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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乔治节上午十点,同事请我们去茶水间,她要公开她肚子里宝宝的性别。嚼着蓝色的Schtroumpfs橡皮糖,其他同事闲得无聊,开始研究起我来。生一个吧!她们纷纷热情地说,怀孕的那个还抚摸着肚皮。我以工作太忙应付过去。和我职位相同,最近四年已经生了三个的零零后同事无视我的借口,硬要给我看她家小女儿的照片。婴儿的胖嘟嘟脸颊在我心中激起一股柔情,我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然后年长些且和我不熟的外部门同事搞不懂情况,要给我介绍男朋友。我有男友,我告诉她。你从来也没把你嘴里说的那个稳定交往的Alpha男友领来给我们看看!这下年轻姑娘们一同起哄,摇着我的手臂。她们中间的Omega们很好辨认:眼睛明亮,情绪激动,听见别的Alpha和Omega生活经历时也会跟着想起自己的另一半,随即沉浸在爱情的回忆之中。我很擅长辨认同类,这不,我那个婚姻幸福的Omega同事亮起手机锁屏,我们称赞了一番她和她家Alpha在最新合影中有多么般配。随后女生们要求看看我的那个Alpha。即使确信已经将所有他露脸的照片挪进私密相册,解锁手机时我还是下意识地遮住屏幕,挑出一张只有他的手牵着我的图片展示。姑娘们不满地抱怨起来。你的Alpha只是一只手吗?怀孕的妈妈激我。才没有,我的Alpha好着呢,他1米94,本地人,工作稳定,黑眼睛在白皙的脸上像两个顿点……女生们很快对我花痴但过于抽象的描述丧失兴趣,围出的圈子稍微松动了下,旁边有人看过来。某个男同事的视线落在我手机屏幕上,多停留了两秒钟。
你男友也爱踢足球?他大大咧咧地问。
我的心跳到嗓子眼。为什么这么说?
他冲我举起右手,我看见他的无名指和中指用白色胶布缠在一起。我跟亚马尔学的!那个巴萨球迷同事兴奋回答。
本来还四散在咖啡机和小食台旁边的几个男人,一听见有人提起足球,立即朝谈话中心靠过来。眼看好好的女生八卦会即将被冲散,有些姑娘毫不掩饰地翻起了白眼。我随便他们去了。在巴塞罗那,天气一直都那么好,没什么可谈的,所以男人之间只剩下体育这个闲聊话题,我想起来以前有个英国人客户和我开的玩笑。足球方面我了解一点,但还没到男同事们的那种痴迷程度,他们连每场西甲联赛,谁什么时间换上场给哪个前锋传了倒数第二传这种东西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低头查看差点露了馅的照片,图里他握着我的那只右手,小指上的确缠了白色胶带,第二指节一圈,第三指节一圈。每次训练结束我都看到他两只手上缠着这个,有时比赛后,摄影师追着他拍,他摘下手套,对着镜头示意的时候,两圈胶带也会暴露出来。可能我太习惯了吧,要不是男同事多嘴,我根本都没觉得他手指上的胶带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我走到茶水间角落,半捂着手机,点开通讯录里那个仅以一颗蓝心标注的联系人对话框,给我的Alpha发信息。
下次跟我拍照,记得把胶带拆下来。我说。
没有回复。我看看时间,他应该快结束集训了,他说俱乐部在圣乔治节这天会提前放球员回家的,这是巴塞罗那当地相当重要的节日。
刚才要给我介绍对象的年长同事又凑近我,我收起手机。你可得抓紧生孩子呀!她语重心长地说。单位给的那一周生育假,你得利用起来,明年你可就没这待遇了……今年你什么时候休息?
我只好告诉她,即使我和我的Alpha多年感情稳定,我却一直没有拿着两人的身份证明向单位报告,申请每个有Alpha的Omega三十岁前能享受的生育辅助假日。大多Omega希望在一年一度的发情期和Alpha共同待在家中,为了鼓励生育,政府自然得给大家一点补贴。她狐疑地瞪大眼睛,似乎又要怀疑我男友的真实性,但我的语气明确暗示谈话不必进行下去了,于是她识趣地闭了嘴。远处那帮男人们争论着,我听见诸如“巴萨”“马德里”“西甲榜首”“西班牙人万岁”之类的语句。这里不适合我再待下去,我朝年长同事告别,走出茶水间。
我的手机震动,Alpha给我回话了。他说,“我刚出甘伯体育城。还在那个地方等你。”
我告诉他,等我结束上午的工作我就去找他。
再次锁上手机时我有点哀伤。我真的没法把我的男友带来给同事们过目,他甚至不能在单位门口接我下班,看到别的姑娘们大方飞扑进对象怀里时,我只有暗自羡慕的份。其实那个眼神雪亮的男同事猜对了一半,我的男友的确踢球,甚至也和亚马尔一个俱乐部,只不过他不是万众瞩目的前锋,在巴萨右边锋于草皮上滑行庆祝的时候他一般都待在球场中线另外的那一边上。我的Alpha男友是巴塞罗那足球俱乐部守门员胡安·加西亚。
午饭后我们在街道上转悠。胡安他体谅我,知道我不爱去城东边,诺坎普那侧的地方,幸好巴萨的甘伯体育城,离西人主场的距离居然比离自家主场的还近,平日里他训练完出来,走上几步路就能和我碰面。倒不是因为我讨厌巴萨,或者多么偏向西班牙人——我对他的工作兴趣不大,办公室里那帮咋咋呼呼的男球迷们平时就够我烦的了——我主要是没法理解球迷之间的可怕分歧。这两个,再加上吉罗纳,再加上几个我一时间想不起来的低级别俱乐部,几乎构成了本地男人之间的全部谈论话题,只因为支持的球队不同,一场比赛、一些数字,就足够让他们扯着嗓子吵架,有时甚至拳脚相向。而我的男友新赛季从母队转投同城死敌,对改善我对足球这项竞技体育的印象一点帮助都没有。我可是听见了,我的那些平时看起来彬彬有礼的男同事们,嘴里居然能说出那么肮脏下流的骂人话,用以指责叛徒胡安·加西亚——这是西人球迷;或者幸灾乐祸,吹嘘我的男友在场上筑起一堵叹息之墙,他就是巴塞罗那的保护神——这是巴萨球迷。我尽量避免参与任何足球相关讨论。当然,他在换单位前,也问过他的女友,我的想法。虽然他问的实际上是,我想不想去英格兰生活,因为有“英国超级联赛的”球队联系了他。我第一时间想到我有哪些英国好客户可以当我的下家,第二时间想起英国客户那没完没了开个不停的天气笑话,打了个冷战,坚定地摇摇头。他说他也猜到了,我不会想去北边住的,他叫我不要担心,他还是会留在本地,保持和我的见面频率,可能还会比以前频繁一些。他不停地向我保证,这次转会就如同跳槽去竞争对手公司一样平常,我终于从他的话语间隙听出点什么,直截了当地问他,他为什么觉得我会掺和他的职业生涯规划。胡安委屈地撅起嘴来,他其实脸有点歪,一到这种时候,他右边脸上的表情就比左边脸的来得丰富些。他说,难道我不担心他的安全吗?愤怒的西人球迷可能想把他吃掉!我哭笑不得。我说,你马上就二十五岁了,身心健康,职业运动员,一米九四,供职在知名俱乐部……他打断我滔滔不绝的列举,撩起短袖来,笨拙地曲起上臂,秀着他的肌肉。没错,我是大男孩了,雄壮的Alpha男人,我能保护自己!我不怕,我甚至不需要搬家躲躲!我被他的幼稚逗得噗嗤一乐,他发现我放松下来,才跟着笑起来。唉,他们说男人在比自己年长的女朋友面前容易犯傻,我看这话不假。总之,足球请远离我的日常生活,如果我发现街边楼上两个相邻阳台分别挂着西人的皇家队徽和巴萨的红蓝彩旗,我会拒绝走到那个街区去的。