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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宇宙被绑在冰凉的桌面上,手脚被分别绑在四根桌腿处,桌子并不是影视剧中豪宅里的同款,在今天之前它不过只是一张普通的木头饭桌。他过长的四肢被强行弯折,绕过桌面边缘,反向捆绑在桌腿上,如同一只被钉在展翅板上的昆虫一样固定在狭小的餐桌上。这个姿势让他的腰腹被迫向上拱起,胸膛完全敞开,毫无保留的展示给眼前他最熟悉的人,“成玹…我错了,松开绳子好不好?”严成玹并没有理会他,“成玹…”朴宇宙低声呼唤着他最熟悉的弟弟,在之前,即使朴宇宙不用开口,严成玹也会时刻留意着他,静静等待他需要自己的那一刻,然后再装作只是出于普通的关心。
但现在不一样了。严成玹从朴宇宙睁开眼起就没有和他交流过一句,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拱起的腰腹,像是在看一件等待被拆解的东西,而朴宇宙的肚子,就是那个拆解的起点。
刀尖抵在朴宇宙的剑突——胸骨最下方那个小小的骨尖。闪着银色反光器具下的白皙肉体颤抖着,朴宇宙不由自主地咬紧了下嘴唇,他的目光从天花板转移到严成玹脸上,他盯着严成玹的眼睛,而对方的视线则锁在了他的身体上,手腕用力,皮肤先被刀锋压下去,然后绷紧,最后伴随“噗”的一声向两边弹开,露出下方黄色的脂肪。
“呃!”朴宇宙的身体猛地弓起,绑住四肢的绳子瞬间绷紧,桌腿发出“嘎吱”一声。
严成玹皱了皱眉,伸手压住朴宇宙的胸口把他按下去,握着刀的那只手继续向下,划到肚脐的时候,刀锋被那个小坑卡了一下,他微微加了点力,“啵”的一声,肚脐被从中切成两半。朴宇宙感觉到了。他甚至觉得那里比别处更疼。没有结束,还在下移,严成玹直到切到耻骨上方才停手。血先是一条细线,然后整条线同时溢开,顺着腰侧流到桌面。朴宇宙低头看了眼,他看见了那条切口,血糊糊的,或许伸进去会是黏黏的,颜色很暗,里面的东西混在一起,他分不清哪些是脂肪、哪些是肌肉、哪些是他曾经认为会永远藏在皮肤下面的部分。
原来我里面是这样子的?
原来被切开,是从里面先感觉到冷的。
刀锋进入朴宇宙的更深层。这一次不是皮肤,是肌肉。腹直肌被从中间劈开的感觉,和皮肤完全不一样。好像有人挣扎着要在他这里撕出一道门,好让自己逃出生天。朴宇宙的尖叫声逐渐变调,不再是短暂的,急促的,而是拖长了的,撕心裂肺的。
然后刀尖遇到了另一层阻力。不是肌肉那种厚韧的抵抗,而是一层薄而韧的膜,像湿透的宣纸,像浸了水的羊皮。腹膜比皮肤韧得多,而且它是活的,被刺激的时候会痉挛性地收缩。刀尖刚碰到它,它就本能地缩了一下,试图保护里面的东西。严成玹把刀尖刺进去,就好像扎破了一个充满水的气球,不过不是“啪”的一声,而是更闷的,更湿的声音,像是在下雨天一脚踩进了泥巴里。带着新鲜内脏特有的淡淡腥甜气味,有东西从里面涌出来了。
淡黄色的,略粘稠的液体顺着切口流出,与鲜血混合后变成了淡红色。接着是肠子,它们没有和前者一样慢慢滑出,而像是被推出来的。最开始是一小截灰粉色的肠管,表面光滑湿润、反着光。它从破口里探出头来,像某种缓慢伸出的、迷路的动物。溢出,短短几秒过去就有一大段肠子堆在切口外面,它的表面皱皱的、颜色有些奇怪——不只是灰粉色,还有淡紫色、暗红色。
它还在微微蠕动。不是因为它在“活着”,而是肠道自己会蠕动,这是平滑肌的本能。所以那堆露在空气里的肠管,会以一种极慢的、无法察觉的速度,轻轻地、几乎像是呼吸一样地,收缩、舒展、收缩、舒展。
朴宇宙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但他的嘴还张着,喉咙在振动,却没有声音出来。他的身体开始痉挛,一种不受控制的、从脊椎深处爆发出来的颤抖,传遍四肢,传到指尖,传到每一根头发。他的眼泪终于掉了出来。不是哭,是眼睛自己在流。
从感觉到了自己的肠子涌出皮肤表面的异物感那一刻起,一种超越了疼痛的,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恐惧笼罩了他,他的感官无法告知大脑这是什么情况,他的身体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又一次低头看了,或者说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那,他已经没有力气抬头去看严成玹了,他看见了自己的肠子,就堆在自己肚子上,它们那么光滑、那么奇怪、那么不像属于他的东西。
它们不认识我了。
我认识它们吗?
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