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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八岁那年,父母担心患有口吃的平良会遭遇校暴,咬咬牙决定送儿子去武馆跟教练学点防身功夫。
本以为满心不情愿的平良会坚持不下去,没想到他竟然开始期待去那里上课。
回家路上,小小的平良牵着妈妈的手问:“妈妈,我什么时候能再去武馆上课啊?”
“小一想去上课吗?喜欢那里?”
“嗯。喜,喜,喜欢。”
“不会觉得很辛苦吗?妈妈看你每次都很累。”
“是很辛苦没错,训练会痛,不过,我想去。”
“为什么呢?”
“因为……那里有清居。”小平良脸颊红红的,“他是第一个会等我说完话的人,我喜欢他。”
平良太太快要哽咽:“小一,你交到朋友了?”
“不是朋友哦。”平良摇头,“清居是国王陛下,而我是国王的护卫。”
平良太太想,小一还小呢,正处于爱玩过家家的年龄。“是嘛是嘛,小一想要保护清居君啊,真棒呢,妈妈支持你!”
“谢谢妈妈,我会一直保护清居的,为他战斗到最后。”梦想得到妈妈认可的平良干劲更足了。
02.
小学二年级时,清居的爸爸妈妈离婚了,妈妈带着清居搬到现在的社区,隔壁家的叔叔是武馆教练兼经营者,平时对他们多有照顾。
清居知道的,叔叔喜欢妈妈,妈妈也该开启新的人生,如果妈妈能够幸福,他也会很高兴的。
叔叔很热心,知道小清居初来乍到没有朋友,妈妈很晚才下班,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于是提议清居放学后到武馆去,可以在办公室写作业,也可以在休息时间跟在那里上课的小朋友玩。
深知叔叔对自己好极有可能是在讨好妈妈,但为了让妈妈放心,清居接受了他的提议。
武馆的氛围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没有血肉横飞的打斗,也没有凶神恶煞的大块头,也不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随时开打,大家只是很普通地上课和训练。大人们都对清居很和蔼,但小孩们不愿意带清居玩,因为他不是学员,却能够待着这里,被教头照顾着,十足十的关系户,孩子们下意识排斥跟他们不一样的人。
同样被排斥的还有话都说不清楚的平良。清居知道平良,尽管他们同级不同班,但平良很“出名”。
奇怪的,畏缩的,迟钝的,不讨人喜欢的平良。
或许是同为异类的同病相怜,清居主动和平良说话:“你为什么这么害怕说话呢?”
“我我我我我我……”被像王子一样闪闪发光的孩子搭话,平良急得涨红了脸。
平良知道年级里新来了一个孩子,很漂亮的孩子,没人敢和他搭话,他是高高在上的国王。
“不要着急,慢点说,我等你说完。”
闻言,平良的神情明显放松很多:“我,生病了。”
“啊,是吗?什么样的病呢?”
他没有说自己可怜,只是单纯好奇,这样的态度让平良更加愿意和他说话:“医,医生,医生,说,这叫,口吃。”
“口出?”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口,吃。”平良重复一次,“就是,没办法,一口气,说,很长的句子。”
“啊,可你现在说话没有什么问题啊。”
“那是,那是因为,不紧张。”
“所以一紧张就会那个什么,口吃?”
平良点点头,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觉得我奇怪。”
平良直白的感激让清居羞愧,他有觉得平良奇怪的,不过没有说出来而已。
想要弥补些什么,也想回报平良的感激和信任,清居主动向平良示好:“我是清居,清居奏,跟你同校。以后没人和你说话的话,你就来找我说话吧,我在三年C班。”
“我,我叫,平良一成,也是三年级的,读B班。谢谢你,清居君,你是伟大的国王。”
收回前言,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不要叫‘君’啦,就叫清居就行了,平良。”
“好,好的,清居。”
03.
学校里有些孩子很过分。不仅嘲笑平良,还会给他起外号,模仿他口吃的样子取乐。对于不在乎氛围、毫无芥蒂和平良来往的清居,他们感到不安。
这算什么,他在装什么高尚,是在说我们很坏吗?他为什么不跟我们一样嘲笑平平?凭什么?
