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清凉的水液从天而降，不出两秒就将斯卡拉浑身上下浇了个透。水珠滑过耳侧的发丝，带着一股刺骨冰冷的寒意从他面前滚落于地面后又碎成了好几瓣。
斯卡拉呆呆的看着今天早上才换上的干净校服又变得脏乱，皱巴巴的团在了一起，格外的厚重。他眨了眨堇色的眸子，眼底看不出什么格外的情绪，像一池探不到底的湖。
手指抵着厕所门试着用力，果然如预料般的被人反锁了。
好烦，他们一天到晚是没事做吗？
斯卡拉叹了口气，往日被找麻烦的事情于此时全部浮现于脑海之中。课桌上被小刀深刻的凌乱字迹，抽屉里突然出现的虫子与青蛙尸体，课后流传于他们口中形容自己的充满侮辱性的词汇。
真的好烦啊，斯卡拉这么想着。
门外的嘲笑声与咒骂声依旧继续着，斯卡拉撤回触碰门壁的手指，随后一脚踹开了厕所门。
质量堪忧的门板来回碰撞发出巨大的响声，响到门外的嬉笑声也因此戛然而止。随后斯卡拉从厕所隔间慢悠悠的走出。
他虽然浑身湿透，但却完全不显得狼狈。鸦羽似的睫毛微垂着，充满审视的目光把在场的几个人来回扫了个遍。最终的目光被他放在了平日对他动作最多的人身上。
那是教导主任的儿子，此时正用一脸吃了苍蝇的猥琐表情看着他。
斯卡拉慢步朝对方走过去，然后伸出了手。
“哟，今天还挺有骨气，怎么？终于忍不了了想求饶？”那人没有动，反应过来后又换上一副令人作呕的嘲笑姿态看着斯卡拉的靠近。
下一秒头骨与墙壁接触镶嵌的沉闷响声于厕所炸开，斯卡拉单手抓着那人的头发，用了力气的往厕所脏污的墙壁上撞，一下又一下。
零碎的呜咽声伴随鲜血往下流淌，浸湿了他新换的白色球鞋。
周围人被斯卡拉这突如其来的反抗给整愣了神，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松开了手，随后那人便像死猪一般倒在地上，抽搐着冷不丁发出几声闷哼。
斯卡拉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撤回，转而投向了身后那几人，他的眉宇辗转间皆是一片淡漠，淡的像是雪山上朦胧的白雾。
“你们想试试吗。”普通的话语从他的唇齿间溢出，却让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寒战。
他们久久未能回话，斯卡拉等的有些不耐烦，他顺手抽过一旁断的只剩一截的拖把杆，正准备上前帮他们做决定时，一道温和的声音拽住了他的脚步。
“你们在干什么？”
目光再次辗转，斯卡拉看一下门口一头金毛的家伙。
那是年级里出了名的烂好人，学生会长空。
此时一派温柔儒雅的学生会长那片鎏金色的眼眸里皆是厌恶，说出口的话语也是止不住的寒。
有人最先反应过来，指着斯卡拉大声对空喊道，“是他！他在打人！”
随后所有人跟着那个人一起喊叫，他们把矛头一致对准了斯卡拉，所有的罪过在这时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好似尖锐的刀片像要把他单薄的躯体割开削成片，零零碎碎的散开。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斯卡拉已经忘了，许多种不同的声音灌入他的耳朵，咒骂声、呜咽声、尖叫声、交织成片。
好吵。
好像有人趁混乱中对他扬起了拳头，斯卡拉无心去管，但在拳头落下的一瞬间一抹金色闯入了他的余光中，随即在他的眼底荡漾开来。
“你没事吧？”随后空便在他的面前停驻，轻声询问的语气饱含温柔。
斯卡拉于此时真正去仔细打量他的外貌，那眼睛好像折射了太阳的一弧暖光，撒在他的面前。
好漂亮的眼睛，好想看到这双眼睛因恐惧而连带着瞳孔颤抖，止不住淌下泪珠的模样。
斯卡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低头想尽力掩饰自己眼中的兴奋，而颤抖的肩膀却让空误以为他在害怕。
后背处传来轻缓有节拍的触感，空一边轻拍着斯卡拉的背一边温柔的安慰道：“别怕，我在这里，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
斯卡拉当然不能跟他讲自己是因何而颤抖，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却又在空收回手的那一瞬间拽住了对方的衣袖。
“你会帮我吗。”
斯卡拉对自己的优势再清楚不过，说话时他微仰着头，堇色头发丝剥落于耳边， 将那张漂亮到有些过分的面容完全展露在对方面前。
“你知道他们长期霸凌我对么？”
他边说着边往空身边凑近，话语中没出什么情绪，只是尾音中带着一丝轻微的软弱。
最后他凑到这位同情心泛滥的学生会长耳边轻声叹息。
“你知道的空。”
“你会帮我。”
空陪着斯卡拉站在校长办公室时，窗外已经是瓢泼大雨。
凉风卷着残叶拍打在玻璃窗上，后又落回于草地。屋内教导主任指着斯卡拉的鼻子破口大骂，他脸上的横肉不停抖动，看起来狰狞的不行。
斯卡拉和空都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以免被口水误伤。
