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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生命維護工程」的非正式審判》

Summary:

在梅洛彼得堡,一杯難喝到無法上訴的營養奶昔,被稱為「生命維護劑」。

萊歐斯利曾以為,那只是護士長身為美露莘、味覺過於獨特,才製作出如此異常的飲品——直到他發現,自己的「健康」,其實來自於某種未經同意的長期介入。

當最高審判官以關心之名越過界線,這場沒有法庭的審判,終究還是要開始。

至於那杯添加了焦糖風味的奶昔……
大概是整份判決中,最難以下嚥的部分。

In the Fortress of Meropide, a nutrient shake so awful it defies appeal is known as a “life maintenance formula.”

Wriothesley once assumed it was merely the result of the head nurse’s Melusine palate—unusual enough to produce something so profoundly unnatural.
Until he realized that his “health” was, in fact, the product of a long-term intervention carried out without his consent.

When the Chief Justice crosses the line in the name of concern, a trial without a courtroom is bound to begin.

As for the caramel-flavored version of that shake…
it may well be the hardest part of the verdict to swallow.

Notes:

一些關於希格雯營養奶昔的……個人妄想解釋。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梅洛彼得堡生產區的核心機房內,空氣被高熱與紊亂的能量流扭曲得如同沸騰的水。

下層的大型始基發動機組發生了嚴重的突發能量紊亂。由於超過緊急程序的處理範疇,萊歐斯利收到報告後,在核心最不穩定的邊緣待了整整六個小時,他不斷催動神之眼,將極寒的冰元素力覆蓋在滾燙的機械外殼上,試圖以低溫強行穩定荒性與始基力的劇烈反應。

然而,冰與火的劇烈碰撞產生了恐怖的壓力反噬。當最後一絲紊亂的波形平息時,萊歐斯利那雙平時總能穩穩握住茶杯的手,正因為過度透支而微微顫抖。

「公爵,您現在看起來簡直像是一塊剛從熔爐裡撈出來、強行用冰水冷卻後,卻還在冒著煙的廢鐵。」
希格雯推著醫療車走進醫務室。她看著癱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卻全身透著異常熱度的萊歐斯利,神色變得異常嚴肅。

萊歐斯利沙啞地笑了笑:「謝了,護士長……幫我倒杯水。還有,這件事沒必要讓那維萊特知道。他最近正為了能源轉移的工作忙得腳不沾地,這點『小感冒』沒必要增加他的心理負擔。」

「喔?小感冒呀。」希格雯乖巧地收起體溫計,眼神卻透出一種醫療人員特有的深沉,「我最守信用了。我絕對不會主動發訊息告訴那維萊特大人說您發燒到可以煮紅茶了,我保證。」

 

十五分鐘後,沫芒宮。
那維萊特正坐在辦公桌後,空氣中只有紙張翻動的細碎聲響。
「那維萊特大人,這是梅洛彼得堡剛剛加急送來的『年度能源損耗暨生物能監測附件』。」秘書官賽德娜邁著小小的步子走過來,將一份報告放在桌上。

這個時間不應該送上這份報告,那維萊特有些疑惑的接過來端詳。

賽德娜有些好奇的觀察自家長官:「那維萊特大人,您為什麼一直在看那張折線圖呢?那條紅色的線下降得很快,是有什麼很嚴重的數據異常嗎?」

那維萊特沒有回答。
在那張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種名為「焦慮」的情緒,甚至連他握著筆的指尖都因為過於用力而有些泛白。

原本晴朗的午後,瞬間被厚重的積雨雲覆蓋。第一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聲音,清脆得像是某種斷裂的聲響。

「賽德娜,後面的公務行程全部推遲。」

那維萊特站起身,動作依然維持著最高審判官的優雅,但那種過於急促的步伐與周身縈繞的、幾乎要液化的水元素,讓整個辦公室的氣壓瞬間低得令人窒息。

他沒有解釋,只是推開側門走入風雨中。那一刻的暴雨竟繞開了他的身側,彷彿連天空都在為他的憤怒與驚惶讓路。

 