自然而然地,霸凌者开始将清居也纳入欺负的清单。
但清居没工夫和他们玩这种幼稚游戏,他很忙,要学习,要回家帮妈妈做家务,要陪平良练武、练说话,最近叔叔还说,如果他能帮忙打扫道馆就会给他零花钱……总之,清居没空欺负别人,更没空在意自己是不是被欺负。
这样超脱的姿态,让平良更加笃定清居就是高贵无匹的国王殿下,他要追随清居到天涯海角。
霸凌者们也更加对清居恨得牙痒痒,其中一个男孩找来了六年级的哥哥,还带上几个同级生,将清居堵在放学路上:“清居奏!我倒要看看你假清高的样子能装到什么时……”
“不准伤害清居!”挑衅的话语被平良的怒喝打断,“谁也!不准伤害清居!”
原来平平也有不结巴的时候。以及,平平打架超级厉害的——被平良揍趴下的混小子们彻底颠覆认知。
这是平良第一次实践从武馆学到的东西。一对三,其中还有六年级的大个子小孩,平良赢得很艰难。
但他很骄傲。战争的号角被吹响,身为士兵的自己在敌军的包围下保护了国王,他履行了骑士的职责,捍卫了清居统治的金色王国,即便自己战死,灵魂也有资格进入英灵殿。
“平良,你受伤了。”清居拉着平良的手和他一起回家,声音颤抖着,“怎么办啊?要不要去医院啊?”
“我没事哦。”平良还在为凯旋而高兴。
同样高兴的还有平良的父母——小一,他们日夜提心吊胆着他被同学欺负的儿子,竟然为了保护朋友而打退了霸凌者,多么勇敢啊!
“小一好棒啊!妈妈为你骄傲!”
“一成也是男子汉了呢!”
夫妇俩七嘴八舌夸奖着儿子,然后一个给平良擦药,另一个张罗着给清居拿点心和饮料。
“多亏了清居君呢,我们小一长大了好多。”
“是啊,一成总是夸清居君了不起。谢谢你陪一成玩。”
清居:……想哭但是已经没有哭的情绪了。
“不,我才要谢谢平良,是他保护了我。害他受伤了,对不起。”
“说的什么话!是那些孩子不好,欺负人!清居君没有任何错!”
“能为清居战斗是我的荣耀啊。”平良语出惊人。
这番话又引得平良夫妇对儿子大夸特夸。
清居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吃着小鸡馒头,平良的爸妈……也很像平良。嗯。
04.
小学三年级时,清居的妈妈和武馆教练结婚了。过了没多久,妈妈和继父新添了一个弟弟。
妈妈忙于照顾小婴儿,忙着经营这个新生的小家,难免会忽略了清居。
和妈妈闹脾气那晚,清居跑到平良家去了。
平良太太没说什么,她假装看不见清居哭得通红的双眼,笑呵呵地给清居张罗晚饭。又让丈夫联系清居妈妈,告知她清居的去向。
“打扰了,抱歉。”清居很羞愧,他给平良家添麻烦了,也给妈妈增加负担了,但他太小了,不知道怎么排遣心里的苦闷,装不下的委屈,就这么淌了一地。
“随时都欢迎清居来哦。”平良给清居端来果汁,“我们家现在是清居的领土了。”
领土……清居默默吐槽,你问过你爸妈了吗?
“都多大了,还玩国王游戏。”
“不是游戏哦,是真的。总有一天清居会成为日本的国王的。”
“日本没有国王,你上课有没有认真听?”
“那是因为清居还没开始统治啊。”平良理直气壮,“只要有更多人认识清居,大家都会拜倒在清居的光芒之下的。”
“不要说这么奇怪的话啦,好恶心哦。”
“嘿嘿。”平良笑着。
被我说“恶心”还笑……平良绝对不正常。清居喝下平良给的饮料:“嗯!好喝!这是什么呀?”