幸运的是,不论平时看的是谁家的球,在今天这个举国欢庆的日子,所有人都沉浸在节日氛围中,红玫瑰取代了俱乐部主题色,人群在路边支起的临时书摊中穿梭。我钻到卖浪漫小说的摊位前。围着卖书奶奶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实在太多,胡安又太占地方,他只好暂时放开拉着我的手。我从前面姑娘的托特包底下压住的书堆里翻出一本,转过身,使劲踮起脚尖,抬高胳膊,放那本书封面在他脑袋旁边。这就是咱俩呀!我兴奋宣告。胡安应该瞄了我一眼,但他整个上半张脸都躲在飞行员墨镜后面,我什么都看不到。我索性搭着他的肩膀,把他的墨镜往下拉了一点点。我看见他的戏谑眼神。然后胡安轻轻把我从他身上拂下来,重新戴好墨镜。小心。他做了个口型。我也发现周围有人盯着他看,他本来就高,显眼,又白得出奇,两条要素加在一起已经足够路人多去瞧他一阵。我乖乖地没有打破他的伪装,毕竟要求保持地下恋情,维持日常生活的是我这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他接过我手里的书,看见我特意寻找的言情小说封面上是粗犷而留着茂密胡须的西部牛仔,怀中搂着一名长发飘飘、身材丰满的金发大波美女,双双做出动情姿势。
这哪里像我们了?他笑,摸着他新近修剪整齐的胡茬。
你不懂!我挤眉弄眼。
卖书的老奶奶注意到我。很好的书,奶奶说。适合你俩这对璧人在炉火前相拥阅读……
奶奶,现在是四月末,街上都穿短袖了,我想,但是没有吱声。胡安拿出他的手机来按。只收现金,奶奶提高音量。我打掉胡安手里的Apple pay,把书塞到他怀里,从我后裤兜里掏出几枚古老的两欧元硬币。作为补偿,胡安在下个拎着NFC付款码的年轻人那买下一枝红玫瑰送给我,我开心地笑纳了。
我们溜达到我俩的秘密地点,该散了,我下午还有工作,胡安倒是闲得没事干。分开前他匆匆摘掉墨镜,我们吻了下,他揽住我,凑近仔细看,然后抱怨这桥下新安装的蓝色灯光碍事,大白天的还开着,影响他欣赏他的女朋友了。我担心打卡迟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虽然我职业病作祟,没忍住还是解释了一句,蓝灯是市政府安的,为了让嗑药的人打针找不到静脉。我的上流社会男友惊恐地瞪大眼睛。我意识到他这样怪蠢的。而且他看起来真的不知道这片儿挺乱,我在心里叹气。没听说过吧,高贵的胡安·加西亚!我揶揄道,同时念出他的名和父姓。他立即护住我,机警地朝四下看看,确保没有八卦小报记者应声举着炮筒照相机,从哪个垃圾箱后面跳出来。我倒是不怎么担心,他的名字在这里太普通了,胡安就是那个举世闻名的情圣唐璜的本名,而且他那区区二十几个同事里就有跟他撞了父姓的,我很确定我站在我们公司顶楼,泼一杯咖啡下去,都能打湿三个胡安和四个加西亚。他俯身吻我的头顶,我在他怀里颤抖起来。我该上班去了,我抬起头,做个痛苦的鬼脸,把玫瑰花还给他。他将花梗夹在那本浪漫小说里,拽住我的手指头。晚上来我这?他恳求道。我看着书封面上那个美人满脸幸福的样子。好的,我告诉他。早点下班!我都转过街角,望不见他了,他还在冲着这边喊叫。
晚饭是胡安张罗的。他肯定下了番功夫,但我却没什么胃口,拿叉子尖玩弄瓷盘上的几枚青豆。我买的书靠在桌子中间的花瓶上,花瓶里插着那支红玫瑰。为了庆祝这重要场合,胡安开了瓶红葡萄酒,即使他提前说过,他只能尝一口,不能喝多,明天他有早训,下午要赶去哪个城市踢比赛,我耸耸肩,从他那边拿过酒杯,把他的酒也全部倒进我肚子里。酒瓶空了三分之二,我完全没心思吃饭了,舒舒服服地享受着酒精引发的眩晕,观赏胡安缓慢地嚼食物,他过于细嚼慢咽了,像在因为别的事紧张,而忘记了嘴里还有东西要咽下去。他倒是挺注重养生的,吃得这么慢,像小姑娘似的,我醉得嘴上没把门了,放肆地嘲笑他。胡安没答话,起身去厨房,端出一整块蛋糕,一下顿在我的面前。我瞪大了眼睛。我和他处了这么多年,这还是我在他家见到糖分最多的东西,胡安可是很在乎饮食管理的。酒精在我身体里燃烧,我的脸颊发烫,胃部搅动。我不想吃了,我对他说。尝一尝嘛,我特意做的,他告诉我。我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作为回答。我想去沙发上躺着,我求饶。胡安垂下眼皮,出于我们之间的默契,我觉得我好像让他失望了。但胡安的低落情绪消失还挺快,他重新端起蛋糕盘,小心护着,又把它送回厨房,好半天没出来,我帮忙收拾餐桌时才看到他在冰箱前的背影,他像是没想到我会背着他进厨房似的,惊恐地回头,手指头上还沾了点蛋糕糖霜。偷吃什么,正大光明地吃嘛!我大笑,差点没站稳,而胡安则满脸通红。总之这小插曲很快过去,我们一起做完家务,我去拿我的书,他打开客厅电视,在电脑上寻找什么,坐上沙发,我凑过去靠着他,翻开我中午特意挑选的浪漫小说。合着胡安播放的足球比赛背景音,我随便瞄一眼作者前言和内容警告,立即哗哗往后翻。我要找言情小说论坛里最近热议的那个色情描写片段。喜欢这书的人说这本书所有的黄色部分都写得很好,讨厌这本书的人说感觉作者只为了炫耀色情描写技巧,根本没考虑角色塑造和剧情发展,男女主一见面,不超过十三页,立马就操上了。我赶紧打开到第十三页,让我来看看这写得很好的黄色内容。胡安稍微往前坐,去调整视频进度条,我光顾着看书,没注意到,差点滑到他的后背和沙发软垫之间,胡安眼睛还盯着电视,伸出左边胳膊捞住了我。我往他怀里爬,叫他靠回去,我好找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把书架到他圈着我腰的胳膊顶上。
书里写,农场工人男主角在给乳牛挤奶,因丧父继承了整个农场和全部土地,从城里来的女主靠在牛栏上看着他。男主角感到女主的凝视,回过身来邀请她加入。可我不会一点农活,女主说。男主抬手擦擦额头,女主看见汗水挂在男主小臂的汗毛上。过来,我教你。然后女主就走过去了,没有丝毫挣扎,还穿着她漂亮的裙子,直接往矮凳上坐,裙摆垂到地上,她也没换上干活的靴子,牛栏里多脏啊!我从鼻子里出气,哼了一声。胡安摸摸我的身侧,我抬头看他,他还望着屏幕,看对面的前锋是怎么领球到惯用脚上然后尝试射门的。书里那丰满的女主被男主从身后抱在怀里,对着挤奶桶,即使男主礼貌而有分寸地预先请求过,女主也立即同意了,农场男工也努力不去多触碰女主人的身体,但她那对沉重的乳房还是直接落在他的臂上。我偷偷握住胡安的胳膊,也往我一边胸底下放,胡安毫无察觉,仍旧随便我折腾。男主捧着女主的手,教她给乳牛挤奶,教她要轻柔,不要弄伤了动物,“产奶的牛都当了妈妈,它的宝宝还等着吃奶呢,我们人类抢了它孩子的食物,必须得温柔对待她,”男主对女主说。牛犊走近他们,好奇地伸舌头舔女主披散的金发,男主抬起一只手,轻轻赶走它。女主发现,这短短几分钟里她已经习惯了男主的拥抱,她渴望男主重新把手放回她的身体上。而且他的手臂很美,女主想。那是一双能做很多事的手臂:强健,粗壮,毛发浓密但掩不住底下皮肤的颜色,在室外风吹日晒几十年才能养出的健康古铜色。这一条手臂上倾注了所有男性力量的象征;女主看得醉了,不禁倾身,在男主再次抱上她时将一些身体重量压给他。