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群像？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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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搭话的时候，夏尔正在跟加斯利发消息。
说起来那家伙真的有哪次是按时到的吗？
夏尔真的怀疑他为了减少聚餐前的寒暄时间在故意迟到。
旁边那人似乎又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夏尔条件反射地压了下帽子，然后仰头，弯弯眼睛露出笑容，语气亲和又带着恰到好处地疑问，“yes？”
谁？
不认识，有点眼熟，啊……他拿出了手机。
夏尔主动靠过去，笑容扩大了些，固定住。
咔嚓
一张合照。
这声音似乎打开了什么开关。
对方说着谢谢，夏尔点点头，没等客套一句，更多的人凑了过来。
咔嚓、咔嚓
又一张合照，又一句谢谢。
夏尔频频点头，顺手在几乎抵到自己脸旁边的几个帽子上签了名。
把笔还回去的时候，工作人员终于挤过来了。
夏尔和他一起说着谢谢谢谢对不起，一边往里面的包厢走，这时后面又传来一阵骚动。
刘易斯？
夏尔匆忙间扫了一眼，还没分辨出是谁，就被工作人员半护半推着带到了包厢。
房间里意外地已经有不少人了。
夏尔站在门口，消化了半天眼前的画面。
诺里斯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瘫在沙发上，皮亚斯特里坐在他旁边刷着手机。
拉塞尔穿着舒服的棉麻外套，依靠在吧台边，双手比划着，和阿尔本还有卡洛斯说着什么，表情认真得像在开技术会议。
几个新人凑在一起打牌，博塔斯和佩雷斯的身后，维斯塔潘占据了房间最角落的位置刷手机，似乎在处理额外的工作。
“夏尔！”诺里斯从沙发上弹起来，“你来啦！皮埃尔呢？不是说和你一起？”
“还在路上，他说堵车了。”夏尔说着，刚躲过他的拥抱，那边门被推开了。
果然是刘易斯。
聚会发起者的到来，似乎开启了什么节点，大家开始三三两两地问好，包厢里更加热闹起来。
加斯利在十分钟后出现，带着他用烂的迟到理由和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浓缩咖啡。
奥康和贝尔曼前后脚，哈斯的两位车手看起来像是在走廊里刚结束一场关于没头没脑的争论。斯托尔在加斯利之后不久推门而入，西装领带齐整，像是从某个更正式的场合逃出来的。
安东内利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表情里残留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来的尴尬，直到拉塞尔主动招手让他过去。
二十二个人都到了。
今年车手们意外把聚会放在了赛季前，气氛很奇妙。想来也是，新的赛季，新的规定，新的车队，F1的残酷从来不只展现在赛场上。
夏尔端着香槟，过去和塞恩斯聊了一会儿新规，又被诺里斯拉着参与了一场关于如果F1车手参加世界杯能踢什么位置的荒谬讨论。
……要他说，个别车手能找到球在哪里就很了不起了。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直到有什么开始变化。
夏尔最先察觉到的是颜色。墙壁上的米白色正在褪去，像是被泼上了某种溶剂，所有的颜料都在原地分解、流淌直到露出灰色斑驳的水泥。夏尔本来以为是自己喝多了，但嗅觉证明了自己的清醒，香槟和香水的气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刺鼻、工业的味道——橡胶、高辛烷值燃油、粉尘……
夏尔试图站起来，腿没有听从指令，他恐慌地转而去喊旁边加斯利的名字，只发出了含糊不清地声音。
天地旋转，上下颠倒。
周围有人在喊叫，试图抓住什么、在往门口跑。夏尔看到贝尔曼伸手去拉安东内利，诺里斯从沙发上摔下来，维斯塔潘手机掉落，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惊愕。
——接着是黑暗。
