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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D】《Crying tears of gold泪落如金/In silence寂静无声》

Summary:

我是起名废物

*基于没有补完全部但是跳看了1507的产物
*所以不明确1507主线剧情,有逻辑问题,少提及(基本没有吧)
*背景是Eileen和Sam暧昧,Dean处理案件回到地堡后(私设:SD有三年的亲密关系,但止步于亲吻)
*sd但Dean自虐向
*低配得感存在
*文笔垃圾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床头钟内电子表针翕动的细密声响在寂静的地堡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就好像有人在拿一根缝衣针紧紧地戳刺着他的耳膜,亦或是脊椎。

Dean再度不自在地翻过身,他换了个侧躺的姿势,却仍毫无睡意。

他盖着被子许久,却并未感到温暖,明明现在正值堪萨斯州的夏日,白天时外头热浪滚滚,隔着一层玻璃都能让风景像卷帘一般随风波动,可进入深夜,他躺在自己的房间的,舒适的床垫上,柔软的被褥下,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他并不是在大夏天寻求温暖的变态,更不是手脚冰凉的青春期女孩。

床头柜上还放着他昨天早上离开时尚未清理的七八个啤酒瓶,他昨夜也睡不安稳,也许是近日以来的许多事情令他疲惫不堪。

他想着,Cass、Chulk、Lilith…一切的事情都令他感到无力且疲惫,他陷入一种迷惘。

Dean Winchester是个战士,他总会把这些困难化为动力,把杀死怪物时沾满双手的腥臭血液和被恶魔们攻击后留下的陈年旧伤当作荣誉的勋章,持续抗争是他的信条。

在Winchester家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两个字的存在,好似他生来就是一个愈挫愈勇的强者,生来就是强壮英勇的骑士,永不言弃的英雄好汉。

可最近这段时间,他陷入了一种混沌的局面。

Dean今夜没有喝酒,他不想带着宿醉的令他昏沉的头疼醒来,不想在睡觉时流下涎水打湿枕头,更不想让地堡内的任何人认为他状态不佳。

他很好。

Dean深深地呼吸着,他竭力放松面部的肌肉,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他又换了一个姿势,因为侧躺着睡会感觉肩膀被压得疼,可他明明只侧着躺了不到两分钟。

他尝试平复下内心的波动起伏和脑海里的混乱思绪,即便他的心脏跳动稳得惊人,他也仍不觉得放松。

他的手机插着带线的耳机,就放在床头。 换做以往也许他会听一首摇滚乐,齐柏林飞艇、枪花乐队之类的,把音量开到最大,然后在劲爆的鼓乐和贝斯的噪音下昏睡过去,掉进随着音乐节奏而跌宕起伏的一片黑暗的梦境。

他很少做梦了,他忽然想起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妈妈回来之后,从Jack出生以来…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说不清了。

Dean再次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但这次更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Dean…你和我都很清楚,没有人是无辜的。”

“我们做了那么多,我们不是理应得到幸福了吗?”

“难道我们不是有权拥有这些吗?”

数小时前旧友的诘问仍回荡在耳畔,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十几年从未有过的苦闷和不满,当年爸爸还在时,Sam在上大学时,他们俩还算是半个亲如兄弟的好伙伴,会同唱一首歌,同猎一次魔,同坐一辆车。

可他的朋友,却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他听见自己反过去质问他:

“你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理应?”

“有权?”

“你又不是上帝!”

“上帝甚至都不是上帝!”

他不知是该觉得可笑还是悲凉,上帝永远长存在任何一个人的祈祷、感慨、辱骂、恳求的言语之中,却从不下凡亲历人间疾苦,他们是高傲的神明,从未不会为任何人低下头颅。

对啊,理应,有权,这种字眼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这种人了?