男主的肌肉膨胀,轻易地化解了女主的进攻。男主的十指和她的相扣。人鬼情未了,好俗啊!我的脑子尖叫,非常不合时宜,让我在看情色小说的时候噗嗤笑出声来。胡安好奇地问我读到什么了,我摆摆手,叫他认真看球去,他的工作是多么重要,明天还得上班,而我下午已经借口身体不适,提前请好假,明天也休息,我要在家好好把这本书看完。但被他这么一打断,我倒是分了心,我的视线落到我眼前的男人手臂上。胡安特别白,比我要白上好几度,因为这他没少挨我开的玩笑,但我知道,他们当职业足球运动员的,在外面受的日晒雨打可一点不比农场工人少,牛棚好歹有顶,能扣上棚的足球场却全西班牙罕见;而且胡安和书里的男主相同,也有一双能成大事的手臂。他的臂展间守护着球队的下限,当另外十个球员都让人失望时,全部的希望都汇聚到他一人身上。我触着他小指往肘尖去的那条骨头。胡安突然全身绷紧,我的手指还按在他胳膊上,有一条血管在我手指底下隆起,我顺着它抚摸。原来电视上的前锋进球了,冲向角旗杆庆祝,他的队友们兴奋地跳到他肩上,而被打败的防守球员愤怒地将足球再次踢向球网,穿了和别人颜色不同球衣的守门员扶着底线外,球门边,那块没有草皮,光秃秃地暴露在外的坚硬地面,缓缓爬起身,拿着门柱边的瓶子,往自己脸上泼水。胡安专注地望着他同类的一举一动。他在想什么?从别人的错误中汲取经验教训吗?为同伴的失败而悲伤心痛吗?聚精会神地做技术分析吗?自信地认定如果是他在小禁区里,就一定能把球扑出来吗?我发现我其实没有我以为的那么了解他。我渴望去了解他。我摸他的下巴,我仰躺在他怀里,只能看到他的脸的那部分,胡安捉住了我捣乱的手,问我书好不好看。借着酒劲,我朝他撒娇,叫他帮我拿着书,并且抱怨手痛。这下可好,他认真起来,球也不看了,视频暂停,胡安捏住我的手腕,仔细检查到底是哪条筋不对劲。我把脑袋朝他胸口上贴,闻他身上的气味,眼皮打起架来,但我心里还想知道小说里的色情环节怎么进行的。我都看了五页下去了,男女主还是在这里摸来摸去的,再不操上,我要先困死了。而胡安的拇指按着我的手臂,揉着,我的胳膊在他手里显得好细一条,虽然胡安的手掌尺寸在高个子男生里只是平均水平,但他手指长,匀称,指甲贴着游离线,剪得整整齐齐的,几乎算得上秀气,并不能让人一下想到这是一双守门员干粗活的手。我睡眼惺忪,打量着他,脑子里理智的部分正准备罢工,下流的部分却还在苦苦寻找。
我想骑他的手臂,这个想法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他的胳膊一定很好拿来给我夹腿,我会把他的胳膊肘前面,小臂肉最多的地方,挤在我的大腿根部,用我的下身蹭他。他手臂上有些汗毛,因为他皮肤太白了而格外明显,我敏感的阴蒂摩擦到他的毛发,应该会痒痒的吧,我会更想要的吧,夹他的胳膊更紧,直到他使了劲,肌肉充血,坚硬起来,随着我的动作拉扯我花蕊外面娇嫩的瓣,湿漉漉的,他的手臂上留下一条痕迹,在卧室的夜灯下反光。他想用手碰我,我不让,他是专业的,他用手能做出些什么好事来,我只是回忆下就会心跳加速,可我还没有玩够他,我要压着他的胳膊,往他够不着的地方去,但我没想到他会扭过手腕来,简单的一点点旋转,却出乎我的意料,他这个动作猛然刮到我兴奋地敞开的入口,我被那强烈刺激激得软了腰,趴下来,抱住他的上臂急喘。胡安喜欢趁这个时候翻到我背上——
我夹住双腿,呜咽起来,感觉内裤湿了一片,和我的阴道口紧紧相贴。我只是幻想了下他,我就把自己弄得快高潮了,而且他明明就在我身边,抱着我,托着我的肘,正在问是不是他按痛了我。而我把烧红的脸往他胸膛上靠,胡安的心跳还很稳定,沉着的,可能只比平时快了一成不到。这该死的职业运动员身体素质,我不高兴地想,爬上去冲他锁骨轻咬了一口。胡安揉我的头发,我则求他立即和我上床睡觉。胡安挪动鼠标,我看见那场球赛还余下大半部分。他哄我先去,他看完比赛就来,我抓住他的T恤领子,拒绝伸脚下地,胡安只好就着我蜷在他怀里的姿势,把我抱去卧室,掖进被子。他另一只手还拿着我要看的色情小说,拇指插在那本书里,我刚才读到的部分。他想把书留下,我叫他拿走,我现在没法再进行阅读,况且我也因为正因为自己的反常而疑惑呢,我得仔细想想,我酒量尚可,应该不至于被两杯红酒撂倒,我当然也相信我的男友不必在饮食上动手脚,毕竟他想要什么,只要说,我们会一起研究的。我们晚上吃饭时聊了很多。我迷糊的脑子费劲地转着,思考今天我都有哪里不太对劲。我羡慕怀孕的同事,结了婚的Omega们生的可爱宝宝。我在午休散步的时候借口人多拥挤,紧贴着胡安走路,偷偷拿我的乳房压在他胳膊上。我下午上班三心二意,总想着要钻到胡安怀里。我吃不下饭,胡安和我聊我俩的关系,我同意他现在在好公司,大俱乐部,过去这段时间他的生活也稳定下来,是时候更进一步了,我的回应想必给了他信心,我记得他朝我微笑,我心里暖暖的,虽然没等来我觉得他一定会向我提的那个问题。我翻找小说的色情内容,我幻想他,我想和他……我一定有哪里有些变化,和我全年大多数时间习惯的情况不符,假如我现在不是困到扑在枕头上,连身都翻不过去,我肯定能想通的,我这么安慰着自己,一瞬间就睡过去了。
我浸在一摊汗水中醒来。胡安在我背后,一边手臂搭在我肚子上。我说不出卧室里开没开空调,我不知道屋里是冷是热,我只清楚我比我接触到的任何东西都要烫,似乎有什么在我体内苏醒生长,燃烧我的血肉,让我想要撕扯着,除掉身上盖的一切多余布料,并且不顾一切地投向那凉爽之地。胡安身上就很凉快,我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或者他如何在让我热得大汗淋漓的屋子里还能安静地睡着,闭着眼睛,表情放松,胸膛平缓地起伏着。我往后蠕动,用屁股去靠他的下身,然后忍不住发笑。他做梦的时候居然还硬着,这小男生。我继续蹭,听到他迷糊地叫,收紧手臂把我搂得更紧。但我是不会让他顶在我后腰上还什么都不做的,这不符合我着急地在色情小说里专门挑黄色内容来看的性格,我抬起他不设防的手臂,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正对着他。这回我把他折腾醒了,他睁开一只眼睛,转过上半身,在床中间一探胳膊,就摸到了他那边的夜灯开关。我贴近他,向他提出我的要求。胡安先伸手摸摸我的额头,睁开了第二只眼睛,更确切地说,他吃惊地瞪着我,张开嘴准备说话。讲话之前他先深呼吸一次;他的吐息憋在喉咙里,他直勾勾盯着我,又往肺里吸了一次气,闭起嘴,含了一口我旁边的空气,两边脸颊鼓鼓的。我搞不明白他为什么大半夜地突然犯起傻来,但我也懒得用言语沟通了,于是立即探手下去摸他比他醒得早得多的性器。胡安被我摸得一抖,泄了气,我傻笑着凑上去,试图吻他。
胡安举起夹在我们两人之间的那边胳膊,我瞧着它,一头雾水。胡安努力引起我的注意。
“宝贝,你去年不是夏天发的情吗?”他问我,可怜巴巴地。
我告诉他我记不得了。可能我手机日历里标了准确日子,但我不想去翻,我已经热得开始头疼,现在只有他凉爽的身子能让我稍微好受一点。我去勾他的脖子,想往他身上爬。这和我想要他有什么关系?发不发情的,晚上我躺在男朋友家里床上想和他做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吧?