半個小時後,梅洛彼得堡。
公爵辦公室的大門被一種沉重的、帶著潮濕寒意的壓迫感直接推開。

萊歐斯利正在試圖忽略希格雯放在桌上的那杯特製營養奶昔,有些精神不濟地在想:不如今天就這樣翹班吧……卻在聽到腳步聲,抬頭的瞬間對上了一雙滿是風雨的眼睛。

那維萊特站在階梯口,下擺的邊緣還帶著未乾的濕痕。

「坐好。」那維萊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八度,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制力。

萊歐斯利挑起一邊眉毛,勉強提起精神,試圖奪回主動權:「喔?最高審判官大人親臨水下,無法起身迎接真是失禮了。是為了審理我這樁『拒絕休息罪』嗎?其實我正準備去睡覺,這下反而打亂了我的計畫……」

公爵本想用調侃來掩飾虛弱,卻沒想到最高審判官在聽到這句話後,眼底的冷意瞬間被一種更深沉的、顫抖的痛楚取代。
那維萊特上前一步,雙手直接撐在椅子的扶手上,將萊歐斯利困在自己的氣息與冷峻的陰影中。

「你的計畫,就是把自己當成一塊冰塊,丟進即將熔毀的發動機組裡嗎?」

那維萊特盯著他,聲音聽起來極其嚴厲,甚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萊歐斯利,根據《楓丹安全管理條例》,你隱瞞嚴重傷病、過度透支核心職守者體能,這已經構成了對這座監獄、以及對……對我的嚴重失職。你有什麼想申辯的?」

他逼得極近,公爵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因為情緒激動而帶來的微涼鼻息。

然而,就在萊歐斯利嘆了口氣,準備開口自嘲時,他發現那雙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眸中,迅速蒙上了一層細碎的水霧。

「你是在……以這種方式,向我表達不滿嗎?」那維萊特的聲音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像是某種嚴密的公式被強行推翻。「因為我那些不請自來的干涉,讓你感到了冒犯……所以你才決定,連自己的身體也不打算愛惜?」

萊歐斯利愣住了。他本來只是單純地覺得「這樣效率最好,頂一頂就過去了」,卻沒想到在對方眼裡,這成了一種自我糟蹋。

「我……」萊歐斯利停頓了一下,原本找好的藉口在對上那雙微濕的眼眸時徹底煙消雲散。

他無奈地輕笑了一聲,拉過那維萊特冰涼的手掌貼在自己發燙的臉頰上,「你誤會了,我真的只是單純就當時的情況做出最合理的決定。話說回來,最高審判官大人什麼時候學會這種完全不講法理的『過度解讀』了?」

感受到掌心傳來的驚人熱度,那維萊特的神色才因為這個貼臉動作稍微緩和,但又很快地蹙起了眉頭。他並沒有退開,反而伸手拿過桌上那杯藍綠色、泛著銀色波光的營養奶昔。

「把它喝完。」那維萊特的動作有些強硬,像是想彌補什麼,「希格雯說,這是你現在最需要的『維護劑』。」

萊歐斯利接過杯子,喝了一口,那種絕對稱不上好喝的熟悉口感讓他微微皺眉。他看著那維萊特那副「盯著你喝下去」的嚴肅表情,心裡那個存放已久的疑慮終於找到了出口。

「話說回來,這口味……總讓我覺得這幾年我不是在喝奶昔,而是在接受某種系統更新。」萊歐斯利放下杯子,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大家都說我看起來跟剛上任時沒什麼兩樣,但我自己最清楚——這具身體的恢復力,實在好得太『不自然』了。如果只是營養補充,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的穩定性。」

他看著那維萊特僵硬的神情,語氣放軟了一些,卻帶著看穿一切的通透:「那維萊特,你剛才那種反應,是因為覺得我發現了奶昔裡的祕密,所以在用這種方式抗議你的『越界』嗎?」

那維萊特看著他,原本平靜的目光在此刻閃躲了一下,聲音放得很低:「那並非鍊金術,也不是為了延長壽命。我只是在希格雯專案申請的每一份『公爵專用材料』中,注入了少許的本源力。」

那維萊特說得極其認真,彷彿在說服自己:「那僅僅是為了讓你的身體機能維持在健康狀態,提高自我修復的效率,並在透支時能快速恢復。至於外貌沒有變化,應該是能量維持機能運作時,產生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副作用罷了。並沒有……干涉時間的意思。」