“这是姜汁汽水,清居喜欢吗?”平良不知为何特别高兴,每次他做点什么被清居夸奖,他都会很高兴。
受平良的情绪感染,清居的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以后觉得在家里孤单的话,清居就来我家吧。”平良邀请道,清居总是一个人,在学校,在武馆,在家里,都是如此。但他从来不会自伤自怜,而是找到自己的目标并开始实践,平良不认为如此强大的清居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和救赎,他只是觉得清居形单影只的画面太刺眼,如果……画面里多出一个我,会怎样呢?童话里的国王是要有王后的,在你的王后出现之前,能不能先允许骑士陪伴在你身边呢?
清居,你一定要有王后吗?
05.
青春期躁动的男生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暗心理,总希望毁掉一些美好的东西来彰显自己的强大和特别。清居长相和气质都很出挑,出挑得让人忮忌。升上初中没多久,清居因为“脸太臭”这种无聊理由被学校的小混混找茬。
因为更加坚定要保护清居的决心,这几年平良练功更加刻苦,这次他赢得更加漂亮,脸上没有挂彩,只是胳膊上有点淤青。
清居莫名生出哽咽的冲动,他知道的,平良总是看着自己,他是喜欢自己的。但清居还没分辨清这种“喜欢”是指哪一种。他也不清楚自己每次对上平良的慌乱和悸动是为什么。
偷偷给平良涂药的时候,清居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胆怯的情绪,他怕平良身上的伤痕,他更怕平良会因为自己而陷入麻烦,他害怕打架和冲突,所以他强撑着满不在乎的样子去抵抗,他以为平良对他不重要,原来不是的,他在乎他,比自己所意识到的更在乎。
下一秒,平良的嘴唇碰了过来,涂了药的嘴角将苦味传递到清居唇间,清居愣住了。
意识到自己受肾上腺素影响闯下弥天大祸的平良立刻趴跪在地:“对,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对不起,对不起!清居,你杀了我吧。”
我竟然玷污我心目中的神祇,我要以死谢罪才行。
出乎意料的,清居没有生气,他只是让平良坐好,他继续给平良涂药:“阿姨看到你受伤会担心的,以后都由我帮你处理伤口。”
你的伤痕因我而起,也该由我结束。
平良总说他们是国王和骑士,那么,国王拥有骑士的一切,很合理吧?
平良的力气越来越大,同龄的学员已经无法招架平良的攻击,教练,也就是清居的继父斟酌再三并征得家长同意后,安排平良和成年学员对练。
到底还稚嫩,刚入新分组的平良被虐得不轻。
“无法理解,那种事情到底有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们天天打出淤青都要坚持啊?”清居小心翼翼给平良涂着药膏。他不明白平良坚持变强的理由是什么,以平良现在的身手,对付学校里的小混混绰绰有余,他还要强到什么地步呢?难道要去当奥运冠军?
“清居不需要理解。清居是天上的星星,凡人穷极一生也不会和清居处于同一境界,触碰到你的。”
那么,你呢?你也不会吗?
心脏跳得好快,对拳头击打肉体的恐惧,对平良的担忧,以及……平良无意间散发出来的侵略性,让清居心乱如麻。
有什么东西想从嘴巴里跳出来,得堵住才行,怎么堵住涌上嘴边的悸动呢?用什么堵住?踌躇片刻,清居主动吻上平良的嘴唇。
平良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赐之礼砸得呆愣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清居……?”
咬咬唇,清居有个大胆的想法:“你上次亲了我对吧?以后……不管是对练还是替我打架,只要你赢了,我就允许你亲我一下。”平良不是喜欢自己吗?如果允许他和自己接吻,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不用了。”出乎意料地,平良拒绝了天上掉的馅饼,“能为清居效劳,是我的荣幸。”
为国王出征是士兵的分内事,怎么可以大言不惭地讨要奖赏呢?
跟平良相处多年,清居大抵理解他在想些什么,无非是义务啊,本分啊之类的。但还是被稍稍气到:“我说让你亲你就亲!区区一个平良,你敢拒绝我吗?”