他听见他的朋友冷笑一声: “不管好坏——这世界根本就不在乎。”

他的讥讽就像一个无神论者对圣经的蔑视,这并不令他奇怪。

“没有人在乎的,Dean。”

“好吧,” 他听见自己平静的语气:“我在乎。”

朋友,不,面前的人已让他觉得陌生,他不是曾经那个同他和John一起猎魔的猎人,不是曾经在烈日下痛饮冰啤的盛气青年,不是曾经同他哼唱一首歌谣的好友了。

他是敌人,他选择了怪物,那就同普通人大相径庭。

Dean坚定地认为。

不过对方显然并不在乎: “是啊,所以你才落到这一步。”

所以才落到这一步,执着于一件无人在意的事,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好友死前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Dean微微蹙眉,他仍紧闭着双眼,想让自己尽快入睡,经过一场惊心动魄对决,他已经很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你为什么那么在乎? Dean。

内心深处,Lee的疑惑和不解在不知不觉间渗透进他心底某个黑暗的未知的角落。

他不知道从何说起。 好友已然在身前奄奄一息,Lee的声音因腹部刺穿的疼痛而嘶哑,显得更加低沉,他的眼睛依旧定定地看着自己,可目光含凶,像在看半个仇人,可却又没那么恨,他的胸膛随着颤抖的呼吸而一阵阵地在他手下震动着起伏,似乎是在等待一个渴望已久的答复,就好像这会作为他的遗言那样等待已久。

他不记得自己当时怎么想,只记得自己是这么回的: “因为总得有人在乎。”

他深深地凝视着故友的双眸,就好像是最后的道别。

Lee临终的那双眼睛仿佛烙在他的记忆里,始终挥之不去,即便杀死他的是自己,反抗他的也是自己,质问他的也是自己,表明立场的也是自己。可声称“你离开这里就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的是他,声称“没人在乎”的是他,声称“我很高兴那个人是你”的是他。 Dean又一次陷入恍惚。

Lee真的变了吗?还是说,变了的应该是自己呢。

拯救他人,杀死怪物,家族事业。

他在黑夜里睁开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惆怅,眼里空洞一片。

啪,嗒,啪,嗒——

脚步声自不远处传来,并未有停止的意思,它愈来愈近,愈来愈清晰,直到在他的房门前停止。

他们的床都是正对房门,以便防备外人。

他看见房门底缝透过来的金黄色的廊灯,有两截黑色的影子停在那儿。

“Dean,” 三声敲门和熟悉的呼唤令他彻底清醒,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睡着了,一时有些绝望。

“你睡着了吗?”

他的弟弟今天不知是哪根筋搭错,偏偏要在自己浑身酸痛,倦意缠身的时候前来打扰他。但他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因为Sam听起来除了关切外别无他意,就连询问的声音都很轻,轻得像晚风吹过窗帘。

但Dean不想回应,他今天并不想回应Sam,无论他大晚上前来打扰所为何事,他都不想知道,甚至一点儿也不好奇。

他保持沉默,只是盯着门缝外的光影。 约过五秒,影子毫无动静,但又过两秒,他敏锐地捕捉到金属门把转动的细微声响。

他立刻合眼,保持仰躺睡着的姿势,尽力放松身体的同时蹬乱了点被子以显得更加真实。 他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听见房门被缓慢推开,这个时候他就会庆幸地堡的所有房门都有定时涂上润滑,不然换往常他们在汽车旅馆度日时,光是Sam开关门的动静足以把他吓得一激灵。

Sam站在门口。

他紧紧地闭着眼,一言不发,只是规律地呼吸着,此时的心跳显得格外清晰。

一秒…五秒…十秒… 时间就这样在他开始冒汗的手心中悄然流逝,他默念着,等待着。

可他却许久没听见Sam的脚步声,更没有碰到什么东西的动静。

面对漆黑但又微微发光一片的视野,他甚至不敢睁开眼,哪怕只是眯起一条缝偷瞧,因为隔着眼皮他也能感受到,由敞开的门外照进来的廊灯正打在自己的脸上,他突然感到有些紧张。