萊歐斯利聽著這番辯解,看著對方那一本正經說明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維萊特,你真的覺得這兩者有差別嗎?」

那維萊特微微皺眉,似乎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當一個人類的身體機能永遠維持在巔峰,不生病、不受傷、甚至不會衰老……」萊歐斯利放下杯子,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與溫柔,「這在另一種意義上,不就是永生嗎?」

那維萊特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那雙向來公平正直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混亂,原本清晰的律法與邏輯在此刻全部停擺。

萊歐斯利看著對方僵住的樣子,指尖在杯沿停了一瞬,語氣變得像是在陳述一條法典:
「未經同意,長期介入他人的生命進程。最高審判官大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在法理上算什麼。如果今天坐在這裡的是任何一個普通人——你會怎麼判?」

空氣凝結了,窗外的雨聲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清晰。

「……干預生命進程。」那維萊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在未經當事人知情的情況下。這是……對個體自由意志的侵犯。」

「那現在問題來了。」萊歐斯利笑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直視著那雙蒙著水霧的眼睛,「……你打算怎麼判你自己?」

那維萊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雷聲都已遠去。最後,他像是做出了某種重大的裁決,緩緩開口:
「即刻起,停止單方面施加本源力。」

「未來所有的機能維護,需經當事人逐次同意。並且,判處施予者……承擔由此產生的一切後果。」
他說得極其鄭重,彷彿這不是在私下的辦公室,而是在歐庇克萊歌劇院的審判席上。

萊歐斯利看著他,像是在評估這份「判決書」的條款。

然後,他伸出手,拉過那維萊特冰涼的手掌,將臉埋進那帶著水汽的掌心中,輕聲打斷了那份嚴肅:
「同意,我接受這份判決。既然你都判得這麼徹底了,我本來就打算……為了你,稍微努力一下。」

感受到對方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公爵露出了微笑。

萊歐斯利低聲複述著那個曾經以玩笑語氣包裝的話,不同的是,這次更像是許下某種承諾:「因為只要活得夠久,就能聽比你活得更久的人說一些你不知道的事……對吧?我還在等著,聽你把那些目前還保留的小秘密,一點一點地告訴我。在那之前,我可沒打算隨便謝幕。」

感受到那維萊特那雙冰涼的手掌,因為他的承諾而微微收緊,最後溫柔地包裹住他的臉頰,公爵這才放鬆地閉上眼。

「不過,最高審判官大人,判決書裡應該再加一個附加條件——下次如果要加料,記得換個焦糖味什麼的。現在這種過於荒蕪的味道,我真的喝膩了。」

那維萊特看著這樣的他,眼中的水霧終於化作一抹真切的笑意。他低下頭,落下一個繾綣的吻。

「我會……轉告希格雯的。」

 

兩天後,醫務室。

「公爵,這是今天的『焦糖配方』。」希格雯將裝飾可愛的營養奶昔推到萊歐斯利面前。

萊歐斯利滿懷期待地喝了一大口,隨即僵住,眉頭皺得比之前還深:「……護士長,妳確定有加焦糖?」

「加了喔,而且是那維萊特大人親自送來的頂級濃縮漿。」希格雯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長,「但我覺得,為了不破壞本源力的穩定性,比例必須經過嚴格計算。所以現在這杯的成分是:99% 的原始配方,以及 1% 的焦糖。」

萊歐斯利看著杯子裡依然散發著「沒救了」氣息的奶昔,無奈地扶額:「這就是他所謂的『承擔後果』嗎?這後果顯然只有我的味覺在承擔。」

「但我看得出來喔,現在你的心情指數是這週的最高峰呢。」希格雯眨了眨眼,笑嘻嘻地湊過去,「看來那一丁點的甜度,就足以讓某人的『無期徒刑』變成『帶薪休假』了,對吧?」

萊歐斯利看著那杯難喝至極、味道荒蕪,卻承載著非人們溫柔關心的奶昔,最終還是認命地一飲而盡。

Notes:

……純粹私心想要讓公爵陪龍龍再更久一點。
感謝Gemini替疲累社畜代筆這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