会平安回来。

  谢秋迟猜不到他脑子里在惦记什么,但还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会在家等着。刀客也有些时日没去长安城里了,仿佛决心要隐退,消息来源全无,他直觉姬旬是有事瞒着自己的,纵容得太过就易失控,何况他总感觉有些山雨欲来的坏兆头在隐隐显现,但拥抱和亲密让他对外界失去了敏感,因此错过了一些时机。

  信件越垒越多,在某一时刻却不再增长,谢秋迟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一遭,在书案里翻来覆去也没找到任何讯息,火盆中攒了一堆显眼的余烬,不知为何让谢秋迟心慌得厉害。他拨开灰,盆地躺着一块软化后又凝固的金子,隐约能看出是银杏叶的样式。

  消息其实早就传到了长安城,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讲逐鹿坪换了新的话事人,原本的督军败走秋雨堡,却在洛道被人截了下来,商道又有变换,如今是恶人压到浩气一头了。

  欲雨的傍晚起了大风,将开繁了的紫藤裹下来,混着竹叶细细碎碎的落得满院都是,打扫起来不知道能有多麻烦。谢秋迟坐在廊下一边擦刀一边发呆,看着花叶在空中旋转飞腾,最后悠悠地飘落到刀身上。

  姬旬终于还是赶在雨落下来前回了家,满心愉悦地向谢秋迟炫耀:“没有受伤,这次很小心,往返都没有耽搁。”

  他将刀和手边的残烛搁到了很远的地方,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顶,夸赞着懂事听话,突然间却很想哭。姬旬已经长得比他高了,此刻低头望着他的眼睛,像是也察觉到了什么,顺着眉弓慢慢地亲掉他的泪水,问是不是让他等得太久了,害怕自己回不来?又道歉说自己是不是很坏,辜负了他的期望,让他不喜欢了对不对?

  没有,当然不会。谢秋迟依言捧起他的脸,笑着应答,没关系的,都结束了,阿旬是好孩子,从来没有辜负过自己。

  他说得很诚恳,不像是在撒谎,姬旬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难过,自己请调去处理山南东道的事务,把一切都做得很妥当:洛道那边本就混乱,死个浩气弃子也不会有人起疑。他规划得很周密也很体贴,谢秋迟没有机会看到那些信件,往后也不会再有让谢秋迟伤心的事发生。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姬旬忍不住问。

  残阳如血般照亮着年轻人俊俏的面孔,居高临下却又如此迷茫,眼神中带着一点真诚的期待,以及一缕游移的,因他的沉默而产生的恐慌。雨丝与紫藤簌簌落下,檐上的风铃叮当作响,透过那层层叠叠的伪饰,剖开心窍深处存续已久的质疑,在此刻,谢秋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看清过对方的面目,那双幽幽黑眸里蕴含着多少血流,多少雪亮的刃光,多少沸腾的侵占与罗织的谎言,有如怒龙猛兽,静候他踏入云烟缭绕的深谷洞窟,一点点收紧獠牙。他在震悚中幡然醒来,突然发觉自己好像不曾直视过枕边人身上附着的鬼魂。

  谢秋迟的脸上泛起一丝微笑,借少年的指腹拭干眼角,汹涌腾起的痛苦和懊悔扼住了他的喉咙,将刀客杀得节节败退,令其不能说出更多谴责的话语。他意识到这是自己的错,但一切都太晚了,他早已没有什么可以继续失去。他做不到,更不能后悔,他必须在所有的怀疑与动摇中继续选择姬旬,即使对方身负罪行,是他从未理解过的存在。

  “什么也没有,阿旬怎会有错?”他说,“你永远是我最喜欢的孩子,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