大概过了三十秒,他听见Sam的声音。

“别装睡了,Dean。”

即便已被拆穿,他仍没有睁开眼的意思,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无论Sam要跟他说什么,无论是案件,Cass,Lilith,还是地狱,天堂,他什么都不想听,至少这一刻,他希望Sam会读心术,知道他的想法并无声地离开,顺从他的心意。他甚至抱有一丝希冀,没准他的小弟弟只是在试探他,毕竟他在他的话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可Sam不会读心术,也不会无声地离开,他执拗得可怕。

他只听见房门被关上的声音,还有门栓落锁的细小动静,五六七个轻缓的脚步逼近,还有左侧床垫微微下陷的同时发出的布料摩擦声。 Sam坐在他床边。

“Dean,”Sam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能听出有些不满于他伪装的愤懑,即便并不明显,若不是他们朝夕相处,他估计根本听不出有什么差别:“我们谈谈,好么?”

不。

Dean默默想着,依旧一言不发。

但他睁开了眼睛,在一片漆黑中看清Sam坐在他床边大致的轮廓,一团黑色的影子在同他说话,而且是一团巨大的影子。

如果不是他熟悉Sam的体型,熟悉空气中淡淡的洗发水香气,他绝对会抽出枕下的枪然后对着一个陌生的靠近的黑影疯狂扫射以发泄怒意。

他等着Sam的下一步反应,却听见一声叹息,

不知道为什么,这没来由的让他火大。

“我不知道你今天是怎么了,Dean。”

他弟弟的声音相较于上一刻和缓不少,却比上一刻更让他烦躁。

“我知道,最近的事情,太复杂了,太繁重了,这一切都让你压力很大——”

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发生变化,Sam应该更加靠近了自己一些,不过自己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体感上也不足以感受到他的呼吸,Dean只能闻到一点淡淡的酒香,类似于彩色鸡尾酒的味道,带点特基拉。

“但是,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一起解决,就像从前一样,对吗?”

哦对,他最近都在喝玛格丽特来着。

Dean想起来。

Sam温和的关切问询他并未听进去半分,他想到昨天早晨的厨房,Eileen和Sam准备了一台面的薄煎饼和煎培根,还有平时他们吃得最多的炒蛋,地下厨房里香气四溢,油脂香混合着咖啡机里升腾的苦涩香气钻进当时刚刚从卧室里出来的他的鼻腔。

“我们昨晚…喝了挺多玛格丽特的…”

Sam尴尬但温情的笑,还有小姑娘羞赧地撩头发的模样浮现在他眼前。

他笑着打趣回去,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我就知道你们俩——”

他尾音上扬,作出几分故意揶揄的味道。

回到现在,许是未等到他的回应,Sam不知何时伸出手,握住他刚在被子外,压着小腹的微凉的手。他因上一秒还沉浸在意识中而下意识抖了一下,不过他很快调整好状态,固执地假装无事发生。

Sam的手心是温暖的,就像平时自己喝太多啤酒,过两小时脸上微微发热那样的温度,比36℃高一点,却又刚刚好。

非要说,Dean会想起早上提前被Sam从面包机里取出放凉的面包。他总是赖床,醒来时面包都已经提前被他的弟弟放凉,因为他每次都不长记性地徒手去从烤面包机里取而被烫伤多次,Sam已然养成了提前给他放凉面包的习惯,以至于他在起床后,去到厨房,拿到手上的面包总是有种不烫不凉的余温,暖烘烘的,像握着个白炽灯泡那样温暖。

“你昨天早上,说要出去散心,有遇到什么事情吗?”