夏尔是被剧烈头疼叫醒的。
他睁开眼，视线花了整整三秒才聚焦。
能动的第一时间，他艰难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从头骨深处钻出来的钝痛，让他怀疑自己昏迷期间被开了颅。
好在没有伤口。
夏尔长舒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床上，而是正没有形象地趴在一张桌子上，脸颊贴着冰凉的金属表面，手臂在身体下面已经被压麻了。他慢慢撑起了身体，头疼在动作中加剧了一瞬。
这显然不是包厢里的桌子，而是某个工作台，P房里会见到的那种，不锈钢台面，边缘还有凸起的防滚挡条。
他环顾四周，所以这里是……P房？或者说，像是P房。这里太大了，甚至可以并排放好几辆赛车。
天花板是灰色的金属结构，比起他熟悉地环境，这里除了一些常规的设施，干净得像是某个实验室。
夏尔打了个寒颤。
忽然听到悉悉索索的声响。
他不是唯一醒来的人。
诺里斯又被放在一张沙发上，自然不是包厢里那张，而休息室的那种长条沙发。他的头枕在扶手上，腿挂在另一头，姿势扭曲，嘴里嘟囔着什么。
皮亚斯特里在他旁边，背靠沙发坐在地上，膝盖蜷缩，面无表情，像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有一阵子了。
拉塞尔身前的吧台，变成了一个更简易的版本，上面放着咖啡机和几个杯子。他额头枕在交叉的前臂上，看动静应该也刚醒。
塞恩斯在另一头的地上，背靠着柜门，头歪向一边。加斯利躺在两排工作台之间的过道里，仰面朝天，一只手搭在胸口。奥康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蜷缩着侧躺，膝盖几乎抵到胸口。
阿尔本趴在不远的一张矮桌上，手臂垂下来，指尖几乎碰到地面。斯托尔坐在一把折叠椅上，但椅子向后倾斜，椅背抵着墙，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安东内利缩在一个角落里，只露出一小撮头发。
汉密尔顿看姿势像是从椅子上跌下来的，正躺在落地窗边的地上……不对，那不是落地窗，是一整面玻璃幕墙，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夏尔心里一憷，挪开视线。
看到维斯塔潘靠在墙角，眼睛盯着天花板，没有任何刚醒来的迷茫，他可能比所有人都早醒。
其他人散落在P房的各个角落。有趴在工具箱上的，有蜷在屏幕下方的，昏迷击中他们的那一刻，他们正在做完全不同的事。
二、四、六、八、十、十二……正好二十二个人。
夏尔用手抹了一把脸，试图让大脑运转起来，有股甜腻的化学味道还残留在舌根。
他的腿还有些发软，扶着工作台稳了一下，才走向前面的诺里斯，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兰多，醒醒。”
诺里斯像是从水底浮上来一样猛地抽了一口气，他睁开眼，瞳孔快速收缩，然后聚焦在夏尔脸上，“谁——”
“我，是我。我们不在酒店了，兰多。”
诺里斯坐起来的动作太快，头疼得龇牙咧嘴，他捂着额头环顾四周，满是困惑，“这是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勒克莱尔苦笑，“我也刚醒来。”
旁边的皮亚斯特里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脸色惨白。
那边拉塞尔终于缓了过来，勉强撑起身体。
汉密尔顿也从地上爬起来，环顾了周围，走向安东内利。
那个十九岁的新秀竟然还在昏迷，呼吸平稳但就是不醒。
汉密尔顿蹲下去，两根手指搭在他的颈侧，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基米，醒醒。”
安东内利的睫毛终于动了动，眼睛猛地睁开。
他看到汉密尔顿前一刻，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认出是谁后紧绷的肩膀松开，“发生什么了——”
“我们被带到了某个地方。”汉密尔顿说，声音沙哑，“具体哪里还不知道。”
“我……”
话音未落，所有的灯光骤然熄灭。