结果我扑了个空。胡安几乎是滚下了床,而且像是他自己都没想到似的,他翻到床边的时候仍旧后背冲地,落到地板上扑通一声。我担心他,用手臂拖着自己往他那边爬,但他已经重新起身——居然有点趔趄,这我完全想不到,胡安无论在足球场上还是在家里都是敏捷那个类型的——冲向他睡前脱下的那几件衣服,疯狂地在里面翻找。我叫他回到床上来抱着我,我热得好难受,他不回来的话我就要过去,我已经掀开了被子,想下床到他身边去。
听到被褥摩擦的窸窣声,胡安猛地回头,叫我不要动,等等他。看来他还没找见他想找的东西,他凑近搭着衣服的椅面,先放下一边的膝盖,随后是另一边的,很快他就跪在一把普通的靠背椅旁边,绝望地在那一件T恤和一条长裤之间翻来翻去,又把衣服展开来,一寸寸按压。看着他眉头之间的皱纹越来越重,我觉得我有必要先问清楚他到底在找什么。
胡安再次看向我时眼睛里雾蒙蒙的。他很少哭泣,虽然每次掉眼泪都有正当理由。我吓坏了。我想不通,我的一点深夜色心勃发,竟能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我后悔极了,立即丢掉被子,爬到床尾,求他过来,让我看看,我的无辜小男友怎会突然眼泪汪汪的。胡安这回听话地膝行到我面前,将下巴搭到我的手心里,让我捧着他的脸。他手里还紧紧抓着他晚上穿过的那条裤子。我的指头搭到他的颈动脉上,我摸到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胡安闭紧眼睛,眼角泪花反光,深深地呼吸,然后突然打了个激灵。他在抖,微微张着嘴喘气,还是没有睁开眼睛看向我,我急死了,在所有可能的安慰方式里我竟然只能想到要上前亲吻他,于是趁着他暂时失去视力,我就这么做了。被我的唇碰到时他的回应比我习惯的又要热情地多,我知道他喜欢和我张开嘴接吻,所谓的法国方式,我俩中午在禁毒小巷交换的那个亲吻就是这个样子的;但现在他像是急得要把我吃下去,他吸吮我的唇,舌头探进我的口中,勾住我的,朝他的方向拉扯。我本来就情动,被他这么一回应,更忍耐不住了,我往他身上钻,完全不顾这样一来,我可能会从床尾掉下去,我不在乎,反正有他接着呢,我知道我这点重量对他根本不算什么,他每天上班都得承受比我强壮得多也重得多的男人袭击。但他主动撤走了,他揽住我的脖子,呼哧直喘,吐着舌头,像狗一样喘气;然后他又稍微缓过神来,不看我的眼睛,我伏在他肩膀上,大半个身子还在床上,别扭地被他拉进一个拥抱,他呢喃着,呜咽着,几乎像在道歉一般,对着我的耳朵反复重复几个单词,我得非常用心才能听清:
“嫁给我……嫁给我……?”
巴塞罗那的加泰罗尼亚方言中,陈述句和疑问句使用极其类似的词序和语调,严重妨碍了我这个非母语者的理解。我根本听不出来胡安到底是哪个意思。语言老师说,讲话时从上下文能听出来,可是这里哪有上下文啊?我就这么随意地被他求婚了吗,在一个我色情狂发作的夜晚?失望攫住了我的脑子,让我回答时的语气也同样模糊难辨。我对他说,这是求婚。求婚?吗?胡安肯定以为我在嘲讽他了,因为他更紧地揽住我,禁止我转头看他。有水淌到我挨着他脸颊的皮肤上。我彻底抓狂了。我只是有点失望,我没说不同意呀!我朝着他的后背喊。别哭了,小可怜儿,上床再说!胡安松开我,我终于从他的掌控中脱身出来。他挺直腰,吸吸鼻子,由于上半身光着,只能用手背擦眼睛,眼圈红着。我先朝枕头那边爬去。今天晚上实在太奇怪了,先是我,然后是胡安,我俩的情绪都莫名激动,导致事情朝控制不住的方向俯冲过去,我实在讨厌这点。胡安跟在我后面上了床,床垫因为他的体重陷下去,我自然而然地朝他的方向靠拢。虽然我也没弄明白我们怎么了,但我还是想要他抱抱。从后背搂住我的时候胡安僵得仿佛一块木板,他的鼻息落在我颈上,搔得我痒痒的,我扭动着,本能地想要转过来面对他。翻身时有一秒钟我的后颈从他唇上擦过,他灼热的唇几乎在我脖子上烫了个印子,我一激灵,又下意识地用臀部顶他,胡安一声呻吟闷在嗓子里,我感觉到他下身硬得像根通条。等我面向他,胡安突然张开胳膊,垫在我身子底下的那条按住我的后腰,自由的那只手从我肩膀下去,一直抚到我的脊柱,把我牢牢地按贴在他身上。我试着蠕动,胡安的胳膊就加上点力度,让我无法随意磨蹭抚弄他。胡安还在喘,我后知后觉地想到,以他的身体素质(我第几次提到他是行业内顶尖的职业运动员了?)喘这么久,喘成这样的确可疑,一般他只有在我俩上床,他接近射精的时候——想起他高潮时的表情让我嘤咛一声——才这么喘,而且一会儿就过去了。可现在,他无助地倒着气,我趴在他怀里,听见他的心脏咚咚地撞着肋骨,他迷乱的样子引得我也全身发软,之前从睡梦中叫醒我的那种无源热力又回来了,我黏在他身上,感觉我们接触的地方开始烧起来。如果理智还在,被热到的话两人应该分开,但我俩谁都没有想到应该离开对方的身体,仍旧紧紧贴着。我闲不住,我又想要了,趁胡安稍微放松警惕的时候,我塞一条胳膊到我们两人中间,往下,想抓住他的肉棒。胡安被我压住的那只手准确地履行了它的职责,将我的腰猛地推向他,的确按停了我的手,但也让他滚烫涨大的阴茎戳在我软绵绵的小肚子上。他全部勃起了,我的Alpha;他太长了,平日里我们做爱时他都没法整根埋进去,我一直都不知道被他全部插入是什么感觉,我又会被他捅到哪里;现在他的阴茎贴在我小腹上,他的前端越过我的肚脐,几乎碰到我肋骨下缘,我无法不幻想他推进我身体时也能插到这,我从来没有被任何人触碰过的深度,虽然我的手只能摸到他的腹部,但我使劲想着和他下身交缠的画面,同时缓慢地、意味深长地,就着我的姿势,用手背磨蹭他的腹肌,专注于几块肌肉交界处产生的沟壑。这次挑逗卓有成效,胡安不得不低头往下看,然后他粗喘一声,我觉得他顶着我的地方湿了一点。他还在等什么,明显他也很想做的吧,前面都兴奋到淌水了?我问他。胡安清了下嗓子,可他再开口的时候声线还是比平日里哑了一倍。
他说,“宝贝,抱歉我们不能做爱。你发情了。”
你这句话前后矛盾,我说。发情了才该做啊?