Sam试探着问,Dean有些不理解,在自己一直不回应的情况下,难道自己的笨蛋弟弟真的要对着一个睡着的人絮絮叨叨个没完么?毕竟他很清楚,没有人能够叫醒装睡的人:

“Cass说你一整天也没接电话,全部都转到了语音信箱。”

停顿了一下,他补充了一句:

“而且你回来的时候,也没叫我。”

的确,他回来后直奔浴室,洗了个澡,什么也没吃就回到房间休息了,不过他翻来覆去也没睡着,正如现在,他感觉胃里空空,加上昨夜喝了不少,有些烧得慌。

Dean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的表情,眉峰下那双雾蒙蒙的小狗眼会水汪汪地看着自己,或者是看着他自己的大手发呆,像个小孩。

无论他的弟弟嘴上再怎么平静无波,他的表情永远都会出卖他,就像此时此刻,即便他的声音里什么也没有,Dean仍能感觉到Sam是带着委屈的心情在埋怨他的忽视,但是是以一种很柔和的方式。

过去十几年了,他们的沟通方式早已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换做以前,他肯定早在Sam开他房门时就带着起床气让他老老实实滚回去睡觉别来烦他,或者是打断他的自言自语,敷衍着回答这些鸡零狗碎的话然后让他回去睡觉。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跟个懦夫一样装睡,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掩耳盗铃的行为。

Dean对自己的反应没来由地生出股厌恶。

“是太累了吗?”

……

“是身体不舒服吗?”

……

“是有心事吗?”

……

Sam得到的回答一直是沉默。

Dean咬紧下唇,Sam的发问缓慢而平顺,就好像他不是在试图跟自己谈心,不过是在像那些心理医生一样,平静地抛出一个个能写到报告单上问答栏的问题。

在问到第三个问题时,他能感觉到自己在Sam手心的手被轻轻的揉捻,手心软厚硬实的肉被大拇指不轻不重地抚摸,指节间因常年握枪持刀而生出的茧被他用指腹轻轻刮蹭,压平。

Dean不知道Sam想干嘛,毕竟只有二年级的小孩才会玩别人的手,但他确实突然有了些想说什么的冲动,他稍微张口,却又合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能说什么,或者说什么会比较好,比较符合当下。 而且,Sam似乎并不急着,也不期待自己的回答。

意识到这个可能的他犹豫着打消了开口的念头,咽下一口唾沫,好像把喉咙间上涌的那些清肠废话全部咽进肚子,任由他们被胃酸腐蚀,然后产生某种奇怪的化学反应开始攻击他日渐脆弱敏感的胃壁。

的确,他现在饮食健康了许多,除了喝酒这一块仍然有Sam管控,其他的方面已经被调节的和普通人差不多,他有均衡的蔬果摄入,肉蛋类制品更不用说,按Sam三个月前的说法,他只需要再多吃点甘蓝。可他仍然会胃疼,不知道原因何在,也许是他年轻时留下的臭毛病,到他中年了这些小病小痛就开始上门拜访。

“Dean——” Sam又叫了他一声,这次比前面他说话时的音量稍高了些。

而且距离又拉近了一些,他猛地闭上眼睛,能感受到自己的睫毛在空气中颤抖,一片漆黑中,Sam的呼吸能拍到自己的下颚,他感觉到似曾相识的温热鼻息,略粗的呼吸,就像当初他们第一次接吻时一样,那也是在黑暗中完成的,一个他们私下交换的,讳莫如深的秘密。

Dean头一次庆幸他们的房间没有窗户,否则要是月光透进房间,他估计从一开始就没法再装下去。

“你真的不想谈谈吗?”

