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Lovers 爱人】（上）
当Sam醒来时，他正躺在一间公寓里。
一切都显得奇怪，尤其是刚刚他还在准备猎杀那只稀少的变种精灵。
他紧紧手，手上的刀却不知所踪，而当他猛坐起身时，才发现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无声地陪伴着他。他满心困惑，掀开衬衫下摆检查身上却出乎意料，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头也不疼，深呼吸也感觉良好，没有内伤。可他前一刻仿佛才失去意识摔倒在地———而且他穿着的也不是他今天穿的衣服。
他站起身，打算开始探索这件屋子，首先便是百叶窗，随手拉起半扇百叶帘，他大概处在三楼的位置，不高也不低，不远处好像是社区公园的草坪，有一些寻常的游乐设施，但已是深夜所以显得空荡荡的。旁边还有一家清吧，里边亮堂堂的，显然有人光顾，酒吧屋顶亮着特别显眼的“Good Time”的花体字灯牌，有一个O字母的灯条好像出了故障，时闪时灭。外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靠近社区中心的街区，甚至有路人在散步，还有一起遛狗的情侣和行色匆匆的保险销售员。
他掏掏西裤口袋，摸出手机，随便瞄了一眼时间和满格信号便下意识拨出了电话，他把电话贴在耳边，心跳似锣，不过Dean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最多在一声提示后飞快接起电话，他静静地等待着，赤裸的脚底踩在地板上发凉。
大概是即将切到语音信箱时，电话才被接起：
“嘿，Sammy，怎么了？”
他长舒一口气：“Dean，我刚刚醒过来，在公寓里边，应该是三楼左右，附近有社区公园，我…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儿，这个地方太奇怪了，你能想到什么吗？”
他哥语气轻快地打断：“天呐Sam，慢点说好吗？有什么着急的？”
“这当然很着急——我刚刚还在猎杀那只精灵，结果我突然晕过去，醒过来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Sam扶着额头，对他哥钝感的神经感到头疼：“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回事，而且，我的衣服也很不对劲！”
“精灵，衣服？”他听见电话那头Dean嗤笑一声：“你不能是喝醉了，加上太想我，所以才找借口打电话吧？”
Sam简直快被他哥的自恋程度气笑，他翻了个白眼，语气更加严肃，试图让Dean明白现在处境之不妙：“没有！你认真听我说，Dean！”
“我跟你说过了，我今晚就回来，”电话那头有一点杂音，Sam微微皱眉并把手机拿远了些，“没必要这么想我，Sammy。”
Sam嘴角下撇：“我都说了不是你想得那个样子——不过你最好快点来找我，因为我真的快搞不清状况了。”他挠着头发，头一次感到如此无助，他看向一旁电脑桌上立着的照片，是他和Dean的合照，但他印象中他们从来没有去巴黎旅游过。
“好的好的，先不说了，在开车，信号不好，”Dean语气柔和得好像在哄小孩一般无奈，不过Sam并没太在意，他正盯着那张照片背景的埃菲尔铁塔出神，“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到家，再见，honey。”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同时把手中的相框放下：“等等，Dean，你叫我什么？”
他话音刚落，对面传来一声极小的“啵”，随后便被挂断。
即便他哥突如其来对他的亲昵称呼让他脸热，可他目前更关注如何离开此地，他不敢贸然出去，既然Dean那么有把握他一定不会有事，那么他就不会有事。凭借这种莫名的信任，他选择留在公寓内调查。他先是出了卧室，拉开一间间房门，浴室，书房，卫生间，厨房，走廊尽头是起居室，简约但温馨的家具陈设，几乎是他想象中家的样子，而且，他们不光有King-size的大床，按摩浴缸，木质的书架和唱片柜，迷你厨房和满满的冰箱，甚至有一看就很昂贵的皮沙发和嵌在墙里的大彩电，Sam愈发感到不可思议。