像被一只手按下了总开关，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一阵此起彼伏地咒骂和恐慌声响起，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死寂中，夏尔甚至听不到呼吸声。
黑暗是如此厚重的，把所有人都压在了原地。
——
倏然，墙壁上巨大的屏幕又突兀地亮起来。
白底黑字，简洁得像FIA的技术指令文件。
——
【系统初始化完成】
【参赛人员确认：22/22】
【比赛规则说明如下】
1.本系统将组织一系列竞速对决。每场比赛，你们需选出一名车手出战。
系统将派出相应数量的对手。
2.每场的胜者获得物资与1积分。
物资包括但不限于：食物、饮水、医疗用品。
3.每场的败者将承受随机身体伤害，不获得积分。
4.同一车手不得连续出战。
已受伤车手需经医疗评估后方可再次出战。
5.车手总积分超过系统积分：全员释放。
车手总积分平局或低于系统积分：全员抹杀。
……
【附加条款】
出战车手使用的赛车与系统对手使用的赛车，由系统随机分配。
车型与赛道分配结果将在每场比赛的选手选定后揭晓。
……
【第一场比赛将于6小时后开始】
【祝你们好运】
……
屏幕上的文字停留了整整一分钟。
下面还显示着时间进度条。
规则后是长长的说明条款，大概是什么竞速比赛，跑固定圈数，时间短的获胜……
……
房间忽然亮了。
“这F**是什么？！”
诺里斯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手指着屏幕。
“系统？随机身体伤害？”他把每个词都咬得很重，好像拆开来念更能证明它们的荒谬。
“这是某种——我不知道——什么变态的隐藏摄像机节目吗？有人在拍吗？”
“Hello——！”他转了一圈，夸张对着空气张开双臂。
砰————！
突然一声巨响，却不是任何人的回应。
荷兰人径直走向那面玻璃幕墙，抬起脚直接踹了上去。
玻璃外面是纯粹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那声巨响在房间里炸开，玻璃却没有碎，只发出一阵低频的嗡鸣——安然无恙。
维斯塔潘没有停，踹了一脚，又一脚，动作越来越暴力，呼吸也越来越重。
“Max，等等……”
“Max——！”
汉密尔顿刚开口，维斯塔潘已经转向了工作台。他抓起旁边的扳手，抡起来返过去砸向另一边屏幕
……可更令人震惊地是，屏幕没有碎。
扳手像是被看不见的墙挡住了，在接触到屏幕表面前一厘米的位置停下。维斯塔潘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但那支扳手纹丝不动。
……
一秒、两秒，维斯塔潘胸口剧烈起伏，手在抖。
其他人惊悚地看着。
折腾半天的维斯塔潘忽然松了力气，耸了耸肩，扔下扳手，自顾自坐下了。
“行了。”他若无其事地说，“试过了，出不去。我们也许是被外星人绑架了。”
出现了，世界毁灭也改变不了的维斯塔潘神奇发言。
“……还是先坐过来吧。我们需要一起确认一下。”刘易斯先回过神。
他抬头看着屏幕上面滚动的规则，清清嗓子，“你们之前应该都闻到了那股难闻的味道？我们是被下了药然后从酒店移动到了这里的。这个空间的一些东西——”
他指的是刚才挡住维斯塔潘的空气墙，“应该不是恶作剧拍摄。但如果有谁知道些什么，最好现在就说，这真的做得有点过了。”
大家的眼神微妙地偏向某个方向。
“什么？”
拉塞尔敏感地察觉了，“我吗？天呐，我的头也在痛！虽然梅奔每天都在做商业活动，但如果有策划敢这么搞，Toto会联合其他领队直接炸了FIA。”
“我们现在得想想办法了，制定个计划什么的。”刘易斯转移话题。
“最起码得搞清楚外面是哪，看时间——如果屏幕上的时间是真的，白天外面不该黑成这样。”
“计划？”兰多努力维持理性但迅速失败，“看看周围！各位，我们被关在一个鬼地方里……比赛？？输了受伤，积分归零会死，这不是需要计划的问题，这是——”
“刘易斯是对的。”
奥斯卡终于开口了，“我们必须搞清楚一些事情，如果就把这当成一个无法理解的噩梦，真的会死在这里。”
“当成一个规则明确的游戏呢？我们至少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劳森插话。
维斯塔潘视线转过来，他又立刻安静了。
维斯塔潘不理解他的反应，皱皱眉，“不就是比赛，我可以去。”