Sam话里的意思,就像昨天早上问他“你真的要拒绝培根吗”时那般。

对啊,他昨天早上的确拒绝了他最喜欢的香喷喷的煎培根、软煎饼,烤面包、炒鸡蛋构成的他平日里最喜欢的完美早餐。

正如他现在拒绝跟Sam谈心,甚至不愿意和以前一样开口,他不知怎么了,嘴巴好似被封死一般,声带好像被掐掉了般,就是不愿意。 他固执地一言不发,好像他早已进入梦乡。

Dean Winchester不想吃早餐,更不想要所谓的心理谈话。

他否定着,却感觉心口好像被凿开了个大口子,还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压得他喘不过气,连呼吸连带着胸腔的起伏都略显困难。

“不不不,我不能,” 他想起自己回绝Sam共进早餐的邀请,他知道Sam必定会问原因,便临时找了个案件的借口,他总是擅长撒谎和夸大事实,因为这样就能让事情的发展在他控制之下,也足以很好的掩藏自己。

他全程看着厨房台面上热气腾腾的食物,却说他半点胃口没有,他摆摆手拒绝他们好意的同时佯装着事件的紧急,好像他下一秒就要冲出厨房去收拾行囊开车出发: “我得出去一趟——”

他丢下一句话就欲转身离开,却听见Sam打断他: “等等,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快点吃好,收拾一下东西,跟你一起去——”

“不,不不,不用了——” 他连说了好几个不,匆忙回绝:

“你们两个留下吃吧。”

Sam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瞬,他眼神里露出一种茫然,他看了眼身边的Eileen,她同样也露出迷惑的神色,她看看桌上新鲜出炉的完美早餐,看看Sam,最后把目光投向站在门口的自己。

Dean被两个人探究的目光看得发毛,他几番张口,硬是没说出精心编排的推辞,嘴比脑子先一步:

“早餐闻起来不错。” 他朝Sam抛了个眼色,他压根不记得自己当时抛的那个眼色是什么意思或者有什么含义,他连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也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当时迫切地想走,或者说,自己当时应该走。

他想到这儿,一阵酸楚浮上心头。

我到底在想什么? Dean头痛不已。

“好吧,你不想谈,那就不谈。”

Sam的话像一道利刃划开他混沌的思索,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坚定,好像给予了他一种充分的尊重,无论自己的睡眠到底是真是假,无论自己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无论黑暗中是否有一双榛绿色的眼眸在闪烁,他的弟弟总是会给予他足够的理解,但是不会有与之相对应的空间。 正如现在,他的弟弟仍然坐在他的床边,只是不再像刚刚一样凑自己凑得那么近,只有咫尺的距离,不过几英寸。 我没事。

Dean再度在黑暗中睁开双眼,保持一个姿势许久,按理说他应该开始觉得不适,可他现在似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他放任自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躺在床上,以期这样能让他自主陷入睡眠,然后明天早上起床,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今天晚上Sam来他房间的事情,他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他们什么也不会聊,什么也不会说,不会有争执,不会有愤怒,不会有悲伤,不会有任何东西,日子会继续一天天过去。

他想到,当时他离开厨房的步子快得惊人,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到了楼梯旁打算上去,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和Sam的呼唤:

“等等,Dean,你走慢点。”

他顺势回身,倚在扶杆上,恰好对上追到他身后的Sam,距离近到他慌张地攥紧手心,汗涔涔的。

“我没事。” 他下意识吐出三个字,让Sam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没事,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要出去走走,”Dean再次丢出一个新的借口,他神色躲闪,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也就是说,我要出去兜兜风,或者散散步,自己冷静一下。”

他尽力扬起嘴角,露出一个一贯能让Sam安心的笑。

而Sam望着他,沉默了几秒,随后试探着问:

“…你一个人吗?”

“对,”他果断地点点头,扬起下巴朝Sam示意那个被他抛在厨房里的可爱姑娘,咧开嘴笑:“你和Eileen,你们俩现在正开心,我不想破坏了气氛…”

说到后边他也没了底气,他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理由感到不适,但不知为何,他只是突然莫名其妙地不想继续待在地堡,就像个更年期的女人,他没来由地觉得地堡的空气比寻常时间要闭塞,没来由地想念外头的风掠过他脸庞的感觉,哪怕裹挟着风沙和阳光,也比待在弟弟身边做个电灯泡要舒服得多。