“怎,怎么可能!我死也不会违拗清居的。”平良慌乱道,“我……我只是觉得我不配……”
“什么嘛,一副我在强迫你的样子。我是变态吗?”清居不满地撇开脸。
“清居怎么会是变态呢,清居是天照大神和阿芙洛狄忒在人间的化身啊。”
清居嫌恶皱眉:“什么东西啊……好恶心。”
“对不起。”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亲我?”像是我在上赶着……平良真是讨厌。
“亲吻清居的话,我会折寿吧?但是,能得到神的赏赐,我甘愿短命。我会沐浴焚香,领受清居的奖励的。”
“不用这么夸张,普通地做就好。”
“感激不尽。清居,我会为你肝脑涂地的。”
“……都说了,不用那么夸张。”
“所,所以,这次的奖赏……”平良抬头,窥见清居嘴角的笑意,瞬间被自己的不知羞耻惭得满脸通红。
清居闭上眼,微微抬起脸:“来吧。”
如果是平良,接吻也可以的。
嘴唇上迟迟没有传来触感,相反,右手被温柔执起——平良的嘴唇在清居手背上一触即分。
“这样就够了。”平良捧着清居的手,“这样就足够了。”
这算什么,显得我很期待和你接吻那样。心跳如擂鼓,清居再次撇开脸:“随便你。”
微红的脸颊艳如桃李,平良不由得看痴了:清居好美丽……没有谁可以比得上清居。
06.
升上高中后,清居期待着能和平良一起度过普通又平静的校园时光,两人的关系能有点进展就更好了。
没成想先到来的是莫名其妙的战书。
“丽子是我的女人,你算老几,敢跟我抢?”像灵长类刚刚获得人形的学长对清居叫嚣着。
丽子?谁?且不说那位丽子同学本人认不认可她是学长的女人这件事,清居很想跟学长说,放心吧,我不会跟你抢女人的,我对女人没兴趣,我的幻想对象是那个阴郁恶心、自卑到自大的男人。
那个满心爱着自己、本应该给自己带来幸福与甜蜜的男人,却给清居带来无尽烦恼——平良自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们的关系一个明确的定义。他们不是朋友,尽管有过亲吻,他们却不是恋人。
诚然,平良不止一次向清居表过白,他喜欢清居,清居是特别的,无论男女,只有清居在他心目中是“美丽”的。最关键的问题却迟迟不问。
为什么不问问我,喜不喜欢你呢?
只要你问,我就会老实回答的呀。
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平良,为什么不问我呢?还是你只喜欢单恋的感觉,根本不在乎我需不需要你吗?
即便没有武术基础,学长体格大,有着丰富的打架经验,下手也脏,平良虽然撂倒了他,脸上也挂了彩。清居照例跟平良回家给他处理伤口。
去年开始,平良的父亲因为工作缘故外派到外地,母亲也跟着前去,夫妻俩只有假日才会回家,得益于此,清居在平良家逗留的时间渐渐延长,为了让清居在他们家过得舒心,平良的做饭手艺日渐精湛。
相对坐在廊下,清居小心给平良脸颊红肿的地方涂药。突然发现,因为出汗而将前额头发抄上去露出整张脸的平良,不知不觉间有了成熟男人的雏形。
脊柱深处传来微弱的战栗,清居赶紧说些别的转移注意力:“你的刘海太长了,周末抽空跟我去沙龙吧?”
去那种散发着时尚气息的地方?那是闪耀的神殿,他这样的凡人不配踏入。
“不不不不不要了,这样就好。”
清居也不勉强,平良的帅气和恶心只有自己知道就够了,如果被其他人发现平良有多帅气,就会招惹狂蜂浪蝶来打扰他们,如果平良恶心的一面被发现……清居同样不愿见平良被非议。
“清居,刚刚我赢了。”平良低声提醒。头发什么的都不重要,国王的例行奖赏还没发呢。
会主动提出亲吻自己,却不问自己愿不愿意和他交往吗?无处释放的焦躁让清居忘记矜持和骄傲,带着几分赌气问:“你会亲不是恋人的人吗?我对你而言到底算什么?”