他说，“按上面的写的，六小时后开始。不管那些乱七八糟地条款，其实就是让我们选个人坐进赛车，然后赢下来。”
赢，在他的嘴里好像就是更有份量。
“Max说得对。”阿隆索双手交握，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但我们还是得想好怎么定这个人选，Max不能一直上。”
“你们有看后面的说明吗？22场比赛算总积分，车手不能连续出场。至于不是24场的原因……大概那些外星人是想看我们所有人都出场一次。”
大家为这冷幽默僵硬地笑了笑。
“还是我上第一场吧。”
诺里斯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一只手还揉着太阳穴，脸色苍白，冷静下来后，眼睛里那兰多式的、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光芒亮重新起来。
拉塞尔看着他，“兰多——”
“听我说。”诺里斯打断他，“我不是冲动或者逞英雄什么的，我认真想过了，我……”
“天呐你就是在逞英雄！兰多！”
“嘿！我可是世界冠军了！”兰多努力笑笑。
“我们不知道对手的情况，不知道赛道是什么、车是什么，第一场也许是最危险的。”
他停顿了一下，“但我不是新人了，George，我、我经历过所有类型的赛道条件，能应对未知。”
拉塞尔深吸口气，“不行，还是不，兰多。我们这样——”
他有点匆忙地从吧台后面翻找。
拉塞尔终于找到一个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标志，旁边甚至还有一支圆珠笔。
“我们抽签来决定顺序。”
他把笔记本放在吧台上，翻开第一页，“用最公平的方式。”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划了十一条横线。每一条的末尾，写下一个车队的名字。梅赛德斯、迈凯伦、法拉利、红牛、阿斯顿马丁、Alpine、哈斯、威廉姆斯、RacingBulls、奥迪、凯迪拉克。
“十一支车队每队两个车手。按车队抽签，抽到的顺序就是出战的顺序，同一车队的两个人，队内决定谁先上。”
他把笔记本转过来，面向所有人。
“这样至少……”他顿了一下，“就交给运气吧。别着急英雄们，总会轮到的。”
维斯塔潘和诺里斯看着那个笔记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拉塞尔翻了一页撕纸。他努力把十一张纸条撕均匀，动作很慢，受不了的阿尔本过来帮忙，让拉塞尔直接撕一半给他分。
勒克莱尔负责把每张纸条折好，统一扔进咖啡机旁边的空杯子里，然后摇了摇。
“谁来抽？”
诺里斯先伸出了手。他盯着那张纸条，嘴角动了一下，显示给大家。
拉塞尔咬了咬下唇。
“一号，看吧。”诺里斯说，“命运的选择，第一场我上。”
皮亚斯特里说，“兰多，我们队内——”
“我先。”诺里斯说，没让他说完，“你第二场再去。”
皮亚斯特里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大家抽签继续。第二张梅赛德斯，第三是法拉利，第四张，红牛，再往后，威廉姆斯……十一个车队的顺序定了。
………
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到了23%。
“队内顺序需要现在定吗？”加斯利问。
拉塞尔说最好现在就商量好。
………
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到了24%。
“至少还有四个小时。”
阿尔本很随意地跟赛恩斯决定了先后顺序，抱着胳膊建议，“我们到处转转吧，看有什么线索。万一有善良的外星人工程师留下了后门呢。”
——为什么大家就这么自然地默认了是外星人干的。
拉塞尔暗自翻了白眼，留下完善出场顺序。
其他车手们慢慢散开。
屏幕上的进度条，从24%跳到27%。
诺里斯留在吧台旁边。面前的笔记本摊开，上面写着十一个车队的名字，按抽签顺序排列，迈凯伦在最上面。
拉塞尔在迈凯伦旁边的名字上标记了序号一，放下了笔，手搭在诺里斯的肩膀上。
诺里斯看着那个数字，笑了。
“别担心，”他说，“我赢给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