难道…平行世界？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离奇又不离奇。
想到这里，他几乎快要晕过去。
刚刚还在追捕异种精灵，然后现在他在平行世界里边穿梭？Sam忍不住抬手掐了一把脸上的软肉，在痛觉下检验真实。他至少会觉得疼，那至少不是梦境或者幻觉。他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起居室开着昏黄的灯，Sam就着这光线靠近起居室另一侧的冰柜，拉开柜门略带惊异地取出一小瓶威士忌，而内里还有很多，自然少不了啤酒——看来他们甚至有自己专属的酒柜，不用Impala里的迷你小冰箱了。
他自然知道这不应该，但还是打开瓶盖灌下一口，也许沾些酒精能让他现在的头脑没那么混乱，更何况刚刚Dean一直认为自己喝醉了，那稍微喝一点酒也符合他的印象，毕竟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平行世界的哥哥。
至少，他们听起来关系很好。
他不置可否地自顾自笑笑，感觉胃里似有一团火在烧灼他的胃壁，果然还是不能随随便便喝酒，他的身体在惩罚他。
Sam只好把剩下的酒随手放在大理石台上，噢，他才发现这屋子里的岛台是大理石的。
他挑起眉，正打算回房间等Dean回来好好谈谈，就听见正门传来钥匙转动的细小声响，他僵在原地，习惯性地朝后腰探去，却摸了个空。
——他忘记他在这个世界没有枪了。
他浑身不自在的靠着身后的岛台，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朝刚进门的Dean问好示意。
不过他哥看起来并不在意，他依旧穿着酒红色的法兰绒衬衫和黑色牛仔裤，好像跟原本世界的Dean并没有什么差别，至少外貌上是这样。一样的榛果绿眼眸，一样的五官，一样的暗金色短发，熟悉的身段和动作无不表明他的确是Dean本人，不过属于这个世界。
他进门后先是换鞋，朝他打声招呼，上下扫了他一眼后道：
“看来没喝太多。”
他应该是看见旁边台子上的威士忌才这么说，Sam顺势点点头，他低下头，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不料Dean将手上的皮包随手搁在门口的鞋柜上，随后便径直进屋走到他面前，他抬起头，跟他对视，不料却被一只微冰的手抚上脸颊。
“你刚刚打电话是怎么回事，醒酒了吗？”
距离拉近，Sam才发现虽然面前的确是Dean没错，但眉眼间却更显年轻，言语也更轻佻，他愣了几秒才回答：“差不多吧…”
Dean狐疑地看他一眼，但或许是出于多年的默契，他并未追问下去，只是抬手揉揉他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大狗：“我说过我今晚就能回来，我们不是每次都约好了吗？怎么今天那么着急，不高兴吗？”
这种过分的语气让他莫名不爽，但也仅仅只有一丁点。
他决心要试探一点别的信息：
“约好…你说的我们约好是什么意思？”
“工作啊，上周三我说过，路易斯安那，新奥尔良，短期出差。”
他本想多思考一会儿，可Dean看他的表情让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因为考砸而哭鼻子时他的表情，像在看一个笨蛋。
“噢对，我差点忘记了，我只是担心你，”Sam打着哈哈，又问：“你去那儿出差干嘛？”
他甚至强调了“出差”这两个字，因为他们从小到大都不这么称呼“猎魔”这份工作。
他本以为Dean会继续认真回答他的问题，然后摆出那张混蛋的面孔看他，可他只是沉默半晌，移开视线：
“Sam，”他快速瞥眼比自己高一头的Sam：“我们说好不聊这个的。”
“不聊这个？”Sam反问，但Dean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大好看，看向他的眼神也颇有责怪的意味，他想了想，决定暂时结束这个话题：“好，既然你不想，那我们就不聊这个了。”
闻言，Dean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他丢下一句“我去洗澡”便朝走廊走去，只留Sam一个人继续待在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