胡安很明显不想和我进行基于逻辑的争辩。况且此时简直是吵架的最差时机:我俩都衣冠不整,他的阴茎从松紧带底下里探出来,我也只穿了条内裤(我喜欢裸睡,睡衣在我的床上是不会存在的),身体烧得滚烫,以至于我怀疑我双腿间的那块布即使曾经打湿过,现在也该被我的体温蒸干了。他抽抽鼻子,我敏锐地察觉到他又要开始哭了,抱着我,完全勃起的时候哭,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把我的男友从这个怪圈里拯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让他今晚不太一样?我回忆着我们平常在床上的时候。虽然我是Omega,他是Alpha,我们谈了好多年恋爱,但其实他一直都没和我度过我的发情期,因为从我们刚开始交往的时候,胡安就郑重其事地跟我发誓,他会非常珍惜Omega选择他的那个时刻,因此在我们俩知情同意,我们的关系稳定,并有官方保障之前,他是不会趁我之危,占我发情期便宜的。我对这事倒是比较无所谓,反正社会对还没和Alpha绑定的成熟Omega接纳尚可,感谢曾经的Omega前辈们的努力,让我只要预先有所准备,提前通知胡安那一周不要和我见面,我每年一度的发情期,也只是在后颈上贴着强效抑制贴纸、稍微有点困倦和发热、上班多开会儿小差中度过的。Alpha发情只会被Omega被动引起,而且在社会规训之下,那帮虎视眈眈的Alpha们,好歹也意识到了,对着抑制发情中的Omega在公共场合猥亵是比露阴还要严重数百倍的恶劣罪行,所以每年我的发情期,唯一苦了的人就是和我的确有感情联系的胡安了。如果赶上他上班的日子还好,胡安可以加训,他说,他不介意用体育运动消耗些多余的精力。可这几年我的发情期间隔越来越短了,去年的发情期完全落在他的假期,夏天最热的那段时间,球场的草喷多少水都养不活,联赛停摆,所有理智正常的人都躲在有空调的室内休息,但胡安还在我公寓楼下徘徊,脸上挂着墨镜,头上顶着大太阳,一圈又一圈地转悠,直到我看到他给我发的消息,在阳台朝他挥手,然后他冲我喊话,扯着嗓子,以至于打扰楼下大妈的午睡,大妈推开窗骂他,他才灰溜溜地逃走;等他走远了,我确定我不会给他的煎熬火上浇油,我才下楼,从信箱里拿出他带给我的食物。他坚持要亲自给我送饭,即使我一再告诉他,我发情期间上班都上得,没理由不能自己弄吃的,但胡安非要这么干。我只好随他去了。我一直觉得比我年轻的小男友在没什么必要的地方浪漫得有点理想主义。而现在,既然我已经发情,他再跑也来不及了,这是他家,他能跑到哪去?想起他为了躲开我,狼狈掉下床时的样子,我忍住笑意。我决定,不管之前有什么误会,这个晚上我一定要睡到我的Alpha男友。而且我猜测,他也很期待这件事的,首先他没来由地硬着,我都不需要怎么碰他,其次每个有Omega的Alpha都知道,或者没经验的Alpha都听说,和情投意合的Omega在发情期间做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浪漫小说里这么写,电影里这么拍,专门给Alpha看的黄片请来的Omega演员也是这么表演的。我不信胡安能忍一晚上。想通了王牌都捏在我的手里,我反而头脑清楚了,那股发情期的情热似乎也知道谁才是老大,驯服地暂且低下头去,让我腾出精力来思考我该怎么劝动我固执的男朋友。胡安对他看重的事可是相当上心呢。我打算先哄他别哭了。我去回想他到底为什么哭,然后深深叹气。
“小傻瓜。我同意了呀?”
胡安低着头不肯瞅我。我用空闲的手摸他的后脑,他短短的毛寸,我的手从他的枕骨滑到他耳后,再抚上他的侧脸。下午我看他还修剪整齐的胡茬现在又东一根西一根地冒了出来,模糊掉他颧骨下面那条青色的线。我轻轻搔他的脸颊,胡安拿他的手包住我的。
“我觉得我弄丢了戒指。”胡安对着我的手说。他的拇指和食指间夹着我的无名指最后一段指节,那里空荡荡的。“怎么会这样,我从蛋糕里拿出来了啊……”
原来他晚上在厨房被我抓住偷吃甜品是因为这事,我想起他指尖上的巧克力糖霜。我想知道他手指上是否还留着巧克力的味道。胡安轻轻推开我朝他凑近的唇,很认真地寻找我的眼睛。我同意了!我大声说,再次朝他确认,希望他能开心一点,别再想着刚才那场小插曲了。可他还在责怪自己。
“这不够浪漫,你会想要个浪漫的求婚……”
的确不够浪漫,我下意识回答。我没办法欺骗自己:我也花了很长时间期待他和我的求婚场景将会多么美好。我不喜欢人特别多的地方,所以那种聚集大量亲朋好友的惊喜聚会我是没兴趣的。我更喜欢海,夏天的海风,白浪,细沙,空旷的地平线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影子,他拉着我的手,突然曲下一边膝盖,我兴奋尖叫,结果他一下扯开了我的运动鞋(等等,谁在沙滩上穿运动鞋?我的幻想还是有些漏洞的)鞋带,我又想笑又被他气到,抓一把湿沙往他脸上扔,他大笑着跑开,我追上去……胡安发现我走了神,用下巴拱我的手,直到我再看向他。
“我以为你今年还会在夏天发情的。”我的Alpha男朋友语无伦次地絮叨着。“今年假太少了,海边带私人沙滩的别墅很不容易订,大家都在那阵出去玩……你喜欢海,夕阳下的风景,我约了医生,先和你一起去看看,我想知道发情期间什么是对你最好的,我需要准备……海边的婚礼……”
这痴情的小混蛋,搞得我也想哭了。但鉴于我是年长的那个,理应在如此煽情的场景中保持冷静,于是我嘟起嘴来,抱怨他居然在这么浪漫的时刻还提医生的事,我不想听他讲第三个人!胡安破涕为笑,我趁机抓住他的下颌骨,把他拉进一个亲吻。胡安安静地品尝我的嘴唇。然后他后撤,眨着眼睛,做了两次深呼吸,似乎平静了一些,接着松开我。我懵了。说好的被动式发情呢,说好的Alpha闻见Omega的气味就会发狂的呢,我知道胡安身体素质好,但也别在这种时候跟我炫耀吧,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可能比普通的Omega姑娘还要更色一点!胡安已经仰面躺着,看天花板,他身上任何部位都没和我挨近,他大部分身体都安稳地躺在被子里,除了他勃起的阴茎顶起被子,支起个尺寸可观的帐篷以外,他看上去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我被他气死了。他还偏偏挑这时候闭上眼睛,深深吐气,虽然呼吸的结尾有点颤抖,他的眉毛也耷拉着,一颗汗珠从上面落下来。他一定忍得很痛苦,我想。为什么要忍啊?
