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03
Words:
2,991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5
Hits:
55

【费诺丹】失聪Deafness

Summary:

她多么希望昨天的不幸只是一场噩梦,尤其是自己对费雅纳罗的所作所为。

Work Text:

1.
清晨时分,雕塑家奈丹妮尔结束了并不安稳的睡眠,带着疲倦的神色捡起客厅里残留的石膏碎片。重归世界的圣树劳瑞林撒下伊始的金光,柔和的金丝拂过奈丹妮尔的脸,然而她眉头紧锁,唉声叹气。
她多么希望昨天的不幸只是一场噩梦,尤其是自己对费雅纳罗的所作所为。
第二任诺多之王的伟大事迹家喻户晓,后人无需赘述他过去的壮举也会对他心生敬意,不过他的归来可就是另一回事了。争执随着归来的诺多一同降临蒙福之地,有人欣喜万分,有人惴惴不安。奈丹妮尔对此感到平静,在漫长岁月之中她已然接受过与至亲死别,纵然伤痛难以弥消,但再次与他们相见无论如何也显得温暖。
她见过了所有儿子,也见过了许多过去的朋友,唯独拒绝看到费雅纳罗的形貌重新出现在她眼前。如果他传来邀请,她就委婉拒绝,如果有公开活动,她就提前离场,连儿子们也不能改变她的意志。不过她向他们表示,此举是为了保护自己和他们的父亲,重逢带来的冲击绝不比分别时小,特别面对个性似火的费雅纳罗。
但费雅纳罗可不这么觉得。鉴于他敢想敢做的性格和拔群的执行力,他不请自来出现在奈丹妮尔屋外就不足为奇了。
她因那张面孔而心下震荡,简直不敢相信这人是她的丈夫。他打扮得多么黯淡,褐色的罩袍没有一丝花纹,束紧的马靴沾满泥土,仿佛他是跨越了时空,从千万年前的中洲战场上跑回来似的。奈丹妮尔想立刻离开,但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她久违地感到愤怒——那是她的房子呀!
“我说了我不想见你,你就是学不会尊重。”她选择无视他的存在,径直回家。
“你根本没给我解决问题的机会,”他随她挤进屋里,“难道你就那么厌恶我吗?”
“我没邀请你进来。”
“你知道我是个主动的人。”他站在她面前,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怜悯般地注视着她。
她被他的态度激怒了,“费雅纳罗,我早该知道你永远不会改变你那骄傲的个性,你怎么好意思以此为荣?我不会记恨我的同胞,但我也不会轻易遗忘,现在请你离开我的住处。”
拥有炽热灵魂的王子岿然不动,似乎对她并不友好的反应早有预料。
“你在欺骗自己,奈丹妮尔,愤怒是伤痛的流下的血迹,你依然记恨着我,而且迟迟犹豫是否要选择原谅。”他平静地说。
奈丹妮尔低低嗤笑一声:“怎么,你打算说服我宽恕你?如同你鼓动亲族支持你的选择?”
“能不能别再对我冷嘲热讽了?”一条青筋在他额角隆起,费雅纳罗甚至显得有点无奈,“我从来没试图遮掩我的愤怒,或其他被人所不喜的感情。你也有阴郁暴力的一面,你的愤怒因我而起,我是来支持你表达自己的。”
奈丹妮尔一时语塞,吃惊地看着他:“什么意思,你要我骂你一顿吗?我可没那个力气白费口舌,跟阿尔达最不讲道理的精灵辩论。”
“恰恰相反,”费雅纳罗飞快地说,“你是不想跟最能言善辩的精灵辩论,你的每一句话都印证了你在自我欺骗。你引以闻名的智慧到哪去了?竟然看不出来自己最需要的不是逃避而是面对,你最需要的是爱人的陪伴而不是把我当陌生人似的推开。”
奈丹妮尔登时被他的自大震惊得动弹不得,理智和端严碎成齑粉,情绪化的红晕涌上雕塑家的脸庞。
“你怎么敢——”
她气得眼前发白,冲动完全掌控了肢体,只听怒火划开空气,随即鞭子般的一声乍响,费雅纳罗顷刻失声痛呼,跌倒之前碰翻了她摆放工具和半成品的小圆桌,房间里乱成一团。奈丹妮尔懊悔的无法自拔,她难以接受自己刚才居然扇了丈夫一耳光,这是她第一次使用暴力,还是对自己儿子们的父亲。她连忙搀起摔在地上的费雅纳罗,只见青紫的伤痕印在他的嘴角到颧骨,道道鲜血自他口鼻流下,这可把奈丹妮尔吓坏了。
“一如在上,都是我的错!真对不起,我没想到自己会使这么大劲,你还好吗?”她全然没意识到泪水淌过脸颊,充满歉意地摇晃着他的肩。
他困惑地看着她,好像听不懂她说话。“奈丹妮尔,”他声音扭曲,仿佛走调的琴弦,“我听不见你的话。”
两个人都愣在原地,费雅纳罗又音调古怪地补上一句:“啊,我也听不见我的话。”
奈丹妮尔这才发现他耳边触目惊心的红色的血痕,犹如红宝石制成的耳坠。她立刻夺门而出,想找人医治自己不幸的丈夫,费雅纳罗却突然恢复了活力,手臂铁铸似的紧紧将她锢在怀里,一手捂住她试图喊叫的嘴,不管她怎样挣扎就是不打算让她出门。直到奈丹妮尔被他勒得肋骨疼,只好放松下来,费雅纳罗便把她带到桌边。
这下两人只能靠写字交流,费雅纳罗写下的第一句是“我刚才说话的发音标准吗?”奈丹妮尔看着鼻青脸肿、满脸是血的丈夫,根本无心回答他的问题。但不管她怎样劝说,费雅纳罗就是不让她找人帮忙,也不愿离开她的房子,理由十分简单——这场事故实在太尴尬,他无论如何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事。她只好为他简单处理受伤的脸,他看起来相当轻松,她则唉声叹气,在他意外失聪的耳边连连道歉,意识到他听不见之后又写在纸上,他在旁边回了一句“你已经写过很多遍了。”