更何况,给弟弟和其他女生相处的空间是他应该做的,他应该避嫌,至少不能碍眼。

不过很幸运,Sam似乎并未想多,只是因他这番话不好意思地笑笑,似乎是感谢自己作为哥哥的宽宏大量和为兄弟浪漫时光所做的贡献: “好,你去吧,我和Eileen…还有事情要去做。”

闻言,他释然地点头,微微一笑。

为了不显得过分尴尬,他在走前甚至调侃Sam,如果他上本垒了,记得在房间门口挂上一只袜子,这样自己就不会贸然开门打扰。这个笑话挺好笑的,至少Sam笑了,自己也应该笑。 他转身离去,

身后的Sam不忘叮嘱: “需要我就打电话。”

“好。”

他随口回应,却在好友的酒吧里酒过三巡间,在短暂犹豫几秒后还是放心地把手机丢进了那个别致的存放小篮。

他不给Sam带去麻烦,也就用不上电话。

他从未有一瞬间在Sam身边感到孤独,可是当他看着Lee现如今的生活,看着喧闹的酒吧和亲朋好友的簇拥,他会想——Lee和Sam更像,当年Sam去上大学后,Lee有一段时间一直在自己身边,他和自己不同,始终怀揣着回归自由生活逃离过去的想法,自己当时就认为,始终是正常的生活更适合Sam。

他一直想要正常、平静、安稳的人生,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的小Sammy估计一辈子都不会舞刀弄枪,猎怪杀魔。

而Eileen呢,她不是Jessica ,没有一头漂亮的金发和碧绿的眼眸,却让他想到Jessica ,他并不是多了解那个女孩,而是他清楚,他的Sam值得过上与Jessica那样的女孩相关的美好的人生,体面的职业,稳定的收入,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孩子,温顺的宠物,漂亮的白篱笆围起来的洋房,那是他的弟弟本应该过上的苹果派生活,那是他的弟弟期望过上的生活。 而把他拖离那样的美好的,正是自己。 时隔多年,他仍然耿耿于怀。

他以前认为,自己如果回到正常生活,也未必不会有恶魔会主动前来骚扰,他们的日子未必会那么平静那么美好,但自己绝不会让他们染指Sam的生活。 可经历过十几年人生的大起大落,生离死别,他忽然觉得自己不知不觉间失去了发自内心抗争的能力。他变得脆弱了,变得不安了,变得顺从天意了,也许不是一直,但有某一刻的确如此。

他无法靠近正常的生活,一个他爱着的好女人,一桌热气腾腾的早餐,一个温馨的二人小屋,这些事物好像和他从头到脚从生到死都没有任何关系。 但他相信Sam可以,Eileen就很不错,就算自己哪天死在猎魔之中,或者死在上帝的命运之笔下,他也无所顾忌,因为他知道,他的小弟弟足够的坚强,他会很快走出阴影,回归平静的生活,不再猎魔,没有血腥的杀戮和枪林弹雨,只有温暖的壁炉和在旁的家人。

Dean想起十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们在斯坦福的宿舍里交谈,他曾经说“没有你,我一个人做不来”,可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也许会在Sam说出“你可以”之后果断开车离开,甚至从一开始,他就不会去找Sam,不会去打破他的快乐,他的轻松,他的未来。 如果他能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自己的弟弟好不容易离开这样的生活,却又被自己拉了回来。 这都是我的错。 他想到Lee的遗言,不自觉地流下眼泪。

到底谁在乎呢? 他依旧迷惘,依旧疲倦。

面对可能将一切毁灭的上帝和自己十之八九的悲剧结局,Dean早已做好准备,他等待着那一天,如果他的死亡终将到来,那么哪一天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只要Sam,能继续正常生活,能克服自己的死,他想到那,就无所畏惧。

Dean的视线逐渐模糊,不过室内仍是一片黑暗,泪水只是使得Sam的影子更加扭曲,他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Sam,他依旧沉默地坐在那儿,背对着自己。