“上班。”胡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他好像都没办法讲出完整的句子了,我脖子后面的Omega腺体肿胀,随着我的心跳搏动。胡安接着蹦字。“明天。下午。得去。赫塔菲。”
赫塔菲是西班牙地名。我猜那一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一场比赛。胡安的借口有些道理,巴塞罗那俱乐部根本不可能给球员在赛季中间放一整周假,对Alpha来说,他们陪同Omega的生育假只是政府指导意见,并未像Omega的那样写进法律条文,所以工作单位完全可以拒绝Alpha们的放假请求。而且,Alpha发情对他们影响也没那么大啊,我想。Alpha不是一天到晚都想着操Omega的大色情狂吗?我身边的被子动了动,我好奇地掀起来一点往里看,结果正看见胡安双手搁在他的胯旁边,紧握双拳,手背上爆出根根血管。他甚至不撸自己,我绝望地意识到。可能我们两人的所有色情部分都汇聚到我身上了。他怎么忍住的啊?平时我们做爱,他也主动,他也会爱抚迷恋我的身体啊,怎么我一发了情,本该是我性魅力最强的时候,他却装死去了?这回我不肯再自己琢磨了,我一下把他身上遮羞的被子扔下床,整个人扑到他身上。我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翘在他肚子上的性器,绝对没压到它,但胡安还是呻吟起来。这绝对不是一个对性交完全没兴趣的男Alpha能发出的声音,听得我浑身发软,直不起腰,额头紧贴到他的肩头,脖子和肩膀连接的那个部分。我的鼻子辨别不出,但我的身体认得Alpha的气味,立即兴奋起来。我贴着他蠕动,我下身的水重新涌出来,我意乱情迷地在他肉棒上乱磨,直到胡安不得不像先前那样,拿手臂将我勒紧,禁止我再刺激到他。侧脸贴在他锁骨上,我张开嘴喘息,我的口水淌到他胸前。他的味道真的很好闻,我迷迷糊糊地想。胡安明显也不愿意放开我,于是我俩就这么紧贴着,胡安的心跳又快起来,但这有能耐控制身体的混蛋竟然主动开始调整呼吸频率,居然是要睡了。他还在忍什么?我需要他,他看不出来吗?我威胁他,如果他不赶紧给我爽到,我将无法安眠,明天就没精神看我新买的色情小说了!胡安掀开一边眼皮。我想,他也知道我明天放假,有许多时间补觉,我这威胁简直无力得可笑。不过他还是配合了我。
“那你之前的发情期是怎么过的?”胡安努力深呼吸,然后憋住,迅速问道。
我想着你,我立即说。你没发现每次我发情期你的衣柜里都会少几件衣服吗?那是我偷偷拿的,我在最情热最需要Alpha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珍惜地嗅闻,亲吻,舔舐,把你的气味涂在我身上的每一个地方。不,我不会和你说我是怎么自慰的,那没什么意思,而且任何自慰棒和小玩具都抵不过真正的你,和我平常做爱的体验。我独自度过发情期时从来没从性行为中获得多少满足感——我想着的一直都是你,只有你。发情期对我来讲更像是一段让我全身心想着你的时期,你入侵了我的脑子,占用了我的身体,让我无暇自顾,但你却不知道我有多么迷恋你,你还在外面瞎晃荡,踢你的那个破球……
好吧,我也不知道是我高超的语言技巧打动了胡安,还是我最后半句话作为足球球员的地下女友的痛苦激到了他,更有可能因为我趁他集中精神听我讲话的时候,偷偷抬起手去摸自己后颈,把我红肿的Omega腺体捏在两片指甲之间,使劲往里掐。别的Omega私底下告诉我,即使不在发情期,Omega用这一招也能让Alpha顿感性趣,如果是在发情期的话,啧啧,那些Omega们冲我会心地眨眼睛。可要小心啊!此言不假,我的指甲刚埋进去,胡安就在我身下瞪大眼睛,我眼睁睁看见他的瞳孔散开了;他之前只是纯洁地搭在我身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往下伸,我感觉他的指尖从我后腰的凹陷滑进我的内裤里面。我兴奋得直抖。我继续对他说,发情期做下爱也没什么的(我不相信胡安如果理智还在,他会同意这白痴言论,但胡安居然点了点头),我甚至都不需要他的真东西(我根本不相信我自己),我只要他插进来,用哪里,什么都好,只要是属于他的就行。我往他下半身蹭,而胡安这时候已经在合着我的动作略微朝上挺腰,他的阴茎在我肚皮上留下一道水痕。我内心窃喜,我想我的引诱成功了,胡安终于放弃了他那可笑的坚持,让我在这个我成年后生命中最重要的夜晚之一没有觉得自己像是个一头热、还在搔首弄姿的可怜玩意。胡安继续细细地摸着我尾椎骨的那片皮肤,我把脸埋在他肩头,尽量隐藏住我的傻笑。马上我就要和他做爱了,他怎么都不可能仅仅满足于只是让我高潮就去睡觉的,我想。
然后胡安开口,虽然他念的每个单词尾音都在颤,但是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看着我。”
我望着他。我脸上可能还挂着一点蠢兮兮的笑容,但我完全忘记表情管理了,因为在他那边床头夜灯的照耀下,我看见胡安抬起刚才触摸我尾骨的那只手,并拢食指和中指,手背朝着我。他的手真漂亮,手指好长,指甲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我迷糊地想。接着他张开嘴,把两根手指的第一指节搭在下唇和牙齿尖上,就在那里放着。我被这一幕诱惑得痴了:胡安的牙齿雪白,嘴唇通红,他修长的指头关节匀称,挑逗地停在他的口腔入口,里面等着柔软湿润的舌,躲在潮湿的黑暗深处,即将被坚硬的手指搅动……我扑上去,完全忘记了我如果趴得再往下一点,我本来可以用我的下身去蹭他的,对引诱他的肉棒来得更为直接,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我想看他的手消失在他自己的嘴里,我要看他的嘴唇包裹在他的手指根部,仅留下手掌在外面,他那能令全球几千万人为之激动的神奇之手,埋进他的嘴,很快就会埋到我身体里;胡安稍微一扭头,躲开了我想去推他手腕的那只手,他保持那令人疯狂的缓慢速度,蛊惑我,强迫我观看他修长的手指是如何一点点消失在他嘴里的。夜灯从头顶打下来,他仰着头,我甚至看见他探进嘴里的指头夹住他自己的舌头,搓捻玩弄着。我再也受不了了,我想要他,我想要他的嘴他的舌他的手他的全部,我像绝望的旅行者在沙漠中舔舐保水植物的膨大根部那样发疯地伸长舌头舔他的嘴角,我引以为豪的那点讲下流话能力全都离我而去了,现在我就是普通的一个Omega,发着情躺在Alpha怀里,全部的思维和身体都在朝Alpha发送信号,想要他,想让Alpha对我为所欲为;而我的Alpha偏偏是全世界最沉得住气的那个,胡安还坏心眼地,叫我无助地看到他收紧嘴唇,使劲吸他的两根手指,发出响亮的啧啧声,我用额头拱着他的脖子,叫他的名字,毫无底线地求饶,求他给我,求他插进来,用哪里都好……胡安喘在我脸颊上的气息灼热,对上他的眼睛时我几乎被他吓到,我很少从他脸上看到这么执着的表情,如果他对着的不是他的爱人,而是别的什么人的话,大概可以称得上到了凶狠的地步。不过胡安也像是不敢看我似的,一瞥以后他就转过眼睛,他的手倒是比我的反应更快,已经重新占据了他舔手指引诱我之前的地方。他湿漉漉的指头在我后腰留下印记,我喘息着,往他的手心里拱。