“全世界第一喜欢的人。”平良毫不犹豫的回答并没有让清居有多高兴。
“那你想不想和我交往?”
“不想。”意料之中的,同样毫不犹豫。
“我受够了。”清居看向平良,“如果我们还像以前那样,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讨厌这样,不是恋人的话,你为什么要亲我呢?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平良沉默了。他当然爱清居,但是和清居交往对他而言是超越自己所能承受的荣耀,触碰心中神明的惶恐如潮水般将自己淹没,如此平庸的自己,怎么能够拥抱清居呢?
“你就没有想过,我会厌倦等待吗?如果……如果我喜欢上别人呢?”
要是清居喜欢别人、和自己以外的人亲吻。不合身份的醋意和扭曲心理油然而生——他做不到。他曾经想过一辈子侍奉清居,可他的心态随着和清居相处的时光渐长发生畸变,越触碰清居,戒断反应越强烈。他曾无数次想着清居的脸庞和身影发泄欲望,事后又陷入无尽的懊恼之中,但下一次,他还是会对梦中的清居做出狎昵的举动。他对清居的爱超脱不了肉欲俗念,这样悲哀的认知,让平良更加不敢面对清居。
真的要和清居保持距离吗?我该放手吗?
压倒性的恐惧席卷而来。不要,不要离开我,我的爱双手奉上献予你,你不想要可以扔掉,差遣我也好,践踏我也好,求你,一直在我的生命中吧,偶尔施舍怜悯的吻,或是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我都会好好收着的。
“我可以……一直留在清居的身边吗?”什么身份都好,你要我做“男朋友”,那么我会竭尽全力扛起这个沉重而甜蜜的头衔。只要你不离开我。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里,欣喜和甜蜜在发芽。
“以什么身份呢?”清居和平良之间只有不到一拳距离,只要他愿意伸手,就能将美丽的国王拥入怀中。
“以……”身心被恐惧和喜悦裹挟着,平良快要窒息般吐露语句,“以恋人的身份。”
终于!清居快要喜极而泣。
“我允许。”
最后的时刻,平良迈出关键一步。他伸手将清居揽入怀中。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只是一个拥抱,清居幸福得眩晕不止。
07.
夜色渐浓,清居睡得并不安稳。
一副男性躯体欺身而上,宽大手掌轻握住清居的欲望,缓缓摩擦抚慰着,快感阵阵袭来,清居和那人四肢纠缠,身体如同融化的两种物质彼此渗透交融,体温身高,他伸手撩起对方汗湿的刘海,喊出对方的名字:“平良……”
“清居,我在这里。”梦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难受是吗?没事的,我帮你。”
一个温热湿润的东西包裹住他挺立的下身。梦里幻想的缠绵延伸到现实世界里。
闹钟响起,清居在平良怀里睁眼。昨晚是在平良家留宿的日子。
之前也有过在平良家外宿的经历,但昨晚比较特殊,是他和平良成为情侣之后第一次一起过夜,两人正处于浓情蜜意的时期,怎么亲吻拥抱都嫌不够,压根舍不得分开。
电话里,妈妈不疑有他,很干脆地同意了清居的外宿请求,清居忽感在父母眼皮底下做坏事的心虚,随即被能与恋人共处一室的甜蜜与羞赧冲刷得一干二净。
如往常一样睡在平良的卧室里,平良没有像此前那样打地铺,两人挤在他的单人床上,细密地、不知疲倦地交换着亲吻,而后在耳鬓厮磨中相拥睡去。
或许是受现实中的余波影响,清居在睡梦中起了反应,半梦半醒间和同样因心猿意马无法沉眠的平良磨蹭着彼此的身体,最后更是……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床铺还是被他们弄得一塌糊涂……
“要继续睡觉吗?昨晚你都没怎么休息呢。”按掉闹钟后,平良亲吻清居的脸颊和额头。
清居依偎在平良怀里,轻轻摇头:“我不困,你想留在家里吗?两个人一起请假会不会太显眼了?”