2.
费雅纳罗在奈丹妮尔会客厅的沙发上度过了无梦的一夜。漆黑的睡眠让他神清气爽,多亏了奈丹妮尔昨天睡前对他的关怀,她为他铺了一床简单的被褥,又翻箱倒柜找到一件宽大的旧睡袍。他任她像照顾小孩似的帮他脱衣服,仿佛她是打断了他的胳膊而非扇聋了他的耳朵。
他对妻子的暴行毫无怨言,因为费雅纳罗俨然保持着出色的听力。
诚然,奈丹妮尔那一耳光真是效果惊人,隆隆作响的幻听声至少在他耳朵里持续了一个小时,他只能听到她模糊的尖叫和语无伦次的道歉,随后是她温暖的怀抱。于是费雅纳罗选择将计就计。
奈丹妮尔叫他吃早饭的时候他不得不竭力表现出一副迟钝的样子,茫然地看着她向自己比划,直到她亲手把他拉走。两人相对而坐,费雅纳罗意识到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共处一室,不禁因沉默的氛围感到尴尬。于是他友好地朝她微笑,雕塑家却被击中似的避开了他的目光,他听见奈丹妮尔喃喃低语:“这幅样子了还笑得出来?”费雅纳罗觉得自己的忍耐力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泛泛金光泻进房间,费雅纳罗拿起沐浴在温暖中的羽毛笔:“请别离开。”他把那张记录了两人笔迹的羊皮纸递给妻子。
奈丹妮尔无奈地叹了口气,写道:“让我去找人帮帮你吧,你真的需要医治。”
费雅纳罗坚定地摇摇头。
她刚要起身,他便攥紧她的手往自己身边拉,她轻声抱怨,看着他在纸上写下:“恳请你再陪我一天,如果今晚还不见好转,明天我自己会去找人帮忙。”
在过往的日子里,费雅纳罗投身自己创造的时间远多于欣赏他人的作品。他与书卷为伍,留下新颖的文字,也沉浸在光华璀璨的宝石之间,嵌刻出奇异的珠宝。他为自己的灵巧的手艺与博学的头脑而骄傲,拥有超凡心智的天才自然习惯独来独往。费雅纳罗已然遗忘在更早的岁月里,他是如何谦虚地向妻子求教。
行走在奈丹妮尔摆满雕塑的长廊,他感到灵魂深处的火焰正熠熠生辉。他不便打扰妻子工作,她倒大方地让他随意活动。谁能不被奈丹妮尔的雕塑吸引呢?诺多族最负盛名的王子在心里写下否定。在那些形形色色的塑像之间,他看到翻涌的海浪,燃烧的烈焰,强忍悲痛的战士和面带微笑的逝者,以及费艾诺之子的半身像。费雅纳罗从石膏苍白的眼睛里看到了儿子们尚且完好的灵魂,他们坚毅而俊美,如同夏日清澈的朝阳。但他没看到自己的塑像。
在雕塑家的众多作品里,竟然没有一尊展现出费雅纳罗的形貌。他来回寻找着,最后只好得出一个令他失望结论:奈丹妮尔从来没有给他做过雕塑。他的名讳是传诵千古的歌谣本身,他的功绩使维拉低头垂泪,世界的哀伤因他而起,不灭的乐章也因他更为动听。费雅纳罗十分好奇自己在妻子心中的形象,他自然为过去对她的行为而后悔,但他魂魄中的烈焰无论如何也学不会道歉。奈丹妮尔那凶猛的一耳光倒是随了他的愿,他宁愿听她痛骂自己,也做不到匐在她脚边忏悔。
他在妻子工坊的门边犹豫,却听见她颤抖的声音。奈丹妮尔没有在工作,她坐在角落的矮凳上,双手掩面,修长的肩背显得如此单薄。
“天哪……我怎么能这样伤害孩子们的父亲,如果他真的失去了听力,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她低声哭泣,好像自己也因暴力受了伤。
费雅纳罗浑身战栗,这真是个糟糕的玩笑啊!他立刻冲到她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奈丹妮尔,真对不起……”他感到残留着伤痕的脸颊烧得滚烫,“你看,我其实好端端的,一点事也没有。听到你自责比中箭还难受,你倒真不如再扇我一耳光。”
他看到奈丹妮尔泛红的眼睛里漾出笑意,她灰眸里倒映出自己窘迫的身影。
“你骗人的技术还没高超到能瞒过我,不过听到你自责可真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