我迷糊地意识到,胡安这做法有点多余,毕竟我们每次上床,我都兴奋到湿得不行,以至于到了做完得换床单的地步,现在当然也是,他一定能感觉到我把他从腹肌一直到鼠蹊部全打湿了,这么多年来没有一次我需要润滑剂的,更不用提他预先用唾沫润湿过了;但胡安潮湿的指尖正在挑开我激动不已的两片阴唇,我充血敏感的花蕊抽搐着欢迎他,他只是摸了下我褶皱和阴道口连接的地方,我就腰一软,从合不拢的嘴里溢出数声浪叫。胡安继续用他的,灵巧的手,玩弄我的下身,甚至仅仅是开口外面,那个我自慰时都不会浪费多少精力去关心的地方。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女性Omega的入口周围还隐藏着那么多欢愉的源头,他用食指和中指夹着我的其中一片阴唇,轻轻地捻,我被弄得淌水,我想化在他身上,我觉得我身体里的所有骨头都变成柔弱无物的什么东西,我全身心地欢迎他,我小肚子里,那个同时起着孕育生命的子宫和Omega的生殖腔作用的腔体慢慢敞开了,随着又一波热潮涌出,我简直怀疑我的气味起了变化;我的Alpha的回应让我证实了我的猜想,这回都不需要我求他(虽然我也不觉得,我此时只顾着呻吟浪叫和疯狂倒气的嘴能再讲出能被人理解的句子),胡安又探一只手下去,两只手捏着,轻松自在地从裤腰开始扯裂了我的内裤,我听见棉布粉碎的声音,他手臂贴着我腰的地方肌肉隆起,但我感觉这对他来说,就像帮我撕开薯片包装一样简单。破损的内裤垂下我一边腿根,现在我完全赤裸了。没了布料的束缚,胡安可以随意调整角度,他把我往上推,直到他的头在我怀里,为他的手臂腾出足够的空间,然后他的掌心托着我的屁股,我感觉我整个人在他手里显得好小,仿佛我折叠起来,严丝合缝地嵌入他双手间;捏了一把我的臀部,他将那两根预先湿润过的手指插入我的身体。我绷直了腿,尖叫着搂紧他的头,呻吟着紧紧抱住他就是不放手,直到胡安告诉我,他喘不上来气,我快把他憋死了,我才不得不松开他。我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我真是太丢人了!胡安只是把他的漂亮长指头插进我的逼里——只是插进去,他都不需要抽动一下,他的两根指头也好好地合拢着,没有分开,他本来还可以去碾我的敏感点,那个他再清楚不过的地方,他都没去碰,我只是扑在他怀里,感觉被他用两根指头插,我就突然高潮了,浑身抽搐。我唾弃我自己。我不敢看他。我的高潮来得如此突然,完全打败了我,想必胡安也没有多少准备,我感觉他抖动了下,长出气,试着放松下来。我的下身还在一波一波地吮他的手指,他想往外拔,我被他刺激到,又可怜地呻吟起来,淫水四溢。胡安闭紧眼睛,额头漫上一层汗水。他这个样子好色情,我想吻他,又想尝他的汗珠,我想占有他身上每个部分,我不光要他的手指——他已经给了我,我也立即以性兴奋的顶点做回应,但我贪得无厌,我还想要,我要他的真家伙,我要他射入我的生殖腔,我要他身上的一切;可胡安好似觉得他已完成任务,即使他瞧我时他的瞳孔还和插入我之前一样扩张开,他深色的虹膜被挤到眼白里圈只剩一丁点,但胡安已经可以如常对话,他问我是否满意,指出现在应该睡觉。我恨我不能在体质和力量上超越我的职业运动员男友:如果我再强壮一点,或许我就能挣开他搂着我腰的手,低头下去含住他的鸡巴了,我不相信他埋在我嘴里还能忍住不操弄我;可他在我腰上的环抱温柔且坚定,纯粹生理本能令他朝我腿间挺腰的频率和力度也被他忍到几乎可以忽略。胡安真的打算睡觉,而我哭出声来。胡安抱歉地伸手捧住我的脸,我趁机往他的肉棒所在地靠近了一点。胡安叹气,朝我道歉,他本就低沉的嗓音在我往他涨痛的阴茎上磨蹭时降得更低了,差一点我就要无法理解他所说的话。他说他弄丢了戒指,还搞砸了我的求婚,他没办法原谅自己,他发誓要在给我套上订婚的信物以后才能占有我,标记我,他吻着我的耳朵,说他有多么想做,但他害怕,他信不过他的Alpha部分,他觉得他一旦插进我来——我嘤咛一声,扭过头,疯狂地啃咬他的嘴,胡安只好按住我的后脑,用力深吻,等到我因缺氧而平静下来,他才松手,让我大口大口地深呼吸,缓过劲。胡安捡起之前的话头。他觉得,一旦他插我进来,他一定会忍不住,他……我听不下去了。没有任何一个热恋中的人在听到爱侣于床上低喃对其的迷恋达到了何种地步时还能保持理智;况且我想要他很久了。我最后一次求他:胡安像是能品尝到我语气中的失落,他颇有默契地放松了些对我的掌控,我的膝盖滑到他腰的两侧,我的阴道口随着我的动作而扯开。胡安目不转睛地往我底下看,我摸不着头脑,也低头往下面瞅,结果我看见,视线从我的乳房之间下去,一条银线从我下身流出,源源不断地滴在他充血勃起、因过于沉重而倒向他腹肌的阴茎上。胡安困难地吞咽了下,我一把捉住他的肉棒,胡安在嗓子眼里呻吟着。他的双手空悬在我的腰旁边,握成拳又松开,仿佛他在和自己对抗,他也搞不清楚他应该鼓励我还是制止我抚爱他下体的行为。我几乎就要倾身上前,去含住他挣扎中的喉结了,但那样我不得不松开他下面,我个子太小,我俩的体型差在床上其实限制了很多姿势。胡安还在与自己的生理欲望作战,他的理智正岌岌可危,我望着他紧皱眉头间的汗水聚集,感到他阴茎上的血管在我手心里搏动着,一个想法在我头脑里成型。
还捏着他的性器,我低头下去,亲亲他的胸口,我只能够到这里。胡安抬起一只手插进我的发间,我拱他,确保他在听我说话。
我说,“宝贝,你看,我们面对面做,你是咬不到我脖子后面的呀。”
这一句话就够了。一瞬间他的手落在我腰上,虎口卡在我胯骨上面,身体最细的那里。他张开十指;而我则幻觉他搭在我后腰的指头能交缠起来,我的身体在他掌中简直渺小得不值一提。我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垂下头去,腰软得没法再坐住,几乎要从他的阴茎上溜走,胡安急得叫出声。他一旦不满或心急的时候反应特别大,我之前总觉得他作为个男人,这有点幼稚,过于喜欢嘀嘀咕咕了,但现在他忍耐不住的呻吟在我耳中有如天籁;然后他掐着我上半身,我的两条腿还无力地张开在他身侧,他从床面上直挺挺地坐起来。他不需借助手撑,就是纯粹的核心力量,同时胳膊还举着我这个大活人。我看到他接近我,搂着我,把我放在他大腿上,我的膝弯软绵绵地撂在他肋骨旁边。我想过去抱住他,想把我的胳膊肘搭在他肩膀,但很明显那样我又离他的下身更远了,意乱情迷的Alpha闷哼着,耸肩甩掉我的手,霸道地抓着我,往他的阴茎上套。他坚硬的龟头顶开我花瓣的时候我浑身抽搐,我觉得之前的高潮还没有散尽,我求饶,我求他慢一点,给我点时间适应,虽然我下身那淫荡的Omega性器官可不是这么说的,它不知羞耻地彻底敞开,在Alpha的阴茎碾过来时颤抖地拉开甬道内部每一条褶皱,再谄媚地裹上去。我以为我的身体已经很热,但胡安操进我,我还是被他烫得直激灵,五脏六腑因为连绵不断的性刺激而搅成一团。我觉得我快要死了,我的身体仿佛不是我自己的,如果没有胡安稳稳地抓着我,用他的阴茎从我里面支持着我,我就要失去形态和空间,变成摊开在床上最低点的一滩液体。我的湿润和柔滑想必让Alpha舒服到不行,胡安已经没法再保持安静了,他从坐起来那一刻就一直在呻吟和念叨,词连不成句,我勉强能从里面辨别出我的名字,和一些满含爱意的话语。