他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之间只隔着一层被子,他本想悄悄将下身移动半分,毕竟他的腿有些发麻,可Sam还在,他只得无奈的勾起嘴角,任由Sam坐在原位,即便他的身子已经躺至僵硬。

“Dean。”

就在这时,Sam叫了他的名字。

随即,他感觉到那团影子黑压压地靠近了他,床垫因Sam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Dean平复着呼吸,本以以为Sam又要对他说些什么,却不料Sam在他侧脸上留下了一个温柔而不带欲望的吻。

许是在黑暗中不好判断,他吻在他泪水刚滑过的地方。

他呼吸一窒,Sam的嘴唇带着温度,不像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带着隐隐凉意。

他好像被那个微凉的吻烫了一下,他自然知道夜晚的空气是冷的,可那个吻却像三年前一样火热,如一道口子灼烧在他的眼下,一点浮光掠影的痛楚使他没抑制住嗓间的嗫嚅。

他来不及收回,Sam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他自然听见了被他刻意压下的脆弱腔调,何况他唇上微湿的部分尝起来涩苦难当,他拉开一点距离,注视着黑暗中那对泛着水光的,扑闪着的极具欺骗性的浅绿眼眸,声音诧异且充满担忧:

“Dean——”

Dean知道他要问什么,他抬起一只手用力抵住Sam打算欺压上床的宽肩,另一只手仓促地擦去脸上被吻过的泪痕:

“别说了,Sam。”

他声音嘶哑且带着哭腔,压在心底许久的悲伤并未得到缓解,反倒如同洪水般倾泻出来,堵在他的咽喉,让他有口难说。

“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Dean——全部告诉我。”Sam不依不饶。

“不,我没事,”

他摇摇头,对上黑暗中Sam近在咫尺的目光,他看不清Sam的表情,但他十分肯定他就在自己的面前,也足以想象他的慌乱,他抬手,抚上Sam的脸,试图让他安心的声音听起来艰涩无比:

“算我求你,Sam——”

这是最后一次。

 

Notes:

我想说的是:
当时看这一段很心疼Dean,他的离开是为了给Sam和Eileen更多的空间,他不是讨厌Eileen,也不是想阻止Sam和其他人亲密,可是地堡是为数不多于他而言能够算家的地方,他会感觉不适是很正常的。

更何况,在他看来给弟弟和女生相处空间是他作为哥哥应该做的,而且有自己在他们只会尴尬,他不想做电灯泡,也不想碍眼,更不想被sam视作麻烦或者拖累,所以他才会走,这不仅是因为他心烦意乱想去散心,而是他无法忍受那份逼仄,他不知道有哪里真正属于他。

加之被旧友Lee背叛,他更加混乱,他会感到一种深切的孤独,这不是Sam,Cass或者任何人能够解决的问题,这种情绪大多数时候只能由Dean自己消化。
后来的集数Dean遇到危险也不会立刻打电话给Sammy了,属于是小心翼翼地给Sam了很多空间,也不把自己视作Sam优先级了,真的让人很心疼,听见Sam会在意他就很开心,是很单纯的Dean(大哭),但说实话他的需求有的时候需要自己表达出来,Sam才会知道,如果他问了Sam肯定会回答他的,无论是爱还是别的什么,但他不会问。

个人认为就算Dean难过,让Sam察觉的时候也是偏少的,他就像一个贝壳,外边是坚硬的,必须要人用小刀把它撬开,才能碰到柔软的内里,可撬开它必会伤着他,这也是sd的矛盾点。

要Dean坦然面对接受自己的脆弱是一件难事,他也可能会在此情况下做出不理智的决定或者加深心病,而Sam其实也很难做到抹杀这种随时存在且永不停歇的痛苦…唉,Dean。

欢迎评论捏…,没有也没关系,希望大家天天开心,如果有不开心的时候也要打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