“我无所谓,只要能跟清居待在一起。”
“那就……去上学吧?放学的时候,顺便把‘那个’买好。”清居红着脸说。
“那个”,指的是男性之间要做到最后必不可少的润滑和保护措施。毫无准备的性行为是绝对禁止的,不管清居如何央求引诱,平良都不愿意伤害清居,拒绝做到最后。
“下次……我们一定要做完……”清居小声道,“今天晚上我要回家吃饭,总是在外面留宿,妈妈会担心的。”
平良同样面红耳赤,讷讷地点点头。好羞耻,好惭愧,他竟然对清居做出那样淫靡的举动,与此同时,又为清居同样渴望自己而洋洋得意,隐隐期待下一次密会的到来。
08.
两人踩着点进入教室,清居发现大家都在盯着他和平良窃窃私语,也不是第一次被行注目礼了,清居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以往的课间总会有零星女孩子来偷看清居,而今天,不止女生,连男生也聚在教室外面往里张望。
但他们不仅仅是来看清居,还在看平良。
从同学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实情:平良不久前打败的学长,是学校里的不良们公认的老大,又因为平良和学长动手之前说“要伤害清居先过我这关。”大家把这句话理解为打败了平良才有资格和清居对打,于是,清居稀里糊涂被不良们视作新老大……
“可我不会打架啊……”午休时,两人在秘密基地吃午餐,清居喝着平良给自己买的姜汁汽水,“我才不要当什么老大,又不是拍电视剧。”他还想找机会和平良卿卿我我呢,现在变得这么引人注目,可怎么好?
“那我们去和立原学长说,让他做回老大?”立原,就是因为无聊的忮忌心而向清居挑衅,然后被平良稀里糊涂打下老大宝座的那位。
“不要,万一他想再和你打一场怎么办?就,先不理这些人就好,等他们没趣了就会散了。”清居很乐观。
事与愿违,本来想放学之后一起去买初夜的必需品,平良发现身后有人在跟踪,不能暴露恋情,也不能暴露家住哪里,清居决定和平良先去继父的武馆里躲一躲。
看见爱徒和继子出现,男人很意外,今天不是平良训练的日啊。
一听两个孩子说被跟踪了,他很生气,招呼上几个体格健壮的教练和学员冲了出去,只远远看见一个身穿校服的鬼祟身影仓皇逃走。
以为继父还有大家帮忙赶跑了跟踪者,事情会告一段落,不成想第二天谣言升级了:
那个打败立原的清居奏,家里是混黑道的呀!
一群肌肉虬结的大汉为他卖命!
清居:……
平良安抚他:“别,别急,我去跟立原他们解释清楚……”
清居拽住他的手:“别去,谁知道他知道实情之后又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可,可是,清居的名誉……”
“没关系啦,也不是第一次了。”小学的时候,大家也对只和平良玩的自己敬而远之,现在,同学们出于对“黑道太子”的畏惧不会对他和平良冷嘲热讽,比小学那会儿好过多了。
“而且……他们不敢靠近的话,不就没人打扰我们单独相处啦。”会因为谣言而疏远自己的,不会是真朋友,三年而已,高中毕业之后就各奔东西了,留着虚假的朋友也没有意义啊。
“清居不会难过吗?没有朋友不会孤单吗?”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平良已经习惯被排挤,但清居不一样,他原本是众星拱月的存在。虽然看见清居被其他人包围着他心里不好受……如果说清居只能看着自己,这样的庆幸是被允许的吗?
“我有你就够了。”趁着四下无人,清居快速在平良脸颊上轻啄一下。
平良红着脸,用力点头:“我会一直守护清居的!”
至死方休!
09.