他总是这样,不会挑时候,就跟我俩头一次上床以后他非要和我告白一样,哪个不解风情的在床上表白啊?但即使胡安的讲话内容我不甚赞同,他讲话的方式却让我头顶着他胸口,只能一个劲地娇喘,求他快射给我,我要被他折腾得受不了了:胡安那把本来就低沉的嗓子全都哑了,他倒抽气,偶尔能吐出几个单词,剩下的只有随着往我里面顶,让我和着自身的体重落在他高高翘着的Alpha性器上,我子宫口那里最敏感娇嫩的黏膜被他大力摩擦,我呻吟的同时,他配合他施力的节奏,从嘴角往外流出的那些闷哼。我最受不了男人在床上叫床,他还叫这么频繁这么响,我感觉他的胸口和着他狠狠冲击我子宫的劲,一起震动着。胡安越操越猛了;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他身体里积蓄了多少力量似的,把我高高举起,再用力按下,我像个飞机杯一样陷在他手里,被他随意地拿来操弄,我想着,直喘,一声不吭地又高潮了,因为我的嗓子在他前面的抽插中叫到失声。我的子宫柔顺地张开了,纯粹的本能的生理上的刺激强迫我挺直腰,主动往他身上找角度,即使我的脑子晕晕乎乎的,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以前我的发情期,我叼着他的内衣用力去骑假鸡巴,我的里面也从来没有敞开到这种地步,一定是胡安的Alpha部分在影响我也控制着他,他现在看我的眼神里已经丧失了他平时引以为豪的冷静,他疯得像一头野兽,一架完全被性欲驱动着的机器,一定要插到我最深处,那个我自慰都捅不进去的地方,然后射精,让我从身体最里面都染上他的味道。他的阴茎根部涨了起来,我的开口被他扯到极致,细细地针扎一般的痛,但被性快感俘获的脑子会把任何程度的刺激都理解成乐趣,我心脏狂跳,张开嘴却叫不出来,一股勃发的活生生的冲动在我体内盘踞,生长,我居然因此感到恐慌,我不知道我在经历什么,这就是Omega高潮吗?可我的Alpha甚至还没咬到我的腺体,标记过我,他们说标记的那次性爱才是最激烈的Omega高潮体验,但我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了,如果胡安真的把他的牙尖插入我后颈,我是不是会因极乐而死在他怀里?激动和刺激令我扭动不止,胡安像是能尝到我的情绪一样,把脸凑过来,舔着我鬓角濡湿的那条汗水。他的舌头稍微安抚了我,我终于缓过来一点,想起来要呼吸,觉得我熬过了这次性爱的顶峰,我往后只要放松下来,享受就可以了,或许再冷不丁收紧几次,夹夹我的男人,叫他也更舒服点。
我突然意识到胡安蹭我脖颈意有所图。他并不是单纯地在尝我的汗水,他在努力往后伸头,他想就着这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咬到我的Omega腺体。我惊慌地抽气。我会受不了的,我觉得我再承受不了一次剧烈程度相仿的高潮,挑逗玩弄劝服他消耗了我太多的精气神,持续地下身淌水耗掉了我身体里太多体液,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再被他操出来一次,我可能会直接晕倒。我绝望地挣扎,试图稳住自己,让胡安顶弄我的力度小上一点。可射精前夕的Alpha是不会听取任何反对意见的,即使是平日里对我那么温柔体贴的男友胡安·加西亚也一样,人类不过是动物,他也无法从这场激素和身体体验的风暴中挣脱出来。胡安松开一边握住我腰的手,上臂搭住我的肩,以不容质疑的力道固定住我,阻止我离开他。紧接着我感觉他在我甬道内继续膨胀,即使他的尺寸相当可观,他还在涨大,终于突破了我所习惯的,我俩平常做爱时他能涨到的最大尺寸,他还在长。胡安也抬不起头来了,我看着他头顶发旋,胸脯被他急喘出的热气拂着,我无声地呻吟,舒展体内肌肉,想要适应那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我的Alpha膨出了他的结,可他太过心急了,他还没彻底埋进我生殖腔里他就想完全勃起,所以他只能将就着,把我往下压,同时指望我因为被他猛撞了好久而红肿充血的子宫入口能放他进去。我的身体尖叫着抗议,我的脑子还在说再来,我被两头夹在中间,我只想胡安能舒服一点,他看起来也很难受,紧紧咬住下唇,我抬起他的头,挺着脖子去吻他,劝开他的嘴,让他的齿叼住我的嘴唇,我想减轻他的痛苦,我想要他,我要他的全部,我的爱人与未婚夫,我将来孩子的父亲,我生命中唯一的那个Alpha;胡安颤抖了下,圈起我,捧住我的脸。
“我的宝贝,”他说。
然后我完全地、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了。
胡安沉重地仰面躺倒;几乎是被他的阴茎勾着生殖腔扯过去的,我也跟着趴倒,感觉他在我身下无助地呻吟抽搐,将他的精子倾倒在我里面。他可能抱着我又说了什么,他最喜欢的那种事,上完床还没拔出来就开始讲甜甜的情话,我可能听见了也可能没有,起码我知道我没听懂,因为我像被电了一样傻笑着,往他胸肌上淌口水,子宫吸着他的龟头,还没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
胡安收拾好一切后去上班了。我从干净的床单上醒来,看看手机,已经是他快结束上午集训的时候。我扶着腰坐起,在意识到胡安也顺便把我洗干净了,我的身体里不会淌出昨晚的欢愉痕迹以后失望地叹一口气。说我变态吧,其实我挺喜欢被他内射的。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发情Omega部分在作祟。我缓缓挪到餐厅,胡安给我留了份早饭。我坐下,呷一口咖啡,余光注意到我昨天留下的色情小说在桌上,里面似乎夹了什么东西,我好奇地将它翻开。
一枚素戒掉到我腿上。我几乎要尖叫,但我叫不出来,我嗓子全哑掉了。他记得我说不要带钻的戒指,因为,呃,我的工作问题。我把戒指凑到眼前仔细打量,内圈刻了他和我的全名,尺寸正好是我的大小。我心脏狂跳,攥着它,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理论上胡安已经求过婚,我也答应了,只是缺了戒指,那我应该把戒指还给他?不对吧,这是我的戒指;那我应该把它戴上?也不对吧,我还是想让他给我戴,那该怎么办……我急得起身,没注意腰,疼得我从中间对折过来,眼睛正好凑到我昨晚起劲阅读的色情书籍上。这页不是我昨晚看到的部分,这页上男女主人公已经操过一顿了,正躺在牛栏里(牛栏里多脏啊,诸位!)看星星。我疑惑地翻回第十八页,一目十行地浏览。男女主摸够以后终于准备做了,男主把他“充满男子气概”的手举在女主面前,男主并起食指和中指,男主张开自己的嘴,男主对女主说,声音发颤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看着我”,男主将手指缓缓探入口内……
我不需要再读下去了。我的脑子烧到从两个耳朵往外直冒蒸汽。胡安这小混蛋,他剧透我想看的色情小说!但想起昨天他在床上的一举一动,我顿时腿又软了,一股热流受到我Omega发情期的召唤,顺着腿根潺潺而下。我必须要找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