“有这样暴力不知廉耻的学生简直就是我校的耻辱，如此残害同窗，心思歹毒至极！”教导主任将水杯狠狠砸在檀木桌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响。“校长，这个学生已经是犯罪了，不能只是处分。”
他的孩子已经被送去了医院，当时他们把那个人抱出来时，对方脸上已是血肉模糊。连完整的一句话都发不出。
校长也因此事急的焦头烂额，本来这件事他可以草草将斯卡拉退学处理了事，但偏偏扯上了空。
那个所有人眼中都品学兼优人缘很好的学生会长，那个背靠深渊集团的少爷空。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扯上的关系，但是空一直在帮斯卡拉说话，因而校长也没有轻举妄动。
“可是明明是他们先动手的，他们一群人针对斯卡拉同学已久，很多同学都知道，他们不止一次乱丢斯卡拉同学的东西，造他的谣，包括这次他们把斯卡拉同学关进厕所实行霸凌，我都有证据。”
空站在斯卡拉的面前，毫不犹豫的对上教导主任狰狞的面容，语气中全是坚定。
“真的是这样吗？斯卡拉。”校长厉声问道。
被点名的人颇为柔弱的抖动了一下才小声道，“是。”
教导主任急了，“那也不是一个量级的，他这是暴力，暴力！之前都是小打小闹，他这次真的是想打死人！不可饶恕。”
看着面前人丑陋的面孔斯卡拉只觉得手痒，如果此时他有把美工刀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把面前人的脸给割开，刀尖会从眼眶顺着皮肉往下滑，肌肤会像气球一样爆炸裂开，争先恐后的流出血液和脂肪。再把嘴唇一片一片削成薄片，这样那张惹人生厌的嘴就不会再说些让他生气的话语。
“虽然斯卡拉之前是被欺负了，但是他可以告老师老师会帮他，这样做实属偏激了些。”校长被教导主任的话感染了，也如他一边道。
空看着校长改变了主意，有些急了，“那他以前被欺负的种种都不算数了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刚才在厕所我也动手了，请你也处罚我吧。”
刚才在厕所里空斯卡拉挡下了一拳后，又一脚将那个人狠狠踹开。
在空又要说出其他话语之前，斯卡拉将他拦下，他轻轻冲对方摇了摇头，上前一步道。
“他曾经试图侵犯过我。”
和空一起走出教学楼时天边已是黑云翻涌，飘斜的雨丝撒在他们的脚边，带着彻骨的寒意。
空的心中思绪万千，此时也只能默默看着对方不知如何开口。
“你带伞了吗？”最后还是斯卡拉开口打破寂静，“一会儿可能会落雨。”
空这时才想起今早临近出门时才记起天气预报上的暴雨而折返回去拿的那把黑伞。
他急忙返回教室去取伞，好像生怕慢一步什么就会消失似的。首先等他出来时斯卡拉还站在原地。
堇发少年倚着教学楼的石柱不知望着哪处发呆，清凉的风不时淌过他的睫，使那处宛若将飞的蝶翅。
“我送你回去吧。”空走至他的身边，温柔开口道。
闻言斯卡拉的目光从别处转落于他的身上，那种眼神空看不懂，只觉那如琉璃般剔透的眼底好像有太多他看不透触不及的东西。但忽地一眼又只余淡漠。
“好啊。”少年直起身子走到他的旁边，两个人的校服布料立刻皱皱巴巴挤在一起，距离因此而缩近，空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清浅的呼吸。
他不自觉地平复着心跳，随后才再度开口询问对方，“你家住哪？”
“城南。”
城南，这座城市的边缘地，贫穷落后，都是底层人和无业游民聚集之地。
一路上是安静的，黑伞如同一片乌云压在他们头顶，有好多话语堵在空的喉腔，许多次呼之欲出却又咽回心底。
从天而降的雨水洇湿了他一小块肩膀，凉意因此而渗透。
“你是不是很好奇他对我做了什么？”斯卡拉淡淡开口。
空一直觉得面前这个人好像做什么都是淡淡的，说话淡淡的，表情淡淡的，连面对那群人的霸凌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冷淡到像是一具面容精致的木偶。
也像是一场随时会飘散不见的雾。
斯卡拉也没管空是否想要回答，便继续说了下去，“我原以为他之前一直骚扰我，只是为了满足他那可笑的虚荣心，没想到他别有所图，那天他照常把我堵在小巷，不过与我在校长室说的不同，他不仅没成功还被我揍了一顿。”
“斯卡拉好厉害。”空在心里松了口气，随后衷心的夸赞道。
是意料之外的回答，斯卡拉有些震惊的挑了挑漂亮的眉，但却让他非常的不爽。
预想中如校长室一样震惊的表情并没有到来，甚至连猜想里的空不信任的神情也没有。空只是和往常一样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这让斯卡拉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他感觉有团火从心中开始烧，后从头到尾把他舔舐了个遍。
口袋中手指攥的越来越紧，斯卡拉甚至能听到逐渐从雨中抽离出来的，自己因愤怒而止不住的心跳声。
他们已经快走到斯卡拉的家，那个坐落在这座城最边缘的小巷，破败到甚至连路灯都没有。