难怪老一辈都说要避谶。
平良发誓要一直守护清居没多久,上天像要考验平良的忠诚一般降下试炼——听闻称霸梅壁高中三年的立原被人“夺权”了,周边的不良们纷纷要来见识一下那个神秘的高一新生到底有多了不起。
一时间,好几个所谓的不良头子向清居下战书。现在向他们解释清居其实不会打架根本不会有人信,甚至会认为清居在逃避,这样的人一旦选中了自己的目标,就会变得不依不饶,为彻底断绝清居被纠缠的可能性,平良如往常一样挡在清居身前:“要想和清居打,先过我那关。”
再一次在附近的仓库里和外校学生对打,平良还是赢的那个。得益于谣言,这些人以为清居家里是黑道,输了的人不敢继续纠缠,之后看见清居和平良还会毕恭毕敬喊一声大哥……
清居很不满:知道我家是“混黑的”一开始就不要来烦我们啊!有病吗!打别人的男朋友很好玩吗!
“清居,没事吧?”明明和人对打的是平良,直面暴力和伤害的也是平良,他却时刻关注清居的安好。
平良主动去够清居的手:“抱歉,让你担心了。”
清居轻轻将脑袋搁在平良肩上:“我讨厌看见你受伤。”
“我明白了。”平良抱紧清居。
所以……平良明白什么了呢?
他训练愈发勤勉刻苦了。清居说讨厌看见自己受伤,那么,只要自己不受伤就可以了——只要自己强到没有人可以让自己受伤,就能满足清居的要求了。
清居:……我的男朋友是疯子。
但是,觉得这样的男朋友很有魅力的我,也是疯子吧?
在这期间,清居也没闲着,平良在外面替收拾残局,他也要出力稳定后方,拿他当老大是吧?给他卖命是吧?害怕他家的“背景”是吧?很好,那就乖乖听大哥的命令吧——凡是加入“清居会”的人都要遵守规矩。
没错,以清居为首的组织,就叫“清居会”。
“清居会”三大规矩:一,不得惹是生非打架闹事;二,不得恐吓勒索同学;三,不得迟到早退旷课。
什么??做这些事没点不良少年的样子?
不入流的小混混才会大呼小叫、净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正经黑道”可不会做那种掉价的事,没格调的小喽啰没资格留在“清居会”,要脱离组织也行,一旦被发现在学校里搞事,平良 is coming.
“清居果然是国王啊。在清居的治理下,学校的氛围都变好了。”
对于平良毫无理性的赞美,清居只想翻白眼:“你当校长和老师们是死的吗?”
“校长只是明面上的管理者,真正的国王是清居。”
“别管国王还是皇帝了。”清居跨坐到平良大腿上,“身体,没大碍了吧?”
约定好了要过初夜就得买齐保护措施,然而这段时间平良忙着应付挑战者或者训练,清居担心受怕也无心筹备,尽管东西都准备好了,最关键的那个夜晚却一拖再拖,看着平良身上因为打架造成的淤青,清居根本没办法投入其中。
“我,没,没事了。可以,可以做吗?”平良红着脸结结巴巴道。
感觉臀部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复苏,清居凑过去和平良交换亲吻,鼻子发出愉悦的哼声:“嗯……那我今天不回家啦。”
“好。”平良解开彼此的校服纽扣,“清居什么都不用做,一切都交给我吧。”
做到一半时清居才明白平良那句“一切都交给我”打的是什么主意。从清洗到前戏,平良都压着清居不让他乱动,进入的时候清居没忍住抱紧平良的背脊,平良的身体僵硬了片刻,清居才发现不对劲——平良的后背怎么好像有点肿?
清居摸索着去触碰那片不自然的皮肤,平良的呼吸登时变得凌乱,随即,他将清居的双手钳制在床上,加大频率律动起来。
“平良……等一下……让我看……你的背……啊……”可恶啊,好舒服……第一次这样太超过了……
清居的思维没一会儿便陷入快感的漩涡,他试图逆流而上,找回理智,却被平良的征伐轻易掀翻。
“清居,舒服吗?”平良变换着角度摆动腰部。背部的疼痛渐渐被身体深处冉冉升起的愉悦感麻痹,清居好美,好可爱,清居那里也好棒,好舒服。就算为清居去死,我也心甘情愿。不,还是不要死,根本不够,我要和清居一直在一起,要让清居一直舒服下去。
清居泪眼朦胧,嘴里呜咽着挤出不成语句的音节,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颤抖着在平良怀里射出浊液。平良却还不满足,抱紧清居纤细的身体,继续劳作直至深夜。
和心爱的人共度春宵是非常美妙的。如果第二天早上能在清居的亲吻中开启就更美妙了……但是父母教导过,贪心不足是会遭报应的。
爸爸妈妈是对的——被清居用枕头砸醒后,平良深感父母的睿智与远见。
“平良你这混蛋!”清居砸一下不解气,又多砸几下,“你敢骗我!”