垃圾桶旁边坐了好几个乞丐，手中掐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烟头边吞云吐雾边用一种不善的目光盯着他们。
目光中终于出现熟悉的楼道，斯卡拉从黑伞中钻出与空走到昏暗的楼道之中，他堇色的眸子于黑暗中发出朦胧的光。那束光散落在空的身上，是这座街上唯一一捧光源。
“空。”斯卡拉如同一只隐蔽于黑暗的猫般，“你和我之前明明没有交集，那么你是从哪里知道他们对我具体做了什么，又是怎么在我刻意没有带路的情况下能如此轻车熟路的走到我家门口？”
他前后态度反差太大让空有些反应不过来，空看着那张原本唇色浅淡的嘴如毒蛇般吐出致命的毒液不禁后背有些发凉，大脑在这一瞬间宕机，他呆呆的看着对方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斯卡拉也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他慢慢朝空靠近，距离由此缩短，空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在暗色调雨中明艳的眼影。
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寒意顺势攀沿而上，空手中的黑伞上面雨珠因为动作已然连成了线，不止往下滴落着，在地面上逐渐形成了一捧小小的池 。
葱白纤细的食指弯曲着抵上侧面的羽毛耳饰，他们的胸膛几乎贴在一起，斯卡拉的声音于空而言近在咫尺，后又如珠滚落于他的耳边。
“因为你在跟踪我对吧？从好几个月开始。”
“无论是什么时候，无论我在干什么，你都在看我。没想到所有人眼中光风霁月的学生会长私底下是个恶心的要死的变态。”
自己最阴暗最不耻的一面第一次被人如此强硬的剖开，连筋带骨的拽出。空所感到的却没有愤怒，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将他包裹。他感受到了快乐，而面对面前这个给予他无边快感的人，他忍不住的吞咽了一下，鎏金色的眸子逐渐染上欲色 。
脖间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空顿时从思绪中拽回瞪大眼睛往下看去。斯卡拉已经咬上了他的喉结。
柔软滚烫的舌卷过空的肌肤，空感到一个圆润坚硬的物体抵上了自己的喉结，柔软中却又带着隐蔽的火辣痛感。
心跳声沉重而急速，空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思绪好像被抛上了空中，久久不曾下落。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冷风呼呼的往他们身上刮。斯卡拉用手抵着空的肩膀，顺着对方的侧脸往上，最后将唇凑到他的耳边淡淡开口，声音暧昧的像是爱人之间的呓语。
“你喜欢我。”
破旧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巨大的“吱呀”声，斯卡拉抬头看向并没有开灯的屋内，觉得有些奇怪。
“杜林？”他开口询问，但没有人应声。
斯卡拉走进房屋打开了灯，暖黄的光晕撒在有些狭促的房间里，也将缩在角落蜷缩的少年从黑暗里拽出。
紫发少年穿着有些旧的白色衬衫，他皮肤白皙。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靠近，少年瞬时抬起了头，稀碎的光影流淌进他似水的眼睛里，因动作原因斯卡拉能够清晰看见杜林脖间皮革制的金属项圈。
“怎么了？”斯卡拉敏锐的察觉到杜林不对的情绪，他缓缓蹲下身将蜷缩的少年拥入怀中。
是并不温暖的拥抱，但杜林却像是抓住了什么似的用手揽住斯卡拉纤细的腰身，力气大的快要把怀中人掐断。
“你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他的声音饱含委屈，听着让人格外生怜。
项圈上的铃铛因为他的动作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屋内，荡的斯卡拉唇角不禁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斯卡拉用手捧起杜林已然被眼角水意染红的脸庞，使其让对方与自己对视。
“吃醋了？”
听到这话的杜林更委屈了，眼底水光潋滟，过了片刻后才缓缓点头。
随后他又往斯卡拉怀里钻，贪婪的吸取着对方身上令人贪恋的熟悉味道。在开口时他的声音依旧可怜，但没有了委屈只有撒娇，“我好想你……我一天没见你了，我好饿好渴，但你身上，还还有别人的味道。”
斯卡拉选择性忽略了杜林最后一句话，只是再度轻抚过对方的脸，最后在杜林耳边轻轻道，“你渴了对吗？”
看到杜林乖巧点着头，斯卡拉笑着站起身，当着他的面脱起了衣服。对他来说有些宽大的校服很快顺着白皙细滑的皮肤往下掉落。
他往后坐在了柔软的床铺，手指顺着衣摆向下动作随后一脸笑意的看着面前已经呆愣的少年。
“渴了就来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