“我没有。”平良弱弱辩解道。
“还敢嘴硬,我问你身体还有没有事,你说没有,你这是没事吗!”清居仿佛被骗了贞操的可怜小媳妇,抱着被子愤愤不平,“你后背这一大片淤青是没事的样子吗!”
混蛋平良,跟谁学得这么坏,竟然敢骗自己上床!男人的劣根性真是可怕,为了能骗到炮什么鬼话都说出来了。
“我真的没事啊,能,能做……就是没事。”平良脸红着辩解,“我不痛。”
“你这个!大蠢蛋!骗子!变态!色鬼!”清居又抡起枕头揍他。
背后的伤处被枕头擦过,平良不禁缩了缩身子——嘶,做的时候太舒服不知道痛,现在感觉还是有点刺刺的。
“疼死你算了!”清居扔下枕头,找来干净的衣服。
“你,你要去哪里?”
见清居不理他,平良急忙去拉清居的手:“不要走!对不起,我错了。因为清居太可爱了,我,我忍不住了,我想和你做爱,想得快死掉了,所以才撒谎的……”
清居红着脸想拨开他的手:“闭嘴,你这好色鬼,我要去找医药箱。”
“清居受伤了吗?是那里疼吗?是不是我昨晚太缠人了才……”
“我是要给你涂药!”清居忍无可忍在平良头顶来一下,“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清居啊。我每天都在想清居。”
“……恶心。”清居抿着嘴轻推开平良,“我去拿药,你待在这里不要动。”
区区一个平良,烦死了。不过自家男人,烦点就烦点吧。
10.
武馆又迎来新学员,也不知道这群孩子从哪里打听来的“江湖规矩”,想要加入某个大佬的组织,就一定要来武馆拜师学艺。
这群人过于显眼的小混混气质让一部分送孩子来上课的家长很是担忧,老板兼总教头安抚他们:“没事的,他们不敢闹事。”
家长们还想说什么,一个身穿警服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道馆门外。武馆的教练扬声对老板喊:“老板!你的女婿来了哦!”
“哦,平良啊。”老板对众人的调侃习以为常,跟所谓的“女婿”打招呼。
身穿警服的平良局促道:“叔,叔叔,您好。我来看看情况。”
“来,新学员在这边,这次又要麻烦你啦。”
“不麻烦,毕竟是我们起的头……”
面对老板领了个警察来跟他们“讲规矩”,不良们都惊呆了,怎么传说中的大佬还跟警察有关系啊?这就是黑白通吃吗?清居会,恐怖如斯!
家长们很是纳闷:“我记得老板只有一个女儿,现在还在读高中,怎么就嫁人了呢?”
知道内情的教练爽朗大笑:“谁说只有女儿可以‘嫁人’啦!”
老板“嫁”的,是儿子啊。当年小奏牵着平良找上老板说这是他的男朋友时,他就在隔壁看着呢。
“啊……是说,社区诊所的,治外伤很厉害的清居医生?”武馆老板有三个孩子,只有大儿子和刚刚的警察年龄相仿,应该是他吧?
“Bingo~~”
“啊?清居医生和警察先生是‘那个’啊?”
“都什么年代了,很正常的啦。”
“可是,他俩怎么会在一起的呢?完全不像一个圈子里的人呢。”
“事情啊,还得从十几年前说起……”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士兵,偶然遇见统治着金色王国的国王陛下,为了能守护国王的安全,小小士兵发誓,他要变得很强很强,成为国王最忠诚的骑士……故事的最后,成为骑士的小小士兵赢得国王的吻和爱情,两人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the END
